“下回去你家吃吧,”张传龙啃着肉,“樊哥给做菜。”
“行。”樊均笑着点点头。
“你是真不见外。”李知越看着张传龙。
“怎么了,他俩不是一对儿么?”张传龙说,“也没有外啊。”
李知越顿了几秒,给他鼓了个掌:“说得好。”
那几个包子,樊均刷了好几次油,还给包子戳了一堆的眼儿,总算给烤出来了,跟刘文瑞想象的酥脆包子皮儿不太一样,外皮有点儿硬,但里面好歹是热了。
几个人拿着包子一边搁手里来回抛着散热,一边剥皮儿。
“挺好玩的。”樊均小声说。
“那到时刘文瑞生日咱们也出来玩,”邹飏说,“让李知越和张传龙先别回家,反正最后一个暑假了。”
“明年你就工作了啊。”樊均有些感慨。
“嗯。”邹飏点点头,发现樊均手里的包子皮儿已经剥好了,于是把自己这个没剥完的递给了他。
樊均愣了愣,跟他交换了一下,拿过他的继续剥:“那你……要工作吗?”
“要啊,”邹飏说,“我爸那些东西……算是个保底吧,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嗯。”樊均笑了笑,咬了一口包子,“大肉馅儿的。”
“好吃吧?”邹飏看着他,“纯肉的,去晚了抢不着。”
“好吃。”樊均点头,又咬了一口。
“别动。”邹飏迅速拿起手机。
樊均咬着包子没松嘴,看着他。
邹飏举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又低头放大了看着:“你真可爱啊均儿。”
“你什么毛病。”樊均笑着继续吃包子。
有了这一轮包子炒饭的垫底,一帮人可以坐着慢慢边聊边烤串儿了。
邹飏一直没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饿,拍完照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一帮人闹哄哄的感觉什么也没干,但已经很晚了。
主要是河对岸那些人也一直都很热闹。
接下去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在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聊几句盯一眼时间,再聊几句又盯一眼时间。
“你到时候那个别墅是住还是卖啊?”刘文瑞问。
“不知道,”邹飏想了想,“现在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曹律师说没装完,做了水电门窗什么的。”
“要卖的话就这样好卖,有装修反倒不好卖了,”李知越说,“人家买了要不喜欢还得花钱拆。”
“嗯。”邹飏应了一声,他反正现在也没钱接着装,装完了他也的确是不想住,感觉别扭。
又聊了一会儿,李知越冲他抬了抬下巴,又晃了晃手机。
邹飏瞄了一眼时间,马上到十二点了。
“你坐这儿等着。”他在樊均耳边说了一句,站了起来。
刘文瑞立马领会,也起身跟他一块儿走到了露营车旁边。
他俩先把保温袋里的蛋糕拿了出来,塞了满满一兜子冰袋,保温效果还不错,蛋糕还保持着最初的造型。
这次邹飏挑的是个心型的小蛋糕,还是很简单的样子,白色的心型,上面用不知道什么糖做了红色的包装带和蝴蝶结。
没写字,只有两个小图案,一对羊角和一把小剑,因为店里实在做不出咬着剑的睚眦,只能简化。
这么看着倒也挺可爱。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蜡烛插好,差一分钟的时候,邹飏把蜡烛点上了,背对着樊均捧好。
零点一到,李知越点了一下手机,生日快乐的音乐响起,张传龙同时拔掉了灯的插头,四周猛地黑了下去,只剩下了蛋糕上两根蜡烛的光。
河对面闹哄哄的声音突然也慢慢静了下去。
邹飏跟大家一块儿唱着歌转过身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路。
“祝你生日……我看不见,”他边唱边用脚往前探着,“我靠,你生日快乐……我看不……”
樊均的手机屏幕亮了,对着他脚底下的草地。
他就着这点儿光走过去,把蛋糕放到了樊均面前的桌上。
樊均看着蛋糕,又抬头看了看邹飏,邹飏的脸被跳动的烛光勾出了漂亮的轮廓,他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生日歌唱完,对面都有人拍手鼓掌了,他才回过神,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一帮人一块儿喊了一声。
“谢谢。”樊均笑着说。
“等着,”邹飏又转身往露营车走过去,“我有礼物送你。”
张传龙重新把灯给插上了。
“一堆礼物。”刘文瑞补充说明。
樊均笑着没说话,看着邹飏从车里拿出了三个画筒和一个扁的大盒子。
居然有四份礼物吗?
