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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豪,但日常系 酒禅 19790 字 1个月前

多少?

尤其是江诗丹顿,几乎消费了一个亿,那他们今天去的SA提成得有多可观。

刘敏涛也不讲究升职加薪,她就想要这个提成。

尤其是沈小姐这种好说话付钱还快的提成。

但是没办法啊,她再想要也要不来,这是人家店的,谁让他们店里不争气,没有那么多能够留得住沈小姐的款式呢。

幸好沈小姐只在他们店里进行了定制,如果这次能够使沈小姐满意的话,之后沈小姐说不定还会在他们店里持续定制。

刘敏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上了年纪了,要是放在她年轻的时候,她说不定还想拼一拼,想要把这个客户给抓在手里,但是人年龄越大,看的就越开,她现在反而能够明白,这种等级的客户不是他们一家就能吃得下的。

做好自己的服务,就是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

*

沈怡安把账单都拍了照,但是她今天没有发小红书,因为目前她有很多表到的都不齐,她准备等过几天表差不多都到齐之后,再给所有的表和她的账单来一个合影。

当然,也是因为这一会儿她有别的事情要做。

之前抽到的ssr道具又亮了。

沈怡安一开始还以为是她上一次帮助的女主的回信,但结果不是,是新的世界。

同样一本故事书打开,沈怡安快速的浏览着里边的内容,然后愤怒了。

是真的愤怒了!

什么?!竟然不让人上学?!

学生不上学,那去干什么啊?报警!她要报警!

这个故事的主角名叫刘悠悠,听着也很像二十年前市面上十分流行的校园青春疼痛女主的的名字,实际上她的生活也的确像是校园青春疼痛女主的背景。

刘悠悠出生在一个海边的小渔村,家里贫寒,父亲有腿疾,母亲的眼睛不好,但偏偏她还有三个姐妹。

一家人穷到什么地步呢,在刘悠悠小的时候,她的冬天是不能出门的,因为没有裤子,他们一家人一共就三条裤子,父亲和母亲出门要穿,剩下的一条谁在家里干活谁穿,而她和另外的姐姐妹妹们就只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抵御寒风。

是的,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人不能出门,只是因为没有裤子。

幸好刘悠悠所在的地方虽然靠北,但却并不是寒冷到可以冻死人的地方,只不过难熬了一些,却也能熬得过去。

她就这样在家里长到了八岁,接着被警察局的人劝告父母,劝到了小学中。

她的父母本来是不愿意的,因为八岁在家里已经是个劳动力了,刘悠悠从三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在四岁的时候也跟着家里一起去捡海来找东西吃了。

是上门的警察恐吓说,你们不让孩子去参加九年义务教育是犯法的,如果不让孩子去上学,那么就要把他们一家都抓到牢里,才把父母给吓住了,让刘悠悠上了学。

于是八岁的刘悠悠就坐在了一群小萝卜头里,重新开始上一年级。

‘幸好’,刘悠悠因为每天只能吃点小鱼小虾,还有自己挖来的小贝壳,小螃蟹,显得格外瘦小,所以在这一群小萝卜头里,也不是特别的突出。

但即使上了学,家里也需要她的帮助,刘悠悠三天两头就会请假回家。

学校虽然学费全免,但是还有书本费,学杂费,刘悠悠交不起,她就没有书本,只能和她的同桌看同一本书。

她的同桌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人,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在这个年代一句城里人,那可是能够受人敬仰的,因为在不久之前城市户口跟农村户口那是真真正正的有着不同的待遇。

而她的同桌是城里人中的城里人,那怎么能不让刘悠悠感到惶恐呢。

即使接受了帮助,她感受到的却也不是暖意,而是更加强烈的自卑以及无助。

她以为自己是讨厌这个总是穿着干干净净衣服的同桌的。

和他坐在一起,衬得她更加的卑劣了,就像是从海里总是会打捞出来一些畸形的,表皮黏腻的,长相丑陋的鱼。

事实上,她好像也的确是这种让她讨厌的生物,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散不去的鱼腥味,她的头发因为要经常扎进海里,为了更加方便,所以总是剪的短到摸起来刺的手指生疼。

她的皮肤黝黑,只有眼睛和牙齿是亮的。

对着镜子盯了两眼,刘悠悠低下头,沉默地用水打湿自己的脸。

她讨厌他。

但在得知同桌要转学之后,她却也是最惶恐的。

稚嫩的孩子在贫苦之中早早的生长,但生长的并没有关于思考以及各种人情世故,甚至是关于感情的经验,增长的只是求生的本能。

她分不清她讨厌的到底是什么,她以为自己厌恶的是这个帮助她的朋友,但实际上她厌恶的是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的家庭,是自己的人生。

而她却不懂事的把自己的情绪,发泄给了唯一对她释放了善意的人。

可此时的刘悠悠只是惶恐——连他也要走了,那她以后要去看谁的书呢?

