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枪指着时,他瞬间明白这起行动,很有可能是不法分子针对警方卧底的一起行动,只是不知道马爷有没有怀疑他。
要是没怀疑的话,可他为什么会被派过来?要是怀疑的话,可他也没有哪里暴/露,而且看老十也同样一无所知……
正如卡米诺的猜想,他在拖延的时候,把东西藏在壮汉手中的枪里,而后将手枪砸到卡米诺身上。
所谓灯下黑,即便卡米诺会怀疑他把东西藏在壮汉身上,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他藏在卡米诺身上的枪里,这就好比加了一道保险。
如若连这都不过关,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好在他运气很好,没有暴/露。
萧洵若无其事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倏地猛然开门,对着房间的电视机说道:“我要上厕所,你们不准偷看!”
正在暗中监视的人:“……”
萧洵关上门,下一刻他的脸出现在镜子面前,在监视器所连接的显示屏上放大,活像午夜贞子剧场,把监视的人吓一跳。
他们相视一眼,谁也不知道萧洵到底有没有察觉卫生间里的监视器,下一刻萧洵高抬腿踹向镜子。
“我都说了不许偷看,不许偷看,你们还偷看!还有没有一点个人隐私?你们这么喜欢看人拉屎吗?下次我直接把屎端到你们饭碗里,可好?”
监视的人也听到了这句话,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他以为他们喜欢看人拉屎吗?他们有没有病!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爱好?
要不是上边的命令,谁会恶心自己,看别人拉屎啊???
“这……要不要和上边汇报?”
旁边的人摇摇头,“算了,他应该确实是在解决生理问题。反正外边的监视器还在,不会出什么事情。”
厕所里边,萧洵谨慎地再次检查后,这才从舌根底下,吐出之前来不及藏好的薄片。
好在,这东西防水。
他简单冲洗了一下,将其打开,发出的信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加上他的猜想……恐怕这个地方设置了单方或双方拦截信号的设备。
现在唯一让他担忧的是,他传送了错误的信息,不知道警方那边,会不会因为这份错误的信息前往。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其他国家的警方卧底,知不知道这个信息?一旦掉入陷阱,他们这些卧底,很有可能会因此暴露!
可现在问题是,他联系不上警方的人,也不知道这里有哪些是自己人,也没办法将消息传递……
海域上,一艘货船正在航行,在它上方,一只十分逼真的仿真海鸥,正在和真海鸥一起于海面上飞行。
画面显示在大屏幕上,世界各个国家相关部门,正在紧盯着画面中的这艘轮船。
从Z国相关部门那里,他们得知他们的执行员,所得到的是假信息,可也不全然是假,这就是K组织的阴险之处。
他们确实研发出一款可屏蔽检测的仪器,如今就在这艘货轮上,一旦被不法分子运用到贩卖毒/品中,流入各国,下场将不堪设想。
联络不上执行员的他们,如今已经没有选择,就好比断了线的风筝,只能看着风筝飘在天空,是高高升起,还是坠落地面,都在执行员的一念之间。
若是他们将仪器偷出来,便会落入不法分子的陷阱,从而暴/露自身;若是没有动作,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品流入各个国家。
进退两难,谁也不愿意看到任何的结果。
于私心来说,他们自然希望执行员平安无事,可于国家大义上,最好的选择是牺牲这些执行人。
虽然是陷阱,但也能够拼死将仪器转出,只是执行人的安全,必然不能保证。
“检测出来了吗?是单方拦截,还是双方拦截?”
电脑上闪过一行行代码,技术员迅速浏览着,过了一会儿才会道:“敌方运用的是VMI技术,执行员可向我们发送信息,而我方所发送的信息,将会被敌方获取。”
“敌方在海域上,受距离限制,如若想要加密传讯,只能通过输入特定口令进行加密,在程序中设下陷阱为执行员操作拖延时间。”
“目前根据设备所显示,我方火锅、天选打工人、二狗子、石家庄赵子龙、包头吕布……共计十五位执行员,所发送回来的信息,已被敌方获取,就在刚才十分钟前,这十五位执行员所携带的仪器,已启动自毁程序,目前原因不明。”
“现保持信号活跃的执行员有橘座、我打野贼六、来吧战士、黑猫等四位执行员。”
说到这里,技术员眼眶泛着泪水,声音哽咽,却还是强忍着说完。
启动自毁程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执行员身份暴露,为了仪器不被破解,执行员自主选择自毁模式;二是仪器落到敌方手中,发送错误指令,触发自毁程序。
不论是哪一种,执行员必然处于危险境地,甚至很有可能死亡。
为了潜伏进不法组织,能够得到对方进一步的栽培,执行员大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二十多岁,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最高负责人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沉痛发下指令,“让他们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成功获取这款仪器!”
“陆司令……”
男人抬了抬手,“不必多说,他们的使命是保卫国家和人民!从向党和人民宣誓第一天起,他们已经做好了光荣牺牲的准备!”
“不单是他们,包括在座的各位,以及我自己,只要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哪怕是牺牲也在所不惜!”
“国家和人民,永远会铭记他们!”
与此同时,萧洵和其他潜伏在不法组织中的警察卧底,终于成功接收到来自国家的指令——将仪器运送回国!
即便,哪怕这个指令象征着死亡,他们也不会因此而退缩!
就好比面对死亡的维莉娜,以及她那虽然不是军人,却宁肯自/杀,也不会让自己沦为人质,出卖自己国家的妹妹一样。
他们、她们,始终都效忠着自己的国家,永远站在正义这方,绝不向恶/势力屈服!
……
接到电话时,萧衍心中似有所感。
“萧先生,你弟弟萧洵,已经壮烈牺牲……”
后面的话,萧衍没有听清。
萧洵成功完成任务,也壮烈牺牲。
听说,他本来还没有暴露,在任务完成,组织下发撤离命令之时,他为了营救被拐/卖的人,同时也为了减少更多无辜伤亡,他毅然选择将携带定时炸/弹的不法分子,同归于尽。
天空下着雨,气温也格外的寒冷。
萧衍打着伞,站在墓碑前。在他的前方,是痛哭出声的唐铭几人。
黑白色照片中,年轻男人眉眼微弯,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有些傻气。
“洵哥,不是说好明年还要一起参加国际比赛吗?你不讲信用!”关闫呜咽出声。
唐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洵子都说人死后会有灵魂,估计洵子现在就在旁边看着,现在把你的鼻涕擦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擦我身上。”
关闫依旧难受,“只要萧洵回来,我随你们擦鼻涕。”
周庆年把一杯奶茶放到墓碑前,“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奶盖,可别说兄弟我不仗义。现在讲究环保,纸钱就不烧给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晚上托梦给我,到时候我……”
董宿默不作声从兜里中取出手机,点开自动阅读软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记住这些操作,让你成为游戏霸主】
【如何成为顶级神枪射手,你要学会以下几点】
【勤能补拙,一个职业选手的自述】
【……】
萧洵死后,他看着太阳升起又降落,看着不法组织终于受到法律制裁,他这才能够离开不法分子的老巢。
靠着成为灵魂的便利,他‘搭上’了飞机的便车,成功回道阔别已久的祖国。
如今才过去三年,国家变化得非常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后他看到了他哥。
他哥此时坐在天桥架上,行人来往,萧洵的心瞬间紧绷。
难不成他哥因为他死亡,失去了活着的信念,想要以此轻生???
萧洵完全不顾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他下意识朝他哥大喊,“哥!别做傻事!”
再然后,萧洵看到他哥从天桥上跳了下来……
萧洵:“!!!”
萧洵猛然跑到天桥下方,伸出双手想要去接,可他哥却稳稳飘到他面前。
等等,飘???
难道他哥也死了!??
“哥,你怎么也死了!?”萧洵震惊问道。
他哥淡淡看了他一眼,可以萧洵的多年经验,他哥似乎看起来有些欣慰。
“你做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
虽然这么说着,可他哥依旧面无表情。
萧洵这才恍然发现奇怪的地方——他哥怎么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等等,这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这不是十六岁那年,他哥穿过一次,后来再也没穿过的衣服吗???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深,是因为这件衣服是他哥某次生日时,他送的!
当时他咨询了唐铭他们,才买到这件显得有些花里胡哨,却符合他当年品味的衣服。
难道说……
萧洵回想以往种种,心里有个猜想……
他小心翼翼试探:“哥,你是我哥,家里那个……难不成是占据你身体的孤魂野鬼?”
他哥看向他:“不要这么没有礼貌,他是……是帮助我的人。”
他看了看天空,“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该去往冥界。”
萧洵满脸兴奋,“冥界?真的还有这种地方吗?有没有孟婆和牛头马面啊?”
正说着,一辆电动车在他们身旁停下。
穿着白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笑眯眯看着他哥,“萧哥,接到你弟啦?”
在白西装男人身后,是另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黑西装男人。
萧洵好奇问道:“你们就是黑白无常吗?”
白西装男人愣了一下,“黑白无常?他们是我们前辈,或者你可以把黑白无常当做是职位来看。”
“对了,你在人间是缉毒警察,功德很多,可以选择投胎,也可以在冥界参加公务员考试,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萧洵:“……”
草了,没想到人死后居然还要继续工作……
生生世世都要打工的人啊!!!-
萧洵死后,萧衍也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他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也可以前往下个世界。
萧洵在这个世界呆了将近三十年,在这具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时,将名下的所有财产捐给国家用于公益及建设国家方面,这才回到空间。
“本次任务结算,评定为C,奖励积分98,请宿主再接再厉!”
“另外,上个世界的原身,对宿主的表现表示非常满意,进而给宿主打赏[学习],有了这个技能点,宿主学习能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宿主是否选择同意接受打赏?”
萧衍也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同意。”
“已接受打赏。宿主是选择休息,还是选择前往下个世界?”
“下个世界。”
……
“没想到秦风有这般好运气,居然能被长老看重!”
“你才刚进咱们门派不久吧?”
“师兄何出此言?”
“此话说来话长,要说那萧长老,资质确实过人,修为也颇为迅速,乃元婴界战力第一人,若是放在五百年前,那必然会有人对秦风羡慕不已,可如今……”
“如今怎地?”
“自从五百年前逢魔之变,萧长老为救下一国百姓,遭魔修之手,如今这修为莫说有所长进,怕是还要倒退。”
“难怪逍魔门弟子近来行事愈发猖獗,道是如此……其他门派就如此眼睁睁看着魔门,如此行事吗?”
“其他门派?所谓正道,不也是只顾着蝇营狗苟?他们只怕恨不能希望萧长老一蹶不振,好能叫他们顶上!”
