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彤不由略带热切地看向了那边的傅权霄,希望能由他送自己回去。
她从下午到上一直留着心,继续观察傅权霄和谢钰元两人,但除了已经得出的——两人平平淡淡、没有亲昵表现这个结论以外,并没有观察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可惜是在拍节目,这么多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对着他们,她找不到机会观察两人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情况,也没能找到机会和傅权霄单独说点什么。
现在让他送自己回民宿,倒是个合适的机会。
然而陈夏彤失望的是,她看向傅权霄的目光似乎没有被对方感应到,傅权霄没有和她对视,好像也没有送人的意思。
“晨安,走!我们送客人去~”许熠刚刚当选为明天的大管家,心情美滋滋的,自然当仁不让。
他提前发挥了自己大管家的“权利”,叫乔晨安拿上手电筒,要送几个客人回民宿。
陈夏彤看着许熠,眉角忍不住抽了抽,只好和另外几名客人跟着两人,一起离开了农家乐。
临出门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农家乐。
想来还是因为在拍节目,傅权霄心有顾忌,不能和她多接触。
回民宿的路上,陈夏彤发现周围的几名客人好像已经在短短的一天里混熟了,热闹地聊着天,还频繁提到了“谢钰元”、“新电影”。
谢钰元新电影?
陈夏彤之前没看手机,听到他们的话,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刚一解锁,就看到几条软件推送跳了出来,不用打开,看标题就能看到全都是关于“谢钰元、《星空尽头》定档”的信息。
她皱了皱眉,打开微博看了看。
热搜第一:#谢钰元我在星空尽头等你#
热搜第二:#星空尽头定档12.24#
“……”
《星空尽头》……
她再次皱了皱眉,没有往下看,也没有点开热搜看,直接关掉微博,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回了包里.
许熠和乔晨安很快送完客人回来,农家乐里的几人继续着每天上的日常,打扫收拾、开会抽签、为明天的开张提前备菜。
导演组在几人备菜时,轮流找几人做每天的例行个人采访。
傅权霄回答完导演组的问题,却在李导等人诧异的目光下,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主动找导演组谈话。
傅权霄问李导:“你们导演组对接下来的节目任务是怎么安排的?”
李导愣了一下,听着傅权霄的语气,突然有一种正在面对领导谈话的感觉,心中一紧,犹豫着说道:“这个,额,具体有什么任务,不能现在就和你们提前透露的。”
傅权霄暗示:“有安排什么特别的任务吗?后期节目质量不能下降。”
李导顶着对方一向很有压迫感的目光,再一次有种面对领导的感觉,差一点就将后面的任务和盘托出。
心中冒出冷汗,李导咳了一声:“您请放心,后期质量不会下降的,有我们把关,后期的各个环节都安排好了。”
……傅总这是唱得哪一出啊,难道说,是来刺探隐藏任务的吗?
可是……傅总,也会玩心这么重,做这种刺探隐藏任务的事吗?
傅权霄见李导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微微皱了下眉。
担心导演组不懂事,他索性开始明示:“隐藏任务之类的,还是要多安排一点,提高节目趣味性。”
“……”李导听他直接提起隐藏任务,不由心生警惕,防备地点点头,不肯透露一丝半点,“嗯嗯,这个我们可以考虑考虑。”
傅权霄见目的达到,也就“点到为止”,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回厨房接着干活了。
院子凉亭里,留下导演组几人面面相觑。
听听傅总刚才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们不能让节目质量下降、要提高节目趣味性……之类之类的官方话,比他们领导还像领导。
还是说……真就是人家的境界不同,只是来关心他们工作啊?
“……”大家一起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李导最能抗事,咳了一声,“咳咳,准备准备,采访下一个吧。”
……
农家乐里,众人一一结束了个人采访,继续忙碌着。
而与此同时,网上,《星空尽头》的热度还在继续扩大,期待极高,各大论坛都纷纷盖起了一栋栋高楼大厦。
原本谢钰元的综艺《我们的农家乐》就热度正盛,这让《星空尽头》定档几乎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宣传,就借着这股东风,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昵称为[单数]的大粉为谢钰元制作的电影应援视频,先是在超话内部被粉丝们大量转发,接着被营销号注意到,很快被众多营销号转发,带上tag#谢钰元粉丝 电影应援视频#。
不知不觉间,视频的热度越来越大,转发量和播放量翻倍增长。
最后,更是被《星空尽头》宣传方注意到,他们发现,谢钰元的这名粉丝制作的应援视频,里面竟然涵盖了从第一版《星空》预告片到第二版、第三版预告片精华内容。
虽然个应援视频都是以突出谢钰元个人为主,剪掉了很多其他内容,对电影本身来说不是一个合格的宣传片。
但它也具有预告剧情的片段逻辑性,还突出了电影的精良特效和若干高l潮点,而且不得不说,无论从剪切、转场、节奏还是音效插l入来说,这个应援视频都非常优秀。
《星空尽头》官方很快就转发了这个应援视频,同样带上tag#谢钰元粉丝 电影应援视频#,这也是一个宣传点嘛!
让官方没想到的是,转发还没过多久,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视频就一下子火了。
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单数]在自己微博里发的第二条抽奖微博。
@单数:转发视频抽100名幸运粉丝,清空购物车,规则如旧。@小芋圆基地:[视频]
点开评论区,所有评论齐划一:
“大佬,饿饿,饭饭QAQ。”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傅总也懂粉圈千层饼……
谁又能拒绝一个清空购物车的诱惑呢?
这本来只是一个小范围的、主要在粉圈内部的抽奖, 在应援视频被部分营销号发现,酝酿了一段时间热度,转发量和播放量都翻倍增长之后, 很快就有人翻到了[单数]的第二条抽奖微博,一传十十传百。
紧接着又被《星空尽头》官方这么一转发, 立刻就引起了众多大营销号、百万娱乐博主的注意,纷纷转发应援视频,让抽奖微博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大佬, 饿饿, 饭饭QAQ。”
“我现在宣布成为谢钰元粉还来得及吗QAQ?”
“楼上能不能有点出息?做人不可以这么卑微,最起码的骨气还是要有的,像我,就不会为了这点抽奖委屈自己装成粉丝, 因为我……本来就是元哥粉啊!!QAQ大佬, 饿饿,饭饭呜呜呜呜。”
“我是来膜拜大佬的,顺便……反手就是一个转发, 拉低中奖率!”
抽奖唤起了大众无限的热情,#谢钰元粉丝 电影应援视频#热度越来越高, 《星空尽头》负责宣传这块的小组几人高兴之余,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尤其是负责微博宣传的那两人,他们还真不知道[单数]发了这条转发抽奖微博。
之前他们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个应援视频做得很好,意义特别又适合作为宣传点,就直接转发了,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 就引发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好效果。
这就是大佬的力量吗?
他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一个项目经过他们的手进行宣传,有时候过手的金额是很夸张的。
然而,那些项目背后都是各种资l本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凭粉丝一人的力量,仅仅一个人的资金投入,就把宣传效果做到这种程度,不能说极其少见,可以说根本没有。
甚至,有时资l本哪怕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宣传,都未必能取得什么好效果,可能还会适得其反、血本无归。
《星空尽头》宣传组的几人感慨了一会儿,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各自转身面对自己的工位,再然后……
几人不约而同地登上自己的私人微博号,快速转发[单数]的那条应援视频,抽奖走一波。
一番操作疾如风,猛如虎,相视微微一笑。
他们……也是元哥的粉丝啊~
清空购物车的大奖!
这谁能坐得住啊?
应援视频播放量呈爆发式增长,而[单数]这个昵称,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众多路人的关注。
之前[单数]一直都只是圈内的著名大触,这一次算是大大出圈了,很快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到好奇,不少人发问:
“单数是谁啊?”
“竟然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为谢钰元做抽奖,这就是土豪式追星吗?慕了慕了orz”
被这么一问,很多资深的小芋圆就忍不住了,纷纷热情地科普:
“芋圆里有名的富婆小姐姐!类似的粉丝福利活动单数搞过好几次啦,没想到这次出圈了嘿嘿~”
“单数还是神级大触!剪视频的大手!出品的视频个个神仙,听说还是当初专门为了元哥从零开始自学的,简直就是天才呜呜呜呜,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求视频,但是单数一直都只给元哥剪,真的是神级真爱粉。”
“我入坑算是比较早的一批了,但是我入坑时单数就已经是资深大粉了,好像当初元哥刚出道还在拍广告的时候单数就入坑了吧,一直到现在,可以说单数是元哥最老资格的粉丝了。”
……
关于[单数]的各种事情逐渐被科普了出来,[单数]在圈里太有名了,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单数]第一次进入了圈外大众路人的视野。
#单数#甚至还一举冲上了热搜前排,居高不下。
而同时,电影应援视频中,展示的《星空尽头》预告内容也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和期待。
某论坛。
“啊啊啊啊啊,大家注意到应援视频里《星空》的各种特效了吗?国内终于也能做出水准级以上的特效了!简直惊艳。”
“还有元哥,那个回眸太杀我了呜呜呜呜,元哥yyds!这个电影真的期待好久了,我决定回头找找三版预告片,必须得刷几遍预告片!”
“用不着这么激动,众所周知,预告和正片是两个次元,预告这么牛,正片拉跨就搞笑了。”
“期待电影,不过电影还有两个月才上映,现在全指着农家乐过日子了,节目组给我搞快点!隔壁节目都出每周一加更版了,农家乐快抄抄作业(超大声。”
“大家注意到夫夫俩今天发的微博了吗,元哥发:[我是齐缘西,我在星空尽头等你],傅总马上回:[星空尽头,和你不见不散],啊啊啊啊这哪里是定档宣传对观众说的话啊,分明是和对方说的话,分明在借着宣传趁机谈情说爱!嘿嘿好甜好甜嗑死我了。”
“楼上不说我竟然没注意,差点漏掉这颗糖,谢谢谢谢,嗑到了嗑到了QAQ。”
“提起农家乐,你们看到有人爆料李鹤洋要去当飞行嘉宾了吗?航班信息都出来了,好像就是明天录。”
“哇哦,热闹了。”
“节目组怎么想的,请李鹤洋过来,他和谢钰元不是对家吗?”
