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超人岁月静好地织围巾。
第三天，超人激流勇进地一夜情。
闪电侠：“……”到底我是闪电侠，还是你是闪电侠？
他才从克拉克的身边消失了一天，就好像已经和超人的世界脱轨了。
“这是我能看好的吗？”皮特一脸委屈，他至今都全然摸不清状况，“克拉克他很执意要和那个男孩回家，我想跟进去也被拒绝了，而且我第一时间也打电话给你了。”
皮特发现托克拉克的福，他好像也加入英雄组织了：蝙蝠侠、闪电侠和背锅侠。
“后来呢？”布鲁斯觉得有些头疼。
“后来我打电话给克拉克了，是那个男孩接的电话。”巴里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们在忙，然后就挂断了。”
车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到底在“忙”什么，好像也不言而喻，让三个男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巴里始终觉得不对劲。
以他对超人的了解，克拉克绝不会和初次见面的调酒师发生一夜情这种事，而且那个调酒师还是男性——这背后一定藏着古怪。巴里本想用超速能力潜入房子一探究竟，可想起上次在大都会英雄公园，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却被超人精准抓住，毫不费力地击飞出去。要是这次在超人“办事”时闯进去，恐怕直接会被扔到外太空去也说不定。
而且，会很尴尬。
巴里不希望社死，无论是他，还是超人。
思来想去，巴里觉得只有布鲁斯能理清楚现在这个到底是什么状况。
于是得到消息的蝙蝠侠来到了这里。
布鲁斯神色凝重地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叩击着方向盘。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超人复活，荒野狼死亡，世界回归和平。
虽然克拉克·肯特目前处于失去记忆的状况，但是对这个男人来说影响并不大。
可是——一夜情？
克拉克怎么会？
布鲁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他是蝙蝠侠，克拉克是超人，即便他们都是正义联盟的英雄，但是他也不应该去插手对方的私生活。是的，即便克拉克想要一夜情，也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失忆超人与酒吧里初次见面的男性调酒师一夜情]的消息还是把蝙蝠侠给炸到了现场，布鲁斯的确对这样猝不及防的发展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此刻，三个大男人坐在车里，脸上写满了复杂与纠结。
活脱脱像一群得了消息，来抓平日里都品学兼优的孩子突然早恋的监护人。
“克拉克以前就喜欢男孩？”巴里向表情不是很好的蝙蝠侠问道。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布鲁斯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克拉克·肯特的情感经历，除了爱丽丝之外，可以说得上是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贯彻着友善，却对每个人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从没有掺杂过越界的温度。
“那这会是混沌母盒的影响吗？”巴里忍不住问道。
“我也没听说混沌母盒还能影响性取向。”布鲁斯觉得可笑地冷笑一声。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那个调酒师，真的和克拉克的初恋长得很像。”皮特开口说道，换做是个丑八怪，皮特肯定说什么都拼死拦下了，“而且，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年轻的调酒师真的很有魅力。昨天在酒吧里，仿佛完全成为了他的主场。”
蝙蝠侠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无论到底失忆与否，布鲁斯认为克拉克的本性不会变。
那个男人的性情本来就善良正直周身萦绕着克制与秩序感，这般恪守原则的人，根本不可能与初次见面的人发生一夜情这种荒谬的事情。这个地球上多的是前赴后继的人争当做超人的情人，如果克拉克真是这样的人的话，怕是花边新闻早就满天飞了。蝙蝠侠更倾向于，克拉克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而一路跟随到这里，或者是，他有什么想要调查清楚的事情。
“这难道不是太巧合了吗？”布鲁斯紧紧蹙眉反问道，“克拉克回到这个镇子上，突然提出要去酒吧，突然就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和他的初恋极为相似的调酒师？”
而且布鲁斯瞥着窗外的建筑，这一栋房子本来就是属于克拉克·肯特的资产。
“这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皮特担忧地问道，“克拉克会不会此时在危险里！？”
巴里也想到了些古怪，因为就在前天克拉克还莫名买了很多男人的衣服。
好在这个时候，房子的门被打开。
走出来的正是克拉克·肯特，他知道蝙蝠侠、闪电侠和皮特都聚在门口，只是一直也没有动静。于是克拉克主动出来，修长的手指叩响车窗，询问他们要不要到房子里坐一下？
“克拉克，你该不会……真的和那个男孩一夜情吧？”
说到他们这三个人里，和克拉克关系最好的肯定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皮特。
皮特认真四周巡视了一下没看到那个调酒师，比起还在斟酌措辞的蝙蝠侠和闪电侠，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不是一夜情。”克拉克语气肯定地说道。
一旁聆听的蝙蝠侠和闪电侠闻言，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超人向来是道德标杆般的存在，他们就知道，克拉克绝不会是那种随便和酒吧偶遇的男孩发生一夜情的人。
然而，克拉克紧接着的话却如重磅炸弹般落下：“我打算搬到这里来和卡洛斯生活。”
原来确实不是“一夜情”。
毕竟往后，还会有无数个夜晚。
蝙蝠侠在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啪啪打脸。
“那个男孩呢？”布鲁斯蹙眉冷声问道。
“他还在睡觉。”克拉克说道。
蝙蝠侠、闪电侠和皮特在此时神情愈发古怪地都想起人类之神过于凶悍的体质。
来自超人的一夜情可能真的需要“一整夜”，对人类而言这无疑会是一种超负荷的运动。
皮特甚至都想问问，那个年轻人……还好吗？
“是我误会了什么吗？”巴里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你和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
“没有误会。”克拉克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竟然能用一种[没错，我就是斯文败类]的从容心态面对友人的视线，就好像曾经已经多次磨炼过了般。
“你是认真的？？？”皮特绝对想不到这种Drama的剧情会发生在超人的身上。
“皮特，他就是爱丽丝。”克拉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很确定。”
“你说什么？爱丽丝！你说爱丽丝其实是男孩？”皮特满脸得不可置信，但仔细回想起来卡洛斯如果在更年轻的时候留着长发再换上女装，的确和他记忆里的爱丽丝的容貌也所差无几，“这不对啊，卡洛斯现在也才二十一岁，可爱丽丝十六年看起来也就十六岁而已。”
——难道时光的刻刀，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很多事。”克拉克点头，承认卡洛斯的身上充满谜团。
布鲁斯其实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无论是爱丽丝还是卡洛斯，他都做了调查。
调查的结果就是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如同影子般没有真实痕迹的人，却都突然出现在了克拉克的生活里。
“所以，你昨晚没问？”布鲁斯冷言瞥着男人问道，“只专注着一夜情？”
克拉克：“……”只能说他岌岌可危的分寸在卡洛斯的撩拨下，荡然无存。
“布鲁斯，他是从我的身体里抽离出来的。”克拉克开口说道，卡洛斯的身上充满秘密，但是那个少年又根本不急于为克拉克解开这些谜团，他不知道蝙蝠侠是不是会知道更多的事。
“你是说，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一直都是共生的关系？”布鲁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是这样猜测的。”克拉克点头，卡洛斯能提到他们过去在东欧发生的事情，听起来就是他在死亡之前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那你也实在太能藏了吧！？”克拉克毕竟是超人，在他的身上会发生很多离谱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对于皮特这种普通人而言都是正常的，他只是震惊于克拉克竟然从来没提过。