幸好此时的她已经三年级了,她也十一岁了,放学之后,她会在沿路捡一些旧瓶子,旧报纸,并且还会把同学扔到垃圾桶里的本子都给偷偷捡起来,留着卖钱。

终于,在下一年的时候,她终于攒够了书本费。

一共十一块三毛钱,这是她攒了整整四个月的钱。

刘悠悠就这么上了九年的学,直到她初中毕业。

此时的她已经十七岁了,依旧还是粗糙的模样,头发剪得短短的。

家里人不让她去读书了,他们倒也不让她去嫁人,而是让她去大城市打工。

十年过去了,之前他们这个穷地方也有不少南下打工的人,此时却都‘风光’回乡了。

是的,哪怕他们每人只带了几千块钱回来,但在这个地方,可能一家人的年收入都还没有几千块的钱呢,在他们看来打工无疑要比开着一条小渔船去打鱼有前途的多。

刘悠悠很想再上学,但是她知道,家里是不可能给她出这个钱的,而高中学费已经不再是免费的了,她交不起一百块的学费,于是便一句也没有争执,沉默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在她上学之后才得到的棉裤以及她唯二的两件换洗衣服。

学校的校服。

接着就买了一张十三块钱的车票,走了。

拥挤的车站,潮湿的座椅,泛着臭味的人群。

在火车的咣啷咣啷声中,刘悠悠到了此时‘打工仔’的‘天堂’。

这里的确是大城市,刘悠悠力气大,她找了一个工厂,干的不是轻便的活,而是搬搬抬抬的重活,每个月能有三百多块钱。

当她第一次拿到三百块钱的时候,刘悠悠整个头皮都是发麻的。

只是这一个月的钱,就可以付得起她一年的学费。

刘悠悠此时突然就萌生出来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山高路远。

这里谁也不认识她。

她咬着牙干了两个月最苦最累的活——幸好这个工厂的老板不是专坑外地人的,虽然也找理由扣了刘悠悠一点钱,但起码发给了她百分之八十的钱。

最后刘悠悠一共拿了六百七十三块整。

接着她拿了三百块钱出来,走了二十里路,从另一座城市的邮局邮回了家里,附带的还有一封信。

这个时代虽然好打工,好赚钱,但是却也很危险,路上处处都是飞车党,一个片区的抢劫案一晚上能发生十起。

她就说刘悠悠已经死了,在前天晚上被飞车党抢劫了,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救治了,却没救过来,临死之前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给了她,让她帮忙送到家里。

但她没出过这个城市,所以就把刘悠悠的三百块给寄了回去,然后问家里人能不能过来领一下尸体,尸体还在医院里停着,要家属过来领人,然后付医药费。

刘悠悠赌她的家里人不会为了她大老远的跑到深圳过来。

而且就算来了也没关系,她也不会留在工厂,而是会去学校。

学校不会有她的学籍,但是刘悠悠就是想要上学。

她满脑子就只有她想要上学这一个念头。

于是刘悠悠又把剩下的三百块钱拿了两百块出来,给校领导买了礼物,交了学费,让她插了班。

因为不用再频繁的下海,刘悠悠这两个月的头发长到了肩膀上面,也是这个时候第一次把头发留到这么长的刘悠悠才知道,原来她的头发也是会垂落下来的,而不是直愣愣的朝着天上。

她的头发,原来在留长之后也是软的。

刘悠悠白天上学,晚上放了学就去学校旁边的面馆帮忙。

之前她住在工厂的宿舍里,现在就住在面馆里。

并且刘悠悠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再碰到的熟人,她小学时期好心借给她书看,却总是被她抱以敌对态度的同桌。

原来他们说的大城市,就是这里啊。

刘悠悠此时已经变得更加成熟了,她也终于明白人的善意是多么的难得,所以虽然害羞,却还是很认真的和这位同桌道了歉,并且终于能把自己深埋心中的那句‘谢谢’说出了口。

而她的这位同桌的脾气还是那么好,说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认为她是坏人。

他说她像一只小猫。

遇到坏人的时候毛炸炸的,很会抓鱼,也很会养好自己。

并且他在知道刘悠悠此时只是一个插班生,没有学籍之后,还特意找家里帮忙,让刘悠悠真正在学校挂上了学籍。

虽然条件艰苦,但这是刘悠悠认为她度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是她的妈妈。

故事到这里就急转直下,本来可能考上大学,或者干脆就仗着年轻能闯,出去打工的刘悠悠,被迫接手了一大家子。

她可以逃。

但是她没有办法逃,因为她的父亲去世了。

她的姐姐,她的妹妹,她的妈妈,三个人在小渔村里根本守不住家里的房子,被她们的表爷爷赶了出来。

她想走。

她想走。

但是她的脚却扎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她变形颤抖的声音,刘悠悠想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结果得知,竟然是因为她这一年在学习过程中太过努力,太过优秀,以至于也在深圳打工的姐姐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最后报警说自己妹妹丢了才找到了她。

接着就是原本努力生活的刘悠悠,被母亲以死相逼,退学打工,养活一大家子的故事了。

虽然刘悠悠在五年之后恍然醒悟,毅然决然地彻底抛弃以前的生活,跑到了更远的城市,重新做起。

但是她再也没有办法上高中了。

但是:“我这要怎么帮助她呢”

沈怡安苦恼的抠着脑袋。

给钱倒是很容易啦,但是给钱就意味着要养刘悠悠的一大家子。

再者刘悠悠最后是满了十八岁之后才把户籍自己迁了出来,但现在的刘悠悠才十七岁,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被父母找到的。

而且也没写是谁和刘悠悠的姐姐提起了刘悠悠的名字

从小因为是个孤儿而忧伤的沈怡安:“”

她怎么感觉有这种父母好像还不如没有呢。

瞧瞧这一大家子,这拖后腿的。

这母亲,在学校天台以死相逼不让刘悠悠上高中啊,刘悠悠原本受了多少同学们的敬仰,之后就会受到多少的诋毁和议论,她所努力的一切都没了。

而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校服是学校发的,十三块钱的车票是自己攒的,只有那一条棉裤,是母亲给她做的。