天旋地转中,萧衍睁开眼,面对的便是底下各色眼光,四周传来隐隐说话声。
修士五感过人,萧衍自然也能听到这些说话声。
这个世界是修真世界,修真等级以凝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排序。
萧衍感受了一下,他如今的这具身体,处在元婴五初期修为,或者说,他之前离出窍期仅隔着一层,可惜身受重伤,修为跌落。
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名叫秦风,是原身唯一的弟子。
原身为孤儿出身,靠着百家饭长大,后来偶然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修真者的存在,便一直努力搜寻这方面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运气很好,幸逢修真门派招收弟子,得以进入青城山,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原身是水木双灵根,资质一般,按理说水木双灵根,更适合成为灵植师或药师,可他受世俗侠义之风熏陶,十分向往成为一名白衣翩翩的剑修,挥手间气壮山河,这与他的灵根十分不符。
或者可以这样说,即便他能成为剑修,适合他的剑决,也定然是那种柔中带刚的剑决,而不是充满阳刚的至阳之剑。
所有人都以为原身不会成功,可原身做到了。
他独创出名为《山河》的剑决,在门派大比中一鸣惊人,成为鹤云长老的关门弟子。自此,平步青云,成为元婴界第一人。
然而五百年前,就在原身外出寻找突破机会时,发现魔修控制了一个小国,妄图利用整个国家百姓的生命,作为修炼的材料。
原身是个心中充满正义感的人,他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事情紧急,为了救下无辜的百姓,原身毅然与魔修搏斗,最终百姓成功获救,而原身的道途也到此为止。
原身没有一蹶不振,他对长生也没什么执念,之所以他会向往修真界,是因为这样能帮助更多的人。
就在不久前,原身才刚动了恻隐之心,将秦风收为弟子之时,一直强行按压的旧伤复发,人也因此陨落。
原身担忧他意外陨落,会让这位本就身世凄惨的弟子,会因他的离世,处境变得愈加不好,于是与系统那边达成合作。
“宿主,本次任务有点复杂,原身希望你能帮助他抚养秦风。”
萧衍:“???”
“咱们不是感化任务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宿主,你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萧宸吗?”
萧衍恍然,“你不会想说,秦风和萧宸一样,都是重生过来,而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处于二周目吧?”
系统点点头,“是这样,但秦风的情况还要更加复杂。”
“第一个世界的萧宸,他虽然属于重生,可他的记忆并不全面,如今这个世界的秦风,完全保留前世的记忆,而且最严重的是,他在前世的后期,成为臭名昭著的魔尊。”
据系统说,前世原身也是这个时候死亡,可他的身体产生了自我意识,保留了原身济世救民的执念。
所以在原身收下秦风后,躯体自己跑到山下救苦救难,而秦风被留在门派中。
因为修炼资源缘故,每个门派都存在一定的倾轧,因着躯体有着自己的想法,其他弟子觉得,原身对秦风根本不上心,不然怎么可能收他为弟子之后,却又放任不管?
原身的名声非常好,这也导致了很多人认为一定是秦风做了什么令原身无法忍受,却又碍于太过烂好心,没把秦风逐出师门。
于是,所有人开始排挤秦风,有心人也打着这个名义欺负秦风,栽赃陷害,到后来世人发现秦风有半妖血脉,这对人和妖势不两立的局势中,本身代表着罪恶一方。
不管他生母是不是被强迫,只要身上拥有妖族血脉,就会被人人喊打,赶尽杀绝。
这是两族之间形势恶化的结果,也是秦风悲剧的开始。
秦风被关押在禁妖塔,受尽阵法的折磨,终于在几百年后,秦风趁着魔族生乱,逃出禁妖塔,一步步成为魔尊。
萧衍消化完信息,问道:“这些……原身自己知道吗?”
系统摇摇头,“我们才查出来,想要告知原身,可惜原身以及赶去投胎,继续济世救民了,现在也不知出生在哪个小世界中。”
“可是……为什么前世,原身没有选择找到你们?还有,躯体意识是什么鬼东西?”
“万千世界皆有缘法,很多事情并非一成不变,念头也往往在一念之间。至于躯体意识……”
系统挠了挠头,可惜它根本挠不到,“咳,躯体意识就好比剑灵,我们姑且称它为体灵吧,人家在前世已经修成正果,成功获取到去往另一个世界发展的机会,努力想要得到成为人的资格。唔……让我查查资料。”
“这位体灵,现在在无限流世界,出演给玩家提供线索的电话鬼。”
它砸吧着嘴,语气有些羡慕:“啥时候我以为能拥有成为人的资格啊!”
萧衍:“……”
就,槽多无口。
“它算不算间接伤害秦风?虽然并非它本意,可间接导致秦风这样,也是事实。”
系统晃了晃小尾巴,“这可不是这么算的,秦风本就是天煞孤星之命,有此命者,注定孤家寡人。严格说起来,原身也是间接因他的命格而死,即便有没有体灵,秦风也注定会受到世间不平。”
“不过现在不用怕啦,咱们是乐于助人的感化系统。”
“秦风之所以会成为魔尊,正是因为被冷落……只要,算了,你随意,我走个流程。”
萧衍:“……”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太靠谱的样子???
交流全靠意识,萧衍收好心中思绪,不动声色看向此时恭恭敬敬站在下方,莫约十二岁的孩子。
此人便是秦风。
秦风穿着一袭青色外门弟子袍,显得有些毛躁的头发束起,偶有一些不太听话的小卷毛翘起一丝弧度,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此*时的秦风,心中也是非常复杂。就在不久前,他还是臭名昭著,人人憎恨的魔尊,与人斗法与血海中。
可惜对方人多势众,他最终死在阵法之中。
回想这一生,他似乎都活在痛苦之中,如今死了倒也算是解脱,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又活了过来,回到被萧衍收为弟子之时。
对于萧衍这个名义上的师傅,秦风心中有过不解,有过怨恨,他很想问问,既然当初收他为弟子,为什么后面又不管他?
遗憾的是,这个疑问直到他逃出禁妖塔,成为响彻修真界的魔尊之时,也没能再找到萧衍。
刚开始还能听说他在山下救了哪里哪里的百姓,到后来消息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以至于他没能问出口。
这一世……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秦风正要做出和上辈子截然相反的举动,拒绝成为萧衍弟子,谁知突然头上一重,随后脑袋被人狠狠揉了揉,成功让他好不容易在出发前,才刚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更加毛躁起来。
秦风:“……”
萧衍弯腰,“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
这事在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难不成是因为他的想法有了改变,所以一切也都不再和以前一样了吗?
不过,他可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举动而心软,他可没忘记前世因为这人,他遭受了怎样的非议与待遇!
秦风阴沉地看着对方,可在萧衍看来,他和因为被摸毛而张牙舞爪的小猫没什么不同。
他极为耐心地又问了一句:“是不会说话吗?”
秦风:“???”
“本座……我叫什么与你何干?弟子不愿……”
话没说完,他只觉得鼻尖传来一阵幽香,随后陷入昏迷之中。
秦风:“???”
人干事???
系统:“……”
系统暗戳戳冒头,它欲言又止:“宿主,你这样只会让秦风更加恨你!”
“我不这样做,他恨我就少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阵,“……不会。”
“既然反正都会恨我,那我弄不弄晕他,结果都一样。”
“再者,如果他拒绝成为我的徒弟,岂不是没有理由接近他?”
跟上两个世界不同,前两个世界的任务目标,都有血缘关系绑着,而且原身对他们都有一定的约束能力。
这个世界不同,他和秦风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连师徒关系都不是,那他很难以其他名义接近秦风,更别说秦风还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说到道德约束,萧衍顿了顿,询问:“所以,秦风在上辈子,有杀过无辜的人吗?”
即便是感化,他也并不打算感化一个垃圾。
这个世界病不能用现代法治社会来衡量,身处修真界,自然会面对一些不得不出手的事情,更别说还是秦风这种四面为敌的情况。
系统回答得很快:“无辜的人?没有哦!他前世杀的人,要么是罪恶滔天的人,要么是想要杀人夺宝而反杀的人,亦或是对他满怀杀意的人,并没有杀害无辜的人。”
系统啧啧道:“这倒霉孩子也真是,好好的一个人,长着这张嘴却是摆设。人家栽赃陷害,拿出证据反驳啊!比如他在万天岭杀的这位佛修,其实是魔修的卧底……还有这位所谓的正道人士,其实是杀害X家满门的凶手……还有这些这些……”
“明明可以为自己辩解,愣是任由别人泼脏水,看得我代码都有些紊乱……”
“代码紊乱就好好杀毒。”萧衍莫得感情。
系统:“???”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他简直没有心!!!
第65章 魔尊1
“师弟,你这是……”顾峰主欲言又止。
顾峰主乃天山峰峰峰主,与原身同出一脉,是他的师兄。
方才顾峰主似乎闻到紫芗草的味道,而紫芗草有安神止痛之效,多用于疗伤所用,也有歹人会将此物制成迷/幻药。
再看已然没有意识的秦风,顾峰主有些怀疑他是不是闻错了,不然一向君子端方的师弟,怎么可能会做出迷晕自己徒弟的事情?
萧衍面不改色,淡定看过去,“顾师兄,可有何要事?”
顾峰主看了看秦风,嘴唇嗫嚅,想要说什么,却又担心自己弄错了情况,会误会师弟。
萧衍微微一愣,“师兄是想问我这弟子?”
“他啊,可能是见师弟收其为弟子,加上近日修炼过于疲乏,一时间欣喜过甚,这才晕厥而去,让师兄见笑。”
顾峰主不疑有他,遂问道:“师弟近来身子可曾好转?我这还有些丹药……”
“多谢师兄,只是师弟身子痼疾难消,已是回天无力。”
看着顾峰主担忧模样,萧衍安慰他,“师兄无须伤感,我已踏过世间山河,见过人生百态,比寻常人要幸运很多,如今也能称得上不枉白活一世。”
“只是……”
萧衍顿了顿,看向昏睡得深沉的秦风,他脸上挂着些许顾虑。
“只是我这弟子年岁尚浅,还需引路之人……不过在此之前,师弟定然会坚持。”
顾峰主在心里感叹,他师弟不愧素有仁善之名,明明自身道途因为救无辜之人被毁,不但没有怨天尤人,觉得世道不公,如今都这般境地,竟还想着他人。
这真是……让他敬佩不已!