“你是说，他叫卡洛斯是吗？”布鲁斯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你认识他？”克拉克反问道，蝙蝠侠的口吻听起来并不像是一无所知。
布鲁斯的确知道一件事——
克拉克·肯特曾有个一直探望的已逝的故人，墓园里的墓碑上的名字是[卡洛斯·德拉瓦莱]。
卡洛斯死亡的忌日，也是爱丽丝消失的日期。
好像有什么在蝙蝠侠的大脑里串联起来了。
但是布鲁斯对上克拉克湛蓝的眼眸，又隐约觉得他不应该说出这件事。
就在此时，克拉克的身影突然消失，来到了二楼的房门。
紧接着，楼底下的布鲁斯、巴里和皮特听到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把窗帘都拉上。”从二楼传来了少年低哑的声音。
克拉克立刻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在大白天似乎遮蔽住了所有的光亮，只是打开了室内的灯，这样奇怪的举动自然引起几人的奇怪。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正沿着楼梯缓步而下的灰发少年身上——那个与克拉克“一夜情”神秘对象。
正如皮特此前描述的那样，这位少年的外貌极为出挑吸睛，就像是杂志封面上的模特，但是看起来却自带一种疏离的冷意。灰蓝色的眼眸美丽但毫无波澜，平静地扫过面前几张陌生的面孔，似是并不在意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少年苍白如纸的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被阳光亲吻过，此时神情看上去有些恹恹的倦怠。
一夜情……巴里和皮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超人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你们继续。”卡洛斯随意地拉了个椅子慵懒地坐了下来。
众人：“……”也不好在当事人的面前继续讨论。
“要吃些什么吗？”克拉克关切地问道。
“家里什么都没有。”卡洛斯说道。
“我去买。”克拉克和巴里同时说道。
卡洛斯则是露出兴致缺缺的模样，成为吸血鬼之后他自然对人类的食物没太多的兴趣。
“倒杯水吧。”灰发少年抬眼望向克拉克说道。
“好。”克拉克立刻去倒水。
“你几岁了？”布鲁斯眯起眼，少年的面容的确非常精致但也很青涩，他觉得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二十一岁。
皮特留意到，此刻的卡洛斯比昨晚在酒吧里穿梭应酬时，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感觉。
“二十一岁。”卡洛斯还是这么回答。
“那张你提供给酒吧的证件是假的。”布鲁斯直接指出了证件的虚假。
于是，卡洛斯想了想自己的真证件上的虚假岁数，平静地回答道——
“十七岁。”
克拉克手中的玻璃杯乍然碎裂。
第97章 吸血X氪石
超人与年轻的调酒师发生一夜情，和超人与未成年男孩发生一夜情……
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可能顶多算得上是英雄头顶的道德光辉黯然，而后者完全就是道德败坏的法外狂徒了。
克拉克面上虽未显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但显然已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和未满十八岁的男孩发生越界亲密关系。
即便是皮特，也能从克拉克骤然凝固的姿态中，捕捉到那双瞳孔里翻涌的震愕。
蝙蝠侠也怔住了，本来他还觉得克拉克应该也不至于真的在失忆的状态下一夜情。
现在看男人被吓坏捏碎玻璃杯的举动，可以说得上是实锤了。
而闪电侠更是惊吓地捂住了差点发出惊呼的嘴巴。
“其实是十八岁。”卡洛斯瞥了眼克拉克彻底石化的僵硬举动，和地面散落的玻璃杯碎片，总觉得克拉克未免也太过于大惊小怪，“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你的岁数还真是灵活多变。”蝙蝠侠冷峻地说道。
他不清楚眼前的少年究竟什么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克拉克已经完全被他拿捏住了。
“这……卡洛斯的岁数也不能这样算吧？”皮特察觉到克拉克此刻深受冲击，也怕超人的风评因此被害，于是连忙出声辩解，“十六年前的时候，克拉克不就和卡洛斯认识吗？已经过去十六年了，虽然卡洛斯的容貌依旧保持年轻，但他的真实岁数也和克拉克差不多？”
或者说更大也说不定？毕竟，谁也不知道吸血鬼的真实岁数。
“的确是这样。”卡洛斯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着下巴，语气轻慢而随意。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克拉克此刻仍然产生着一种[斯文败类]的自我唾弃感。
“你不能见到阳光？”布鲁斯也不想继续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一夜情]的话题，灰发少年从卧室出来之后就要求拉上所有窗帘的行为已经很显而易见是为了遮挡住阳光。
“我是吸血鬼。”卡洛斯坦然地回答道，“我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怎么了？”克拉克本来还在收拾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听到卡洛斯说状况不好，碎片又一次扔在了地面上，急匆匆地就走到了卡洛斯的面前。他知道卡洛斯的身体和人类不同，毫无温度的冰冷，毫无血色的惨白，但是他以为这都是正常的状态。
男人蹲在了卡洛斯的椅子边，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灰发少年的神色。
克拉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与紧张，宽大的手掌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卡洛斯苍白纤细的双手，仿佛要将自己胸腔里跳动的热度全部渡过去。
但在布鲁斯、巴里和皮特的眼中，那是傲立云端的人类之神从未展现过的下位者的姿态，只有在面对少年的时刻，仿佛在虔诚地注视着自己宇宙中唯一的星轨。
闪电侠的思想突然飘向奇怪的地方：“……”该不会是承受不住超人的欲望吧？
巴里盯着卡洛斯身上的衣物，尤其是肩口上荆棘玫瑰的花纹，一眼认出这是克拉克前日新买的男装。看来早在那时，超人就已经和这个少年搭上了线。
无论卡洛斯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年纪，至少在闪电侠的眼中，卡洛斯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身型单薄的少年而已。一想到克拉克那[1VS全世界]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大场面和惊人凶悍的体魄和实力，闪电侠都在心里暗叹：敢和超人上床的少年，真的是颇有胆量的勇士。
“我失去了一部分力量。”卡洛斯微垂着眼眸注视着蹲在椅子边的克拉克。
准确来说，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保留了一小部分力量的……分身。
卡洛斯的躯体承载了强大的血神之力，这让他的力量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血液也等同于他的力量。但是，在克拉克被混沌母盒拉回这个世界之前，卡洛斯在情急之下，只能强行将自己化为血液融入了克拉克的身体内，相当于将自己硬生生地分裂成两个灵魂。
大概是1/3的血液，但是并不代表完美转移了1/3的力量。
甚至，卡洛斯因为并非本体出现在这里，身体还要更虚弱一些，尤其是在白天。
血神之力亏空，但至少卡洛斯成功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入克拉克的体内，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解除他的虚弱状态，卡洛斯需要吸血。
而且，他对血液的需求量可能等同于[收割者]，消耗远胜普通吸血鬼。
这就造成了严峻的问题。
甚至就在昨晚，变成吸血鬼后的卡洛斯第一次有一种，快要被克拉克摁死在床上的感觉。
就连直到现在，卡洛斯都有一种透支的晕眩感。
卡洛斯可以从血库取血，但这不是长久的方案；他也可以制造人造血浆，但短期内他需要血液作为食物。
“我要吸血，吸血鬼的食物就是血液。”卡洛斯并没有打算一直隐瞒克拉克这件事，他的血神之力亏空，也让卡洛斯产生了危机感，“没有鲜血的支撑，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很久。”