就因为一条棉裤,就因为这唯一的亲情留念。

全部都毁掉了。

沈怡安决定——遇事不决,那就求助令仪。

首先,她得知道,九零年代末要怎么样给一个不成年的孩子,单独把户籍迁到一个没有房子的地方。

第104章 第 104 章 沈怡安感觉自己在……

沈怡安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说不定还不如刘悠悠, 因为刘悠悠敢一个人去深圳打工,但是她在今年才第一次出了上海。

刘悠悠敢拿钱给校领导,找人说好话插班, 但沈怡安以前身份证丢了,补办都跑了三趟警局才带齐资料把身份证办下来。

所以要是有好办的好招, 刘悠悠肯定自己就办好了, 根本用不到她想。

那就只能看看令仪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令仪不愧是令仪,在和沈怡安通话之后便提出了好几种方法。

在那个年代,虽然户籍管理已经有了规章,但因为没有大范围的监控, 再加上仍然有一部分没有领身份证的农村以及偏远山区,所以户籍这件事说好办不好办, 但是说难办, 对于有钱有房的人来说也不难办。

那个时候的沿海城市吃到了快速发展的红利,但也因此而变得混乱,全国各地的人都涌入这里。

令仪听完了沈怡安所转述的故事,相信刘悠悠可以找到一个愿意给点钱就愿意把她认下的人。

不拘于家境, 甚至是个街上的乞丐,只要有户口让她上就行。

接着再谎称说是老家的孩子,以前没上过户口, 现在要上高中了,办个身份证好高考,所以才来上户口。

至于为什么以前没有上户口——那更简单了, 说不定户籍管理处问都懒得问。

因为在八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城市严格执行一孩政策,农村在多数情况下也要求一胎化或严格控制二胎。

违反政策生育的孩子被称为超生, 也就是计划外生育会征收巨额超生罚款。

罚款金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同时,父母还可能面临被单位开除的风险。

所以就说以前多生了,或者说为了想再生个男孩,又或者是家里孩子多,老大老二上了户口,后面的就没上等等,管理户籍的人也看的多了。

人家也不要理由,要是小的孩子说不定还会问一问,怕是拐回来的,像刘悠悠这种都即将成年的人,没有人会过问的。

等到成年的年龄一到,把户口再搬出来,改到自己的房子下面,那就是个彻底的独立人了。

沈怡安点点头,把令仪说的东西都给记下。

一套本地的房子,一些好烟,一些让刘悠悠找‘父母’的金钱。

刘悠悠的姐姐是因为刘悠悠‘去世’了,父亲也去世了,家里没有收入才来深圳打工的。

她能听到刘悠悠的名字本就是凑巧,当时还不相信,只是觉得凑巧,但又莫名的去刘悠悠的学校里看了一眼,而刘悠悠虽然头发留长了,但别的方面都没什么变化,这才让刘姐一眼看了出来。

那就再建议刘悠悠改个名字,更换一下形象。

所以沈怡安又给刘悠悠准备了一箱子的长假发,还有一整套化妆品以及两本化妆书。

现代的化妆术到底有多神奇,沈怡安觉得刘悠悠有必要领会一下了。

对了,还有衣服。

刘悠悠觉得裤子方便工作,所以一直都是穿着裤子的,但当时刘姐能认出来刘悠悠,也是因为她的裤子。

刘悠悠的个子高,腿长,但是人又瘦,所以穿裤子的时候只能买小码,但是买小码就会有一截脚脖子露出来,所以给自己的裤脚下又接了一截。

而她以前接校服也是这么接的,刘姐才能这么肯定面前这个看样子学习很好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

不过说是高,却也没说多高,沈怡安不知道该拿什么尺码的裤子给她,就干脆所有尺码的裤子都挑了一堆。

真好啊,大长腿。

想了想,沈怡安又塞了几条裙子进去。

虽然因为方便干活,刘悠悠喜欢裤子,但生活回归正常之后,万一她想和朋友一起出去逛个街呢。

备着也不差什么。

至于她的母亲和姐姐妹妹——其实沈怡安是有点不想管的,因为在她看来能够直接找到学校,以性命相逼大闹,让自己女儿退学出去继续打工,把钱拿到家里来的母亲,都不能算得上是母亲了,但她也能理解刘悠悠当时为什么退学。

一是因为学校因为舆论实在是没有办法收下她——放到现在,那众人肯定会指责这位母亲,因为哪能不让孩子上学出去打工的,这怎么闹她都不占理,但放在那个时候,这才是常态,哪有女孩往上念那么多的,早早的打工嫁人,那才是应该的。

二是因为她也实在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就这么艰难的活着,她母亲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最多也就能在家里烧烧饭,打扫打扫卫生,妹妹比她还小四岁,现在才十三岁,根本就没有到能够打工的年龄,除非去一些黑厂。

而她妹妹从小就听话,懂事,长得又好看,换句话说,也好欺负,容易被盯上,去黑厂会遭受到什么,刘悠悠都没有办法想象出来。

那就更好办了,要的不就是钱吗,她现在最多的就是钱了。

她不会给刘母和刘姐很多钱,她也真怕刘母手里的钱一多就开始挥霍,或者再把还没有办法赚钱还要吃钱的刘妹给丢掉。

所以沈怡安就开始埋头编写自己的剧本了。

钱不能放在刘母手里,但可以‘放在’刘妹手里。

找个人,假装是星探,觉得刘妹好看,声音好听,有当小主持人的潜力,把人签下带走送去上学,每年再打给刘母和刘姐一部分钱。

当主持人学历总不能太差吧,刘妹现在才十三岁,怎么着也得大学毕业才行,那就又是十年,刘妹到时候就二十三岁了。

而如果这十年,刘妹还没看清刘母和刘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想要从她们身上索取家的温暖,那沈怡安也管不着,反正都十年了,她的目的就是能拖十年就行了,十年之后刘悠悠肯定就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她的妹妹她自己管。