“李鹤洋主演的新剧在农家乐同平台待播,还是水果tv重磅推出的自制剧,得过来宣传新剧啊。”
“啊?你们在说什么,李鹤洋和谢钰元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我还好爱他们一起演的那部剧。”
“表面关系罢辽,早闹掰了,当年两人本来齐头并进,谢抢了李的资源,一下跑前头去了,现在李已经远不如谢,两家粉丝明里暗里撕过好几个来回了。”
“挑事的能不能消停点?抱走元哥,造谣的举报了,等待永久封号谢谢。”
“拉踩滚粗,我洋不约!”
……
小小的风波很快在双方粉丝共同的克制平息下过去,无伤大雅。
而电影的热度继续随着应援视频的大火掀起新一轮的高l潮,期待感拉满,可以说《星空尽头》还未上映,就已经全网大火!.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
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屏幕散发着显眼的幽光。
修长好看的食指按在鼠标上,有些用力,关掉了论坛微博上的网页。
“啪”地一声,坐在笔记本前的人一下子合上了笔记本。
一声轻柔的呢喃声在房间里响起:“怎么能……让你这么得意?”.
农家乐里,众人已经结束了今天上的备菜,各自回去休息。
这时,农家乐几人才有空闲,关注网上的发展。
让几人都感到惊讶的是,短短的一个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星空尽头》的宣传……好像火得有些超乎想象了!
谢钰元在饭前配合着发完定档宣传微博之后,虽然因为忙碌一时没上网看后续,但心中是有数的,知道有《农家乐》在热播打底,再加上电影方本身的宣传,热度是很稳的。
更何况,他知道宣传终归是次要的,关键还要看电影本身的内容,还要看电影上映后的反馈。
而且只不过是电影的定档官宣,后续还有一系列宣传会跟进,此时的热度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是那么重要,电影方不会在这时候花大力气去铺天盖地宣传,因为不合算。
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在网上《星空》的热度高得完全超乎预计,极高的讨论度和期待值,完全不是仅仅一个定档官宣所能做出来的。
发生了什么?
谢钰元在微博上大概翻了翻,嗯……应援视频,抽奖,还有……
单数?
傅权霄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像之前的几次一样,搞了个粉丝福利抽奖活动,就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出乎意料地让《星空》的热度变得这么高。
意外地帮到了谢钰元的电影宣传,傅权霄还是很高兴的。
他照旧先进浴室洗澡,保持着好心情,洗完澡出来,刚走出浴室的门,却突然听到谢钰元所在的书桌那里响起一阵耳熟的bgm……
……那正是他剪辑的那个电影应援视频中用过的某段bgm!
傅权霄拿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僵。
他慌忙朝谢钰元看去,果然,就看到谢钰元正坐在书桌前,神色认真地看着手机中播放的视频,那视频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亲手剪辑的、刚刚大火的那个《星空》应援视频。
傅权霄一下子呆滞在门口。
谢钰元听到身后傅权霄从浴室里出来,注意到对方好像突然停在浴室门口就不动了,不由暂停了视频,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傅权霄见谢钰元神色并无异常,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一时间混淆大小号的身份了,元元看到单数剪的视频,可元元又不知道自己就是单数。
安全。
傅权霄放下了心。
也是,那是单数剪的视频,单数是单数,和他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权霄心安得,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朝谢钰元走过去,看向他手机中暂停播放的视频,“这是在看什么?”
“哦,”谢钰元见他注意到这个,向他介绍,“一个粉丝剪的《星空》应援视频,刚才在网上看到的。”
傅权霄闻言,心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期待,不动声色地询问起他的评价:“视频怎么样?……喜欢吗?”
话问出口,他还忍不住生出一些紧张。
“还没看完,剪得很精彩,很用心,”谢钰元认真说,“当然喜欢,单数——就是这个粉丝的昵称,她一直都很厉害。”
其实,关于这位昵称叫“单数”的粉丝,他是知道的,和单数也在微博上简单回复互动过。
不仅仅是知道,而且可以说,他对“单数”印象深刻。
毕竟,“单数”两个字,实在是太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怎么会有人奇怪地取名叫单数呢?
每次看到昵称“单数”,他都会克服不了强迫症,不由自主地盯着它看个半天,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单数是他最早的一批粉丝,说是“一批”可能还不太合适,在他刚出道不久,那时粉丝还很少很少的时候,就看到“单数”这个id出现在他的微博下了。
一直到现在,作为有数的几位大粉之一,单数和他的工作团队也有联系,有的活动工作团队会和大粉们沟通接洽。
单数还给他剪了很多应援视频,有大半视频都被助兴奋地发给他看过,这么用心的粉丝,他自然是很感激的。
傅权霄听到谢钰元的夸奖,听他说喜欢,不由心中开心又满足,感到美滋滋的。
可听到后半句说单数“一直都很厉害”,他心头一动,突然察觉到,谢钰元对“单数”的关注和了解,似乎远比他以为得要多得多。
他试探地发出疑惑:“单数?”
“单数应该是最早的粉丝了,她很厉害,剪的视频在专业里也是顶级的……”谢钰元点点头,简单对傅权霄介绍了一下单数。
傅权霄原以为谢钰元对“单数”顶天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根本不会在现实中想起。
之前,“单数”和谢钰元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人的交流,就像是正常的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
“单数”没有在线下追过星,只在线上粉圈活动,最多在微博上被谢钰元翻牌回复过寥寥几次,大多都是简单地表达感谢,其他粉丝也有。
这还是傅权霄第一次,直接从谢钰元的口中得知他对“单数”的态度。
没想到谢钰元不仅一直都知道“单数”,对“单数”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还知道这么多。
看样子,谢钰元一直都注意到了“单数”,甚至还很上心。
傅权霄突然之间,对“单数”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种嫉妒的心。
谢钰元简单介绍两句,最后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就是她的昵称有点奇怪……”
傅权霄对“单数”心气不顺,心里吃起了醋:“是不好看。”
谢钰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连忙维护起自己的粉丝:“怎么会不好看呢,人家的昵称还是好看的,是我有点强迫症的问题……”
傅权霄:“……”
看着谢钰元在自己面前维护起“单数”,傅权霄感觉自己一下就在“单数”面前输掉了一筹。
默默地吃着醋,直到回到书房,照常去做每的工作,傅权霄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打开笔记本,顺手登上微博,看到上面明晃晃的id“单数”,横看竖看,看不顺眼。
早扳回这一城。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就看到[单数]今天发的第一条微博已经得到了正主回应:
@单数:#星空尽头定档12.24# 定档礼物。 @小芋圆基地:[视频]
回复:@谢钰元:谢谢你,很喜欢。
傅权霄:“……”
一直在围观[单数]微博的粉丝和路人很快都惊喜地发现了正主谢钰元的回复,一时间全都兴高采烈的,好像追到了今事件的大结局,欢快的样子都快比主角自己还高兴。
傅权霄莫名其妙地醋了一会儿,才收起自己的杂念,迅速地在下面回复了谢钰元:
回复@谢钰元:@单数:你喜欢就好。
刚回复没一会儿,他又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点开一看,是谢钰元给[单数]发的。
@谢钰元:谢谢你的应援视频,不过这次抽奖数额太大了,其实只要观看我的作品,进影院支持我就很满足了,这次抽奖帮了我们宣传很大的忙,其实应该成为我们宣传经费的一部分,你看可以吗?.
卧室里,谢钰元刚才看完应援视频,就很快回复了[单数],接着又给[单数]发了私信。
他想了想之后,觉得不应该让粉丝额外花这么多钱,还是想试试说服对方。
很快,他就收到了[单数]的回复:
@单数:抽奖只是给粉丝们的福利,而且有上限规则的,元元不用担心,能帮到喜欢的偶像一点点忙,我就很开心了!