他们的谈话并非通过神识交流,其他人也能听到。
师门大比流程后,萧衍在顾峰主以及一干人等的钦佩以及怜悯目光中,带着他的新出炉弟子,回到了无涯峰。
青城山和其他宗门一样,修为至金丹后,可为一峰之主,寻常弟子可称其为峰主,也可按职位或辈分称呼。
萧衍如今虽说修为已经掉到元婴五,可也依然有着自己的峰院。
在无涯峰,萧衍的挂名弟子有很多,亲传弟子只有秦风一人。
在这个世界里,挂名弟子和亲传弟子区别很大,两者相当于老师的学生和老师的徒弟区别。
这并不是说原身看不上这些挂名弟子,只是因为原身常年在外济世救民,自然也需要有人帮忙搭理无涯峰,而这些挂名弟子也需要修炼资源,两方一拍即合,便各自你情我愿成为对方的挂名弟子/老师。
甚至在无涯峰当挂名弟子,比其他峰的待遇还好,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会有纷争。
为了修炼资源,为了往上爬,他们需要给亲传师兄师姐们孝敬东西,有时候甚至还要给他们名义上的师父好处,可在无涯峰不一样,无涯峰的峰主可是向来以仁善为名,万不会做出收弟子好处的事情!
而且上边也没有亲传弟子压着他们,即便萧衍时常不在无涯峰,没办法亲自教导他们,可也比其他峰的挂名弟子要好过很多,至少修炼资源没有人会克扣,在闲暇之余还能去门派各个峰院听课!
当然,这只是外话。
无涯峰的挂名弟子,不算上杂役弟子,总共有四人。
如今,挂名弟子们听说萧衍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后,顿时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一则,他们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也成为亲传弟子?或者说,这位亲传弟子,究竟与他们有什么不同?竟然能让常年外出的萧衍,收为弟子?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有机会?
二来,以往在无涯峰,他们这些挂名弟子都是人人平等,如今上边空降出亲传弟子,对方会不会和其他峰院的亲传弟子一般,欺压他们这些挂名弟子?
三,这位亲传弟子,好不好相处?他们是主动巴结,还是报团排挤?
此刻,挂名弟子们聚在一起。
“听闻秦师弟性格孤僻,不好与人交谈。”老三朱师弟沉思着。
性格孤僻,这一看就很难友好相处的样子。
“我听说在外门,秦师弟经常受人欺负!真是太不像话!自个不想着好好修炼,却没得折辱他人!如此心性,合该成为不了内门弟子!”最小的白师妹攥紧拳头,有些忿忿不平。
老二程师弟看向一言不发的老大——全师兄,“大师兄,你怎么看?”
全师兄蹙着眉头,“师父近来身子可还无恙否?”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静默不已。
他们都是在萧衍身受重伤,修为倒退后,才来到无涯峰。
世道如此,人总是要往高处走,之前的挂名弟子,见到萧衍势弱后,便自发调离至其他峰院,这也给了他们机会来到这里。
在萧衍手下做事,确实很轻松,只要不出错,基本没人管事,而且萧衍往日对他们也很好,回来也会给指点他们修炼……
如今萧衍收了亲传弟子,这也意味着他要安定下来,少有外出,这很难说他是不是身体已然不好。
不论因为萧衍为人很好,还是感念于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他们都不愿看到萧衍会出事。
于是,当萧衍回到无涯峰,便看到原身的思维挂名弟子在他院门等候。
万幸的是,因为原身常年在外,这些挂名弟子对他并不熟悉,也不至于会露出马脚。
看到萧衍比之前所见,还要更加苍白的脸色,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全师兄忍了又忍,“师父,您的身子……”
萧衍咳了几声,脸色愈加苍白,“无恙。”
当然,他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好,毕竟原身的身体已然损伤严重,加上这个世界为高等位面,与第一个世界不一样,桎梏甚多,即便经过系统的修补,也只能暂时吊着一口命,让他没有当场暴毙而已。
可即便如此,萧衍现在跟一只脚踏进棺材没什么两样,要想治好原身的旧伤,无异于痴人说梦。
损及根基要害,可不是寻常丹药就能治好,若非如此,世人也不会对魔修赶尽杀绝,正是因为其手段过于残/暴且卑鄙。
萧衍也并不打算把过多时间,花费在希望十分渺茫的痼疾上,与其寻找一线生机,还不如尽早完成任务。
全师兄连忙上前搀扶,却见怀中多了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莫约十余出头,面黄枯瘦,看起来像是过得十分不好。
这莫约便是传闻中的秦师弟秦风?
“你们与萧某师徒一场,早年我常年在外,也没能尽到师父责任,羞于为人师表。”
“若是诸位不嫌弃从今日起,你们便为萧某名下弟子,辈分与往日相同,你们可愿?”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心中是又高兴又伤感。
高兴是因为他们终于被收为亲传弟子,伤感则是因为他们的师父,看起来怕是……时日无多。
全师兄与其他师弟师妹一般,心中复杂不已,他们朝萧衍拘礼,“弟子拜见师父!”
萧衍将在路上整理好的储物袋,分发给他们,“这是为师赠与你们的见面礼,从今往后,希望你们能够在自己的道途上,不负世人,更莫要负己!”
“弟子省得。”
萧衍看向昏睡得一塌糊涂的秦风,“他是你们的小师弟——秦风,他命格特殊,易招小人妒恨,性子也有些别扭,即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爱与人争辩。”
“俗话说长兄长姐如父母,你们都是他的师兄师姐,手足相助的同时,如若他有哪里不足,你们该如何训斥便如何训斥,不必过问为师。”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连忙应答。
之前因为挂名和亲传弟子的区别,虽然表面上不说,其实他们对这位秦师弟都有些排斥,不过如今情况不一样,他们同为亲传弟子,又是秦风的师兄师姐,自然心态也发生了转变。
哪怕事之前排斥得最狠的老三朱师弟,此时都觉得那些外门底子真是过分,居然敢欺负他的小师弟!
此刻,尚在昏睡中的秦风,还不知道自己不但多了一个师父,还多了极为师兄师姐们,他正在面对梦境中的敌人们。
画面在禁妖塔,他被缚妖阵牢牢锁住。
“罪人秦风,你虽为半妖,掌门念在非你所愿之上,废你修为,饶你一命,可你却不知悔改,竟残/杀同门!其性嗜杀……”
人群中传来说话声——
“我就说妖和半妖都该死!非我族其心必异!他们身上流着妖的血脉,与生俱来的残暴,根本不是人族能够教化!如当初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张师兄也不会被他害死!”
“要我说萧长老也该担责!若非当年他过于仁善,怎会留此余孽?”
“你这人,怎么能连牵连于萧长老?按你这么说,仁善还有错了?”
“那不是吗?依我看,当初恐怕萧长老也知道他胃半妖,不若怎么可能将他收为弟子后,又放任自流?这都是他留下的祸害……”
人群叽叽喳喳,仿佛隔了一层,面容模糊不清,无数恶意朝他涌来,一切熟悉得仿佛曾经发生过一般……
嗯?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又回到十二岁那年了吗?
随着念头起,画面和声音越来越远,随之而来的是,一旁似乎有说话声,让他这个向来喜静的人,觉得有些过于吵闹。
“我同戴师兄学过药理,秦师弟只是过于疲乏,身体未能跟得上,只需小补为辅……”朱师弟耐心地解释。
白师妹也在为自己辩解:“灵鸡只是温补食材,哪里就能算得上虚不受补了呢?”
“灵鸡为温补食材不假,可如今秦师弟的身子情况,只适合进补鸡汤,不适合烤鸡……”
两人争得难分上下,齐齐朝全师兄看去,“大师兄,你觉得呢?”
全师兄:“……”
全师兄一个头两个大,他左右为难,“你们所言皆有理,不若等秦师弟醒来,让他自己选?”
秦风:“???”
什么秦师弟?谁是秦师弟?哪来的秦师弟?还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作为前世萧衍唯一的亲传弟子,秦风自然认识这几人。
当时萧衍下山不知所踪,虽然这些人表面上跟他客客气气,可他也能察觉到他们的排挤之意,也乐得没跟这些人打交道,双方平安无事相处。
到后来,有人欺负他,他们也曾帮他出头,然而对方的势力更大,加上萧衍不在,没人帮他出头,连他们都受他牵连。
哪怕后来别人都说,他做错了事情,这才让萧衍不喜,他们也没有质疑过他。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他也懒得为自己辩解,以及哪怕他们关系并不亲密,他也不想别人因他被牵连,便开始有意远离。
直至有人栽赃陷害,他被关在禁妖塔,逃离出去,成为一方魔尊之后,他听说这些人因为给他说情,被调离到驻地当了小管事……
能够远离纷扰的内门中心,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为了避免他们与他这个魔尊扯上关系,成为人族的叛徒,秦风也只在暗中关注他们。
如今再见面,怎么他们竟如此的热情?
等等,他之所以会再见到他们,该不会他又被带到无涯峰了吧???
秦风回想到昏睡前的事情,脸色漆黑无比。
世人都说萧衍君子端方,仁善闻名,他怎么能对他下紫芗草!?
要不是秦风记忆力很好,清除明白地记得昏睡前的香味,恐怕他都会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
所以,萧衍根本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吧!?
是的吧?一定是!
哪有君子会将人下药迷晕!??
秦风挣扎地坐起身,他现在只想找到萧衍那个伪君子,他根本就不稀罕成为他的弟子!
谁知下一秒,秦风因为没能进食而虚弱倒在床上。
“秦师弟,你醒了!?”朱师弟惊喜道。
白师妹一把按住想要再次挣扎起来的秦风,“秦师弟,你现在身子虚弱,来~快吃了这只烤鸡,保你准活蹦乱跳!”
秦风:“……”
秦风看着面前这只有他半个人大的焦黑烤鸡,陷入了沉默。
这……真的能吃吗?难道说,她已经察觉他是半妖,想要以此毒死他???
嘶——也不对,前世即便他被人揭发出为半妖,即便有人将残害同门的罪名,栽赃给他,她不但没有怀疑过他,还帮他求情……
所以,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朱师弟也不逞相让,他扛着一口巨大的汤锅,举到秦风面前,“秦师弟,别听她的,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吃烤鸡。你且放心,我这鸡汤中加了温补的药材,只要喝了它,不但能让你强身健体,还能快速恢复灵气!”
秦风:“……”
秦风看着面前这口巨无霸汤锅,依旧沉默。
这……黑糊糊还散发着苦味的东西,真的能喝吗???
全师兄跟着劝道:“都是你师兄师姐们的一番心意,要不……你都用了吧?”
秦风:“???”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秦风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恶意,突然面对这些人的好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回应。
不过,一想到上辈子的事情,秦风打定主意不与他们来往密切,毕竟他们终将不是同为一路人,又何必多生事?
秦风试图用冰冷的目光表示拒绝,最好让他们知道他这人不好相处,从而知难而退。
谁知,朱师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把巨无霸汤锅放在桌上,似乎在储物袋里翻找什么。
“秦师弟莫不是嗓子出不了声?甘青草有败火之效,苦莲……”
一串串的药名蹦出,听得秦风口中发苦。
他不得不出声,冷冰冰拒绝:“不用。”
“萧长老呢?”他看向外边。
白师妹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重带着不赞同,“秦师弟,以后你要叫师父。”
“师父他才刚下山……”
闻言,秦风垂下眼眸。
果然……萧衍应该如前世一般下山去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衍和前世有些不同,还非常出人意料地将他迷晕,说不定这便是所谓的天命自动修正?