不是把钱直接给刘母让她养孩子,而是通过发工资的方式,从刘妹的手里发给刘母。

通过这样的方式,刘母无论心里怎么想,刘妹回到家里起码也是有床睡,有饭吃,有衣服穿的。

因为这是刘妹的工资,而不是刘母的。

至于刘姐——沈怡安就更懒得管了,比刘悠悠还要大五岁,有手有脚的,非要去啃妹妹。

非要说她肩膀上还有刘母刘妹两个负担,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所以才要拉着刘悠悠一起,好,那她也不是一点都不能理解。

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她把刘母和刘妹这两个负担给抛开了,却还是要啃妹妹的话——她就直说了,活不下去那活该。

而在三个人都有足够吃饭的钱的情况下,她们是不太会想得起自己可能已经死亡的‘女儿’和‘妹妹’的。

沈怡安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之完美,自己也非常之聪明。

主要还是她相信刘悠悠自己能拎得清,要是拎不清的,她给再多也没用。

最后检查一遍,一个房本,一笔足够刘悠悠上完学且创业的钱,一笔让她打给刘妹的抚养费,一堆衣服,一堆护肤品和化妆品,一箱子假发,一笔让她到处疏通关系的钱,以及疏通关系要用到的烟酒。

沈怡安一开始对于这个道具是抗拒的,很担心自己会到别的世界里去,但现在她却觉得好奇起来了,问系统她真的不能过去吗?

另一个世界诶,在系统保证她安全性的情况下过去看一看,好像也不是不行。

多难得的体验啊。

系统沉默了,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快。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有时间限制,这一次的世界最多只能待二十四个小时。

于是沈怡安就自己带着一个手提箱和一堆箱子传送了。

这一次她直接出现在了刘悠悠的面前。

沈怡安茫然了一瞬,接着在看到面前这个眼神警惕的女孩时就笑了出来。

只能说刘悠悠实在是太好认了,她在人群中绝对属于独具一格的那种。

黑黑的皮肤,亮亮的眼睛,凶凶的表情,像一只生气的小狼崽。

她不知道以前系统是怎么操作的,所以抬起手朝着刘悠悠挥了挥,试探的和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刘悠悠却更加警惕了:“你是谁?”

沈怡安就明白了,刘悠悠此时应该压根还不知道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会接受来自于她的帮助。

所以她当即决定——糊弄一下小孩。

开个玩笑,刘悠悠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沈怡安把事情从头说了出来,她相信刘悠悠自会有判断。

不过让沈怡安没想到的是,刘悠悠竟然非常轻易的就相信了她,这让她忍不住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就让人非常的有安全感。

其实她的想法没错,刘悠悠的确是因为她的脸和她身上的打扮而相信她的。

刘悠悠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价值,值得面前这个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闪闪发光的女人来欺骗自己。

她就连脚下踩的鞋子上都没有半点的尘土——要知道她现在住的面馆外面就是一条泥泞的小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沈怡安自己突然出现,还带着一大堆的箱子,这个已经不是一点小把戏就能解释的事情了。

沈怡安从箱子里掏出来了一条裤子,对着刘悠悠比划了一下:“嗯好像这个也有点短,你的腿真的好长啊。”

沈怡安自己不矮,但是刘悠悠要比她还高出半个头。

而刘悠悠在刚才听完沈怡安所讲的事情之后却决定:“有没有裙子?”

她要彻底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不同到哪怕她的姐姐就站在她的面前,也不会相信她是以前的刘悠悠。

而刘悠悠怎么会穿裙子呢。

于是沈怡安就兴致上头,直接开始打扮起来了刘悠悠。

她不太会化妆,这是指她画的不好看,不代表她不知道化妆要用什么。

而且为了刘悠悠每天出门方便,沈怡安带了一整箱的素颜霜,可以让她全身上下涂抹,这一涂,刘悠悠就显得不一样了,整个人直接白了两个度。

只不过因为刘悠悠以前实在是没有注意过防晒,所以她的皮肤黑的发亮,涂上了白色的素颜霜后隐隐约约有点泛灰。

幸好穿上衣服盖一盖,再涂一个比较显气色的唇膏,戴上一头长假发,这点灰就不怎么惹人注意了,等刘悠悠注意一下防晒,坚持美白,过个几天估计就看不出来了。

面馆洗手台上有一个用胶带粘上去的巴掌大的小镜子,刘悠悠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照了一下,觉得很神奇。

她像是被鬼上身了。

不过这上身的效果还不错,连她自己都不敢认,她姐姐就更不敢认她了。

接着就是找人改户口。

刘悠悠这里的时间现在是早上四点多,她起这么早原本是要把面馆的卫生再给打扫一遍,然后等面馆夫妻来了之后去上学,现在她赶紧把面馆的卫生打扫好之后,难得没有等面馆夫妻到来,而是留了一封信以及沈怡安给的她的几张钱票。

既然以后都不会用刘悠悠这个名字行走了,那最好一切都断的彻底一些。

她的家当就一个小包裹,一拎就走了,沈怡安的箱子也被她吭哧吭哧的搬到外面的三轮车上,一趟就拉到了沈怡安给她准备的房子里。

沈怡安就踩着自己的小高跟鞋上了车斗,呆呆的坐在三轮车的后面,看着马路越开越远。

她还真没坐过这种三轮车,上海的交通还是很方便的,她以前没钱的时候,也都是坐公交坐地铁。

箱子还挺沉的,刘悠悠蹬的很费劲,沈怡安有点坐立不安了,感觉自己像是雇佣童工——尤其是马路两边的人看着一个穿着小粉裙子的长发女孩子在前面努力蹬车,而她稳稳当当的坐在后面,投来异样的眼光时,更是浑身都痒。

“你蹬这么久也累了,我帮你蹬一会吧。”沈怡安连忙大声说道。

她不是啊,她不是这种人啊!