“你可以吸我的血。”克拉克眉头紧蹙，不假思索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卡洛斯幽幽地注视着克拉克，目光落在他脖颈间。
克拉克此时才记起来，昨晚的灰发少年一直在咬他的脖子。
少年与他毫无间隙的身体接触，牙齿触碰他坚硬皮肤的钝感，只是让克拉克觉得更加亢奋。
他还以为……这是意乱情迷的亲吻。
其实只是因为克拉克的皮太厚，卡洛斯渴望他的血液，但是又根本咬不动。
“我想想办法。”克拉克都在此刻深刻地自责反思，昨晚没有留意到卡洛斯想要吸血的渴求。甚至明明卡洛斯都状况不好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被少年撩拨到失控。
“你带了氪石吧？”卡洛斯随后平静地将目光望向蝙蝠侠。
“你是要用氪石伤害克拉克？”布鲁斯瞬间明白少年意图，神经猛地紧绷，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氪石是什么？”克拉克还不知道氪石是什么。
“只是暂时克制住他的能力。”卡洛斯并没有否认。
“荒唐的提议！”布鲁斯冷哼一声，甚至男人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些许的愠怒。
蝙蝠侠根本就没有想过，卡洛斯竟然会想要利用氪石来克制住超人的能力从而汲取超人的血液，“你如果需要人血，我会给你提供。”
持续给吸血鬼供血的确是难题，但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只是一桩小事。
“卡洛斯，你应该知道氪石会给克拉克带来痛苦的折磨，你只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布鲁斯的眉头蹙得更紧，眼眸中充满质疑和否定。之前多的是仇敌想尽办法利用氪石来对付超人，蝙蝠侠当然曾经也用过，但至少，他认为——
克拉克所在乎的、所珍视的、所心爱的人不应该同样利用氪石来克制他。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更别说，只是为了吸血。
巴里和皮特看着正在对峙的布鲁斯和卡洛斯都不敢吭声。
“我知道，我用过。”卡洛斯随意地点头，语气很轻地说道。
克拉克有些诧异，但灰发少年只是平静地用指腹摩挲着男人的掌心。
卡洛斯那双毫无波澜的灰蓝眼眸就那样坦然地对入布鲁斯充满审视的眼眸，没有任何的心虚、愧疚、局促，只是勾起嘴角反问道，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不是也带氪石了吗？”
布鲁斯怔住了。
“你如此谨慎的性格，肯定会预备好如果遇到超人失控的情况下的方案，正义联盟无法阻止克拉克，那必然需要氪石。“卡洛斯轻笑着说道，眼眸里是一片平静的灰蓝，像笼罩着永夜的冰川，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我至少，只是为了一点小事而要氪石。你准备氪石，可是为了击溃超人。”
“这不一样。”布鲁斯咬牙说道，男人回忆起了什么喉头泛起苦涩。虽然的确如此，但是氪石对他来说是万不得已的底线，他也并不希望克拉克觉得他一直都在防备着他，视他为威胁。
“布鲁斯，我不介意。”克拉克沉稳的声音切开了此刻凝滞的空气。
不知道男人是说不介意卡洛斯需要氪石，还是不介意布鲁斯携带氪石。
“我理解你的立场和考量。”克拉克再次对蝙蝠侠郑重说道。
“如果你爱克拉克，就不会用氪石的方式从他身上汲取鲜血。”布鲁斯深深地注视着卡洛斯，至少在蝙蝠侠的认知里，你爱一个人，你绝对不会去伤害他，而且还是以他最痛恨的方式和最脆弱的软肋去施加痛苦。
“我给了他想要的，他也应该给我想要的。”卡洛斯从来不认为感情是单方面的付出，他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种互相汲取互相傍生互相缠绕的关系。
这不是交易，是共生。
更何况，和超人上床本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不该索取一些回馈吗？
“布鲁斯，我认同卡洛斯的话。”克拉克站起身，神情认真地说道。考虑到卡洛斯是吸血鬼这一事实，他自然不希望卡洛斯通过利用其他人类来满足对鲜血的需求与渴望。克拉克并不认为卡洛斯的行为是错误的，即便氪石会让他感到痛苦，但看到卡洛斯虚弱的状态会让他更加的痛苦，“这并不算伤害。要是卡洛斯因为有所顾虑，一直对我隐瞒身体的异常状况，明明知道我能提供血液，却始终闭口不提，这才是我所认为的伤害。”
卡洛斯的眼眸浮现些许波澜。
毕竟的确，他出于某些顾虑，还隐瞒了些[墓碑]的事情没有说。
“我可以给你氪石。”蝙蝠侠在沉默地深思熟虑后指尖叩了叩桌面开口说道，男人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卡洛斯，“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上一次你对克拉克用氪石，是为了什么？”
“看烟花。”这个问题对于卡洛斯而言自然并不难答。
只是就连克拉克都对这个答案很意外。
“看……烟花？”闪电侠不解地问道，看烟花这种事也不用氪石看吧。
皮特此时却突然想到了，十六年前让整个小镇都为之震惊的前所未见的盛大烟花。
“他那时不想和我一起看烟花。”卡洛斯轻轻点了点头，“后来我用一条氪石项链，强逼着他和我看完了那场烟花。”
“就因为这个？那场烟花就这么重要？”巴里目瞪口呆，迟疑地问道。
蝙蝠侠甚至都不想相信卡洛斯的话，他觉得这个少年的话语里一直透着半真半假的讯息，而唯一知晓真相的克拉克又失去了记忆。看克拉克对卡洛斯痴迷的模样，无论卡洛斯提出怎样的要求，克拉克也会去做，根本不需要氪石来要挟、控制他。
“花了很多钱。”卡洛斯感慨地说道，他虽然有钱，但是烟花真的是烧金窟。
蝙蝠侠：“……”万万没想到不得不看的理由是因为钱。
“为什么我不愿意和你看烟花？”克拉克此时眉头微蹙，眼眸在此刻不复平静，手掌施力攥紧了卡洛斯的手腕。男人的大脑恍若因为卡洛斯的话而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胀痛，有什么画面仿佛即将空白的画卷上翻涌而出，但是越是焦灼却又始终想不起来。一股强烈的情感仿佛蛰伏在胸腔的深处，在此刻密密麻麻的钝痛感蔓延出来。
——是不甘？是痛苦？是悲伤？是绝望？
克拉克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至关重要。
卡洛斯的面色平静，灰蓝色瞳孔呈现出一种沉寂的色泽。
似乎仍然在斟酌到底要不要揭晓这段并不愉快的早已尘封的过往。
“我想知道。”克拉克英俊的面容绷成冷硬的线条，湛蓝的瞳孔里再次翻涌着卡洛斯熟悉的近乎执拗的光，男人再次郑重地说道。
卡洛斯最后还是妥协了，少年的嘴角浅浅勾起，抬手安抚地摸了摸男人的颈脖——
“你先把我喂饱了。”
“今晚我就带你去个地方。”
第98章 脱力X狼狈
既然想要的已经拿到了，卡洛斯便回到了房间，距离他的上班时间还有很长。
克拉克非常主动地已经开始解开领口的纽扣准备投喂吸血鬼恋人。
“不着急。”卡洛斯神色仍有些倦怠地说道，“我想泡个澡。”
卡洛斯有个不算特别的小爱好，他喜欢把自己沉在水里泡着。
尤其是当杀手的那些年。
结束任务之后，把一身的血腥气都洗干净。
泡在水里会让他觉得紧绷的思维放松，肌肉舒展开来，有种被世界所包容的感觉。
变成吸血鬼之后，冰冷的躯体被包裹在热水里的感觉也很不错。
有的时候，卡洛斯也会去吸血鬼圣地泡血池。
“只要吸血就可以了吗？”克拉克因为卡洛斯说的状况不好而感到难以安心的忧虑，他隐约觉得卡洛斯还隐瞒着一部分重要的事情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而造成这样的情况？”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卡洛斯想了想后说道，“还是先吸血吧。”
克拉克：“……”
“一起吧。”卡洛斯看了看还算宽敞的浴缸后，望向克拉克说道。
克拉克有些意外。
“你穿着衣服就行。”卡洛斯也没有让克拉克脱衣服，“进去。”
灰发少年的话语有时候会带着一种指令的意味，但是克拉克对此并不反感，顺从地听少年的话直接坐进了浴缸里。等进到浴缸里后，克拉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只买了新的衣服给卡洛斯，他自己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水龙头还在放着热水。
克拉克坐在浴缸里，黑色的西裤布料在水中沉下去，潮湿的衬衫更加紧贴地裹在男人的身上，无声彰显着精悍强壮的体魄。热意的水蒸气在浴室里蔓延，男人一心关注卡洛斯的身体，此时自然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直到——
卡洛斯抬手开始解开衬衫扣子。
克拉克的喉结微动。
经历过昨晚的亲密接触后，超人已经没办法保持镇定了。
流水声是稳定的，可是男人此时的心境像是不断被水流冲击的水面般紊乱。
男人的目光划过少年白色衬衫上肩口荆棘玫瑰的花纹，这是他特意挑选的式样。
少年此时一如既往坦然地露出光裸的躯体，光洁无暇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珍珠的光泽。
就像是主动地收回了花枝上所有危险而又锋利的尖刺。
玫瑰在克拉克的眼前，展现出最柔软最娇艳的花瓣。