谢钰元看到单数对自己的称呼呆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粉丝、竟然叫自己元元……
粉丝们都叫他“元哥”、“哥哥”之类的,他都习惯了,还没见过有粉丝、或者有其他人这么叫他。
元元……
印象中,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
……只有权霄在床l笫情纵之间,在他颤栗失神之际,呢喃着这么叫着他。
有时候还会在他身上一边激烈地亲他,一边胡乱呢喃着元元、小元……
谢钰元的指尖下意识颤了颤,连忙回过神,甩飞脑中的回忆片段,脸上发烫。
八千里不搭边的事,怎么思绪一下子就拐了十万八千里,都想到哪里去了。
他赶紧收回思绪,定了定神。
单数既然说有额度上限,他也放下了心,而且也不希望再拒绝她的好意,反而会伤到粉丝的心,于是没再坚持,只是又劝说了对方两句,告诉她,观看他的作品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对这些真诚的粉丝们,谢钰元时常觉得无以为报,也只能告诫自己,努力做出更好的作品,争取回馈他们对自己的支持和喜爱。
谢钰元关掉微博,想了想,没有像以前一样拿起剧本看,而是打开了手机上的水果tv。
《我们的农家乐》已经播出两期了,他还没有看过,之前一直在投入微电影的拍摄,计划表中的复盘农家乐事宜就暂时搁置了。
水果tv两秒打开,《我们的农家乐》就在首页图推上,谢钰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书房的方向,确定傅权霄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于是拿出耳机戴上。
戴好耳机,他这才点开《我们的农家乐》第一期,背着权霄,开始认真地复盘。
他没有开弹幕,不让弹幕干扰自己的研究,就像平时复盘自己的电影一样,准备系统地复盘综艺。
悠扬舒缓的片头开始播放,谢钰元微微抿着唇,白皙的脸上神情严肃,像是在做研究。
原来当时是这样的场景……
像这个时候,我应该……
这里做的不错……
这个地方应该改进……
时间很快在认真的复盘中过去,谢钰元严谨的就像在解数学题,认真地解析起第一期,态度十分端正。
……
在谢钰元复盘农家乐的时候,书房里,傅权霄正在尽职尽责地和[芋圆烧可可]沟通,一丝不苟地做工作。
今天的抽奖活动要圆满收尾才行。
清空购物车的抽奖活动已经做过几次,其实是属于他们的站子[小芋圆基地]的粉丝福利活动,一直以来的抽奖具体筛选都由站长[芋圆烧可可]负责。
今天的抽奖说明了规则如旧,有购物车加入时间限制,也有单人额度上限,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有黑装粉混入其中,杜绝黑子利用漏洞牟利。
傅权霄和芋圆烧可可沟通完,又交代了她几件事,随手打开了几个粉丝群,例行扫了一眼。
突然,他眉头皱了皱,发现有些不对头。
[小芋圆聚集地2群]里。
[台灯小美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李鹤洋粉太过分了![截图][截图]垃圾!现在都还没平静下来,气得我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两张截图是几个黑子在喷谢钰元的话,大意是在说谢钰元只会炒作,靠不正当手段上位,过去抢了李鹤洋的男主资源,纯路人的他们很替李鹤洋不值,还好谢钰元现在江河日下,别看星空炒得厉害,最后必糊云云,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芋圆们看到截图,虽然气愤,但他们都知道李鹤洋马上要上农家乐,和元哥一起录节目,有不少黑子装路人、装粉丝在挑事,很快有人智回复:
[绿灯停红灯行]:小心点,这应该是黑子在挑事,我们和李鹤洋粉那边是有约定的,默契保持和平,大家别中了黑子的套,直接举报他们。
[台灯小美美]:最可气的就是这一点了,[截图]李鹤洋粉竟然还装作黑装粉装路人,披着一层黑装路人皮,他们放开了想怎么喷就怎么喷,肆无忌惮,好多人都被他们蒙蔽了以为是纯黑子,还有心疼李鹤洋粉,帮他们说话踩我们的,太恶心了!我都快要气死了!
粉装黑装粉装路人,然后披着黑装路人皮,看起来绕来绕去的,不过对傅权霄来说无障碍,他一秒看懂,很快点开截图看。
又甩出的这张截图里,是几个黑子被扒出来的微博或某组动态,全是追星李鹤洋的日常,显然是李鹤洋粉。
证据确凿,这下实锤了!
李鹤洋粉不守规矩,明面维持和平,背地里耍这种阴招,本来就和他们积怨已久,芋圆们哪还能忍得住?
[久久的元]:艹!欺人太甚,太恶心了!
[落日和落日]:跟我们来这种阴招,什么玩意,真当给他们脸了?气死我了!
[……]:……%(%##
群里消息飞刷,但是芋圆们都起了真火,群情激奋要去对线。
傅权霄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其他粉丝群,除了[小芋圆聚集地2群]之外,其他群还在热烈讨论着今天《星空》的事,平静无波。
不过,已经有气不过的粉丝把这个事转到了[元哥全球粉丝后援会3群、4群]和[小芋圆聚集地6群]里,结结实实地引起了众怒。
傅权霄没犹豫,先开了四个群的全群禁言。
四个群里,原本芋圆们正在气愤地群起声讨,同时商量怎么冲对方,很多人一边对线、一边回来***汇报战况,突然发现全群都被禁言了,不由都有些懵逼。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一条管员消息跳了出来:
[单数]: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大家不要乱来,我会亲自处这件事。
安静的群里,芋圆们都不由吃惊,单数居然亲自下场来制止了,不提今天大大出圈的事,单数可是元老级大粉,所有芋圆心中的神级大触,在大家心中都是高冷富婆姐姐的形象,几乎从来没见过她在群里说话。
单数发话,在芋圆们里是很有威信的,芋圆们绝大多数都慢慢都冷静了下来,听她接着往下说。
[单数]:我们会和李鹤洋粉管层沟通核实,他们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单数]:截图里的几个人号肯定没了,证据会留存交给法务小组进一步处。
[单数]:大家都是为了钰元好,请克制自己,如果事情闹大,会给他带来负面l影响,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不要对线,直接举报,封不掉的反馈给反黑小组,他们会专门处。
[单数]:没人反对的话,十分钟后解禁,有不智的,单独禁言一段时间冷静。
全群安静如鸡,芋圆们都已经信服,没有人提出反对,单数的一番话有有据,有保障,有解决办法,有感情,当然,还因为全群都被禁言了……
十分钟后解禁,大家的情绪都缓和了,纷纷乖巧地等待后续。
个别几个有心想反对的,看到这种情况,也都偃旗息鼓,这件事暂时在内部平息了下来。
傅权霄很快找到了芋圆烧可可,芋圆烧可可还在忙抽奖的收尾工作,群里的事来得突然又短暂,她还不知道,这才得知了情况。
这种发生在粉圈内部的纷争,因为波及范围比较小,其实是比较好处的,尤其是在酝酿阶段,刚刚露出苗头,很快就能掐灭苗头,控制住事态。
芋圆烧可可混迹粉圈多年,经验很丰富,很快就和单数沟通好,安排人跟进后续的事。
傅权霄交代芋圆烧可可安排人注意[台灯小美美]、以及那几个把事情转发到其他群的账号,同时让人盯着点类似的事,芋圆烧可可立刻就懂了。
[台灯小美美]很有可能是黑装粉啊!看起来是她身为粉丝,气不过元哥被黑,气愤对面“背信弃义”,背地刷阴招,截图也真凭实据、货真价实,但事情都是她传进群里来的,另一个角度来说,事也是她最挑起来的。
[芋圆烧可可]:单单,放心吧,我会盯着的!
傅权霄安排完一切,关掉消息框,手指敲了敲桌面,他觉得这件事是有人想带节奏,既然这样,那可能还有后招,甚至可能和今天《星空》还未上映,就超乎预料地大火有关系。
也许,是刺激到了某个人,让某个人忍不住了。
傅权霄想了想,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查一查这几个账号背后的底细,可能和幕后的那人有关系。”
正在加班肝文件的李特助收到傅总的消息,立刻肃然。
傅总找到那人线索了?幕后那人太狡猾了,用了不知道多少中继站隐藏真实信息,他们的人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也只能把目标锁定在两三人之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邪l教cp必须死
李特助很快收到了傅总发过来的账号信息, 包括昵称[台灯小美美]在内的几个q账号,以及一张截图。
截图应该是谢钰元粉丝自己做的反黑图,里面有几个李鹤洋粉丝在用小号黑谢钰元, 被扒到了他们大号的微博或某组账号id。
李特助不由肃然起敬,这看起来是粉圈内部纷争的截图, 傅总是怎么拿到的?
竟然还从茫茫多的反黑图中,准确地发现这几个账号可能和幕后的人有联系。
他们也一直在追踪幕后黑手,可惜在隐婚热搜事件后,相关黑号都几乎已经追查到瓶颈了, 很难再取得什么新的进展。
而那次事件之后, 幕后的人就销声匿迹,露出头的黑号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普通黑子、水军或不明就里的路人,要找出能直接联系到幕后人的账号,犹如大海捞针。
李特助深知其中的难度, 不由心中敬佩。
真不知道傅总是怎么办到的。
不愧是傅总。
李特助马上肃然回复:“好的, 我会尽快查清。”
刚发出去,他又收到了傅总的下一条信息:“截图里的几个账号是可能是黑装李鹤洋粉装黑,着重查查[台灯]和他们之间的联系, 另外盯着点网上类似带节奏挑事的情况。”
李特助看到傅总的信息不由呆滞了一下,尤其是盯着[黑装李鹤洋粉装黑]几个字懵逼了好几秒, 被粉圈术语绕得有点晕,心中生起了一种有点诡异的感觉……
这是粉圈术语吧?
好像是粉圈术语……
傅总竟然会用粉圈术语……?
不愧是傅总。
为了找出幕后黑手,竟然连粉圈里的行话都略知一二。
李特助心中敬佩有加,很快回复了傅总:“好的!您放心。”
以他贫瘠的粉圈知识,看到这种粉圈千层饼,需要反应好几秒才能知道什么意思。
看来,他也需要补补课了…….