即便他重活一世,也依然要有个只会给他带来苦难,名义上的师父?
秦风心中冷笑着,他可从不信所谓的天命!
即使天命会自动修正又如何?他可不再是上辈子的秦风!
秦风坐起身,然后又被白师妹按压在床上,“秦师弟,你的身子还未痊愈,需要好好歇息,来,先吃了这只烤鸡再睡。”
“还有鸡汤!”朱师弟跟着道。
秦风:“……”
秦风神色冷漠,“我不需要。”
白师妹单手将他拎起靠在软枕上,“不,你需要!”
秦风:“……”
秦风瞪视对方无果。
秦风努力挣扎无果。
秦风……无果。
秦风:“???”
这怎么可能?虽说他如今只有十二岁,但怎么可能挣脱不了只比他大几岁的小姑娘???
这没道理啊!对方也没用灵力,怎么可能挣扎不开?
“白师妹,都跟你说了,要收着力气,不是每位修士,都能受得住你的力气。”老二程师弟端着一盏白碗走了进来。
白师妹愣了一下,这才收回手,“啊,我给忘了。”
“我听说小孩子生病后,总是抗拒吃药。看秦师弟这幅样子,我以为……一时情急,就……”
程师弟无奈地摇摇头,“你可是体修。”
他非常自然地将碗递到秦风手中,“这碗白粥中加了鸡肉丝和温补药材,快趁热吃了。”
秦风看着这碗微微泛着热气,肉香扑鼻的鸡肉粥,肚子确实饥饿难/耐。
他想要有骨气地拒绝,可是也不知他昏睡了多久,饥饿本能让他想要迫切进食。
秦风看着面含期待与关心的众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受他们的好意。
虽然这辈子他还是打算在身份被曝光前离开青城山,但目前来说,接受一碗肉粥,应该也不至于会像上辈子一样,牵连他们吧?
再然后,秦风就被口中肉粥给惊艳到。
清淡的药材芳香,冲淡了油腻,只剩下浓郁的肉香,搭配着软糯的灵米粥,品尝起来远胜于诸多山珍海味。
即便是当年手下与他的名贵佳肴,也比不上这碗肉粥半分。
白师妹酸溜溜道:“看不出程师兄还有这般好手艺。”
朱师弟无比赞同地点头,“话说起来,我也没尝过程师兄的手艺。”
秦风:“……”
一碗粥,至于吗???
“锅里还有。”程师兄温和地笑着,“吃完了就去修炼。”
白师妹摆摆手,“阿哈,我突然觉得我不饿了!”
朱师弟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刚吃了辟谷丹,就留给秦师弟吧!”
程师兄看向全师兄,“既然你们已经吃饱,那便麻烦大师兄多加督促他们修炼。”
全师兄欣然同意,“正好,最近我于剑道感悟上有所小成,便与师弟师妹们,一同切磋。”
白师妹&朱师弟如丧考妣,纷纷哀嚎:“求大师兄手下留情!”
待人走后,秦风耳边终于清净了很多,但他并没有松懈,因为程师兄还在。
程师兄看向秦风:“师弟身子可有不适?”
秦风除了身上有些疲乏,倒也没什么不适。
“并无。”
程师兄点点头,似不经意问道:“师弟似乎对师父颇有成见,这是为何?”
秦风眼眸微眯,这位程师兄果然如从前一般敏锐。
确实,在外人看来,虽说萧衍如今已然势弱,可对于他这种经常被欺负的外门弟子来说,萧衍将他收为弟子,不说感恩戴德,也该感念于知遇之恩,怎么也不该对萧衍排斥。
前世的事情不好与旁人说道,秦风淡然回道:“与人相处哪有这么多缘由?”
他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丝讽意,“自然是我高攀不起萧长老,也不打算攀高枝。”
秦风本以为他说了这句之后,两人会就此撕破脸,也做好了被对方说他不识好歹等话语,谁知他说完之后,对方神色如常。
程师兄的手往储物袋中伸去,就在秦风讽刺地想着,对方该不会是因为太过愤怒,想要替萧衍教训他之时,程师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纸张,看起来像是文书之类的东西。
等等,文书?他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要通过文字让他大彻大悟?
程师兄将这沓纸张递给他,秦风接过一瞧,只见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在哪个地点,哪个商铺,哪个世家中,萧衍从对方手中取了什么东西,并因身上没有灵石,赊下了一笔灵石。
日期都是近日,里边赊账之物,皆是各种稀世罕见药材,少则一千枚中品灵石,多则上百枚上品灵石……
如此厚厚一沓……
秦风眼前一黑,心中有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念头升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师兄,语气中有着难以言明的希冀,“这些……”
“这些都是师父为了帮你调养身体,所欠下的债款。”
“你应该也知道,你的身体比常人还要难以修炼,修行中常有卡滞闭塞等情况。你可以感受一下,如今你身体里的经络,以及你的丹田与识海,是不是比往常要好上多倍?”
如程师兄所言,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他为半妖之体的缘故,他用正常修炼方式难以修炼,到了后来转修魔,情况这才有所好转。
可即便有所好转,却要时刻忍受着魔气带来的撕裂经络痛苦……
如今,秦风运转了一□□内灵力,经络比往常拓宽,丹田杂质全无,灵力运转顺畅自如。
按这般情况,怕是比传闻中的天灵骨资质之人,还要好上一些!
众所周知,修士本身资质与生俱来,难以转变,要想改变一个人的本身资质,除非施以禁术,在他人自愿同意下换骨,不若强行换之,将会产生极为严重的反噬与排斥,更严重点会直接暴毙而亡,这是天道施加于修士身上的枷锁。
所以,他的根骨被换了?换谁的根骨?
难道……
事情往秦风最不愿意看到的那方面发展。
“师父他是自愿与你换骨,他寿元将近,这也算是他在这个世上,做下的善事之一,并不图你有任何的回报。”
“师父说了,此次收徒为他强求而来,待你醒后,你是想要离开,亦或是其他,均请自便。”
这话是程师兄修缮后的话,其实萧衍原句是——
老二啊,为师知晓你一向聪慧过人,如今我也不瞒你,秦风身世坎坷,对于为师的收徒之举,必然会心生抵触。
你也知晓为师向来看不得苦难之人继续受苦,所以有劳你帮为师多多照看秦风,以免他误入歧途。
为师这一生也不图任何回报,只希望你们都过得好。
当时程师兄很想问问萧衍,他成日为了他人,为了世人,又可曾为了他自己?而且他身子本就差,若是换了根骨,怕是愈加难以长活。就为了一个新收的小弟子,这样值得吗?
可他看到他师父脸上悲天悯人,近乎神圣的神情,顿时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是啊,这就是他师父的道,即便道途尽毁,也依旧坚持本心,谁说只有求仙问道,才能算道?
能够坚持本心,这也是达道之一。
可此刻,看着秦风这幅活像白眼狼,丝毫不懂得感恩的样子,程师兄心里还是难以平复。
凭什么他师父做了这么多,这人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即便是被迫接受又如何?屁股决定脑子,他就是觉得他师父有多么多么的好,秦风不知感恩便是罪大恶极!
所以,程师兄毫不犹豫添油加醋,将言语进行修缮。
他倒要看看,秦风是否真的心安理得,接受这番好意!
一来是替他师父打抱不平,二来则是因为,如若真是如此,那么他将会从此带着师弟师妹,以及大师兄与他远离。
不懂感恩之辈,根本配不上当他的师弟!
秦风根本不知道程师兄心里所想,他只觉得心情万分复杂。
明明前世那人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哪怕是他受了委屈,被栽赃陷害,被收到禁妖塔……那人也根本不曾回来过。
可是如今,那人为什么会对他至如此,还为了他,将自己的一身道骨换给他,而且那人身上还有伤……
嗯?秦风沉思着,突然想到程师兄所说的寿元将近……
难道说,前世那人是为了给他寻找珍稀的药材才下山,后来因为陨落,这才没有能够赶回来吗?
可是为什么这辈子,又有所不同?
秦风心中有数不清的疑惑,他现在只想见到萧衍,问他为什么要给他换根骨,问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是为了他那可笑的仁善之心?他知不知道在前世,这些可笑的世人,说他烂好心……
“他在哪!?”
程师兄看了他一眼,“师父他本就情况不妙,如今在闭关休养中。”
“你若心怀感念,便努力修炼,才能对得起师父的这番心意。”
“当然,如若你实在过意不去,便想些法子,多赚点灵石,尽快还上师父为你欠下的灵石罢!”
说完,程师兄转身离去。
房间,秦风看着手中的纸张,神色难辨。
此时的萧衍,正在洞府中靠在软垫上,吃着甘甜多汁的灵果。
“宿主,你真的没事吗?”系统感到非常担忧。
萧衍面色不改,“没事,这点痛,还能忍。”
系统佩服道:“你是我见过最能忍受疼痛的宿主!不过宿主,你确认你真的能完成任务吗?之前你才把秦风给药晕,加上前世的事情,他怕是对你恨之入骨。”
萧衍非常肯定的否决:“不会,上辈子原身只能算是事情爆发的一个引子,其中并非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你就放心好吧,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系统想了想前两个已经完成的任务,顿时放下了心。
萧衍换了身衣裳,系统不解地问道:“宿主,你现在要去哪?”
“适当的刺激,可以引发秦风对我的好感,但秦风并不是同理心特别重的人,即便如今我为他做了很多,这并不足以让他为我放弃成为魔尊的选择。”
“只要他的命格在,他迟早有一天会继续堕魔。不过这辈子,我希望他即便成为魔尊,也会保持对生的希望和喜爱,而不是被命运推着向前。”
第66章 魔尊2
萧衍身着一袭白衣站在雪峰之上,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衬得愈加苍白无力。
冷风袭来,吹动他身上的衣袍,发出冷冽声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身形无比单薄。
当秦风感知萧衍的气息,追寻而来时,便看到这番场景。
远处雪山之尖连绵成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黄色耀眼的光芒。
一人持剑而立,衣袍随风动,前方是万丈悬崖。寒风吹过,让人不禁担忧,此人会不会跌下山崖。
秦风下意识心中一紧,随之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人虽然寿元将近,可到底也是修士,怎么可能如凡人那般弱小?
此刻,萧衍在和系统叨叨:“他怎么还不过来?快冻死我了,为了表现苍白无力的凄美之象,不用灵力护体,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现世小说的得道高人,是怎么维持这般风骨,坚持要装逼的……”
系统:“……”
“宿主,其实你可以偷偷运转灵力……”
萧衍果断否决系统的提议,“不,你不懂!”