克拉克收回了目光，下一秒卡洛斯跨步走了进来，男人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少年的手，害怕他在浴缸里会滑倒。这显然是多虑的，卡洛斯也并没有犹豫地坐了进来。
热水已经到了能漫过少年胸膛的地步。
卡洛斯觉得差不多了，一道细微的影子将水龙头关上。
此刻男人完整地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坐在浴缸里，而浑身光裸的少年就坐在他的身前。
克拉克甚至完全下意识的，就伸出坚实的双臂将身型单薄的少年抱在怀中。
卡洛斯微眯着眼，身体放松地向后靠着。
——他觉得很舒服。
无论是泡在热水里，还是身后克拉克紧靠着他的温度。
他也只会在克拉克的面前展现出如此放松的一面。
卡洛斯向来都是一个心态好的人。
主要体现在[能活就好好活，不能活就爽快点死]的心态。
如今卡洛斯因为混沌母盒将克拉克·肯特拖回这个世界的意外事件，而强行将自己一分为二留在两个时空。不同于影子的分身，血神之力的力量让他可以让他更完整地分裂，但显然如今被分裂出来的他只继承了一小部分的血神之力，因此吸血鬼的那些后遗症也随之出现了。
卡洛斯也不内耗，既然留在原本时空的世另我身体状况稳定，就好好去工作，快点解决空间上的问题。而他在这里就当是度个假，打个零工。
“下次可以试试在水里。”卡洛斯突然开口说道。
克拉克不明所以了一秒后，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还是你现在想试试？”卡洛斯又轻笑着问道。
“我们不是在说吸血的事情吗？”克拉克深吸一口气。
克拉克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觉得卡洛斯和他靠得实在太近了。
“也可以一起不是吗？”卡洛斯轻笑着反问道。
这一次，克拉克立刻听懂了。
上面和下面，也可以同时进行。
——他可以将卡洛斯喂得很饱。
“！”这样思想不干净的念头在脑子里一经出现，克拉克又开始猛烈地唾弃自己。明明他的衣服和裤子都穿的好好的，他竟然又开始不可控地想这种事情。
克拉克很想说他不是那么重欲的人，他不可能在卡洛斯的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下还想着做那件事。但是生理上有些反应又是没办法控制的，尤其是卡洛斯什么都没穿地紧贴在他的身前。
——卡洛斯是故意的。
克拉克也认识到，卡洛斯很喜欢故意撩拨他。
“卡洛斯……”克拉克有些无奈地唤道。
他这么大一个食物泡在水里，他真的希望卡洛斯快点咬。
克拉克甚至都觉得，在失忆之前的他，能对卡洛斯说出[我想进去]这样直白的话语，恐怕是已经被卡洛斯逼到了极限。
好在卡洛斯终于有了下一步的行动。
浴缸空间毕竟逼仄，少年起身转过来跨坐在克拉克腿上。
男人的视线与少年清冷立体的面容相撞——
那双勾人的眼眸依旧平静，却让克拉克不可抑制地想起昨夜对方眼神失焦的模样。
灰色发丝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处洇开细小的水痕，而后继续滚动着下滑。
克拉克不敢再继续往下看。
但昨晚那些记忆深刻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克拉克觉得他需要泡一缸冰水冷静一下。
可是，下一刻卡洛斯微垂着眸吻了上来，克拉克又再度沉溺在这个吻里。
吸血鬼的身体是冰冷的，这对于浑身滚烫的克拉克来说刚好。
的确刚刚好，可还是起到反作用。
紧接着，那枚氪石戒指戴上了克拉克的手指。
克拉克的眉头蹙起，他蹙起眉头，清晰感受到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离，身体变得沉重和无力，如同被水中无形的力量拖拽到未知的深处。克拉克如此明显地感觉到，氪石真的是在克制他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神经的指令。
这种被氪石所克制的感觉无疑很不好。
但是这个吻又令他沉迷。
甚至在这一刻，克拉克产生一种被吻到窒息的错觉。
“好像，氪石也不影响。”卡洛斯只觉得他坐的地方依旧硬挺得可怕。
“影响什么？”克拉克的思绪有些混沌。
“你知道吗？痛感可以刺激快感。”卡洛斯的指尖摩挲着他的颈脖，随即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甘甜的血液从皮肤缓缓流出。克拉克自然没有反抗，只是伸手揽住卡洛斯的腰身，脖子更大地袒露给少年方便他吸血。男人觉得如同少年所说，痛感与快感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克拉克能够感受到血液在从他的体内流出，正在被卡洛斯贪婪地汲取。
没有蝙蝠侠所担忧的那种被伤害的痛苦感，甚至，克拉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只要卡洛斯需要的话，他可以一直吸他的血。
“想进来吗？”卡洛斯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
“不想。”克拉克知道他现在充满欲望的状况，竟然连氪石也没办法把他的欲望压下去。克拉克依旧能很理智清醒地说道，他在意卡洛斯的身体状况自然超过一切。
“那就下次？”卡洛斯轻笑着说道。
克拉克湛蓝的眼眸注视着灰发少年带着鲜艳血色的唇瓣。
受到血液灌溉的玫瑰，会更加美丽。
克拉克没有办法再拒绝下次的诱惑，点了点头。
“有氪石应该会快一点。”卡洛斯微眯起眼思考地说道。
克拉克还没明白卡洛斯说什么，少年冰冷的手已经伸到了西装裤里面。
还没等男人阻止，卡洛斯又是一口直接毫不客气地像是看中猎物般咬上了他的颈脖。
氪石压制的虚弱感，脖子上麻痹的痛感，和身体上灼热的快感，完全模糊了所有的边界。
难以抵抗的晕眩感一阵一阵冲击着克拉克。
神经发麻，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随着卡洛斯饱餐一顿，克拉克也闷声释放出来，带着禁欲感的男人浑身都是水，额头上分不清是水雾还是细密的汗水。男人的领口大大扯开，脖子上是几个显而易见的血洞，拥有钢铁之躯的男人在此刻看起来狼狈至极。像是脱力般胸口剧烈起伏着，克拉克充满肌肉线条的手臂扒着浴缸喘息着，青筋凸起。
卡洛斯低笑一声，忽然忆起那只十六岁的小狗被欺负得眼眶通红的可怜模样。
只有他会把他逼成这副模样。
“难受吗？”卡洛斯注视着男人红透的耳朵，真的变快了。
“没有。”克拉克匆忙摇头，又想到什么把少年的手认真洗干净。
灰发少年伸手将男人手上的氪石戒指摘下，克拉克的伤口立刻治愈。
“现在你知道，氪石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了。”
卡洛斯伸手，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克拉克的后颈。
克拉克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目光牢牢锁定眼前的灰发少年。
卡洛斯这般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总是让男人愈发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克拉克和卡洛斯都知道，克拉克的兴致一旦被挑起来，一次对克拉克来说根本不够，男人需要时间缓和镇定一下。
卡洛斯不再继续撩拨克拉克，起身离开已经冷下来的浴缸。
“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我再去睡一会儿。”卡洛斯首次汲取超人的血液，需要些时间去适应与消化。不过，既然他的血液能与克拉克的身体相融合，便说明不会有什么大碍，“你可以出去晒晒太阳，上班前叫醒我就行，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卡洛斯随手从阴影中取出一套衣物，正是适合克拉克身形的尺寸。
“好的。”克拉克目光克制地注视着少年后颈处漂亮的翅膀纹身，他还想要再多亲吻一下那处。一开始圈住卡洛斯的时候没来得及的吻，后来等卡洛斯转了身，就吻不到那个位置。克拉克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心中又不禁反问自己，他想吻的只有那一处吗？
即便是超人，即便是氪星之子，即便是人类之神，也同样会拥有人类贪婪的劣性。
不得已，克拉克只能又洗了个冷水澡。
虽然克拉克和他的朋友们说了他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们也不用特意留在这里，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但是布鲁斯、巴里和皮特还是不放心，索性就留在这里等卡洛斯吸完血，看看克拉克的状况。
巴里和皮特都在下面焦急地转圈圈，他们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觉得——
这么久，即便是钢筋铁骨的超人，恐怕也要被吸干了吧！？
好在克拉克现身时看起来毫无异样，依旧是那副强壮挺拔、健康至极的体魄，丝毫不见贫血迹象。只是克拉克换了身衣物，巴里猜测或许是被血迹弄脏了。
“被吸血时疼吗？”皮特胆战心惊地开口。
“不疼。”克拉克自然不会将那点轻微伤放在心上。
皮特想也是，超人什么最可怕的敌人都经历过了，也不在乎被自己的恋人咬上几口。