另一边, 芋圆烧可可很快联系上了李鹤洋粉方的管层,让她意外的是,对方也正想找他们,而且语气质问,有种气势汹汹的意思。
芋圆烧可可和对方一沟通,这才知道,李鹤洋粉那边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有李鹤洋的粉丝在几个群里发了截图,大意是谢钰元粉在披皮黑李鹤洋,现在李鹤洋粉群里都在义愤填膺,管层已经控制不住事态了,正要向他们这边要个说法。
两边一核对,这下确定无疑,有人在挑事,想让他们两边掐起来。
李鹤洋粉的管层醒悟过来,很快和芋圆烧可可达成一致,两边继续保持和平,各自安抚约束粉丝。
芋圆烧可可很快向[单数]汇报了情况,并把李鹤洋粉那边的挑事账号也提供给了[单数]。
傅权霄收到新的账号,交代给李特助一起追查。
同时,芋圆烧可可向几个群里的粉丝公示了这件事,直接把[台灯小美美]等黑子踢出了群聊。
小芋圆们这才恍然,接着气愤不已,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就被黑子带了节奏。
芋圆们警醒地开始奔走相告,提醒大家都要小心黑子挑事-
第二天。
今天,是许熠第一次成功担任大管家,也是农家乐的第一位大管家。
不过,许熠还没有来得及品尝担任“大管家”的美好感受,一大早的,就和乔晨安、林苏苏一起忧心忡忡了。
听说,今天的飞行嘉宾是李鹤洋……
飞行嘉宾还没到,三个员工就已经开始担心了……
他们三都是5G冲浪选手,哪怕有些文静腼腆的林苏苏,也会经常围观一些八卦,昨天网上才流传出李鹤洋要来农家乐的航班信息,三人昨回去就很快刷到了。
李鹤洋啊,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都知道李鹤洋和谢钰元一度被认为是对家,都说他们表面还行,实际上早闹掰了。
当初李鹤洋和谢钰元原本发展势头不相上下,后来一起合作了电视剧《燎原之夜》,谢钰元饰演男主,李鹤洋饰演男二。
接着很快,谢钰元主演的第一部电影《水》就在年底拿了金鹿奖,之后主演的其他影剧接连大火,两人的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不过,今年却是谢钰元沉寂的一年,一直没有新作面世,而李鹤洋今年的两部热播剧却风靡了个上半年,可谓风头无两,被认为是最有希望赶超谢钰元的存在。
这话可是同时得罪了两家粉丝,两家粉丝各自认为对方配不上自家,还有各种资源的竞争,撕了好几个来回了。
节目组怎么想的,竟然把李鹤洋请来了。
三个员工边干活边担心。
傅权霄知道李鹤洋今天下午要来,他昨天才在粉丝群里处完疑似李鹤洋粉丝黑元元的事,自然也知道李鹤洋被很多人认为是元元的“对家”。
当然在他看来,这是无稽之谈,别说李鹤洋,没有任何人够格做元元的“对家”。
不过,因为有“对家”的这层关系,李鹤洋早已进入“幕后人”的候选名单,暂时还没有排除他的嫌疑。
傅权霄忙碌的同时,也在抽空关注网上的情况,如果昨的事的确是幕后人所为,那么今天一定还会有后续。
早餐后,手机推送了一则娱乐新闻:
[彭兴新闻:据剧方相关人士爆料,谢钰元曾辞演《梦回黎明之前》。]
傅权霄皱了皱眉,《梦回黎明之前》正是由李鹤洋主演的一部新剧。
同时,它也是水果tv今年第四季度重磅推出的自制剧,即将和《我们的农家乐》同在水果tv播出。
这则新闻看起来只是一则普通新闻,暂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
然而没过两个小时,又是一则娱乐新闻推送了出来:
[星良娱乐:谢钰元为了不轧戏而选择辞演大IP《梦回黎明之前》,这行为让多少演员羞愧。]
下面的评论:
“敬业的演员!谢钰元绝绝子[星星眼]”
“爱了爱了,我敢说谢钰元不轧戏的行为比绝大多数演员都要高贵。”
“不轧戏不是演员的基本守则吗,怎么还吹上了,用这个炒作真无语了。”
“当初还有人说元哥和李鹤洋竞争男主落败呢,笑死,元哥看不上的,你们家当个宝似的。”
“有必要这么拉踩吗?开始心疼李鹤洋了……”
后面的评论都是疑似两家粉丝撕了起来,以谢钰元拉踩李鹤洋炒作为核心,事态还不断在多个网络平台扩散发酵。
傅权霄皱着眉关掉页面,这显然是有人在伪装成粉丝带节奏。
他给李特助发了消息,交代对方调查这件事,尤其是查清第一个爆料的“彭兴新闻”,查清爆料的来源。
中午,在水军黑号的引导下,即使很多真实粉丝都在收敛克制,但拦不住很多不明真相的粉丝和路人,事态还是进一步扩大了。
李特助找到空隙,向傅权霄汇报调查结果。
“的确有人利用谢先生辞演《梦回》的事情在各个网络平台带节奏,拉踩李鹤洋等几个演员,引战两家粉丝,尤其是名为[柯柯西里]的这个id最为活跃。”李特助把好的资料递给傅权霄。
“柯柯西里,”傅权霄接过资料扫了眼,“他是黑装粉,还是黑装路人?”
“……”李特助卡了一下,看着傅总一副沉稳的样子,淡定地说出粉圈行话,再次升起了一种玄幻的感觉……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咳,”李特助连忙收敛思绪,一板一眼地汇报道:“大部分都是装成两边的粉丝引战,有时也装作路人挑事,引战点都在谢先生拉踩炒作上,经过调查,[柯柯西里]和昨天的[台灯小美美]等账号是同一个人,使用了同样的中继站隐藏自己。”
傅权霄点了点头:“彭兴新闻查得怎么样?”
李特助说:“有重大突破,向彭兴新闻爆料的接头账号查到了,使用了和[柯柯西里]类似的中继站进行伪装,可以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而且,他们隐藏伪装的风格手段和爆出隐婚的幕后人极为类似,结合种种巧合,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同一个人。”
傅权霄突然问道:“你觉得是谁?”
李特助犹豫着说:“李鹤洋?他和谢先生一向被认为是对家,现在网上有很多同情他的声音,对谢先生不利,李鹤洋却拉了很多好感,获益最大,目前来看,李鹤洋嫌疑最大,只是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傅权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特助的分析有道,他也怀疑李鹤洋,但仍有说不通的疑点。
“不过,这次对方再次冒头,也露出了一些破绽,对我们的调查非常有利,最迟上,我们就可以锁定他真正的身份。”李特助肯定道.
“你觉得是谁?”另一边,赵东也在问谢钰元这个问题。
辞演《梦回黎明之前》这件事被爆出,本来没什么,但却被有心人利用挑起他们和李鹤洋两家粉丝之间的矛盾,挑动大众对谢钰元的负面l舆论,这件事自然也引起了赵东以及公司的重视。
好在现在还处于扩大发酵阶段,事态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谢钰元眉头微皱,他沉思片刻,这几年他入行以来与人为善,虽然没有和谁有太深的私交,但至少从未和人发生过什么矛盾。
但总会有人躲在暗处,出于各种各样的负面由释放暗箭,以前或多或少也曾经历过。
只是这范围就太模糊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谁。
“会不会是李鹤洋?”赵东认为李鹤洋的嫌疑最大,目前网上很多舆论都在“心疼李鹤洋”,赵东最怀疑的就是他。
谢钰元却摇了摇头:“不会是他。”
赵东惊诧于他的肯定,据他所知,钰元和李鹤洋在《燎原之夜》杀青后,就各奔东西,并没有什么私交,怎么会肯定不是他呢?
赵东正要说什么,节目组的现场执行导演过来了,小声道:“老师们,李……李鹤洋老师快到了。”
节目组人员也都知道今天的辞演《梦回》风波,原本请李鹤洋过来做嘉宾,就是要来宣传同平台新剧《梦回黎明之前》的,可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不由都有些担心。
谢钰元点头:“好的,马上过去。”
赵东马上道:“你去录制吧,接下来我来处,放心吧。”
他们现在是下午特色活动前的休息时间,赵东找到空隙和谢钰元商议这件事,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在推动,但基本的解决方法已经确定了。
谢钰元和傅权霄很快回归到农家乐的工作,边给客人准备特色活动需要的工具,边等待今天的“义工”。
三个员工听说李鹤洋快要到了,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也看到网上风波了。
他们三本来就因为李鹤洋和元哥是对家而担心,现在网上两家粉丝又撕成这样,这可怎么办?
没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李鹤洋到了!
“!”三员工表面维持淡定地跟着老板出去迎接,心里七上八下。
眼看着田埂处李鹤洋提着行李箱过来,乔晨安紧张地用眼神和另外两人对话:今天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许熠:不会吧……
林苏苏:不知道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也都有些紧张,不会影响到今天的拍摄吧?还能顺利录制吗?
傅权霄皱眉看向李鹤洋,他已经交代下属尽快把网上风波控制化解掉,而李鹤洋就很有可能是幕后推手。
就算李鹤洋不是,傅权霄对这个所谓的“对家”,仍带有十分的审视和警惕,不会抱有任何好感。
李鹤洋提着行李箱沿田埂往农家乐走去,远远看到谢钰元等人从农家乐门口出来,眼睛一亮。
他雀跃地朝那边用力挥了挥手,差点蹦了起来:“元哥!”
?
三员工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
谢钰元含笑也朝李鹤洋挥了挥手。?傅权霄察觉到似乎有一点不对劲……
李鹤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谢钰元的桃花眼中像含着闪闪发光的星子,雀跃地和谢钰元握手:“好久不见,元哥。”
这声元哥叫得真心实意又诚恳。
三员工工作人员:“???”
三个员工和工作人员们有点呆滞地看着李鹤洋,这一副粉丝见到偶像的神采是怎么回事啊?
