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那辆报废的亮粉色卡宴,又落在自己手中帕拉梅拉的钥匙上,最终定格在彬哥惨白的脸上。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浅却极具杀伤力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别愣着啊。”她用钥匙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目光扫过他们那几辆跑车,“刚才不是挺喜欢别车的吗?”
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身旁那辆价值不菲的哑光粉帕拉梅拉:“你看,我这辆也是粉色的。”
“性能应该比那辆卡宴好一点。”
“怎么不继续别了呢?”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彬哥等人最后一丝侥幸和伪装出来的镇定。
那抹低调奢华的哑光粉,此刻在他们眼中,成了权力和地位的绝对象征,将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和家世背景碾得粉碎。
花衬衫和那个爱马仕女孩早已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敢与沈怡安对视,只恨不得沈怡安看不见他们。
他们出来混的,家里也早就耳提命面过,哪些人是能得罪的,哪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而沈怡安,早早的就被他们父母划分到了不能得罪的分类中。
彬哥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带着颤抖的哀求:“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沈小姐。”
沈怡安挑眉。
看样子是认出来她了。
而且看来在北京,沈家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但现在后悔,晚了。
他们要受到的惩罚,不会因为此时迟来的懊悔而减少一分。
他们不是因为别车而后悔,只是因为别车别到了她而后悔。
沈怡安摇了摇手指:“虽然我觉得你们应该很想得到一句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但我要说,别痴心妄想了。”
“有关系。”
“你们要倒大霉了。”
谁说他们道歉她就要原谅他们,他们的道歉那么值钱吗,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让她直接原地升天去当圣母玛利亚吗。
他们的歉意,尤其还是这种半点诚意都没有的歉意,一文不值。
她就要让他们知道,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喜欢别车,喜欢喊美女,喜欢教人是吧。
去到劳改所,去到监狱里面,好好的去喊人美女,好好的教人去吧。
至于他们的家里想要打点,想要捞人——她爹她妈那护犊子的样子,要是能被人捞成才怪了。
两名警察眼睛都瞪大了,虽然手上还在记录着,但整个人已经沉浸在了吃瓜中。
妈耶。
好精彩。
这车好靓。
好像短剧一样精彩快速的发展,没想到艺术果然是来源于现实的,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奇妙的发展。
其中一名警察还特意把手上的执法记录仪给佩戴的更整齐了一点。
这种精彩的瞬间,他怎么能独享,当然要带回局里,让同事们一起看看热闹了。
尤其是这几个刺头此时懊悔纠结的表情,一定要拍到位。
沈家都派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沈怡安参与了,她对着交警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哑光粉帕拉梅拉的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顺畅的启动声,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片狼藉的事故现场。
留下的,是心如死灰,等待法律严惩的富二代,是心情复杂、对沈怡安身份充满好奇的交警,以及一段注定将在某个圈子里迅速流传开的,关于一个开着粉色卡宴的神秘女孩,如何以最霸道的方式教训了一群纨绔子弟的都市传奇。
沈怡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逐渐远去的混乱场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神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要说特别多,那好像也没有,起码没有她上学和兼职的时候遇到的神人多。
活的越久,见得人越多,沈怡安就越会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不正常的人其实才占了大多数,正常人反而只是小部分。
不过还好,现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多了,这件事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沈怡安甚至还看了看时间,发现还好,时间都没耽误太久,刚刚好还可以去商场逛逛。
沈怡安调整了一下方向盘,轻踩油门,那辆哑光粉的帕拉梅拉如同一道优雅的粉色闪电,汇入了车流之中。
车子驶入顶奢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沈怡安将帕拉梅拉稳稳停入车位。
下车的时候她还看到有人在偷偷拍照,但沈怡安双手插兜,连问都没有过问,自己直接就走了。
她径直乘坐电梯到达商场一层,璀璨的灯光,冷冽的香氛气息和安静奢华的环境瞬间将她包围。
虽然城市不同,但顶奢商场好像都大差不差,都是一幅看起来很豪华的富丽堂皇的模样。
与之前在车行的随意不同,这次她目标明确,走向自己要逛的店铺。
她来的时候带了衣服,但她还是低估了北京的冷,她又不是一直待在室内,都来北京了,当然要多出门逛一逛。
她带来的衣服作为内搭刚刚好,但是大衣就有些单薄了。
一进入到商城内,暖暖的热意就让沈怡安把围巾解开了,等乘坐电梯上来之后,她更是连羽绒服都脱掉了。
沈怡安信步走进LV店铺中。
她刚才看到了那个女孩手上的LV包,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来LV买过衣服,刚好过来采购一批。
一进门SA过来接待她,沈怡安顺手把手上的羽绒服递给她,露出了她内里单薄的浅白色高领羊绒毛衣。
护理的乌黑发亮的发丝柔顺的垂落在她的肩头。
沈怡安抬头,看向店员。
见店员先是惊讶,接着惊喜的面容,沈怡安温和的笑笑:“看来你认识我。”
她的名气现在果真是不小了。
又或者说,在奢饰品店的SA圈子里,她的名气是真的不小了?