说不定对于克拉克而言，这还能算得上是小情趣。
“现在你该明白被弱点压制是什么滋味了。”布鲁斯的语气算不上温和，让克拉克感受氪石的作用也算是一种提醒。他一眼便看出，氪石戒指必定落在了卡洛斯手中，成为长期将克拉克视为血包的道具。
克拉克礼貌地笑了笑，等同于一个无声的“乐在其中”的回应。
“……”蝙蝠侠甚至觉得自己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失忆恋爱脑助力一枚氪石戒指。
克拉克想到了浴室里的热意，似乎都是卡洛斯为了让他觉得氪石也没有那么痛苦。
卡洛斯真的……是一个很会爱人的人。
克拉克都不知道——
十六岁的自己到底做的有多么好，才能让卡洛斯的脚步为他停留下来。
克拉克真的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十六年前的那场烟花，一定很漂亮。
第99章 墓碑X雨幕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皮特立刻说道，这种忙他自然很积极。
“你说要买什么？我极速给你送达。”这可撞到了闪电侠的强项了。
皮特和巴里都表现得很积极，而布鲁斯在确认克拉克没有异常情况之后也离开了，蝙蝠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观察失忆超人的恋爱脑。
等卡洛斯醒来时，房子已经大变样，空气中还弥漫着百合花的芬芳。三个大男人这几个小时一直在忙活，让这座十几年无人居住的房子重新有了生活气息。
克拉克本来就喜欢买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他向来在意家居细节，尤其是当他和卡洛斯搬到一起后。
卡洛斯又想起了他在那个世界买的别墅，还没有装修好，克拉克前段时间一直在看各种各样软装硬装的美居杂志。可没想到，装修设计还没有定下来，直接就换了个时空。
“要吃点东西吗？”
思索间，卡洛斯对上克拉克关切的湛蓝眼眸。
在他成为吸血鬼之后，味觉就很淡了，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兴趣。
但每次对上克拉克这种期许的眼神，就有种不得不吃的感觉。
克拉克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食谱了，等卡洛斯点头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巴里和皮特也搭上了顺风车，感动至深地吃到了超人主厨的大餐，两个人都没忍住拍了好多张照片作为留念。甚至闪电侠还把照片发给了蝙蝠侠，感慨可惜布鲁斯离开得早了点。
“所以，你也能吃人类的食物啊。”皮特对吸血鬼又有了新的认知，身为超人的好友，皮特对这个世界上存在吸血鬼这件事也接受力良好，至少吸血鬼又没有毁灭世界的野心，“卡洛斯，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十六年前也见过面，在那场返校舞会上。”
“记得。”卡洛斯点了点头，他对克拉克的这些朋友自然留有印象。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问克拉克说，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他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在知道爱丽丝就是卡洛斯之后，皮特还认认真真地定下心努力回想起了那场返校舞会上发生的事情，“你对我说，你是克拉克花钱雇来的。”
“还有这样的事？”巴里震惊地问道。
克拉克自然也根本不记得当年的事情，此时也饶有兴致地耐心旁听。
“我当时还纳闷呢，克拉克能有多少钱雇舞伴？何况对方还这么漂亮。”皮特又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对，“我是说，你女装的时候真的很漂亮，男装也非常英俊。”
皮特难以形容，这个少年的身上本就散发着一种超越皮囊的优雅和魅力。
“谢谢。”卡洛斯坦然地勾起嘴角接受赞美。
“所以花了多少钱雇的？”闪电侠好奇地打探道，他还以为这是蝙蝠侠才会做的事。
“一百美金。”卡洛斯回答道，这一百美金还是他给克拉克的。
和蝙蝠侠相处久了，闪电侠都觉得一百美金听起来微不足道。
“你居然肯花一百美金雇个舞伴！”皮特却是在大受震撼后愤而站起，他当然知道一百美金对于十六岁的克拉克而言绝对是一笔绝对的巨款，“我当时让你和我一起凑钱租个游戏机你都不肯！才十美金啊！你转头你花一百美金雇个舞伴参加舞会！？”
闪电侠：“……”皮特，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克拉克也对当年的事情毫无记忆，此时接受谴责的他只觉得——这一百美金花得太值。
皮特也想到了这点。
返校舞会上的风头都给克拉克占到了，女朋友，不，男朋友也给他泡到了。
这可能就叫做超前投资吧？一百美金的投资真的赚大发了。
“之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皮特又坐回位置上小心翼翼地打探道，他知道，失去记忆的克拉克也在意这件事，“克拉克失恋的时候消沉了很久，大概有几个月时间那么长。”
卡洛斯抬眼，只见饭桌上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自己，清澈中透着好奇。
“分手了。”卡洛斯简单说道，“因为不合适，后来又觉得合适了。”
“……”皮特总觉得卡洛斯的话语里似乎省略了大概四十万字的内容。
皮特想，那个时候的克拉克才只有十六岁，太年轻了，会被吸血鬼认为不合适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等克拉克在日后成长为受到众人敬仰的超人之后，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克拉克也已经了解到卡洛斯有的时候会随口胡说的特性，他并不觉得他们会分手。因为在他看来，成熟理性的卡洛斯根本就不会和十六岁的他谈恋爱。他甚至觉得，卡洛斯能为他男扮女装参加舞会都是奇迹了。卡洛斯一定是离开了小镇，后来在他与卡洛斯之间一定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随着他的年岁增长，他终会成长为卡洛斯觉得“合适”的那个人。
“外面下雨了。”卡洛斯听到了外面零落的雨声。
“糟糕，忘记买伞了！”闪电侠立刻冲出了门，“我现在去买！”
卡洛斯到了时间去酒吧上班，克拉克、皮特和巴里也就一起跟着在酒吧里喝酒。明显，今天酒吧的生意变得出奇的火爆，皆因卡洛斯容貌出众、调酒技艺精湛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都是为他而来。卡洛斯很繁忙，但是少年始终看起来镇定自若，一点都没有手忙脚乱的样子。
“看卡洛斯调酒，真的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演出。”闪电侠感慨地说道。
调酒时的卡洛斯仿若聚光灯下的独奏者，周遭喧嚣都成了他背后的模糊背景。
少年优越矜贵的面部轮廓在光影交错间愈发迷人，带着清冷的灰蓝色眼眸如浸在夜色里的冷萃宝石，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精准中透露出优雅的随性。
克拉克的目光始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灰发少年。
“你可得看好卡洛斯了，今天我都数不清到底是多少个和卡洛斯要联络方式的人了。“皮特还在提醒着克拉克，”威廉姆老板的脸都笑开花了，你有问过卡洛斯吗？威廉姆到底给卡洛斯开了多少的工资，他现在就光站在这都已经是[日落港湾酒吧]的招牌了。”
克拉克笑了，卡洛斯也绝对不是会吃亏的那种吸血鬼。
等卡洛斯准点下班之后，知道克拉克和卡洛斯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巴里和皮特也没想继续当他俩的电灯泡。皮特和闪电侠也在接触中熟络起来，皮特还热情邀请巴里去他家下一场。
“那我们随便走走吧。”卡洛斯笑着说道。
克拉克自然不会拒绝。
夜幕低垂，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克拉克紧握着伞柄，伞面大幅度向卡洛斯倾斜，男人的右肩很快洇出深色的水痕。他们两个人似乎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小镇上一步一步地走着，克拉克觉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身影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心底漫过一阵柔软。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的下雨天。”卡洛斯的声线恍若碎着清冷的雨滴，“我躲到了农场的仓库里避雨，我还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结果被你用透视眼看到了。”
雨声潺潺的漫步中，卡洛斯终于有了讲故事的心情。