傅权霄:“……”
谢钰元含笑和他握手:“是好久没见了。”
他和李鹤洋在《燎原之夜》杀青后,的确没有再私下联系过,都各忙各的行程,只在某些活动现场有过交集,严格来说不算熟络。
不过,当初在《燎原之夜》他们合作得是很愉快的,他也认可李鹤洋的人品。
李鹤洋见到谢钰元很开心,他一直把谢钰元当做自己的偶像,其实每次在活动现场见到元哥,他都很开心。
他一直都记得,当初的《燎原之夜》,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男二的角色,结果却在开拍没多久,差点被一个带资进组的人顶掉,还是元哥出面说服了导演,最终才保住了他的角色。
拍《燎原之夜》时,他演技不好,元哥带他入戏,教会了他很多,可以说是他的领路人。
然而网上有些事,很无奈,别人捕风捉影,把他和元哥当做所谓的“对家”,两家粉丝还曾撕过不止一次,他曾试图澄清,但言行却总会被人过度解读,反而变得更糟,很多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再加上公司的要求,“为了他事业的发展”,“不要打脸粉丝得罪粉丝”,“不要亲自下场把事情闹得更大”,他有迷茫也有退缩,一时选择了沉默。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后退了。
“元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李鹤洋这次带了一箱送给农家乐的美食或小厨具过来,提着行李箱和众人进了厨房,和其他嘉宾一样,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打开,一一拿出来向镜头展示送给他们。
三个员工和工作人员们都松了口气,想来也是他们多虑了,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是不是粉丝另说,至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傅权霄已经沉静了下来,他不会被李鹤洋的表象所迷惑,立人设、做伪装,这只不过是一些明星艺人的常态。
大家把李鹤洋送给他们的美食和小厨具放好,过程中,谢钰元cue到了李鹤洋的新剧《梦回黎明之前》,虽然网上的风波是因《梦回》而起,但这不妨碍他帮李鹤洋宣传。
大概等今天这期农家乐播出的时候,《梦回黎明之前》就开播了。
在李鹤洋顺利录制的时候,李鹤洋的经纪人找到了赵东,共同商量如何应对这次网上的风波。
李鹤洋的经纪人很无奈,这一次的风波,他们公司的意见是作壁上观,是不同意李鹤洋出面的。
但李鹤洋这次却态度坚决,同时坚定相信谢钰元不会这么做,他们拗不过李鹤洋,只好同意。
赵东非常惊讶,随即欣然同意,有了李鹤洋这边的配合,当然更好。
最终,两个经纪人沟通后一致觉得,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控制事态,各自约束安抚粉丝,不让事情进一步扩大,争取在有限范围内化解掉。
农家乐这边,客人的中午休息时间结束,该带他们去做特色活动了,几位成员照例要分为活动组、留守组和任务组行动。
李鹤洋还没等被分配任务,就自告奋勇地举手道:“我可以加入任务组吗?”
其他人闻言有点诧异,不过也没多想。
许熠身为今天的大管家,给员工安排工作今天归他管辖,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那洋哥你就和我一起去做任务吧,然后苏苏你留守。”
林苏苏没有意见,很快大家都各自行动起来,先给客人们分发待会活动要使用的工具.
农家乐餐厅里,陈夏彤坐在自己常坐的三号桌,看着窗外想着什么。
她上午留心之下就看到,傅权霄和谢钰元今天左手无名指也空荡荡的,都没有戴婚戒。
那是不是说明,昨天两人没戴婚戒,并不是偶然?
是不是说明,这两人平时也都不戴婚戒?
这意味着什么?
陈夏彤习惯性地抚了抚自己的丝巾,她今天换了一条新的丝巾,系在脖颈上很是精致。
这时,她看到那个叫林苏苏和乔晨安的员工过来,给餐厅里的客人们发放工具。
轮到发给她时,陈夏彤接过工具,状似无意地问林苏苏:“对了,今天的特色活动会是你们老板带我们去玩吗?”
她对婚戒的事情始终念念不忘,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昨天下午发现的、这两人聊天互动都很平淡、不像亲密爱侣的种种细节。
越想,越觉得佐证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有机会,她其实想找到一些证据,比如目睹一些场面、或者录制一些音频。
林苏苏点点头:“对,今天他们两个在一起带你们做活动。”
林苏苏说完,顺势想到夫夫在一起美如画的场面,突然莫名地甜甜一笑,意识到客人就在眼前,又连忙收敛恢复正经状:“……”
陈夏彤:“……”
陈夏彤看着林苏苏眉角抽了抽,默默无言,差点被她给不会了……
你在甜个什么……
乔晨安正在旁边给邻桌的客人发放工具,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疑惑地多看了陈夏彤一眼。
他模糊记得,这位客人昨天也曾问过他老板去了哪里,这位客人……对老板的动向很关注吗?
陈夏彤注意到乔晨安带着疑惑的目光,心中一凛,一下警醒过来。
她连忙转移话题,问起林苏苏特色活动的事情:“这个工具是用来做……”
乔晨安疑惑了一下,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大概是老板的粉丝吧,这很正常。
陈夏彤的余光看到乔晨安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了,松了口气。
她暗暗告诫自己,在这个农家乐里,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农家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好相与的,那个乔晨安的敏锐就明显不容小觑,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傻白甜的林苏苏——陈夏彤想到对方总是莫名其妙美滋滋的样子——
这个林苏苏也不简单。
陈夏彤又想到那个看似阳光大男孩的许熠……
当然,最让她觉得深不可测的还是许熠。
陈夏彤再次告诫自己要谨慎行事。
下午的特色活动是采挖秋竹笋、采蘑菇、自助野炊,乔晨安和林苏苏留守农家乐,陈夏彤跟着其他客人们,由傅权霄和谢钰元带领出发去竹林挖竹笋。
可惜,陈夏彤没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最后一个特色活动是自主野炊,其实也是餐,农家乐的成员们带着客人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在农家乐前的稻场空地上进行。
乔晨安和林苏苏把几个烧烤架搬到了稻场上,傅权霄和谢钰元带着一部分客人们搭简易土灶,另一部分客人在旁边搭好的台子自己切菜备菜,现场吵吵闹闹,充满欢声笑语,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
临近傍,李鹤洋和许熠在邻村做完任务回来,很快也过来帮忙,李鹤洋发现柴禾不够,还招呼上几个客人一起去树林那边捡干柴。
陈夏彤正想着心事,突然被人叫住,她看到是李鹤洋,想了想没有拒绝,跟着一起去捡干柴。
李鹤洋,她认识,或者说,知道他。
她知道这是谢钰元的对家。
她想到现在网上正在开撕的谢钰元辞演《梦回黎明之前》事件,她还看到评论甚至说李鹤洋是“捡垃圾”的,更多评论一边倒地觉得谢钰元实在是拉踩得太过分了。
可惜的是,这件事始终只在有限范围内酝酿,而且似乎就要消弭了。
树林里,大家分散开寻找枯枝,陈夏彤看向李鹤洋,缓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没事吧?”
她的语气颇为同情。
在她心中,所当然地把李鹤洋化为了和自己同一个阵营。
其实,她一贯对娱乐圈就有偏见,她也不相信身处娱乐圈的谢钰元立身会有多正。
如果可以,她想揭开谢钰元的真实一面。
李鹤洋有些不明所以,没听懂她的话:“什么?”
陈夏彤示意他关掉麦,避开摄像机,这才同情地直言:“网上的事啊,谢钰元那边……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也许我可以帮你。”
李鹤洋原本以为这位客人是有什么事需要私下帮忙,这才关掉了麦,没想到听到她这么说。
他皱了皱眉,严肃地看了陈夏彤一眼:“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这和元哥没有关系。”
他顿了一下,又教训道:“不要偏听偏信。”
陈夏彤脸色一僵:“???”
陈夏彤万万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赞同自己,接受自己的帮助。
这不是所当然的吗,他应该是和自己统一战线的。
怎么还反过来教训起她来了?
李鹤洋没有和这位客人再多说,自顾自地走向一边,远离了这个客人。
这位客人,有点像是被网上带了节奏的普通人,又有点像是来意不善,不太对劲。
陈夏彤脸色不好看地留在原地,半晌,才默默地离开这片小树林。
李鹤洋想了想,还是找到谢钰元,向不远处那位客人示意,低声提醒他:“那位客人有点不对劲,小心点。”
他终究是无法确定客人的属性,只能这样提醒元哥警惕一下。
谢钰元怔了一下,他还记得那个叫陈夏彤的客人好像一直心情不大好,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李鹤洋不希望网上的风波影响到今天的录制,特别是难得的和元哥一起录制节目,他希望能开心点。
等到上的野炊结束,客人们都离开了,大家都空闲下来,李鹤洋神秘兮兮地来到谢钰元身边,把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到他面前:“元哥,你看!”
谢钰元被他兴冲冲的样子引起了好奇心,看向他手中长条状的东西:“是什么?”
李鹤洋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礼物?
旁边的傅权霄皱了皱眉,看了李鹤洋一眼。
旁边的三个员工和工作人员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礼物?
谢钰元接过来一看,不禁目露惊讶:“这是……幸运竹?”
这是一段竹节,被雕刻出了独特的形状和纹路。
幸运竹是《燎原之夜》贯穿全片的一件重要道具,在片中具有很特殊的象征意义,充满了当初他们在《燎原之夜》中的回忆。
它是一件竹雕工艺品,当时剧组特意找苍镇的民间手工艺人制作的。
他一眼就认出,手中竹节的样式和幸运竹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显然不是原版,比起剧中做工非常精细的竹雕要粗简一些。
谢钰元想到今天节目组发布的任务是什么,他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这是你做的?”
今天的任务正是去邻村学习竹雕。
这个礼物很有意义,真的有心了。
“怎么样,很像吧?”李鹤洋一脸期待地看着谢钰元,就差把“求表扬”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傅权霄:“……”
谢钰元轻轻抚了抚手中的幸运竹,点头:“真的很像,谢谢你。”
李鹤洋得到夸奖很开心:“希望能给你带来幸运。”
其实他在来上节目之前,就提前从节目组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任务是学习竹雕,早就想好了要亲手做一个幸运竹送给元哥。
他变戏法似地又拿出一根幸运竹:“其实我下午一共做了一对幸运竹,这根是我的,可以给我在上面签个名吗?”
谢钰元有点惊讶,很快欣然接过他的幸运竹:“当然。”
给他签完名,谢钰元把自己的幸运竹递给他,含笑道:“可以给我也签个名吗?”
