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没咬你啊,它都没动!”
跑出校门的时候樊均听到了一个女生提高了声音在喊。
同时也从人缝里看到了小白,戴着嘴套,贴着一树棵站着。
“让。”他扒拉开面前的人。
被扒拉开的人一脸不爽地啧了一声,甩着胳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两个看上去应该是高三的男生拿着扫把,一左一右堵着小白的去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小白面前。
“你的狗吗?管挺多。”一个男生说。
“你的狗吗?”女生一甩头发,“你不也管挺多?”
樊均吹了声口哨。
树旁边站着的小白顿时脑袋一抬,塌了一半的右耳朵也立了起来。
接着就往他这边儿跑了过来。
一个高三的扬起扫把就准备往它身上扔,樊均抢了一步迎了上去,指着他,另一只手抓住了小白胸背上的短把。
那人顿了顿,拿着扫把的手又放了下去,问了一句:“你的狗?”
“嗯。”樊均应了一声,拽着小白就武馆的方向走,路过女生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儿。”女生一摆手。
“你这狗|管好了,”高三的动手是不会跟他动手了,但嘴还是要动一下的,“今天是你来的得快,你要来得晚,它狗命就没了。”
樊均顿了顿,转过头:“你试试。”
“我试试?”高三的切了一声,“你家狗乱跑,你还有理了是吧?”
“没理。”樊均说。
高三的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大概因为跟他这个回答有点儿对不上,所以没能说出来。
“你试试。”樊均又说了一遍。
看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转身走了。
小白大概是被吓着了,贴在他腿边跟着走,步子迈得很小,脑袋低着。
其实这会儿不牵也没事儿,但为了不吓着路人,樊均手还是一直抓着胸背把手,低声跟小白说着话:“你怎么跑出来的?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院子里不要乱跑?”
小白哼唧了两声。
“我不是把你拴着的吗?你怎么弄开绳子的?”樊均低头问它,“你今天是运气好,没拴绳这么大的狗,跑出来被人打死了我都只能认的,你懂吗?会死的。”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你装这个样子也没用,”樊均把它脑袋按回去,“最好没人发现你跑出来,要不今天我俩都活不成,你瞎跑,我期末考一堆不及格……”
“肯定是那帮小孩儿跟它玩的时候解了绳子!”吕叔皱着眉,“明天给它换个链子,拧螺丝的那种,稳当点儿,它现在个子也大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
“你没事儿也训练一下它,”吕叔说,“他们都说这狗服从性挺好的,能训得出来。”
“好。”樊均点头。
“下午是不是家长会?”吕叔又问。
樊均清了清嗓子:“嗯,你能……”
吕叔要能去是最好的,吕叔脾气好,也不太会骂他。
“还是吕泽去吧,”吕叔说,“正好他放假回来了,我下午馆里一堆课。”
“……哦。”樊均感觉自己死了。
“这回成绩怎么样?”吕叔往他前面放了几个洗好的李子。
樊均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没说话。
“看来不怎么样啊,”吕叔叹了口气,“你这个成绩……你是不是听不清老师讲课啊?”
“听得清。”樊均说。
吕叔又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儿,上不上大学家里都饿不着你。”
饿不着,但打得着。
下午吕泽去给他开家长会了。
去了一个多小时了,樊均一直在武馆门口的小石墩儿上坐着,眼睛盯着学校方向的路。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吕泽骑着自行车从路那头出现了。
背光,吕泽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樊均一直盯着,直到吕泽距离他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才猛地看到吕泽正瞪着他满脸怒火。
他立马跳起来就往反方向狂奔而去。
“跑!”吕泽在后头骑着自行车,没几秒就追上了他,“现在知道跑了!”
樊均没出声,埋头狂奔。
虽然知道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骑着车的吕泽。
“你多少科不及格知道吗!”吕泽跟在他后头,“老赵说你今天还揍人了!我说多少回了!让你练散打不是打人用的!”
樊均继续沉默狂奔。
“我都说了我不想去给你开什么家长会,去一次挨骂一次!”吕泽声音就怼着他后脑勺,“你天天坐教室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
可能就是纯笨。
樊均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前面路口转了个弯,这边儿这条路比较好跑。
“行,你跑,”吕泽说,“你跑,我看你能跑多久,我给你计时。”
樊均叹了口气。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起来跑步了,留着这会儿跑。
半个小时。
吕泽骑着自行车撵着他围着北小街这一片儿,绕了两个大圈。
终于回到了武馆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吕叔。
“还撵着打啊?”吕叔问。
“谁打他了!”吕泽下了车,把车往墙边一靠,“你自己问他,他是不是该挨顿揍了。”
“跑了多久?”吕叔又问。
“半小时。”樊均说。
“也行了,”吕叔说,“跟打一顿消耗差不多了……”
“他那个身体素质跑半小时算什么?还消耗……这关消耗什么事儿?”吕泽进了院子,“你就总这么惯着他,这要换了我,你早抽断两根竹条了!”
吕叔笑了笑,没说话。
樊均进了厨房洗脸,跑饿了,他拉开冰箱想找点儿东西吃。
吕泽突然走了进来,他赶紧又把冰箱门给关上了。
吕泽也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成绩单扔到桌上,又转身出去了。
樊均松了口气,重新打开冰箱,拿了一小截儿蒸好的香肠出来啃了一口。
小白闻着味儿就进来了,往他旁边一坐。
“你不能吃,”樊均往兜里摸了摸,摸了块狗饼干扔给它,“老实点儿吧。”
小白吃完饼干趴到了他脚边,把嘴筒子放在他鞋上。
樊均吃完香肠,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它:“当狗是不是挺好的。”
小白没理他。
“狗会想以后吗?白?”樊均小声说,“我……没想过,从来都……没想过。”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算了,你不懂。”樊均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树影,有些出神。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哦[无奈],出门办点杂事,后天接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