“我只是躲了会儿雨就离开了，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又见到了你。”卡洛斯的步伐停下，转头望向身边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你被扒光了衣服，只穿了一条短裤，一身狼狈地被绑在玉米地里。像是一只被人抓起来欺负的流浪小狗，可怜兮兮地盯着我求救。”
那个时候的卡洛斯也没想到，这只落难小狗在日后会成为守护世界和平的超人。
克拉克之前也从他的朋友口中知道有这么一段[稻草人]的经历，这时才知道原来当时他这么狼狈的一幕都被卡洛斯看到了。
“那时，也是是因为氪石克制了我的能力吗？”克拉克似乎理解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反抗的能力。
“那是一条氪石项链。”卡洛斯点头，他还能记起十六岁的克拉克，既胆大又胆小，单纯无知又充满好奇，“我把你救了下来，你提到舞会的时候，脏兮兮的脸上充满失落。”
“后来，你就和我一起去参加了舞会。”克拉克注视着卡洛斯说道。
“那是一场交易。”卡洛斯掏出了一根烟，克拉克立刻拿出了打火机为少年点起了火，薄荷味的烟雾缭绕在少年精致的眉眼，“我成为你的舞伴，作为交换，我要研究你的异能。”
“明明想去舞会，到了舞会上却连舞也不会跳，小心翼翼地像是个僵硬的木偶一样。“卡洛斯继续往前走着，克拉克陪在他的身边认真地倾听着他十六岁的故事。
“在舞会上，你揍了那个害你成为稻草人的作俑者一拳。揍出那一拳之后，就立刻胆小慌乱地拉着我逃跑了。“其实对卡洛斯而言，这段记忆并没有那么遥远，“明明拥有钢铁之躯的你，那时只是因为挥出了柔软无力的一拳，就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来。”
听到这里，克拉克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脚步声与雨声交织成舒缓的节奏。
此时从卡洛斯的视角，听那些久远的故事，他觉得很新奇。
“即便你的父母一直嘱咐你要隐藏自己的能力，即便我也直说要研究你的身体，你也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卡洛斯抽了口烟，”每一次见你的时候，都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我有好几次都想教你认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但你只是自顾自地学会了帮别人点烟。”
“原来十六岁的时候我就会了。”克拉克也忍俊不禁，怪不得他就算失忆了也下意识就想为卡洛斯点烟。
“你很多管闲事，我那时没有想和你这么一个生活在普通小镇上的小鬼牵扯那么多。“卡洛斯手中烟蒂的火星在雨夜中若隐若现，”你听话，但是又没有那么听话，总是追着我跑。”
每次见面的时候，黑发少年就像是小狗般乌溜溜的眼睛会突然放光。
充满蓬勃的活力与朝气地跑过来。
青涩的面容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就好像每次他的出现，都是一场令他期待的惊喜般。
“后来，又突然说要给我织围巾。”
在这之前，卡洛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会一针一线给他织围巾。卡洛斯也不是没在巴利安暗杀部队里收到过礼物，但是那些糟心的礼物收不收也无所谓。甚至是卡洛斯有的时候怀疑巴利安内部是不是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暗号，[礼物]=[烂摊子]。总而言之，那时他的确成功地被这个少年为他精心准备礼物的态度讨好到了。
“你带我回家，给我买甜品，要给我过生日，要陪我过圣诞节，约我看电影……
就好像是把用在小女孩身上的手段，都用在我的身上了。“卡洛斯轻笑着说道，勾引最危险的杀手往往只需要最简单淳朴的手段，“有一次你还生气了。”
“我吗？”克拉克目光里透着诧异，他都想不出他有什么对卡洛斯生气的理由。
“是啊。”卡洛斯侧过脸，瞥见男人湿透的肩膀，他还能记起十六岁时的克拉克又委屈又伤心又愤怒的表情，“红着眼眶怒气冲冲地质问我，为什么要管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我也没想到，我只是难得好心一次，结果就被你缠得团团转。”
卡洛斯眸色微暗，忽然想起那个可怜巴巴地睡在墓碑边上的孤寂的身影。
“对不起。”克拉克眉头蹙起，为他不记得的过去而道歉。
克拉克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十六岁时的自己怎么会对卡洛斯发脾气。
“没关系。”卡洛斯低笑一声，“你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克拉克：“……”并不意外。
“你约我去看电影的那天晚上，还特意换了西装，头发上还抹了发胶，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正式约会的男孩一样，庄重地站在电影院门口等我。”
卡洛斯的脚步不知何时拐进了一座寂静的墓园。
雨夜的墓园显得更加冷清幽寂，整齐的墓碑恍若浸润在灰色的水雾里，如同时光凝固的叹息，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悲伤的秘密。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说的那场电影就是《罗马假日》。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盯着脚下的碎石路，忽然有阵微妙的眩晕感漫上来。
觉得脚下的这条道路过分熟悉。
“你说罗马很漂亮。”
“你说这些天，你过得很愉快。”
“你说能认识我，你很开心。”……
清冷的晚风穿过墓碑间的空隙，将灰发少年的话语都揉得细碎。
明明卡洛斯在讲述一段愉快的记忆，可是那些字句却像浸了冰水的石头，沉沉坠入克拉克的胸腔。
松软的草地，泥泞的水洼，墓园里清冷的青草味，似乎他曾经走过无数遍。
有什么比氪石更可怕的存在，如同沼泽般让他陷落。
呼吸渐渐变得稀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
不明所以的尖锐疼痛在此刻从男人不屈的脊骨里残酷地穿透出来。
克拉克注视着黑伞下的卡洛斯，觉得有什么可怖的阴影正在笼罩着灰发少年。
“因为你送了我围巾，所以，我也想给你准备一份回礼。”
“于是，我送了你一场烟花。”
直到久远的今日，斯莫威尔小镇都还记得十六年前那场轰动整个城镇的——
盛大的，绚烂的，震撼的，足以将整个小镇的黑夜都点亮的烟花。
卡洛斯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少年转过头来，灰蓝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神情不知不觉变得冷峻沉郁的男人。
“克拉克……”
少年的声音轻轻地碎在夜雨里，又仿佛重重地砸在克拉克的心头。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
那是卡洛斯灰暗无光、满是厌倦与疲惫的既定死期里，意想不到的最耀眼且奢侈的火花。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十六岁的你和我发生的所有的故事。”没有克拉克以为的很长的故事，只是短短的一条路而已，就足以全部说完，“我们会在十五年后再次相遇。”
“那这十五年呢？”克拉克问道，伞柄都在男人的手中被捏得变形。
“这十五年你会成为捍卫地球和平的人类之神。”卡洛斯平静地回答道，“穿着红披风高高在上地掠过云层，击碎黑暗，引领曙光，听千万人在地面上敬仰热情地高呼着[超人]的名字。”
克拉克的喉咙干涩，他听得出在这[千万人]中卡洛斯并不在其中。
雨仍然在下，坠落在遮蔽着克拉克和卡洛斯的伞面上。
似乎又是一种无言的答案——
告诉他这里就是他们的十五年。
这里也是，卡洛斯今晚真正想要带他来的地方。
始终强撑着目不斜视的克拉克，在此刻终于遵循身体记忆地转过身体。
僵硬的肩线划开雨幕。
撞入眼瞳的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墓碑上的瓷像，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俊美男人。他身着短款黑色风衣，身姿优雅地立于蔚蓝的湖泊前。自由的海鸥在他身后低空盘旋，男人随性地夹着烟，灰色的微长发丝在海风中飘扬，嘴角轻扬。
仿佛有什么在克拉克的脑中猛烈炸开，又像是有什么轰然崩塌了。
此刻窒息的疼痛远超于氪石，让超人头痛欲裂。
克拉克死死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
卡洛斯·德拉瓦莱。
第100章 分身X连接
在步入这个墓园之后，男人就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悬空感。
那张在他瞳孔里完美无缺的遗照，正在这场雨中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在他的头颅里横冲直撞，刺得男人头痛欲裂，将他彻底砸落在地。封锁记忆的闸门此刻仿佛被墓碑的冲击所冲垮，有什么零碎的并不连贯的画面似乎争先恐后地要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