“虽然人可以骗人,但万物不会。如果我偷偷运转灵力,那么我身边的雪地会融化成雪水,届时我的白衣和白靴,就会沾染上脏兮兮的水和泥印,怎么还保持凄美场景?”
系统:“……”
不觉明历。
好在秦风很快过来,他腾空而来,落到萧衍后方。
“你……”
萧衍打断他的话,“嘘——”
“你看。”
秦风随着他的视线向远处看去,那是视线所及之处,最高的一座雪山。
“你看到了什么?”
秦风并不想跟萧衍谈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只想问问萧衍,为什么要收他为弟子,为什么会将道骨换给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你……”
“闭上眼,用心去看这个世界,告诉我你的感受,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秦风心微微提起。
一切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吗?是关于他想要知道的问题,还是说,萧衍已然发现他是半妖的事情,然后想要借此告诉他,这个世界依旧美好,让他不必介怀自己身为半妖的事情?
秦风心中微讽,却也依言闭上眼睛。
寒风凌冽,刮出呼呼声响,山河寂静,通过五感和神识,秦风‘看’到五行灵气像活泼的光点,上下跳动。
草木为木之灵气,大地为土之灵气,可能含有金矿之处,金之灵气尤为较多,只待岁月变迁,积攒而成。
“宿主,你是想要告诉秦风,有关前世的事情吗?”
萧衍诧异回道:“告诉他?怎么可能!如果告诉他,岂不是同等于减少筹码?”
“宿主你是在欺骗他吗?”
萧衍理直气壮:“感化的事情,怎么能称得上是欺骗?”
“咱们不管过程,只论结果,你就说之前的世界任务目标,有没有被感化吧?”
系统:“……”
“好像也是哦?”
萧衍痛心疾首:“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我放着岁月静好不呆,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感化和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不然你说,我图啥呢?”
并不知道萧衍正在寻求突破机遇的系统,恍然大悟,它游出一个又一个的爱心,“宿主你真是太善良了!”
善良的萧衍,看向秦风,“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话语有如抚平一切躁动,温暖的双手,平和沉稳,有着抚慰一切伤痛之效。
秦风正在思量着该怎么回答。
说他感知到了五行灵气?
不,既然萧衍问他这个问题,一定暗藏着什么深意!
难不成是想要告诉他,世界就在他脚下,所有困境只是一时之难,只要战胜困难,他便能迎难而上?
哈,多么可笑的教化言论!
困境,他的困境是世人的偏见,是来自他人心中数不清的恶意,真当这么容易扫清?
秦风睁开眼,神情冷漠,并不配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以为他的这番回答会惹怒萧衍,最好是让萧衍知道,他所谓的善心,给的是一个不知感恩、根本不值得的人,或是世界的仇敌,届时萧衍会不会后悔呢?
谁知萧衍惊讶地看着他,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你现在修为已经到炼气三了罢?”
虽然这话是疑问句,但语气充满了肯定,就像是在单纯地陈述什么。毕竟即便萧衍修为倒退,可也远在秦风之上,自然能看得出秦风的修为。
秦风沉默几息,终是开口:“是的。”
之前没有换根骨之前,他还一直卡在炼气二后期难以突破,自从换了根骨这么多日,他体内的杂质,以及以往各种因素全都消散,很快便升到炼气三初期。
萧衍点点头,“这就是了,按理说你应该能感知到五行灵气,怎么连五行灵气都没能感知到?莫非你身体除了什么状况……”
已然感知到,但并不打算配合的秦风:“……”
所以让他在这闭眼感知这么久,并不是其中暗藏了什么深意,而是想要通过这点,来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秦风努力深呼吸,还有一丝被戏弄的恼羞成怒。
他冷声道:“我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你所做的一切,我并不会因此而感念于你!你所做的这一切,全是无用之功!”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人在发现他所救非人之后,是后悔莫及,还是满心失望,或是打算清理门户,惩罚于他?
萧衍更加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他上下打量秦风,眼神挑剔:“论资质,你远不如我;论天赋,你远不如我;论才华,你远不如我;论地位和名声,你只是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弟子。”
“你说,你哪里能比得过我?或者,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需要的东西,需要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换取你的回报?”
秦风:“……”
所以,这人真的只是为了那种可笑的善心?
还有,这人的嘴巴这么毒,怎么还不被人打死?
到底是谁说萧衍君子端方,温文如玉的?谁家的君子,嘴巴这么恶毒,专门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既然是不图回报,那么,如果在明知道他不是好人,还对他发散这种可笑的善心,他到底会不会后悔?
秦风满怀恶意,“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你就不怕你做了这么多,是在助纣为虐?”
萧衍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设下防护阵法,隔绝声音。
“火凤血脉,确实罕见。”
说这话时,萧衍神情平静,仿佛跟喝了杯水似的,却让秦风瞳孔一阵收缩。
他居然知道他身上有火凤血脉!!!
凤凰和龙族是妖族领袖,但在上亿年前的神魔大战中,这两个种族已然不知踪迹。
有人说凤凰和龙族隐匿在世界角落的某个小境中;有人说天道降下惩罚,两族已然陨落;也有人说两族在神魔大战后,破空去往另一个世界。
不论是哪一种,如今已然见不到纯正的凤凰和龙族血脉,能够看得到的也只有从蛟化龙,或是当初与凤凰一族结亲,流传下来稀薄的血脉。
而秦风身上的火凤血脉,正来自上一任妖族首领之女——燕姬,同时也是秦风的生母。
燕姬与凡俗之人陷入爱河,叛逃妖族。后,被妖族清理门户,一人一妖均被妖族清理门户,秦风在燕姬的保护下,逃过一劫。
这是后来秦风逃出禁妖塔,追查到的事情,同时也是秦风为什么不前往妖族之地,而成为魔尊的原因所在。
他为人族不容,妖族也视他为除之而后快,仅有魔族那片血海之处,得以容得下他。
可是现在……萧衍居然知道!
他明知道他身上拥有火凤血脉,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憎恶于他,对他赶尽杀绝?还是为了那种可笑的善心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难怪他会说,会告诉他逍遥知道的答案。身为火凤后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如果他连这个秘密也不在乎,确实也不会希望得到他什么回报。
秦风神情复杂,“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燕姬后人,那么你也应该知晓,我早晚会离开这里。”
“我知道。”萧衍回应道。
秦风:“???”
他知道?他既然知道,那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是助纣为虐的啊!他就不怕他离开这里,成为人族的最大劲敌吗?
秦风很想疯狂摇晃萧衍,但是不行。
他深深看了萧衍一眼,“我会马上离开这里。”
“作为你对我付出的回报,我答应你,往后只要人族不惹怒于我,我必不会主动对付他们。”
这话算是他对萧衍的承诺。
秦风转身就要离去,却听萧衍说道:“慢着。”
秦风心里冷笑,心道果然是对他有所求吧?他就说天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愚善之人,果然都是表象!
不过,到要让他失望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回报,无异于痴心妄想!
特别是这种强加于他身上,妄图索取回报的可笑善意!
他绝不会让对他动用心思的人如愿!
绝不!
“你打算去哪里?”
他打算去哪里?难不成这人嘴上说着好听,其实根本还是不放心他吧?担心他会对无辜人下手??
呵,果然符合传闻中仁善之名!
秦风不屑地想到,语气中带着微微讽意,“人妖殊途,这就不劳烦萧长老挂心。”
“你该不会自以为对我好,就能妄图掌控我吧?我告诉你……”
萧衍叹息道:“我总要知道你去了哪里,至少方便联络你,或者给个地址也好。”
他从储物戒中逃出让秦风非常眼熟的厚厚一沓又一沓的纸张。
“你也知道我寿元将近,我也不图你对我有什么回报,但你至少也把用在你身上的灵石,给还清吧?”
“对了,忘了跟你说,那些人知道我寿元将近,为了能够拿到这些,我已经以你的名义与他们签下欠款……”
秦风:“???”
秦风:“!!!”
突然多出天价欠款?还是以他的名义?这和强迫他人欠债有什么两样???
讲道理,他又没求他做出这些,凭什么以他的名义欠灵石!?
怎么会有这种人???
秦风非常震惊。
秦风难以置信。
秦风试图理解这种离谱的强盗行为。
秦风试图理解失败。
秦风……
秦风愤怒地看着萧衍,“你凭什么替我欠下灵石?咱们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对我做出决定?你……巴拉巴拉……”
萧衍弱柳扶风,“哎哟,我头好晕,突然听不到别人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死了……时也命也,今日莫非便是我陨落之时罢?”
秦风:“???”
“你别装!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会心软!就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
“我的心好难受,突然喘不上气来了,我心跳得好快,听不得重话。”
秦风:“???”
秦风表情裂开,原来萧衍竟然是这般厚颜无耻之徒!还不如他跟前世一般不出现!他宁肯遭受非议和他人的诬陷,被关在禁妖塔下,也好过欠下这么多的灵石!
他哪有这么多的灵石?他上哪还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尊秦风,如今身上连一枚下品灵石都没有。
他还打算离开这里,重新去往魔族,然后爬上魔尊之位……
现在,看着怀里厚厚一沓的欠款纸张,秦风眼前一黑。
他内心十分崩溃,“你说清楚!这些灵石……”
萧衍摇摇欲坠,不偏不倚倒到秦风身上。
秦风:“……”
秦风看着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的萧衍,内心十分怀疑他在装晕!
他试探地将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对方毫无动静。
秦风的视线,在萧衍的丹田之处徘徊。
只要击穿这里,扼杀里面的元婴,他就不用面对什么天价欠款,还能以报被戏弄之仇。
这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要让他后悔!
另一边,又有声音跟他说——
你不能这样做,虽然他强迫于你,但最终的结果也是有利于你,你这样跟那些你曾经杀死过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秦风心里天人交战,倏地不知何方的冰柱跌落,所发出的声响,惊醒了秦风,而此时他的手,已然停留在丹田之处的上方。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秦风收回手,面无表情将人拎起,向山下腾空而去。
萧衍痛心疾首,他指指点点,“孽徒,孽徒啊!居然跟拎鸡崽似的拎一心为他好的师父!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系统:“……”
系统声音幽幽响起,“所以,宿主,你所说的感化,便是这般厚颜无耻地强迫秦风,让他背负债务吗?”
萧衍理直气壮:“怎么不算呢?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管用是管用,但我觉得秦风更想杀死你。刚才,他差点就杀死你了啊!你这与在悬崖上走钢丝,有什么区别吗?当心玩火自焚啊宿主!”
萧衍毫不在意,“他不会,我复盘过你给我发来的信息,他要真是那种滥杀之辈,前世也不会因为老大他们曾给过他一丝善意,便一直暗中帮助他们……”
“如此可见,他依旧良心未泯!”