刘悠悠当然拒绝——开玩笑,沈怡安比她还矮半个头,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二两肌肉,她蹬着都费劲,她能踩动才怪了。

虽然两个人以前过的都是没钱的生活,但在不同时代下,没钱和没钱其实也是有分别的。

沈怡安没有给刘悠悠准备特别好的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两居室,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一共七十平方米,一个人住是完全够的。

里面的装修也很简单,很符合眼下这个时代。

是一个小区的二楼,上下两层目前都还没人住,比较安静。

刘悠悠把箱子搬到了比较小的那个房间里,准备当做储藏室和书房来用,而且她不明白的是,衣服给她准备几套够换的就好了,为什么能塞得下这么多的箱子,这她得穿到什么时候去。

但她没吭声,给她她就要,吭哧吭哧的搬着。

沈怡安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钱和银行卡出来给她:“这个银行卡里是你准备的你上学和创业的钱,这个银行卡里的,是给你妹妹的钱——放心不下妹妹,那就养着,这几年是我替你养的,等以后你赚了钱,你自己养。”

沈怡安看着自己做着裸色美甲的手指里捏着的银行卡被刘悠悠接过,莫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把后妈用钱打发原女儿的狗血小剧场给甩出去,继续说道:“还有一箱子是烟酒,给人办事的时候,拿钱有的时候太贵重,办事儿成不成的,也成了交易,烟酒则是心意,这样人家办成办不成的都有个缓冲,更好收下一点。”

并且在这个时候,好烟好酒都不便宜,和拿钱都差不多。

而且烟酒是个消耗品,吃掉抽掉就没了,没有痕迹,自己不抽烟不喝酒,还可以直接送出去。

为什么别的东西沈怡安都让刘悠悠自己买,但是烟酒却特别给她准备了呢——那自然是因为未成年不能买烟买酒!

这是犯法的。

沈怡安还特别警告:“你给别人送送就行了,你自己不能抽不能喝的啊。”

刘悠悠沉默的点了点头。

沈怡安发现她话是真少,她说十句,刘悠悠最多就能回一句,而那一句还是个嗯。

“你妹妹那边之后上学什么的,我相信你自己能找人安排好,我等会就当一下这个假经纪人,帮你把妹妹送到学校去。”

还是那句话,苦什么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十七岁的她都得给送到学校里去,十三岁的怎么能不上学啊。

见刘悠悠点头,沈怡安就拎着包准备离开,但却被突然拉住了手。

刘悠悠的这个假发有点太长了,遮挡住了一部分的眼睛。

沈怡安一边出神的想着刘悠悠估计之后还要自己修剪一下假发,一边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

“什么?”刘悠悠的声音太轻太喑哑,沈怡安没听清,下意识的反问了一遍,但在问完之后,她突然又意识到了刘悠悠说的是什么。

“我说,谢谢。”

刘悠悠没有发现沈怡安这会的纠结,而是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谢谢你,来帮助我。

她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只能把自己内心最真实最朴素的想法说出来:“我给你养老。”

沈怡安:“我也谢谢你,但是婉拒了哈。”

大妹子,虽然我最近比较喜欢御姐风格,穿的是比较成熟,但是我也就比你大那么不到五岁啊。

你给我养什么老啊。

而且正儿八经按照时代算,你比我要大二十岁,咱俩这差辈了。

刘悠悠的好意被拒绝了,抿唇,又沉默了。

她不知道沈怡安为什么会拒绝,担心沈怡安是觉得她不配给她养老,因为在她们那个小村子,所有生不出儿子的人,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人给她们养老摔盆。

沈怡安最后又抱了抱她:“别想太多,往前走就好了。”

按照你之前所梦想的,所规划的路,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我此行的意义。”

接着沈怡安就真走了,直接传送到了刘妹的——身边的一个小巷子。

现在接触的人多了,沈怡安也知道该怎么装了,于是她把墨镜一戴,就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朝着刘妹和刘母走了过去:“诶呀,这是你家孩子吗?长得真漂亮啊”

*

沈怡安回到家里,觉得很爽。

她之前都没发现她竟然在演戏这一道上还是有点天赋的,把刘母,刘姐和刘妹三个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她现在无比期待刘悠悠之后给她的回信,不过她再催也快不了,只能等。

这次好像把她的戏精兴趣给激发出来了,沈怡安老想随时随地演上一段

要不然最后她搞一个霸道总裁小尬剧吧,她自己拍,给网友们看。

剧情可能没有多好,但是道具绝对都是真的,场面也绝对是大的。

反正沈怡安是觉得如果她自己刷抖音刷到了,她会是想看的。

爽啊!