温柔却又残酷至极的嗓音恍若从冰川的裂缝中渗出——
[你要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
[这一次魔法真的要消失了，所以——]
[不要再可怜巴巴地睡在墓碑边等我了。]
冰冷的墓碑在水洼里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
克拉克的喘息声粗重，灵魂深处的剧痛在看见墓碑的瞬间彻底决堤失控。
某种尖锐的刺痛穿透胸腔，像是氪石刺入柔软的心脏，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无边的空洞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卷入黑暗深渊，让克拉克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克拉克。]
[下次来见我的时候，带束花来吧。]
那双映着世间最璀璨光彩的灰蓝眼眸，却仿佛成为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永恒的痛苦烙印。
克拉克难以自控地使用了透视眼——
在墓碑之下，有一个盒子。
里面不是骨灰。
是一条围巾。
是他在十六岁时织给卡洛斯的那条围巾。
克拉克似乎在此刻能回忆起年轻的他在卧室里熬夜织围巾的画面，心里还在期许着卡洛斯在收到这条围巾之后是不是会流露出愉悦的笑容来。而后来，这条围巾就被埋葬在这里。
仿佛成为了卡洛斯最重要的遗物。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喜欢这个故事。”
少年平静缓和的声线浸在雨幕里。
感情果然会让人多虑。
明明是克拉克坚持想知道的故事，卡洛斯却还是因为心底的犹豫而隐瞒到现在。
你会怕拥有无坚不摧钢铁之躯的男人受到心灵的伤害。
你也会害怕小狗不开心。
卡洛斯突然扣住克拉克的手腕，将人猛地拽向自己——灰发少年望着眼前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近乎难以喘息的男人，这幅狼狈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克拉克手中的伞已经彻底断裂，黑色的伞面在风中坠向泥泞的草地。
冰凉的雨落在二人的身上。
卡洛斯抓住克拉克的衣领仰脸吻了上去。
并非是薄荷的烟草味，而是糖果的味道在男人溢满苦涩的嘴里肆散开。
少年的舌尖轻卷着那颗球形的糖果，在克拉克的口腔里灵巧地交缠着，似乎是想让这种甜津津的味道彻底覆盖掉悲伤的味道，一直到糖水在他们的唇齿间彻底融化开。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卡洛斯轻声安抚地问道，指尖摸索着男人沾着雨水的发梢。
卡洛斯望进男人湛蓝瞳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男人似乎仍然在被错乱的记忆所折磨。
在男人恍惚的目光中——
灰发少年精致的面容与记忆里那个成熟迷人的身影渐渐重叠。
身材高挑的男人身后，是一片璀璨至极的盛大烟花。
他的心像是被高高捧上了高空，又猝不及防地坠落。
可男人的身影却如被最深的夜雾笼罩，带着一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的遥远感。
那双迷人的灰蓝眼眸，用一种残酷而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种可怖的窒息感深深地压在克拉克的胸口，破碎的记忆仍然在脑内的漩涡里沉浮地闪现，他此时终于意识到那场烟花是以卡洛斯的死亡作为结局的。根本没有克拉克所以为的那些后来延续的故事，在那之后的十五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卡洛斯]。
一直到[超人之死]，他们才得以在死后的世界相见。
“这样的机会也挺难得的，十六年之后还能回到自己的墓碑来看看。”卡洛斯的心态很好，但是他知道这段往事对于克拉克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心理阴影。可是卡洛斯也怕哪天失忆的克拉克自己无知无觉地走到这里，自己把自己给吓得半死，索性还是他直接把人带来。
克拉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注视着卡洛斯。
男人似乎重新记起了被抛弃的恐惧和和无能为力的绝望，此时紧紧地扣住他的手腕不松。
深沉的夜色里，雨水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滑落，卡洛斯分不清那其中是否混着泪水。
“害怕了？”卡洛斯轻笑着问道，“害怕我是鬼魂？”
话音未落，便被带着雨水气息的身影猛然拽入怀中。
克拉克颤抖的双臂收紧，健壮的身躯因压抑的强烈负面情绪而微微发颤。
——他害怕的，从来都是失去这个人。
雨丝在夜色中织成灰蒙蒙的帘幕，那些错综复杂交缠着两个时空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复苏。
恍惚间，克拉克只觉得这个[超人复活]的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对他来说充斥着不安的虚幻感，只有这个浸透冷雨的拥抱是真实存在的。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卡洛斯拍了拍克拉克的脊背，用一种承诺的口吻说道。
一柄用影子构成的伞被卡洛斯握在手中，为克拉克挡住了雨水。
就如同克拉克记忆里的声音，雨声里传来灰发少年温柔的话语——
“克拉克，回家吧。”
克拉克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那些记忆就如同这场不停歇的雨般一遍遍地冲刷着他的神经。等到回家之后，克拉克在恍惚中又被卡洛斯塞回了充满热水的浴缸里。墓碑引发的剧烈震颤仍在克拉克的脑海中回荡，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正顺着记忆的裂痕源源不断地涌来：
唇角咳出的血。
布满狰狞伤痕的双手。
泛着刺骨寒意的冰冷的诅咒项圈。
不断地将不堪重负的身体推向倒计时的禁药。
对自己的生命毫无留恋的冷漠、疲惫而又厌世的眼神。
克拉克怔怔地盯着卡洛斯颈间光滑细腻的皮肤，指腹反复摩挲着少年苍白指节处并不存在的旧疤，直到胸腔里翻涌的慌乱和不安感渐渐退潮。
浴室里暖烘烘的雾气，似乎终于让克拉克感受到了不同于冰冷的温度。
“卡洛斯先生……”
像是深深松了口气般。
男人将少年紧紧地圈在怀中，仿佛拥入失而复得的灵魂。
克拉克想，就算是真的是鬼魂也没关系，只要是卡洛斯就可以。
“想起多少？”卡洛斯听到克拉克的称呼也知道男人的记忆复苏了。
“很多。”克拉克将脸依恋地埋在少年的肩口，“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是混沌母盒将我带了回来。”
克拉克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被卡洛斯强行将自身血液灌入喉口的画面，那时灰发少年眼底展现的血色漩涡倒映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和崩解的躯体。
那抹偏执的猩红像要将他钉进骨髓，冰冷而灼热。
直到现在克拉克才意识到——
血液本就是血神力量的源泉。
身为血神的卡洛斯试图将自己的血液与他融为一体。
克拉克想，如果卡洛斯没有成为血神，如果卡洛斯没有在第一反应就这么做，那么他们现在已经又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无疑，强行与他共生的卡洛斯的力量在这个时空遭到了锐减。
恢复记忆的克拉克也意识到另一件严峻的事——
当卡洛斯能开口对他说出[状态不好]的情况下，那么肯定是状态非常不好。
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卡洛斯根本不可能提出要吸他的血。
克拉克紧蹙眉头，在那分秒必争的紧迫时刻，卡洛斯究竟能将多少血液融入他的体内？
现在的卡洛斯还保留多少力量？
“对不起。”男人的蓝眸瞬间黯然下来，他突然想起卡洛斯之前说的，他为了得到他想要的生活，被彭格列首领封印了一半的力量。而如今，卡洛斯又为了他，不得不舍弃大半的血神之力来到这里。
“你不用和我道歉。”卡洛斯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我之所以追求强大的力量，本来就是为了可以不被任何所要挟。我现在能在这里，就代表我成功地抗衡了命运的力量。”
“现在要吸血吗？”克拉克喉间溢出一丝急切，只觉得卡洛斯吸得太少了。
“不用。”卡洛斯摇头，如今他与克拉克共生，克拉克的血液对他来说很关键，可以弥补他力量的亏空，而且也远比普通人类的血液更经消耗。卡洛斯也不会强撑着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到时候强行按住他逼着灌血的就是克拉克了，“如果我需要的话，我会和你说的。”
“卡洛斯，来到这个世界的是你，还是……一部分的你？”克拉克紧蹙眉头沉声问道。
卡洛斯挂着水雾的睫毛微颤，并没有说话。