李鹤洋先是惊讶,随即有点激动,接过他的幸运竹:“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
其他人呆呆地看着他俩……
傅权霄:“……”
在场所有人当然看过谢钰元和李鹤洋演的《燎原之夜》,都知道幸运竹是什么,难怪李鹤洋下午要自告奋勇去做任务呢。
尤其是和李鹤洋一起去的许熠以及跟拍摄像导演,这才知道李鹤洋当时那么认真做的竹雕,原来是要送给谢钰元的礼物。
而且还是成双成对的幸运竹……一人一个,互换签名什么的……
傅权霄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了李鹤洋一眼,强行忍住了一把夺走那对竹子掰断扔掉的冲动。
到了这地步,他再怎么也看出李鹤洋很大可能真的是粉丝了。
他对元元的粉丝都很大度。
很大度。
当然,在拿到最终调查结果前,他是不会排除李鹤洋嫌疑的。
李鹤洋拿到元哥签名的幸运竹很开心,只是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冷。
他略显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应该是他穿的太薄了吧。
没再管这个,他很快迫不及待发了条微博,他已经跟公司说开,再也不用受曾经的那些束缚了。
@李鹤洋:秀一下![图片]
图片中,正是有谢钰元签名的那节幸运竹,还有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谢钰元发现他发了微博,很快也发了一条:
@谢钰元:谢谢你的礼物,很喜欢。@李鹤洋 [图片]
图片中,是李鹤洋送给他的那节幸运竹,上面有李鹤洋的签名。
李鹤洋很快回复:
@李鹤洋:你喜欢就好。@谢钰元
一连串操作,围观群众都快要被秀晕了:
“?????”
“什么情况啊??他俩不是对家吗?”
“这是……幸运竹?”
“哪有什么对家不对家的,都是自己瞎脑补,看到了吧,他们关系挺好的,别瞎带***节奏。”
“幸运竹啊,呜呜呜呜梦回燎原。”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真有人被挑事的黑子骗吧?”
“所以是李鹤洋送了谢钰元幸运竹作为礼物,然后两人互换签名收藏吗?”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我为什么竟然嗑到了?我忏悔QAQ”
“楼上打住!邪l教cp不可以!”
……
让李鹤洋工作室意外的是,虽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评论,但总体结果还是好的,并没有出现他们担心的局面。
只是……
上,书房。
傅权霄看着其中一条评论:“……”
邪l教cp?
什么邪l教cp?
傅权霄脸色漆黑,生气地把这条评论狠狠地举报了。
敲门声响起,李特助推门进来,傅权霄平复下心情,放下手机看向他:“有结果了?”
李特助点点头,把调查出的资料交给他:“查到幕后那人的真实身份了。”
傅权霄接过李特助递过来的资料扫了一眼。
确实不是李鹤洋。
他看着资料上的人名皱了皱眉,对这个人他毫无印象,直到看到下面的“北城中学”几个字,才目光一凝。
李特助汇报道:“我们查到他换了名字,现在用的不是真实姓名,而是艺名,他曾经是您和谢先生的中学同学,后来高二被退学,一年后签约星与公司做练习生,两年后通过选秀节目出道,一度跻身一线偶像,现在人气大不如前,勉强可以算作二线。”
傅权霄已经回忆起这人是谁,他点了点头:“幕后那人就是他?”
李特助道:“没错,[台灯小美美]、[柯柯西里]、和彭兴新闻接头的账号、之前爆出您和……”他小心地看了傅权霄一眼,“您和谢先生隐婚的账号,源头都是他。”
他接着请示道:“傅总,这人您想要如何处置?”
“不急,”傅权霄平静道,“站在他背后的人,有眉目了吗?”
李特助犹豫着说:“已经调查了我们的几个对手,但还无法确定,需要继续追查,现在我们可以顺藤摸瓜,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仅凭这个人,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当初傅总就说过,幕后这人力量不够,背后一定还有隐藏更深的黑手在保他,为他提供各种资源、渠道,帮他遮掩踪迹,利用他以达到某种目的。
傅权霄道:“那就先不要打草惊蛇,通过他找出幕后真正的黑手,之后再料他。”
李特助应道:“好的。”
傅权霄蹙眉沉思,当初他曾命人试探过某个人,但最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许是对方很沉得住气,也许是真的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道:“查查傅氏的内部。”
李特助一惊。
傅权霄平淡道:“也许是一些该退休的,不甘寂寞,该让位的,还不服气……查一查。”
李特助脑中思绪万千,也不敢多嘴,低头道:“是。”
傅权霄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而问道:“网上各方面反应现在怎么样?”
李特助知道傅总指的是什么,他连忙回道:“事态已经控制住了,带节奏的黑号大部分都已经查封,谢先生和李鹤洋的工作室那边也在合作发力,特别是他们微博互动后,效果很好,相信很快就能完全化解。”
傅权霄听到“微博互动”,脸色一黑,随即沉下心,恢复平静。
他很有容人之量。
数千万粉丝都能容,还能容不下区区一个李鹤洋吗?
这场风波,还未彻底爆发出来,就在酝酿阶段被控制住,逐渐消弭于无形。
第二天下午,李鹤洋结束了短暂的“义工工作”,依依不舍地和谢钰元告别,离开了农家乐。
下飞机后,李鹤洋在机场口遇到了蹲守的媒体记者,他接受了采访。
“看到你在微博上晒出了元哥的签名,你也是元哥的粉丝吗?”记者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李鹤洋回答道:“对,元哥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很钦佩他,也很感谢他,其实当初拍《燎原之夜》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事,是元哥保护了我……在演技上,他可以说是我的引路人,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这段采访很快在全网流传,很快引起一连串舆论,虽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大部分人都了解了真相,认可并祝福:
“谢钰元绝绝子!”
“天啊好羡慕啊,追星追到偶像就在自己身边,是我梦中想象的样子了。”
“两个人都很好,爱了爱了。”
……
农家乐里,傅权霄空闲时随便刷了下微博,暗暗点头,李鹤洋还是有用的,没有愧对元元的粉丝这个身份。
这件事做的不错。
他随便往下翻了翻评论,突然脸色一僵:
“呜呜呜呜救命为什么我想嗑邪l教cp?”
“以前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保护你,呜呜呜呜,嗑到了嗑到了。”
“嘻嘻嘻说实话我从燎原那个时候就开始嗑了,一直没敢说而已。”
“打住!打住!邪l教cp不可以!”
……
傅权霄看着那几条评论,脸色黑如锅底,气得够呛:“……”
李鹤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生气地把那几个评论挨个举报,又把最后一条评论狠狠地点赞了。
邪l教cp必须死!
他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
看来,小小号[守护元宵]要营业的更加频繁点了。他认真思索。
今小小号要一口气发好几个他和元元的糖才行。
“你在看什么?”谢钰元从菜园摘了一筐葱和辣椒回来,看到权霄在前台玩手机,走近随口问道。
“!”傅权霄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他慌忙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说完感觉不太对劲,担心元元误会,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随便看看微博。”
谢钰元刚才看到了微博的页面,只是没看清具体的文字,他也没有在意,边招呼边进了厨房:“快过来给客人准备餐了。”
“好。”傅权霄老老实实地跟了进去。
……
今天的餐,陈夏彤仍然坐在自己常坐的三号桌,吃餐时,她有些走神。
从昨到今天,她一直都有些神思不属。
李鹤洋和谢钰元的微博互动、李鹤洋的采访,她都看到了。
和她想的不一样,谢钰元好像真的光风霁月。
她有些不相信。
陈夏彤让自己不再想这个,看向傅权霄的方向,可惜,她的目光没有被对方感应到,或者对方特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陈夏彤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今天是她在农家乐的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她就要离开了。
昨到今天,她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也没有找到机会录到什么私下的音频。
但这没关系,婚戒和两人相处不像爱侣的事就是最重大的发现,她觉得证据已经足够了。
让她失落的是,傅权霄总是装作看不到她,不愿意和她私下聊聊。
陈夏彤无意识地又抚了抚自己的丝巾。
这时,其他留宿的客人也吃完了餐,该回民宿休息了。
谢钰元给客人们发完手电筒,安排乔晨安送客人回民宿,现在是上六七点,村里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走路是要小心点的。
乔晨安正要送客人们回去,陈夏彤却是说:“我……明天就要走了,老板能送我们回去吗?”
话似乎是对谢钰元说着,她却看向傅权霄。
谢钰元怔了一下,也没犹豫:“行,我——”
“我送他们过去吧。”傅权霄主动揽过了任务。
陈夏彤眼睛一亮,带着一丝喜悦的光泽。
“也行,”谢钰元点点头,把手电筒递给傅权霄,叮嘱道,“注意看着点路。”
送客人的路上摄像不用跟,傅权霄把客人们都送回了民宿,到最后一个陈夏彤住的民宿时,其他两个客人都进去了,陈夏彤却是没进去,停在了门口,看向傅权霄。
风习习。
傅权霄没打算久留,见陈夏彤还在门口没进去,就说:“那你们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陈夏彤没想到他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他。?傅权霄略带疑惑地回过头,看向陈夏彤,以眼神询问。
陈夏彤示意傅权霄关掉麦,仿佛千言万语汇上心头,声音不由带上了一丝复杂:“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傅权霄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没想到听到这句话。
他思考自己漏了什么,想了下,多说了一句:“明天早饭八点钟。”
陈夏彤一滞:“???”
陈夏彤忍不住说:“你主动要送我回来,难道不是要对我说点什么吗?”?傅权霄皱眉:“什么?”
他只是想让元元在农家乐休息休息,这才揽过了任务。
看着傅权霄的反应,陈夏彤想到了什么,觉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些颓然,有些自怨自艾:“也是,你从来都没有接受过我,是我痴心妄想,可是、可是你竟然真的结婚了,我喜欢了你那么久,总是不愿相信,我不甘心……”???傅权霄听着她仿佛是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头顶忍不住冒出了几个问号。
他直接打断了她,疑惑道:“我们……认识?”
“……你谁?”
“……”
“……”
陈夏彤:“………………”
陈夏彤的脸色僵硬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缓缓睁大眼,仔细去看傅权霄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故作不认识的痕迹。
然而,没有。
这就像是在告诉她,我的生活中,你什么时候来过?你来过吗?