玩舒服了的沈怡安一边卸妆洗澡,在泡澡的时候吃着凉凉的水果,一边打开套了防水袋的iPad,准备刷一下小红书。

明天就开抽奖了,她想看一下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抽奖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数字。

她的粉丝数比她说要开抽锦鲤的时候,增加了整整四百七十一万人。

为了防止自己记错了,沈怡安还特意翻看了一下当天的截图。

并且这个数字还是减掉了她以前本就有的粉丝数量——因为沈怡安当时说的就是只要关注她就好,在她的粉丝中抽。

这四百七十一万人,是这三天里就增加的人数,如果算上之前就已经关注她的粉丝,那就是整整八百六十九万人。

哇从这么多人里面抽三个出来,的确是锦鲤中的锦鲤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过这还没到最终……

不过这还没到最终结束的时候, 她设定的开奖时间是一个大多数人都比较有空闲,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看电视的晚上八点。

沈怡安估摸着, 等到明天晚上,关注她的人能达到一千万。

千万粉丝的博主啊她这个账号才开了一个月而已。

要不然人家网上都说有钱人起号快呢, 是真的快啊。

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醒来, 沈怡安一看时间,竟然才早上六点。

她现在醒的真是越来越早了。

不过沈怡安也发现一个问题,因为也知道晚上六点要开奖,所以她这会儿想出去散散步, 又或者是打打游戏,都觉得心里静不下来。

这叫什么?等待焦虑症吗?

沈怡安焦虑的吃了早饭, 又焦虑的抱了会儿胖胖, 陪它玩了会儿逗猫棒,又焦虑的在庄园里边散了会步,最后一看时间,发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太阳这会儿都才刚出来。

清晨的阳光是最耀眼的, 没有任何云层的遮挡,像融化了的金子,慵懒又慷慨的泼洒进巨大的落地窗, 把整个客厅照映的像天宫一样。

沈怡安叉着腰看着面前的场景,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回忆。

她在中学时期看的漫画书里好像也有一幅类似的场景。

主角来到了城市之巅,视野所及, 是匍匐在脚下的钢铁森林和蜿蜒江流,而她则要去云端之上的城堡寻找第三位救世主。

小时初看这个故事的沈怡安觉得主角寻找其他五位救世主,六人一起去和反派斗争,最后拿到传世之宝将错乱的事情拨正, 最终救世的故事吸引人的不得了。

是最最正统的主角和反派之间的故事。

而在过了这么久,再回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沈怡安对于故事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当年就没看完的缘故,她当时只看到了主角去找到第四位救世主,剩下的第五位第六位都还没有出场。

而不同于第二位和第三位救世主被主角顺利说服,第四位救世主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主角一行人。

当时的沈怡安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主角要怎么样把第四位救世主劝说进自己的队伍里,但很可惜,这个故事,是连载在漫画杂志上的,而当时的沈怡安也是借的同学的杂志来看,但从那一期之后,同学想看的漫画已经连载完了,所以她就没有再订杂志了,而沈怡安就一直没有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这个已经被尘封在记忆角落的故事,因为面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并且再次的让沈怡安回到了中学午后的教室——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同桌偷偷塞过来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卷起的杂志,指着后面连载的一部漫画,眼睛亮晶晶地说:“安安,快看这个!超级好看!”

接着再一次的让她变得抓心挠肺。

啊啊啊结局到底是什么啊?!

但很遗憾,当时沈怡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故事上,对于故事的名字现在反而还真的记不清楚了,也是因为她记得当时这个故事的名字很大众。

叫叫

沈怡安在浏览器上搜了几个名字都不对,最后无奈只能把自己记忆里的故事大纲打了出来,才找到了这个故事。

页面刷新,结果出来了,这个漫画名叫《星球救世旅》,漫画确实完结了,一共连载六十八期。

看着那略显复古风格的封面,沈怡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跨越时空与年少自己对话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并且她现在不刚好就有可以看上一整天漫画的时间吗?

蜷在足以容纳三四人还绰绰有余的奶油色沙发里,身上是一件触感柔糯如婴儿肌肤的羊绒家居服,手边是热乎乎的巧克力牛奶,她还刚刚拆开了一包薯片。

很好,是非常完美的看漫画的状态。

不过这个漫画没有电子版,只有纸质版,所以沈怡安还得让管家帮忙从连锁书店里找一套完整的《星球救世旅》所连载的杂志。

这个倒是挺好找的,沈怡安刚和管家说完,半个小时之后杂志就给她送过来了。

一个用防震气泡膜和硬纸板精心包裹的木制书箱被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抬了进来,打开箱子,六十八本保存得极好的杂志,按照卷数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纸墨清香。

还是那薄薄的一本,熟悉的味道。

沈怡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抽出了第一本,指尖拂过略微泛黄的纸张,那些熟悉的画面和对话框映入眼帘,时光仿佛瞬间倒流。

她挥退所有人,将自己彻底埋进沙发里,开始了长达数小时的追忆之旅。

起初,是带着怀旧的滤镜和一丝考古,想要知道当时没能看完结局的好奇心态,但很快,沈怡安就被彻底征服了。

作者“小幸运”的才华,如同被泥沙掩盖的珍珠,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璀璨。

从早期画风的稍显稚嫩,到中后期线条变得流畅磅礴,分镜极具电影感,构建的那个关于时间悖论,星辰法则与人性抉择的宏大世界,其思想深度和艺术完成度,远超她的预期,甚至碾压了当下许多炒作得沸沸扬扬的热门IP。

当她翻完最后一卷,看到那个荡气回肠又留有余韵的结局时,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旁边放的点心,薯片和可可牛奶,她竟然一口都没有碰。

根本就来不及碰,因为她的手要不停的翻页,不停的翻页。

沈怡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艺术欣赏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强烈的意难平。

这么好看的漫画,怎么在网上搜都搜不到,换了好多个关键词才搜出来。

要不是上海的图书馆够大,里面的书保存的也够齐全,估计她想看到这本漫画都难。

甚至到最后这本漫画也没有单独按照本进行发表,一直都只依附在漫画的后页上。

不应该啊。

沈怡安蹙起的眉毛,再次拿起平板,深入搜索关于《星球救世旅》和作者“小幸运”的信息。

结果让她既愤怒又惋惜。

网络上的讨论度极低,仅有的一些评论也集中在某个怀旧漫画论坛,充斥着‘时代的眼泪’,‘被埋没的神作’,‘作者小幸运据说被无良工作室坑了’之类的叹息。

进一步的信息显示,作者林独默(小幸运),早年签了一家名为‘启创工坊’的小型工作室,版权被牢牢攥在工作室老板王闯手中,因合同纠纷和老板的刻意打压,《星球救世旅》的各项衍生开发完全停滞。

不过‘启创工坊’?