系统:“……”
“所以你就利用他尚未泯灭的良心,让他背负债款?”
萧衍怒其不争道:“你还是太过迂腐,不知变通。对于秦风这种人,和他讲什么世间真善美,根本感化不了他,因为他自打懂事起,接受的便是身边无数的恶意,所以他并不相信别人会对他怀有善意,哪怕你是真心为他付出,他也会认为你对他有所图谋。”
“对于他这种人不能用寻常手段,要让他内心充满矛盾,一边怀疑你,又一边信任你,如此百般之下得出的最后结果,他才会真正信任。”
萧衍虚伪地感叹:“这就是所谓容易得到的东西,却不会珍稀的理论,他可真是个性子别扭的人啊!”
系统:“……”
我看你才是真正厚颜无耻之徒!
系统在心中腹诽着,却也没说出来。它算是明白了,它如今的宿主,并非它所想像的那般良善。
前两个任务之所以没有用上这些复杂的手段,恐怕是因为正如宿主所言,因为用不到,所以才没显露出来吧???
它真是被前两个世界给蒙蔽了啊!怎么就认为它的宿主是个善良的人???
萧衍并不知道系统所想,知道也没所谓,毕竟如今他们是利益关系。
他也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或者说,没点手段的人,哪能这么容易成为一方神祇呢?
因为他们都将会成为,被罪恶资本家所奴隶的打工人啊!
君不见九重天之上,还是打工人居多吗?
阶级这种东西,只要有竞争,只要有利益,就会一直存在。也只有不停往上爬,才能在上面获得一席之地,这是自古利益使然,即便是身为一方神祇,当然也不例外。
第67章 魔尊3
见到秦风和昏迷不醒的萧衍,全师兄心下一紧,慌忙上前,“师父这是……”
白师妹急得眼眶微红,“我去寻掌门!”
话没说完,就被程师兄给拉住,“谁也不许去!”
朱师弟急躁中带着愤怒,“程师兄,你这是何故?师父如今这般情况,你……”
全师兄被朱师弟这番质问,终于回过神来,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程师弟所言在理,咱们不但不能叫旁人得知,还要隐瞒此事!”
萧衍虽然在修真界名声很好,可看不惯他的人也有很多,原先别人打不过还好,若是叫旁人知晓萧衍如今落到此番境地,怕是不用等寿元耗尽,体面一点能陨落在仇敌手中,惨痛一点会落到魔修手中成为修炼养分。
最为心寒,还可能是死在利益倾轧当中,甚至是曾经所保护下的自己人手里……
所以,不论是为了萧衍本人,还是为了保全无涯峰,他们都得将消息隐瞒下去!
看到众人神色焦急,程师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愧疚,想起萧衍的交代,他镇静道:“师父与南极尊者为故交,若能请尊者相看,应当会有所转机,只是……”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只是听闻尊者如今在云游四方,近日出现于蓬莱仙岛。”
朱师弟性情急躁,他从储物袋掏出飞行法器,往上空一抛,“这有何难?我去去就来!”
程师兄:“……”
程师兄一把将人拦下,“你不可去!”
朱师弟勃然大怒,“我为何不能?”
他看着程师兄,活像看到无理取闹的人一般,隐隐还带着戒备。
“我早就想说了!程师兄,都现在这种时候,你如此三番两次阻拦推脱,究竟是何居心!?”
白师妹也抹了抹眼泪,闻言掏出一把一人高的大锤,看了看程师兄,又看了看朱师弟,不知道该听信谁的,只能默默抱着武器站在萧衍面前防备。
全师兄有些为难,“程师弟,朱师弟,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朱师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误会?方才说了叫掌门,程师兄推脱,现在要去找南极尊者,他也推脱!”
“莫不是他与攀炎附势之辈一般,收取旁人好处不成!?”
“住口!”全师兄面容严肃喝止朱师弟。
“如今师父身受重伤,正是我等团结一致之时!如何能毫无根据揣测于程师弟?”
他失望地看着朱师弟,“朱师弟,你可知错!?”
朱师弟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一时情急之下出言不逊,恶语误伤了程师兄,顿时满脸愧疚。
他面色因羞愧而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朝程师兄赔礼。
“程师兄,方才不凡出言不逊,言语重伤师兄,不凡有罪。”
程师兄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面上不显,“既然师弟心中已然知错,我也不会放在心里。如今最为紧要当是何人去请南极尊者之事……”
他看朱师弟想要说什么,提前出声:“诸师兄妹莫急,且听我一言。”
“吾等乃师父名下弟子,又久居于山门未出,如今倾巢出动,怕是会叫有心人察觉,打草惊蛇怕是有所隐患。”
之前萧衍不在无涯峰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师门任务,他们一般无事不会离开无涯峰,若是此时大家一起出去,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这点众人也知晓。
全师兄虽然不如程师兄脑子活泛,但也一点就通。
“师弟是想……”
程师兄看向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秦风,神情意外深长,“自然如师兄所想。”
朱师弟:“???”
“什么?想什么?你们到底是想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朱师弟急得挠墙。
白师妹攥紧她的大锤,成功把由玄木而炼制出的锤子手柄,给捏出零星木屑。
“二位师兄,就让我去请南极尊者吧!咱们中,就我身体防御最佳!”
全师兄看着眼神透着清澈愚蠢的白师妹,顿时摇摇头,“不可,你太……”
笨字还未说出来,就被程师兄笑着踩了一脚,成功把后面那个字吞下去。
“师兄的意思是你自打入师门以来,就从未下过山。师兄也知晓师妹向来聪慧过人,可人心多狡诈,加之此趟时间紧,必然得请师父一同前往,你一女子照顾到底不甚合适。”
白师妹虽然很想去,可也知道轻重缓急,也没再说什么。
朱师弟还是有些不太服气,“师妹不能,是因为男女有别,那我为何不能?我与师父同为男子,也曾有数次下山历练,我为何不能?”
程师兄神情没变,“师弟确实曾有数次下山历练经验,可……”
“师弟可曾记得你第一次下山之时,还是师父他从青楼将你赎回,这才没叫你委身于人下罢?”
“第二次下山之时,受随心大师看重,觉得你颇有慧根,强行把你掳回去,险些给你剃度……”
“第三次下山之时,你险些成为魔修炉鼎……”
朱师弟:“……”
朱师弟雌雄莫辨的面容上,一阵青青红红,连耳根都被羞红了。
“我不去,不去了,师兄别说了!”
程师兄这才心满意足看向全师兄,“师兄?”
全师兄:“……”
“师弟不用问我,虽然我是大师兄,可论智谋上,师兄远不如你。”
程师兄谦虚回道:“哪里哪里,师兄抬举。”
说完他总结道:“此行需掩人耳目,咱们四人虽少有下山,可到底于门中多年,早已受人熟记。”
“秦师弟不同,秦师弟才过山门不久,即便因师父暂且声名大噪,却见过之人少之又少。”
他看向秦风,目光灼灼,“不知,秦师弟可愿前往?”
第68章 魔尊4
[哒哒哒——]
车轱辘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子,车厢摇晃,萧衍半眯着眼眸斜靠在软垫上,怀中揣着手炉,车外天色晴朗,好不惬意。
“哎哟,磕到头了!”
见前边没反应,萧衍叫得愈发夸张:“我的老腰哟!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他虚情假意:“我怕是不好了,要不你还是放我下去罢,我自己找个地儿坐化,也不会让你年纪轻轻还为我如此这般奔波……”
他假装抹泪:“唯一叫我放不下的只有你和你的几位师兄师姐,也不知待我走后,他们会不会伤心难过……但是也不用太过伤怀,时间这种东西能够治愈一切,而我这个师父也会成为时间长河里的一捧黄土……”
他拔高声:“随风去咯!”
秦风:“……”
秦风额头青筋直冒。
他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
怎么会有人如此这般难以伺候!??
从师门出来,原本是乘坐飞舟,也不知这人有多少仇敌,哪怕是再过低调追杀的人也换了几波,这才混在凡人中而乘坐马车。
如此确实瞒过追杀,但是这却是此人作妖的开始!又是嫌软垫不舒坦,又是嫌天冷,又是嫌吃食不好!
哈!堂堂身经百战的修士,还会怕吃苦还会怕冷!?都修士了,不会用灵力驱寒吗!?而且都是剑修了,那个剑修不是从吃苦过来的?怎么旁人吃得了苦,他就忍不得!?
他分明是在有意捉弄于他!!!
“你……”
秦风刚想说你不要欺人太甚,便见萧衍虚弱地靠在车厢上,脸色惨白地看着他,虚虚一笑,仿佛马上就要随风而去。
“这些天有劳你了,你为为师所做的一切,为师已然心领,只是……”
萧衍强撑道:“只是为师寿元已近……”他四十五度角望着车外的天空,“罢了,还是找个地儿……”
秦风:“……”
这句话一路过来他不知听了多少回,人都有些麻木。
秦风闭了闭眼,面无表情问道:“说罢,你又想作甚!?”
还未等萧衍出声,他飞快说道:“此地未近水,怕是未有鱼虾,储物戒倒是有些干货。”
“附近山林有荆棘辟开,应属私地,怕不得贸然寻猎。”
秦风这幅饱受沧桑的模样,看得系统都有些忍不住同情。
“宿主,差不多可以了啊,悄悄你把他折磨成咋样了?之前还生龙活虎,现在沧桑得比你还要憔悴!当心逼急了他真会把你丢下,到时候任务就完不成了!”
萧衍丝毫不担心,甚至还有心思传教:“你不懂!”
“除了命格的原因,你觉得他前世为什么会沦落那个下场?”
系统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但还是有些不太服气:“光是命格就很难摆脱那个下场吧?命格是改变不了,依我看只要努力感化,让他心中充满爱,应该就能摆脱那个下场吧?”
系统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当事统并不是它,而且事情未曾发生过,一切充满了不确定。
萧宴嘘了一声:“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按你那个只要心中充满爱,这还是人吗?这是受气包吧!想想看,别人欺负污蔑他的时候,他还心中充满爱……加上他的命格,这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吧?”
系统觉得萧衍说的也对,“可是那你也不能光欺负他啊,他都这么可怜了!”
萧衍义正言辞:“格局小啦!我这哪是在折磨他?我这分明是在锻炼他!任务的事你不懂,你看前几个世界哪次任务我没完成?安啦,放心吧,不会搞砸的。”
安慰完系统,萧衍这才看向秦风,神色略微诧异:“你不觉得此处有异?”