“就不全拆了,”邹飏走到他面前,把东西放在已经被李知越快速清空了的桌子上,“你挑一个拆开先看看吧,拆个礼物意思意思,别的回去再看。”
“嗯。”樊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拿起了一个小一些的画筒。
邹飏看了他一眼。
眼神略微有一些复杂。
他顿了顿:“这个行吗?”
“……行。”邹飏点了点头。
樊均感觉自己手激动得有些抖,画筒拔了两下才把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卷轴。
上面有字。
“你写的吗?”樊均忍不住先问了一句,他知道邹飏会画画,字也写得好看,但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非常惊喜。
“嗯。”邹飏点头。
他慢慢打开卷轴。
我。
第一个字就很惊艳,不知道在内行眼里是什么水平,但在樊均看来,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字。
要娶。
樊均愣住了。
瞬间反应过来之前他挑出这个画筒的时候邹飏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眼神。
“你……”他看向邹飏。
“打开!”刘文瑞指着卷轴,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
樊均把卷轴全打开了,往桌上一铺。
我要娶樊均。
樊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高雅文雅温文尔雅的东西上看到这句话。
愣了好几秒钟,他实在有些没忍住,偏开头笑了起来。
几个人顿时都跟着一块儿笑出了声。
“喜欢吗?”邹飏问。
“嗯。”樊均边笑着点点头,“喜欢,真的超级喜欢。”
“那就行,”邹飏吸了吸鼻子,把卷轴卷了起来,“别的就回去再看吧。”
“别的……”樊均凑过去小声问,“也都……”
“没,”李知越边乐边说,“你把最炸裂的一个挑出来了。”
“我这么会挑呢?”樊均说。
“心有灵犀嘛。”邹飏一挑眉毛,把卷轴放回了画筒里。
“谢谢。”樊均看着他。
邹飏没说话,也看着他。
“我真的……”樊均小声说,“没有想到,很惊喜。”
“真喜吗?”邹飏笑了。
“嗯。”樊均点点头。
“写了半个月呢,”刘文瑞说,“废了一万多稿才留了这些。”
“吹牛收着点儿。”邹飏说。
“我都吹牛了还收什么……”刘文瑞啧了一声。
“我也……”樊均站了起来,“有东西要送你。”
“嗯。”邹飏点了点头,也没再装一下,他等这个礼物等了很久了。
“是……”樊均走到露营车旁边,把装着面具的纸袋拿到了桌子旁边坐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我做的……不过我也是现学现做,可能做得不是……很好,但是……”
邹飏看着这个盒子,是个铁盒,纯铁盒子,什么标志都没有。
“这盒子也是你做的吧?”他问。
“……嗯,”樊均把盒子推到他面前,“这个盒子简单,里面的东西比较难,做得很慢,所以用了很长时间……”
“就知道你瞒着我在做礼物。”邹飏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颤。
打开盒盖的时候感觉自己急得手都发抖。
盖子被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邹飏没了声音。
旁边几个也都瞬间安静了。
“这个是……”樊均搓了搓手,“一个面具,用你帮我画的那个头像……改的。”
邹飏没说话,把面具拿了出来。
是个用铁打出来的半脸面具,用的是他画的那张睚眦从额头到鼻子的部分,眼角用链条挂着的那颗橄榄石随着他的手微微晃动着。
面具不能说很精细,但已经远超想象,他知道樊均是在做这个礼物,但怎么也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
邹飏感觉自己鼻子酸得厉害,眼眶滚烫。
在眼泪涌出来的瞬间,他摘掉眼镜往桌上一扔,把面具拿起来,遮在了自己脸上,看着樊均。
“这是去年的生日礼物,”樊均说,“迟到了很久,但是……希望它能保护你。”
邹飏没说话,起身站在樊均面前。
樊均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邹飏……”
邹飏还是没出声,直接跨到了他腿上。
樊均愣住了。
“哎操,”刘文瑞捂住了张传龙的眼睛,“小孩儿别看。”
这户外椅很矮,邹飏往樊均腿上坐下去的时候,膝盖直接跪到了地上。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手按着樊均额头往后轻轻一压。
樊均仰起头时,他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