“不要隐瞒我。”克拉克让卡洛斯转过身来，直视着灰发少年的灰蓝眼眸说道。
“是一部分的我。”卡洛斯平静地开口道。
这意味着，此刻与克拉克共生的，不过是卡洛斯的一个分身。
而真正的本体，仍留在那个他们曾共同生活过的世界。
尽管早已有所猜想，但当事实被证实的瞬间，克拉克的瞳孔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震颤——
时空的壁垒将他们隔断在两个平行的维度。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你这么粘人。”卡洛斯轻笑着说道，额头与男人亲昵地相靠，“即便你不在，我不会因此就意志消沉，也不会影响到我正常的生活。”
克拉克紧抿着唇。
他无法接受被卡洛斯抛下，更加不能忍受是他把卡洛斯抛下。
卡洛斯才刚与他勾勒出关于[家]的蓝图，可是他却将卡洛斯和那个触手可及的家给丢下了。
“别露出这副可怜的模样，我不是在这里吗？我们并没有分开。”卡洛斯指尖轻轻蹭过克拉克的脸颊，眸中泛起细碎的光，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并不算糟糕，至少他成功地以分裂的形式和克拉克回到了这个世界，“我本来也就好奇这个世界的未来，亲眼所见也算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卡洛斯的话语并无法说服克拉克。
“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会找到与这个世界连接的办法的。”卡洛斯的语气平静而又坚定，他在这里，对于本体的自己而言就是最好的定位。
克拉克的身体震了震——
这就是他认识的卡洛斯。
始终拥有极为强大而又稳定的内核。
克拉克不是不相信卡洛斯，他一直都对卡洛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觉得只有是他想做的事，那么他一定能做到。他只是会想到卡洛斯本来在那个世界已经拥有他想要的生活，他可以做自己任何想要的事情——他可以成为一个拥有普通生活的高中生，他可以在奥斯本集团沉浸在他喜欢做的科研项目，他可以在吸血鬼的领域里拥有他想要共拓未来的同伴……
明明克拉克早已放下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明明卡洛斯本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生活……而如今，卡洛斯不得不去艰难地撬开两个时空紧闭的大门，而且他还无法陪伴在他的身边，甚至连注视着他的生活都无法做到。
这到底需要多久的时间？
想到这里，克拉克就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
“你不用刻意将我分裂开来，我就是我。这里发生的一切，那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能看到。“卡洛斯继续说道，不希望克拉克因此自我内耗，”你还记得，你十六岁对我说的话吗？”
“农场的栅栏上会挂满色彩斑斓的彩灯，家里的壁炉上会垂着圣诞袜，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装扮客厅里的圣诞树。如果下雪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农场里堆满各种各样的雪人。你还要为我织围巾、织毛衣、织手套……“卡洛斯的话语又一次将克拉克带回十六岁的记忆，“当时，我说你是在浪费时间。”
“现在我觉得，我们有很漫长的时间可以浪费。”弥漫的水雾里，卡洛斯将脊背贴紧克拉克发烫的胸膛，并没有什么倒计时的枷锁在桎梏着他们，所拥有的时间就是属于他们的，“你是超人，我是吸血鬼，还怕活得不够久吗？”
克拉克定定地注视着卡洛斯。
少年美丽的双眸漾着浴池里的水碎成粼粼波光，男人仿佛能从这双灰蓝的眼眸里窥见另一个世界的卡洛斯也正在和他对话般。
*** *** ***
“阿—比—斯——”
拖长的尾音在实验室的冷白灯光下晃出涟漪。
卡洛斯指尖一顿，试管中幽绿色液体泛起细碎的波纹。
回过神来的少年抬眼望去，只见诺玛正瘫在对面的滑轮椅上，苍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金属桌沿，猩红瞳孔里流转着百无聊赖的光。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到外面玩。”卡洛斯叹了口气，[日行者]的计划已经提上行程，需要哈里·奥斯本至少排出一周的时间空档期。所以近期的哈里格外忙碌，需要将近期的事务都处理完，要跨国出差的时候却是把小蜘蛛给带走了，特意将这只变种吸血鬼留在了他的身边。
“你不回去吗？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本来哈里让他留在卡洛斯身边的时候，诺玛还挺兴奋的。可眼前这人一头扎进实验就再没挪过窝，因为之前不小心触了卡洛斯的霉头，现在诺玛在实验室里也什么都不敢碰，只能拘束谨慎地坐在滑轮椅上随处滑来滑去。
诺玛突然觉得还是在哈里的身边当保镖有意思，毕竟哈里很忙碌，倒是是那种东奔西跑的忙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小总裁对人趾高气昂的傲慢模样也很有趣。而且身为总裁的哈里生活质量自然是顶尖奢侈的，跟随在奥斯本先生边上的贴身保镖自然接受的都是最高礼遇，和诺玛之前在下水管里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哪里待不是待着。”卡洛斯漠然地说道，反正他也不用睡觉。
诺玛只觉得，他在下水管里和一群吸血鬼血拼，也比在实验室里无所事事待着有意思。
“哈里愿意给你的新项目投多少钱？”诺玛虽然什么都看不懂，但他也知道卡洛斯在做什么，“穿梭时空的传送机？这对奥斯本集团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卡洛斯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克拉克·肯特就这样凭空消失之后，当时在场的钢铁侠、蜘蛛侠、哈里和诺玛都被吓到了，所有人都担忧着卡洛斯的状况。然而，在恋人离奇失踪后，卡洛斯并没有因此崩溃，甚至少年看起来也并没有特别失落。卡洛斯依旧按照之前的步调继续稳定地生活，只是待在研究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有的时候还会跑到斯塔克集团去，和复仇者之间的关系越发密切，研究方向多了[传送门模型]、[能量矩阵]、[时空裂隙]、[混沌母盒]、[引力锚点]……
说实话，即便是卡洛斯也觉得这似乎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努力的时刻。即便是之前在巴利安部队里，他的杀手生涯也是得过且过。而且没有克拉克在身边妨碍他，显然他的工作效率都提升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即便少掉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不是吗？非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找他？“诺玛猩红的眼眸注视着卡洛斯，想也知道，要跨越时空从另一个世界里带回一个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换做是其他人恐怕都不敢去想这件事，只有卡洛斯在离开港口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做精密的计划，但这背后必然要耗费无数的财力、精力和时间。
“阿比斯，我也可以给你点烟。”诺玛歪着头盯着卡洛斯，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过去，这还是上一次克拉克告诉他的卡洛斯喜欢的那一款烟。
卡洛斯轻笑了声，伸手接过变种吸血鬼递来的烟。
“他会寂寞的。”
灰发少年随手掏出一个打火机，他并没有急着点烟，而是手指灵活地在手中把玩着打火机。
指尖翻转间，漂亮澄澈的火光在指节间划出流畅优美的弧线。
同时耀亮少年手腕上刻有[克拉克·肯特]的纹身。
“诺玛，你知道——”
“无数人都寄予人类之神是无所不能的，可其实他并不是。”
无坚不摧的克拉克有致命的弱点，他会过分的善良。
男人也会迷茫、会伤心、会不甘，会感到孤独。
会在时空的另一端找不到回家的路。
卡洛斯将打火机高高抛向空中。
诺玛恍惚看见金属外壳上的翅膀纹路仿佛振翅欲飞又在高点坠落。
变种吸血鬼有些痴迷又嫉妒地注视着，橙红的光在卡洛斯灰蓝的瞳孔里跳动，映亮少年眼底从未动摇的执着。那也是诺玛为之着迷的锋芒，如同打开“血神之力“的禁忌之门的时刻，就好像只要是卡洛斯，就不存在”不可能“的门。
“但没关系。”
坠下的打火机从少年的指节灵活地翻转，稳稳地扣在少年的手中。
卡洛斯的嘴角轻轻扬起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会接住他的。”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庆祝～撒花=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