倒不是秦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主要是这些天被折腾的次数实在太多。要不是萧衍对他确实有恩,即便这份恩情是对方强加,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才一忍再忍。
听到萧衍这么说,秦风感受了一会儿,隐约也感到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因为冤枉萧衍作妖,从而感到有什么心生愧疚。
这地方,似乎有些太过安静了。
按理说有村子的地方,即便白天都去外出劳作,可也不可能全都没人留守,即便全都有事外出,可家畜总该有声吧?
如今安静到近乎寂静,居然连飞鸟走兽的声音也都皆无!
秦风憎恶人族,可憎恶的都是那些心怀恶意之人,对于手无寸铁还弱小的人族,并未有什么喜恶。这就好比一头大象根本不会去在意蚂蚁的想法一样,只要不要跑到他面前对他喊打喊杀,一般来说他都不会去计较,也仅限于此。
重活一世,上辈子他早就知晓这世间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只要是活物,大多都会对他心怀恶意,感受过人世险恶,要他大发善心去帮助其他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
秦风看了看明明一路走来,总是三番两次厚颜无耻折腾的萧衍,如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身形微顿。
这人不会又想救世济民罢!?
反正他不会去!他才不是什么大发慈悲之人!旁人与他何干!
萧衍也没看他,颤巍巍扶着车沿,下了马车一步三喘地摇晃,还边走边咳。
走一会儿停留数十息咳嗽几声,再走几步停留咳嗽,越走停留的时间愈长,几乎是挪动地走。
“够了,我去看!”
秦风恶狠狠说道:“仅此一次!”
萧衍啊了一声,不啬于大力夸赞:“还是你贴心!”
秦风对他的称赞无动于衷,没几下就消失在路口。
系统蠢蠢欲动,还没出声就被萧衍制止:“别说话,我有我的道理。”
“可……”
萧衍打断:“没有可是,你要相信,我比你还想要完成任务。”
“但……”
“也没有但是,放心吧,这个世界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至少在这具身体寿元耗尽之前完成!”
系统:“……”
系统忍了又忍:“其实,我只是想说,我们部门最近新加入了一个新统。那个统是我们主管的亲戚,是个关系户,来头很大,很多统想跟它打好关系。”
它期期艾艾道:“我能不能请假几天去参加迎新晚会?”
系统保证道:“就几天,很快的!”
萧衍:“……”
哦,是他想多了,他还以为系统又有什么不赞同的地方……
“去吧,玩得开心,尽量在这个世界结束前回来就行,不用太赶。”
系统有些感动,“你人真好!我会尽量帮你看看当宿主还有哪些福利的!”
萧衍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好的,去吧。”
系统走后,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秦风没有回来,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回来,萧衍嘴角不禁有些微微抽搐。
心道:不会吧?不会连秦风也栽了吧???
他‘看’过,附近并没有什么修士,秦风可是修士,如果真出事,怎么可能会不敌?而且也没动静啊!
如此想着,萧衍捏了个法诀,眨眼来到村口。
与之前用神识查探过一般,村子里里外外静悄悄一片,悄无声息,等等,不对!
萧衍看了看村口村子正中晒场上的石碑,里边隐隐约约流泻出几丝微弱的气息。
这个气息并非灵气也并非魔气,同时也并非妖气,非常古怪。更古怪的是,萧衍能感受到这股气息没有任何的恶意。
世间所诞生之气都有各自之感,如灵气会使人身心舒畅,魔气会加重七情六欲,妖气所感又有不同,而此气息却并非此界所有,连行过各界的萧衍也未曾感受过。
萧衍试探地用灵力输送,却见这座石碑突然传来一阵吸力,眨眼间画面一变,耳边是人声鼎沸。
“我考中了!我考中了!我成为举人了!”上一秒还在笑得癫狂的人,下一秒直接喜极而泣:“爹!娘!孩儿不负众望,终于成为举人了!”
老汉痴痴地摸着石头:“今岁收成极佳,终于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老婆子,咱们的闺女也不用嫁给王六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名年轻男子持剑背身而战,身上是意气风发,只听他接着说道:“当年你选齐盛为关门弟子,可有曾有想过今日?”
年轻男子也不知听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已然晚了!如今的你,已经不配当我师父!”
在他旁边还蹲着一个中年大汉,只见他紧紧抱着一只砸吧着嘴,也不知梦到什么,正流着涎水的小土狗,眼睛亮得惊人,欣喜若狂朝天大吼:“吞天兽!居然是吞天兽!哈哈哈!何人还敢蔑视我王城张无用!?”
萧衍:“……”
人的喜乐并不相通,萧衍不但觉得这些人吵闹,甚至还觉得他们有些发癫。
看这个样子,这些人或许应该是陷入幻境之中???
萧衍看了一下,这里的人很多,凡人和修士皆有,萧衍还看到了几个佩戴某某身份名牌的宗门修士。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通过那座村子的石碑进来的?可也似乎有些不对,即便是通过,可这人数也太多了,而且宗门弟子一旦超过一定人数失踪未归,必然会引起察觉,届时再调查失踪范围便可从中所察,没道理如此多的人,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出。
古怪,非常古怪!
第69章 魔尊5
“阿弥陀佛。”
萧衍闻声看去,出声之人是万佛宗的一位和尚。
万佛宗是此界最大的佛门,此宗门与传统修仙门派避世,唯恐沾染凡间因果的理念不同,万佛宗以入世为修行,此门派各个防御值惊人,又忒喜欢对他人说教,属于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了那类,即便是妖魔也对其避之不及。
只见那位万佛宗和尚正对着一只□□循循教诲:“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心无杂念方是大道。”
□□许是被睁着两只大眼,许是被念叨烦了,背过身要跳走,却见那和尚又绕到它面前继续说教:“施主,你罪孽深重,莫要被心中欲念冲昏了头……”
另一边,一只黄皮子类人站立,竟是口吐人言:“小娃子,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人?像不像人?像不像人!”
被称呼为小娃子的是一只野性难掩的橘猫,全身毛发色泽光泽有度,身姿威风凛然。
橘猫弓起身子毛发炸开,歪着头就是一声凶狠地哈气和恐吓地喵叫,下一秒黄皮子气急败坏地扑上来,橘猫自然打不过黄皮子,但由于过于庞大的身躯,牢牢把黄皮子压在身下。
萧衍:“……”
这都什么人鬼蛇神???
萧衍还要细看,却见一道缥缈之声从风中传来:“你,为何不喜?为何不悲?为何不怒?为何不惧?”
此时此景,能做出这般言论之人,自然只有此界之主。
萧衍也没慌乱,毕竟对方要是有恶意,进来到这里的人早就死了,如何会等到现在。
虽然没有恶意,但不代表他就要被动。于是,萧衍像杠精一样反问:“我为何要喜?为何要悲?为何要怒?为何要惧?”
对方沉默一瞬:“是人皆有喜怒哀乐,为何我在你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情绪?你,当真是人吗?”
萧衍不知见过多少万千世界,不知活过多少春秋,所见之人与事物云云不知凡几,心地始终坚定,怎么可能会被对方三言两语PUA?他活了这么久,谁还没经历过几个心灵鸡汤、成功学、画饼啊……
萧衍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语重心长道:“大道万千,物种莫测,哪怕只是小小的人类,也充满了不确定。人生下来性格不同,喜好不同,因为环境因素所影响,承受的阈值也有所不同。有人天生爱笑,遇到一点点事情都会很开心,而有的人天生多愁善感,哪怕是锦衣玉食也难以开颜,而在下不才,只是天性凉薄,难道这就能否定我是人的资格吗?”
他摇摇头:“你还是见识太少,该出去见见世面,莫要做那坐井观天的人蛙才是。”
萧衍一口一句承受阈值,一口一个现代化词汇,听得那不明存在云里雾里。
对方默了又默,只道:“汝所之言,闻所未闻,只是做人应当就会有喜怒哀乐,而你,我只能看到一片荒芜……”
对方说了很多,萧衍没听清,此时他心中突然有所明悟——他大概知晓他的劫是什么了。
才产生这个想法,下一秒萧衍突然出现在之前的晒场上。
萧衍:“???”
“如你之言,某只是坐井观天之蛙,你并非心中无所想,如今你已有所悟,再待在这里已无所长进,走罢,离开这里,你将忘却这里的一切……”
“嗯?你怎么还没离开?难道我的域出现了问题?”
脑海的声音说着,萧衍面前出现一位身量莫约高半米,穿着红肚兜,跟老人家挂在墙上的白白胖胖年娃娃似的小孩,迈着小短腿围着晒场上的石碑转悠及上下摸索。
萧衍:“……”
就……怎么说呢,萧衍心中是复杂难言。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网上认识了一位大神,对方在某一瞬间给你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帮助,结果突然有天发现,这位大神只是穿开裆裤的小孩一样复杂。
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种感觉谁试谁知道,只能说这大概就是人的智商有所不同吧。
当然这个世界是修真世界,对方大概也不会真的只是几岁的孩子,但不得不说,人的外表真的非常有欺骗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吧。
见萧衍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小孩似乎察觉到了,他震惊道:“你竟还能看得见我!?”
下一瞬,他捂住双眼:“坏了,爷爷说过不能让人看见我!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萧衍:“……”
就……大神的逼格呢?之前那番高深莫测的逼格呢?啊,他的眼睛,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眼睛……
“你是石碑精?”萧衍看了一眼石碑猜测道。
一般精怪差不多能看出原形,这个精怪一直围着石碑,且对方的域也是围绕这个石碑所产生,结果显而易见。
谁知小孩呸了一口:“你才是石碑精,我可是……”
对方说着闭上了嘴,满脸警惕:“你不是此界之人?”
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肯定。
这回轮到萧衍惊讶了,毕竟有系统操作,没想到居然还能有人能够通过他的灵魂认出,且这个精怪不光看不出原形,连身上的功德也亮得近乎能闪瞎眼,实在奇怪。
除了天地之灵,很少有精怪会有这么多的功德,因为精怪很容易被本性所影响,即便有也不会有如此之多,更别提还能通过肉躯看出他的真身存在。
难怪他猜测是石碑精的时候,对方那么愤怒……
“你见过如我一般之人?”萧衍询问。
时空总局业务这么广了吗?连应个劫都能遇到。
“哼,我们的世界就是被你们这群外来之人所毁坏!七千年前,我爷爷要不是好心帮助你们,也不会因此寿元耗尽……”
“宿主,我回来啦啦啦~咦,怎么还有个小天道?这个世界不是已经有天道了吗?怎么还会诞出一个小天道意识?而且天道意识不都是天生通感,生来即为天道的吗?等等,我去查查……”
“还请来了帮手?”被系统称之为小天道意识的小孩冷笑:“哼,死心吧,我才不会像我爷爷一样傻!”
