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绡有些羞恼,好好的疗伤让他说得像是什么淫邪的事情。这人怎么越发不正经了,哪里还有往常外人面前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补偿,自去我库里拿便是,什么东西你没见过?”
纪绡不搭他的话茬,想要闭目养神,却被他陡然加大的力道扰得不得不吃力回应。
“殿下别急,臣想要的东西,早晚会告诉殿下的。”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池中水温渐渐变得温凉。
裴青先收手起身站了起来,向池中伸手。
纪绡本想自己站,起身的时候却总感觉周身经脉有种异样的“饱胀感”,如同一只吃多了消化不良的小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不得不伸手抓住那只手掌,借着力道离开水面。
本想就这样出去,却被裴青罩上了件外袍,将湿透的衣衫包裹下显露的身形尽数遮住。
裴青自己却是一身黑色湿衣,丝毫不作遮掩。
纪绡想要出言提醒,却被拽着走出了浴房。
走廊上凉风习习,夜色如潮伴随着间或虫鸣,只是四下无人。
“王公公向来妥帖。”裴青满意点评。
上下扫了他一眼,纪绡唇角也勾了勾,附和道:“是该赏。”
“归京后殿下不妨赏他回家一趟,都是多少年的内宫人了,怕是不稀罕金银细软。”
纪绡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回了房,果然看到在床侧的踏板上收拾出来一套柔软舒适的睡人处。
纪绡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扬声叫了人:“王山!”
王山在不远处一个人揣着手盯梢,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进去:“殿下,奴才在这儿呢。”
“谁让你在这里铺这些东西的!”
这地方是给贴身服侍的下人们守夜的时候睡的,他在这里搞这些什么意思,让祈安睡这儿?
“欸这,这不是裴总领说的吗……”王山小声辩解。
纪绡气得够呛:“他说你就做?他要是说让你滚出宫呢,你也听?”
亏得刚刚还说王山办事妥帖。
这话把王山吓够呛,还以为裴青没打算放过他。真要回乡,怕是前脚出了宫,后脚就去地下找祖宗了。
“好了好了。”裴青给王山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去,这才把人按住:“总是要做个样子给旁人看的,殿下不喜欢拿来垫脚便是。”
说着踩了踩,点评道:“铺得还挺软,我看睡这里也没什么问题。”
纪绡闻言没好气:“那你就在这儿睡吧。”
裴青没接话,走到一旁拿起一套干衣递了过去:“殿下自己换?”
衣服被夺过去,纪绡绕到屏风后去换衣,不理会他的言下之意。
裴青将身上的湿衣扯掉,套上寝衣,走到屏风旁屈起中指敲了敲。
“好了吗?睡前还需要再运一次功,殿下别忘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叹:“你过来吧。”
这一次双方都是轻车熟路,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裴青真打算在下面睡的时候,还是被纪绡带着恼意扯了上去。
“你也不怕着凉。”
他力道不大,抓住裴青热意十足的手掌,裴青扫了一眼微微用力的手,眼中闪着奇异的灼热,看得纪绡别过了眼。
“你要是不想上来,那就算了。”
……
次日清晨,王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脚步轻轻地走到屏风外侧唤着:“殿下,裴总领,该起身了。今早温大人那边在问,今日何时动身回京?”
里面传来些许动静。片刻后,裴青走了出来,身上的寝衣有些松乱,带着晨起的慵懒。
“跟他说,殿下用完早膳就出发,让他把人手点足。”
“好。”王山向屏风后面探了探头,“那奴才?”
裴青看了他一眼:“伺候人都不会了?”
正说着话,纪绡听到声响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王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看起来殿下精神还不错。
“殿下今日容光焕发,想必是沈大夫那方子当真有效。”王山乐呵呵地说。
纪绡却神色一僵,随后将脑海里那些不着调的话抛到脑后,神色淡淡地说:“回京后把库房的钥匙给裴大人,让他进去挑。”
裴青在一旁笑了一声,看得王山越发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是怎么了,库房的钥匙裴大人又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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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后面再没随意停留,不过两日,便到了京外。
临进城门前,裴青出了车厢,他回首说了一句:“殿下不论要做什么,切记要先保全自身。”
纪绡袖中的手攥紧了几分,面上应了一声。
逆光之处,他看不清裴青一双暗如寒潭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