早年可能的确是小工作室,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挺大的工作室了吧,沈怡安之前上网冲浪的时候都听过它的名字。

一种混合着惜才,护犊——她看中的作品就是她的犊子,以及‘我有能力让它重见天日’的强烈欲望,在沈怡安心头熊熊燃起。

这本漫画为她的中学时期增添色彩,现在长大了,她又有这个能力,她不想也只叹息一声,就此过去。

而且她这个人有点不满足,她看了一就想看二,看了好看的漫画,就想让它变成动漫。

于是她当即给令仪打电话,让她帮忙找一下作者的联系方式,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作者,邀请她谈一下《星球救世旅》的续集以及动画化。

第二,她想要‘启创工坊’及其法人王闯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不过沈怡安其实还是有点意外的,没有想到能写出来这么细腻的故事的作者竟然是个男生,因为这全程是女生的冒险。

她小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个温柔成熟的大姐姐才能写出来这样的故事。

林独墨的联系方式还是很好找的,虽然他因为合同纠纷以及得罪了当时的老板,所以不仅没有再出续集,且之后也没有发表出其他的故事,几乎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但只是一个联系方式还是能找到的。

更让沈怡安意外的是,一听到是有投资商想要找他详谈《星球救世旅》的续集以及动画化,林独默竟然提出了当场见面的想法。

更更巧的是林独默本人就住在上海,打车过来只需要四十多分钟,所以沈怡安就同意了,并且趁着等他的这四十分钟吃完了自己的午饭。

她再一次的觉得自己现在的时间规划越来越好了,完全可以称为当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刚把碗筷放下,漱了漱口,就看到林独默在管家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帆布鞋,虽然尽力保持整洁,但眉宇间的憔悴和拘谨无法掩饰。

沈怡安沉默了,真是好一个经典的落魄漫画家的形象啊。

林独默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眼前如同艺术展厅般的客厅,以及那个坐在沙发主位的年轻女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先生,请坐。”沈怡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语气平和,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我叫沈怡安,看完了你的《星球救世旅》,觉得这部作品很好。”

林独默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沈,沈总您好!谢谢您还愿意看我的作品。”

耶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沈总呢。

沈怡安不经意的挺了挺腰背,觉得就凭着这个称呼,她也不能丢了面子,要把这件事情给谈成功。

“不是愿意,是沉迷。”沈怡安纠正道,语气真诚,“《星球救世旅》是一部被严重低估的杰作,我想要将其制作成动画剧集,今天请你来,是想直接谈谈合作条件。”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浪般拍向林独默,但他的脸色却迅速苍白下去,嘴唇嗫嚅着,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沈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星球救世旅》的动漫改编权,甚至所有衍生版权,都不在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才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道来。

如何怀揣梦想加入‘启创工坊’,如何被老板王闯用一份满是陷阱的‘制式合同’套牢,如何像牛马一样被压榨创作,却只能拿到微薄的稿费。

当他意识到问题,想要离开并赎回《星球救世旅》版权时,王闯是如何撕下伪善面具,极尽羞辱之能事,明确告诉他‘林独默,老子就是要用《星球救世旅》吊着你,让你一辈子给我当廉价劳动力!想走?行啊,版权在我这儿,我宁愿让它烂在仓库里发霉,也绝不会让你用它赚到一分钱!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头,永远活在后悔里!’

林独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屈辱:“他他说到做到,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对《星球救世旅》表示过兴趣,但都被他用各种无理要求和天价吓退了,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毁了我”

甚至能把这个故事连载完,都是他努力挣扎之后才得到的交卷。

直到林独默说完,整个客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沈怡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

嗯要是换以前,她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放在现在的她,她觉得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都很小儿科了。

不就是要钱嘛。

“也就是说,问题的核心在于,版权不在你手里,在王闯手里——也就是工作室名下,是吗?”

而林独默本人既然能够打车过来见她,就说明他是想卖的,并且估计还对她有一点了解,觉得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真的愿意花大价钱把他的作品给买下来。

见林独默痛苦地点点头,沈怡安在心里悄悄觉得他还挺有意志力的,而且很会抓机会。

不愧是她喜欢看的漫画的作者,虽然看样子狠狠的被现实摧残了一把,但就凭这个这么多年都不放弃的坚韧不拔的劲,沈怡安要说——那他真是找对人了!

她撑着脑袋,对林独默说道:“拨通启创工坊王闯的电话,开免提。”

虽然林独默应该挺讨厌他的老板的,但是他绝对有他老板的联系方式,这就不用沈安自己来查了。

林独默愣了一下,接着才七手八脚的把电话掏了出来,找到王闯的电话,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似乎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喂?谁啊?有话快说!”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吼道。

“王总你好,我是沈怡安。”

沈怡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怡安?没听过!”王闯的语气充满不在意和不屑,“什么事?”