傅权霄看着她的表情,仔细回想她来农家乐以来的言行举止,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罗以往的记忆,然而仔细搜罗,也仍然没有任何印象。
傅权霄的眼神凌厉起来,心中升起警惕,他盯着陈夏彤:“你是谁?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他想到对方刚才的话语,向他示好的人是有,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都有谁,就算他忘记了眼前这人曾向自己示好,按照自己的性格,也会向对方说明自己已婚。
可是,对方还是来了,想方设法摸到了节目里,这一定是来意不善,难道是想对元元不利?
陈夏彤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她看着傅权霄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的视线,意识到对面这个男人真的不认识自己,甚至连记、都不记得自己。
可笑啊,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傅权霄冷冷道:“你混进来,是想做什么?”
见对方沉默不答,他皱眉:“说!”
陈夏彤被他一声冷喝惊得打了个哆嗦,再看到夜色下傅权霄冷厉的眼神,无形的压迫感涌来,甚至让人有种可怕的窒息感,喘不过气来。
以前她也听说过傅权霄的种种传闻,可那时候,身为她喜欢的人,她只会觉得这让傅权霄显得更具有神秘感。
可是现在,当这种压力降临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只感到了害怕。
陈夏彤恐惧之下都顾不得伤心难过,失了魂似地回答:“我……我是陈夏彤……”
说完,她意识到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陈夏彤是谁,不由为自己感到悲哀,忍住眼泪道:“我父亲叫陈连忠……我……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不甘心……来看看……”
她毕竟年纪还不大,这下就已经被吓住了,和盘托出。
她真的没有想做什么,她只是不甘心,或者,还心存一些希望,所以来看看,看什么,看完了以后要做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要找到他们并不是真结婚的证据,不是她想好了什么阴谋,只是想要从道德上说服她自己,希望自己还有机会。
想要揭开谢钰元的真实一面,只是她真的认为谢钰元在伪装。
傅权霄皱眉:“陈连忠的女儿?”
陈连忠,他还是有印象的,陈氏和傅氏的某个子项目是合作关系。
至于眼前这个自称陈连忠的女儿,他真的没有印象,也许曾在某些宴会上随她父亲出席,所以见过他几面,但这种无关紧要的角色他当时是不会注意到的。
傅权霄不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冷冷道:“不管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想做什么,如果想对钰元不利——你,陈连忠,都担不起这个如果。”
他的声音很平静,温度却仿佛下降到冰点。
都到了这个时候,陈夏彤哪里还不明白他和谢钰元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什么没有感情、感情不和,一切都是她带有偏见的猜测。
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对谢钰元的感情,分明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许也比她想象中深很多。
傅权霄不再多说,最后淡淡道:“明天到了时间,就老老实实离开这里,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而且这毕竟是在拍节目,还要顾及到钰元,如果是平时出现这种情况,他已经让人过来把她带走了。
陈夏彤从惶然中回过神,这才恍然惊醒,含泪看了傅权霄一眼,突然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哭着跑进了民宿。
“……”傅权霄皱眉,一边往回走,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助。
出现这种事,是他们的工作失误。
虽然没造成什么后果,他也不觉得自己在这里,还会出什么意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查清楚。
李特助接到电话,弄明白情况后,心头就是一跳,连声答应。
紧急加班查出的结果,陈夏彤的父亲的确是陈氏的陈连忠,六年前,陈夏彤海外留学,和当时的傅权霄是同一所学校,似乎有过多次偶遇。
回国后,陈夏彤多次出现在一些宴会上、或是傅氏和陈氏的合作场所上,可能和傅权霄有过几次交流。
陈夏彤通过人脉关系,当选为客人,并不是网上招募的正规渠道。
查完以后,李特助也很无奈,这么浅显的联系,任谁也想不到啊。
李特助又去紧急找了李导,李导也很懵逼,一位朋友跟他说,他的侄女想上节目,当个客人就行,他一想这只是顺手的事,也就答应了。
在圈里,这种事也很寻常,只是一个素人客人,剪辑的时候最多就几秒钟的镜头,他根本就没有多联想什么。
调查结果交到傅权霄手里,他皱眉,以前留学时同校?多次偶遇?
他和谁偶遇过吗?
傅权霄没有印象,也许真的多次偶遇过,但以他当时的情况,怎么会去注意和路人的一些偶遇,只会当成寻常的路人擦肩而过。
他交代李特助继续调查,虽然几率很小,但还是要查清楚陈夏彤是不是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
第二天。
谢钰元和傅权霄是今天的早餐服务组,八点钟左右,住在民宿的客人陆陆续续地都过来吃早餐了。
等到九点钟,几乎所有客人都到了,有的已经吃完早饭吃去逛了,谢钰元注意到,那个叫陈夏彤的女孩没来。
他记得陈夏彤的预定订单是到今天中午,吃完午饭就要离开了。
或许是不吃早饭了?
他多留了一分心,继续做着手中的事,和农家乐众人一起备菜。
上午快到十点的时候,女孩才过来,谢钰元在前台看到她来了,微笑着招呼了一声:“早,要吃早饭吗?给你留了饭,还热着。”
他见女孩脸色好像有些苍白,但不知道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别人的私事,也不好多问。
陈夏彤游魂似地进了农家乐,找了个角落坐下,没会谢钰元,也不吭声。
她已经完全醒悟过来,一切她自以为的努力追逐,都只不过是自己以为的,在对方眼里,自己甚至只是个陌生的路人。
她现在要怎么办?应该离开了,昨天傅权霄可怕的警告还犹在耳中。
陈夏彤想要起身,退房、结账,可是心灰意冷,木木地浑身没有力气。
谢钰元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坐在角落的客人,想了想,直接去厨房端了份早餐出来,给女孩面前的桌子上了菜:“吃点早餐吧?”
傅权霄正好出来收拾餐厅,看到陈夏彤,皱了皱眉。
助那边连夜调查的结果,陈夏彤和幕后人确实没有关系,既然这样,就不再节外生枝,让这人到了时间自然离开就行。
陈夏彤一直低着头在走神,被谢钰元上菜的动静惊醒才抬起头,木然道:“我不吃。”
谢钰元又倒了杯牛奶过来,把牛奶放下,微笑道:“早饭还是吃点吧,对身体好,不然喝点牛奶,缓一缓,人会舒服一点。”
陈夏彤怔了一下,看着他放下的牛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又低下头:“我不吃。”
旁边擦桌子的傅权霄皱了皱眉,随手把抹布丢下,看向陈夏彤:“吃。”
陈夏彤吓了一跳,害怕地缩了下肩,默默地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起了牛奶。
谢钰元责怪地看了傅权霄一眼,没事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嘛。
傅权霄:“……”
傅权霄默默地重新捡起抹布,默不吭声地又开始擦起了桌子。
陈夏彤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捧着牛奶、配着旁边的早餐默默吃了起来。
牛奶……很温热。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钰元见客人吃了早餐,也没多说,继续进了厨房备菜。
上午很快忙忙碌碌地过去,在外闲逛的客人陆续回来,今天中午的新客人也渐渐到了。
谢钰元进餐厅招待新客人的时候,才发现女孩仍然坐在那个角落,除了面前的早餐餐具已经被员工收走之外,女孩一直好像都没动过。
谢钰元皱了下眉,招呼那边的乔晨安过来:“那位客人一直没动过吗?”
乔晨安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一直在那坐着。”
谢钰元放下托盘,走了过去,问女孩:“你好,看你脸色一直不太好,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听到他关心的话语,陈夏彤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心中划过一丝暖流,随即惊醒,复杂难明。
她已经知道,谢钰元是真的光风霁月,一切都是她的偏见和臆想。
突然有些自惭形愧,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其实她感到身体有些难受,腿部隐隐抽筋,心脏也闷闷的,但这是她的常态,她已经习惯了。
再坐一会儿……就直接离开吧。
见她这样说,谢钰元也只好作罢:“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陈夏彤点点头,又低下了头,没再吭声。
谢钰元不太放心地离开,但还是留心注意着这位客人。
然而没过多久,他去给客人上茶时,看到女孩突然捂住了胸口,推开了面前的水杯,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谢钰元一惊,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背:“你怎么了?”又抬头叫,“医生!”
他的第一反应,心脏病?
陈夏彤捂着胸口虚弱道:“心慌……”说着就趴在了桌子上。
节目组也同时注意到了女孩的情况,导演已经连忙跑出去到外面叫医生了,他们节目有救护车和医生随时在外面待命。
傅权霄看到陈夏彤的样子皱了皱眉,他对女孩没什么好的观感,对她上午接连吸引到元元的关心,早就不耐烦了。
碰瓷,还是真的?
陈夏彤趴在桌子上缓过了这一阵,这时医生连忙赶了过来,她却已经捂着胸口坐起身,略显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甲亢,心悸乏力,我经常这样。”
谢钰元听到不是心脏病,略微松了口气,但看她的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还是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能走吗?我们送你去医院。”
医生给她稍微做了下检查,也松了口气:“心动过速,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吧。”
傅权霄见状开口道:“那就去医院吧,”他看向导演组,“你们找人送她。”
他不关心对方的身体,但不能让农家乐有客人出事。
节目这时候停止拍摄,导演组也让女孩去医院,客人要是在节目上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不起这责任。
第40章 第四十章 爱美之心
第40章
节目组这里的救护车只能做一些紧急急救措施, 或者处一些小毛病,像是甲亢这种病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什么处,只能送去医院。
陈夏彤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毛病, 本来按照她的习性,完全不想去医院, 但是众愿难违,只好答应了。
救护车送了陈夏彤去医院,导演组安排了人去陪同,还通知了女孩的紧急联络人。
每个客人都有紧急联络人, 一开始就在节目组有备份电话。
节目这边继续拍摄, 没有耽误其他客人的农家乐活动。
下午,轮到谢钰元和傅权霄外出做任务,等在镇上做完任务,已经天近傍, 谢钰元还挂心着送往医院的客人, 对傅权霄道:“顺便去医院看看那位客人吧?”