萧衍:“……”
萧衍看了一眼戒备的小孩,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查后台数据的系统,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是神君,但是术有专攻,神仙的职责都不一样,他也没有直接和世界意识打过交道,基本大家都是通过意识交流,从没有哪个天道意识会化形现身,因为世界意识都很忙,它们就跟程序员一样,不停修改bug,忙得全年无休还没有薪资……天生的打工圣体,神仙看了都得佩服那种类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天道意识化身,化出的原形还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
“快离开这里,万恶的外来者!”小孩横眉冷对。
萧衍:“……”
面对新世界意识,萧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问系统:“查到了吗?什么情况?”
系统比新世界意识还要暴躁:“正查着呢,催什么催?急着投胎啊?没看到后台卡了吗?这什么破服务器,等会我就去投诉!”
萧衍:“……”
这系统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这么暴躁?
系统似乎察觉萧衍的疑惑,它嘚瑟道:“看什么看?如今我也是有后台的统了!”
系统洋洋得意:“就我们刚来的那个统,在培训期是我的同桌,当时我还罩着它呢!现在到它回报我的时候了!”
系统原形毕露:“我跟你说,以后你说话可得跟我客气点,我说什么是什么,别跟我抬杠,更别对我说教!”
它可记着之前说不过萧衍的仇呢!
萧衍:“……”
萧衍看着头脑简单的系统,有点怀疑它罩其他系统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场面……
一人系统在这里说,新世界意识不乐意了,它咆哮:“你们赶紧离开,我……”
“终于查到了!果然还是当氪金系统更爽!”察觉到此方世界在排斥,系统非常豪气十足地买了个加载运行包。
“让我康康……唔B1035296世界,该世界处于后台托管状态,有事请回复1。”
系统当即输入‘1’。
[B1035296世界:您好,由于新世界意识未到上任期,目前后台属于智能托管状态,如果您有急事,请您于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年六月五日上午八时三十分零整后咨询,感谢您的咨询,再见。]
系统:“……”
萧衍:“……”
系统猛摔键盘:“所以让我回复1的意义是什么!是什么?啊!?”
看到系统精神状态如此美丽,萧衍没有过多打扰,毕竟系统的精神也是精神,打工统哪有会不疯的?只是癫狂的状态,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不管做人还是做统,只要不是天生打工圣体,总会有癫的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萧衍在心里默默点了支烟,冷静开口:“所以呢?现在咱们是直接被世界意识扫地出门了吗?”
他摇头三连:“你们系统是不是不行啊?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看人家世界意识就很嚣张,这就是打工统和自己当家做主的区别。”
萧衍唏嘘:“小统,看来你还是不够努力啊!”
第70章 魔尊6
系统的后台随迟但到,来者是一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西装,整体看起来斯文败类感的系统。
对方看起来全身上下从满了精英气质,和系统一看就很睿智完全相反,虽然萧衍也不知道一条鱼怎么戴眼镜,也不知道鱼怎么穿西装,但都不是真正的鱼,必然不能以常识相提并论,且往好处想,说不准这个戴眼镜的系统近视900度,散光800度呢!
后台统性格非常冷淡,从它说话便能看出。
一看到后台统,系统非常激动:“你终于来了!”它非常狗腿地上前,围着后台统游动,鱼尾甩得像狗尾。
后台统矜持地颔首:“嗯。”
系统:“我跟你说,这垃圾服务器吧啦吧啦吧啦……你不知道吧啦吧啦吧啦,气死我了吧啦吧啦吧啦,我真倒霉吧啦吧啦吧啦……”
后台统:“辛苦。”
系统:“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吧啦吧啦吧啦,我是倒了八辈子霉吧啦吧啦……”
后台统:“不气。”
系统:“怎么可能不气?我吧啦吧啦……气得我吧啦吧啦吧啦……”
后台统豪迈地打钱:“给!”
系统:“你真好!我吧啦吧啦……”
萧衍:“……”
萧衍不得不打断系统的吧啦吧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
萧衍瞟了一眼对着他们防御护盾,疯狂攻击的新天道。
好歹也是天道,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好歹也是天道,就这么放任不管,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这么想着,萧衍手持一盏不知何时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果然在场的一人二统中,还是他最有人性,不像这两位,完全把天道当隐形存在!
被打断叙话,系统有些不太高兴,但它也不想在昔日的小弟,今夕的大腿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品性,只能暗戳戳瞪了萧衍一眼,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谁说我忘了?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系统的本事!”
说着,系统给后台统介绍:“这位是我的宿主,不太会说话,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后台统本身就是后台本台,性格本身就有些傲慢,从它到来便不看除系统之外物,便可见一斑。
听到系统这么说,当下冷淡地轻瞥萧衍一眼,刚要神情淡淡点头,却它倏地微僵。
后台统瞪大眼睛,完全没有之前装逼的逼格,说话也不再一字一句,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你是那个……”
萧衍本就没跟这些小家伙一般见识,听到这话仔细打量后台统一番,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出对方是谁家的娃娃。
“你认得我?”
后台统狠狠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见系统满脸狐疑地盯着它跟萧衍,动作一顿,又故作矜持。
“云顶天宫曾见过一面。”
这么说,萧衍看了看对方,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那个因为贪嘴,最后掉进酒池,要现场表演……”
后台统突然猛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系统听得正起劲,见到大腿如此这般,有些担心,“你是不是中病毒乱码了啊?你的防护卫士打开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下个杀毒软件?虽然杀毒软件流氓了点,但是以毒攻毒的效果还算不错……”
后台统似乎不想在系统面前丢脸,它伸手掏出一张卷轴对着挠防护盾的新天道,随后卷轴上便出现新天道的画像。
它来得忽然,走得也突然,只留下一句:“我先带它去上岗培训,有空再聊,回见!”
系统:“……”
萧衍:“……”
系统满脸狐疑加茫然:“它是不是有事瞒我?”
萧衍回了一句:“你猜?”
新天道被拉去上岗培训,留下的域自然因此打开。
之前不知被滞留里面何年月的妖人兽,也相继出现在村子中,挤挤攘攘,无处下脚,随后只身化作流光,回到各自时光轨迹原点,村子的村民恢复日常劳作,未曾察觉异处,只道精神倍佳,亦或各方气运皆有所获。
“那小子呢?”
萧衍嘀嘀咕咕:“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居然还要我这个弱柳扶风之辈等待……”
话声刚落,便见秦风扶着一个摔倒的小娃娃刚帮其站起,恰从屋中走出一位年近七十有余的老者。
老者年岁虽长,腿脚却是利索非常,只见他虎目一瞪,快步走到哭成泪包的小娃身旁将其揽在身后,对着秦风便是一通质问:“你是何人?欲对吾孙作甚!?如此小人行径,如若再不走,吾便要报官捉拿……”
秦风面色微滞,闭上眼,隧而睁开,面无表情转过身。
被误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已然是见怪不怪,每每都是这般,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善意之举也罢,世间所有人仿佛都觉得他心怀不轨一般。
即便重来一世也是如此,如此这般,世间之善恶当真是可笑至极……
何为善恶?世人所念便是善恶?不过是他人所念,又与我何干?
“喂,你这小老头儿,看你年纪不大,不分青红皂白与恩将图报之事,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真在阴暗爬行的秦风身子一僵,抬头一看,萧衍正在和老者激/情对骂。
他、他何时过来的!?
萧衍冷笑道:“不过是你家小子无意跌倒,我这徒儿好心好意将其扶起,却被你如此污蔑,便是对峙公堂,我也要分个是非……”
老者活了这把岁数,在村中又颇有脸面,向来是旁人让他,何时有人敢对他口出狂言?
他不是不知道是他误会这个后生,只是这个后生衣裳被他孙儿弄污,看起来又华贵非常,怕被人讹银子,这才颠倒黑白,先下手为强,哪知对方竟然背后有师!
不过背后有师又如何?只要沾银子的事情,他不要这张老脸又有何妨?
老者装模作样想要来个下马威,本来之事想找个由头哄人走便也罢了,谁知抬头看到萧衍这张才不到而立之年的面容,这三分假怒,也变成了七分真。
想想刚才此人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这小老头儿年纪不大?他都七十多岁了好么!
“你这狂徒好生无礼,莫不是家中无长……”
萧衍打断对方施法:“你怎么知道我家中无长?莫非你日日夜夜蹲我屋里知会?”
老者被如此一噎,刚想说些什么,便瞧萧衍一通施法,刚才小娃娃从摔倒到被搀扶的画面便呈现在眼前。
如此神通,这才明白他惹了不该惹之人,当即要跪地求饶,却怎么也跪不下。
“是小民有眼无珠,得罪了上仙,还请上仙莫要与小民一般见识……”
萧衍没理会老者,毕竟他也不是真心道歉,只是形势所逼而已,换做寻常之人,怕是要吃了亏。
小娃娃年幼不知事,刚才哭之事因为摔疼了,现在看到面前没看过的神奇画面,以及自己爷爷如此滑稽的模样,还以为是在跟他玩耍,此时想从他爷爷身后探头,手指着呈现出的画面,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懂的话语。
“你这蠢小子,”萧衍用术法化作小水珠给秦风来了一下,一个翩翩少年郎便成了落汤鸡。
“还不走,还等着人来观猴吗?”
看着之前一步三吐血,如今一眨眼便消失的萧衍,秦风眨了眨眼。
说好的寿元将尽呢?说好的化成风,化成雨,化在天地里呢?刚才是什么东西嗖一下没影了???
用了术法将自己弄干净整洁,才回到车上,便对上萧衍那双似笑非笑,人憎狗嫌的脸。
萧衍端坐于马车中,一派得道高人之象,他唇齿微启:“徒儿,你可知错?”
秦风:“???”
刚才你在那老头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说的可是对方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于他,而他只不过是被误解之人罢了,他何错之有!?
难不成这些只是担心他报复那老头的借口吗?果然人都虚伪!
秦风刚想冷笑一声,不知怎地想起刚才那老头骂萧衍家中无长的话语。
求道者,多半孤寡,依他这般寿元,又从未听闻有何亲眷,只怕是当真家中人……不管目的为何,却是真真切切为他挨骂……
萧衍可不知道秦风在想什么,如果真知道的话,多半……嗯,也不会特别感动的,毕竟他乃九极之灵而化形成人,如果真要说父母的话,这就有点难以溯源。
他委委屈屈:“只道时光易老,却是不知你竟如此善变,”萧衍以袖遮面:“以前你还会甜甜地喊我师傅,现在我不过才说了一句,你竟是这般不服气,真叫我好生难过啊!”
秦风:“……”
萧衍叹气:“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如今我命不久矣,还要受徒儿之气,不若叫我这般走了才是……”
秦风:“……”
萧衍絮絮叨叨:“都说男大不中用,女大不中留,如今我已是徒大不中……”
秦风:“……”
秦风又双叒叕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他闭上眼睛,却还要被指控想要带车撞树……
他青筋直冒,恶狠狠放话:“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