“关于贵工作室持有的《星球救世旅》动漫改编权,我有意购买,希望可以谈谈条件。”

沈怡安没有因为王闯不认识她而感到惊讶,她现在的名声的确也没有大到人人皆知的地步。

“《星球救世旅》?林独默那小子找来的?”王闯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嘲讽和恶意,“哈哈哈,怎么,又找到冤大头了?我告诉你,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看样子林独默已经不是找了一两个人的事情了,他应该找了很多人,不过人家投资肯定不是为了情怀,而是为了赚钱,谈不下来,或者谈下来不赚钱,人家自然就不买了。

“王总,商业合作,可以谈,我可以给出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足够你满意。”沈怡安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已经冷了一分。

“远超市场价?”王闯嗤笑起来,语气是十足的无赖和嚣张,“吓唬谁呢?有钱很了不起吗?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不差钱!哦,准确地说,老子就是不差卖《星球救世旅》的这几个钱!这破漫画的版权就在我手里攥着。”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它烂掉!发霉!变成废纸!我就是要让林独默一辈子也出不了名,一辈子也别想翻身!这就是他跟老子作对的下场!还想拍动画?下辈子吧!呸!”

他最后那一声呸,充满了小人得志的恶毒,清晰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客厅,林独默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仿佛熄灭了。

沈怡安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气压低得让人心脏不适,管家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足足过了五秒钟,沈怡安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冰凉,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蒸腾起刺骨的寒意,连电话那头的王闯,都被这声笑弄得莫名一窒。

沈怡安觉得人真的是不能被人捧太久,因为她现在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了,所以她的第一反应竟然都不是生气,也不是愤怒,而是想要把人搞死。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王闯,”沈怡安再次开口,直接省去了敬称,“所以,你的核心诉求,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星球救世旅》和林独默,永远踩在脚下,是吗?”

“是又怎么样?!”王闯被她的语气激怒,更加嚣张地吼道,“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不喜欢管闲事,”沈怡安的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天气,“但我喜欢解决问题,既然问题的根源在于‘启创工坊’和它的所有者是你,那么,解决起来就很简单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名下的‘启创工坊’,包括它的所有资产,所有负债,所有未履行合同,以及——所有版权,我,沈怡安,全资收购。”

“什么?!”王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充满了荒谬和惊愕,“你他妈说什么疯话?老子的工作室不卖!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买就买?”

“这由不得你。”沈怡安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我的助理会在四十分钟内抵达你的工作室,你可以选择拒绝配合,那么,我会用双倍,三倍,或者——十倍好了,直接收购你其他所有合伙人以及你债权人的权益。”

“或者,我更直接一点,让你以及你的启创工坊,在行业内彻底,永久性的消失,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到。”

“你他妈吓唬谁呢!”王闯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色厉内荏,但明显已经慌了。

“是不是吓唬,你很快就会亲身体验。”沈怡安彻底失去了耐心。

这倒不是她无的放矢,而是因为刚才她在有这个意向的时候,令仪就已经把对于启创工坊的调查结果都发给了她。

根据令仪的初步调查,启创工坊目前账面负债率为215%,涉及三起未结清的作者稿费纠纷诉讼,两起版权侵权诉讼,并且因长期恶意拖欠税款及虚开发票,正面临税务部门的重点稽查。

她们提出的收购方案,是他目前唯一能够避免破产清算和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出路。

所以他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如果他不想继续背着这么大的负债撑下去,那就不是计较个人意气的时候,把工作室卖给她或者是把所有的版权卖给她是最优解,因为王闯这个人虽然人品不行,和作者签了许多霸王条款,也和他们打了很多动了手脚的官司,但是他看作品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刚才在令仪发过来的作品列表里,沈怡安只是大致一扫,就看到了一大堆她在童年时期都颇有印象的作品。

她就说怎么那么多好作品之后都没有后续了呢,原来全是被王闯给扣下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王闯是把一堆好牌给打成烂牌了吗,还是说王闯这个人天生就是爱点儿义气,不爱赚钱。

要知道自从得到了神豪系统之后,沈怡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精明的不得了,对于赚钱,那都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所有的想法都是怎么样才能更好的赚到钱。

像是王闯这种怀里搂了一堆金母鸡,结果拿了一个金蛋之后就要杀鸡的,她还真是少见。

哪怕把版权费分给作者一些又能怎么样呢?非要把版权全部都独占。

不过王闯能撑到现在,并且源源不断的骗那么多小漫画家进去,也说明这一招虽然丧良心,但是对于资本的原始积累以及打出名气还是很有用的。

并且像是林独默这种头铁硬刚到底的估计也不多,也有一部分漫画家迫于现实的压力,哪怕拿不到版权,也只能为了工资继续画下去。

没办法,像是这种作品,产权,可不是说离职就能解决的问题。

并且王闯内部虽然问题大,但是因为的确签了很多有才华的漫画家,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还是个大工作室。

只要他打个招呼,业界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一点面子,想发表东西——人家不收,你发在哪里?

而在沈怡安刚刚把这话说完之后,令仪的短信也发送到了王闯的手机上。

【初步收购协议及债务清偿方案已发送至您注册邮箱,请立即查收,您有六小时时间审阅并签署,逾期,我方将启动备用方案,届时您将失去所有谈判筹码,完毕。】

沈怡安轻哼一声。

身上背着那么多负债,都快破产了,还敢给她叫嚣,真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啊。

还不差钱,最差钱的就是你了!

还有令仪,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效率就是快!

电话那头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王闯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