“……好。”傅权霄虽然不太愿意,但也没有驳逆谢钰元的意思,转道往县城医院开去。
县城医院离农家乐最近, 工作人员就近送陈夏彤去了那里。
等到了医院,陪伴陈夏彤过来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来了, 连忙迎了上来。
谢钰元问道:“客人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刚做完检查,医生建议住院两天观察,只是……”
谢钰元见工作人员似乎欲言又止,疑惑问道:“只是什么?”
工作人员为难道:“她不是太愿意配合治疗。”
谢钰元皱了皱眉。
涉及到客人隐私,摄像机不再跟拍,刚才的一段也会剪掉。
谢钰元跟着工作人员前往病房,通过工作人员了解到, 之前已经联系上了女孩家里,但女孩家里没来人,倒是一个拿着公文包的青年过来了,看称呼,并不是女孩的家人,似乎是助之类的身份。
他们还没进入病房,就在门外听到了女孩和人说话的声音:“我不用吃药,也不用治疗,你跟我爸告状也没用,再说他也不会管的。”
谢钰元敲了敲房门,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传来了一声“请进”。
房间里除了女孩,还有一个青年,以及两个略显尴尬的医生。
青年应该就是工作人员说的助了,女孩刚才似乎是在和助争吵。
“感觉怎么样了?”谢钰元见女孩脸色依旧苍白,不由问道。
陈夏彤看到他们进来怔了怔,没想到两人会亲自过来,她沉默了一下:“我没事了。”
然而她看到傅权霄,也无法再抱有任何幻想。
经历过昨的事情,谁还会抱有幻想呢?
她甚至隐隐猜到,两人过来不是傅权霄提议的,大概是谢钰元提议的。
陈夏彤有些出神,不再说话。
旁边的两个医生中,其中一个是节目组医护小队陪伴过来的医生,他看到谢钰元他们来了,眼前一亮,连忙示意谢钰元他们来门外走廊说话。
谢钰元和医生来到外面的走廊,医生压低声音向他们解释情况:“……甲亢应该每个月都定期去化验的,这样医生才能给她合增减药品,每天一定要按照医嘱吃药,可是这位客人……已经一年多没有去检查了,也一年多都没吃药,这……病情当然会更加严重的。”
“她家里没来人,助也劝不动她,”医生说,“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忙劝劝病人。”
在他想来,来节目的客人有很多都是冲着谢钰元来的,由身为艺人的谢钰元出面,客人很有可能就会听了。
谢钰元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回到病房,病房里的本院医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陈夏彤:“甲亢得不到有效控制,时间长了可能会合并严重的感染,甚至可能会引起甲亢性心脏病啊,小姑娘,要重视起来啊,不能不遵医嘱。”
陈夏彤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医生摇摇头,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病人,他们也没办法,这类不积极配合治疗的病人,很令人为难。
青年助站在旁边,小心地看了眼谢钰元和傅权霄,之前他很不赞成陈小姐来上节目,就是担心她会给陈氏惹祸,好在,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至于陈小姐生病不肯治疗,他也束手无策,说到底他只是个工作的助,尽到劝说的责任就行了,人家父母都不怎么管,他又何必多管。
谢钰元想了想,对医生和助道:“不然,让我来和她聊两句吧?”
青年助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医生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谢钰元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正好是餐时间,他对傅权霄道:“你去买份饭上来吧?”
傅权霄皱眉看了看陈夏彤,想让钰元别再管这件事,正要说什么——
谢钰元看着他,轻声对他说:“去吧。”
傅权霄对上他的视线,看到了其中的坚持,拒绝不了他的任何要求,只好点头道:“好。”
他知道钰元是要支开自己,单独劝劝这个人。
大家都明白谢钰元的意思,两个人单独谈,从心学上来说,才能让病人更有安全感,更能保护隐私。
门被带上,所有人都出去了,把空间让给他们。
只剩下谢钰元和陈夏彤两个人,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陈夏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谢钰元,不知道他打算谈些什么。
要劝自己吗?打算怎么劝呢?
……其实,只是陌生人,充其量也只是节目上扮演的“老板与客人”,那也只是扮演而已。
又为什么要管我呢?
谢钰元看着陈夏彤皱了下眉:“为什么不定期检查、为什么不吃药?”
他带了训斥的口吻。
陈夏彤原本想让他不要管自己,可话到嘴边,看到谢钰元不同以往的严肃神色,又莫名的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出口了。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许有不开心、不愉快,但是,什么都没有健康宝贵,既然可以治疗,为什么不治疗?有多少人想治疗却没有机会,珍惜身体、珍惜生命,这应该是很简单的道,这么简单的道,你会不懂吗?”谢钰元没有温言劝解她,他只是皱着眉,很严肃。
陈夏彤没有想到,对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苦口婆心地劝她,反而把她训斥了一顿。
她动了动唇,一时间被他说得有点懵了。
“就算你不在乎那些关心你的人,这样糟蹋的也是自己的身体,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明白,不需要别人再多劝了,”谢钰元虽然不介意随手帮助别人,但其实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只是出于对客人的责任,再加上陈夏彤的情况,让他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
他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最后道:“人活着,最起码要对得起自己,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打算留给女孩一个人独处,让她好好想想。
陈夏彤回过了神,她的嘴唇颤了颤,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在谢钰元背后嘶声说道:“你懂什么?你知道生病有多难受吗?别人都说这个病治不好了,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我不想去复查,不想去治疗了,破罐子破摔算了,我有错吗?”
说着说着,她突然悲从中来,一下子哭了起来:“早知道就不去体检了,不去检查也就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有时候早上起来都无法站立,过几个小时才好,之前是半个月疼一次,现在两三天就疼一次,我好害怕,呜呜呜……”
“有时还会浑身抽筋,很痛,最近越来越严重,疼的严重,都动不了,我都吃了三年药了,一直没停过,一直好不了,吃药有什么用?呜呜呜……”
“脖子还越变越粗了,不好看了,呜呜呜呜……”
为了这个,她买了好多好多条丝巾,就是为了遮住自己的脖子,如果一刻没有摸到自己的丝巾,她就会极度没有安全感。
可是当回房独处,对着镜子卸下丝巾时,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崩溃。
陈夏彤越哭越崩溃:
“……呜呜呜……我变丑了……最可笑的是,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别人压根就不记得我,不认识我,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呜呜呜呜……根本就没有人关心我,我爸从来不管我,他就知道给我钱,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是助来处,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
“呜……”
谢钰元平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直接离开,也没有开口安慰。
陈夏彤哭了半天,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眼睛通红,用手背蹭了蹭眼泪,有些奇异地看着谢钰元平静的脸。
她还以为对方会安慰她,或者继续责怪她,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什么都没做。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反而好受不少。
现在他这样的***平静,仿佛她的失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奇异的,陈夏彤感觉轻松了很多,她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谢钰元见她哭好了,递了纸巾给她。
“谢谢,”陈夏彤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见笑了。”
“好点了吗?”谢钰元问。
陈夏彤看到谢钰元眼中带着的关怀,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不自在,有些慌乱、有些局促。
她小声回答了一句:“好多了。”
发泄一场情绪,她好多了。
的确没什么机会,能让她这样宣泄,这样对别人倾诉。
也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由地关心过她。
“生病,是很难受。”谢钰元仿佛想到了什么,短暂地片刻失神,很快又道:“甲亢是可以治愈的,而且案例有很多,但是你要坚持去检查、坚持吃药。”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安慰她什么,只是陈述一种事实,甚至是陈夏彤听别人说过很多次的事实。
谢钰元又想到她似乎对自己的容貌很焦虑,偏头感到有点疑惑:“而且,你不用感到焦虑,你很漂亮。”
陈夏彤一怔,随即想到自己变丑的事实,眼泪一下子就又流了下来,她根本克制不住想哭的冲动,泪眼朦胧地看着谢钰元:“真的吗?”
“真的。”谢钰元客观地点了点头。
陈夏彤擦了擦眼泪,害怕地又确认了一遍:“没有骗我?”
“没有,”谢钰元这次皱了下眉,“不要过度容貌焦虑。”
明明是又被训斥了,可陈夏彤的心情却好像豁然开朗,眼前仿佛一下都明亮了起来。
谢钰元又严肃道:“关于你的病情,不要听信别人怎么说,更不要自己吓自己,相信医生,否则,病情只会越拖就会越严重,只要坚持,一定能治愈的。”
“如果不遵医嘱,谁也帮不了你,医生不能,我更不能。”
陈夏彤怔怔地看着他,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抚在谢钰元好看的侧脸上,仿佛给他渡上一层光。
“至于其他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谢钰元很认真,“世界很精彩,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追求,不是吗?”
陈夏彤心跳突然漏跳一拍,见谢钰元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连忙低下了头,甚至怀疑自己是心悸犯了,有些不知所措。
心跳快了几拍,又很快消失了,不是平常那种心率过速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药的。”她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谢钰元的目光,脸颊微热,略带慌张地躲闪开他的视线,乖巧地小声说道。
这时,敲门声响起,谢钰元见女孩愿意配合治疗了,放下了心,对门外说了声“请进”。
傅权霄推开门,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因为钰元的吩咐才耐下了性子等待着,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就立刻过来敲门了。
他提着餐盒进来,却正好看到陈夏彤脸色微红,对谢钰元视线躲闪的一幕。
傅权霄:“……?”
谢钰元见他来了,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取出餐盒递给陈夏彤:“先吃饭吧。”
陈夏彤突然有些害羞,她接过餐盒,脸色微红,声音细如蚊呐:“嗯。”
傅权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