毕竟无论怎么说,她现在也能被他们称作一句财神了,好好记住她的脸也是应该的。
但。
“那很好,不用我过多介绍自己了。”
沈怡安继续向店内走去。
“动起来吧,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女士服装都拿出来。”
第129章 第 129 章 李想想今天早上被……
李想想今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烦躁的, 不只是因为她要马上起床上班,更是因为闹钟吵醒了她难得的美梦。
不过说难得其实也不难得,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这个美梦虽然是第一次在她真实的梦境中出现,但她白天清醒着的时候其实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
至于是什么美梦, 那自然是现在全中国几乎所有SA都在梦想着的一件事。
让沈小姐, 安姐——怎么称呼都行。
总之,是让那位名叫沈怡安的女子踏入她们所在的店铺,接着由她作为接待的SA,沈小姐在店内大刷特刷, 而她则拿提成拿到手软。
如果这只是梦也就算了,可偏偏她已经有很多同行竟然实现了这件事情, 不因为别的, 不因为他们的相貌,服务——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但李想想认为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上海的SA, 而她是北京的SA。
所以安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到她所在的店铺进行消费。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李想想颓废的起床,直到用冷水洗脸紧缩毛孔的时候才被冷的一激灵清醒过来。
好吧,虽然接待不了安姐, 但也不能这么颓废,依旧要努力上班赚钱钱的。
她笑容满面的来到店铺,笑容满面的接待客人, 开启了她还算是愉悦工作的一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眼熟到她甚至都不敢认。
她凭借着肌肉记忆下意识的接住了手中这件看似普通的羽绒服,而目光落在来客的脸上, 随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凝固,转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紧接着,是几乎无法抑制的,巨大的惊喜,让她握着羽绒服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论一个抬眸,自己的真·梦中情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该怎么办。
这张脸李想想绝对不会认错,沈怡安流传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她都快看包浆了,偶尔露面的直播录屏更是一遍一遍的反复观看。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而面前的人显然注意到了她瞬间变幻的脸色,李想想便看到面前的人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了然又温和的浅笑,声音清澈:“看来你认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李想想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的,沈小姐!欢迎您光临北京SKP路易威登!”
她紧紧抱着那件轻飘飘的羽绒服,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接着她便听到’把你们店里所有的女士服装都拿出来‘这句话。
多么美妙。
李想想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间。
她的美梦。
竟然成真了。
*
沈怡安的目光在门口那些精心陈列的当季主打款上停留了几秒,不过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到了店中央坐在店铺的沙发上,动辄数万的包袋和成衣仿佛只是店内装饰用的背景板。
一位正在试穿一双新款高跟鞋的年轻女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怡安,又看了看态度异常恭敬,几乎是小步快跑跟在后面的李想想,小声对陪她的SA说:“那人谁啊?你们店长吗?”
但是穿的不像啊。
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她也有点小钱,不多,但绝对够她能够每个月买几件LV的衣服和包包,所以也知道像他们这种店穿的衣服都是有严格规定的,不只是穿的好看就行的。
而且这个人虽然气势很强,但也太年轻了。
那位SA经验更丰富些,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不是店长,但比店长厉害多了,您平时喜欢上网吗,这位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沈小姐。”
“沈小姐?”年轻女孩不明所以,但看着李想想和闻讯迅速赶来的店长那副如临大敌又激动万分的模样,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来了。
店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女性,她赶到沈怡安面前,微微躬身:“沈小姐,您今日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我是本店店长,我姓孙,您有任何需求请尽管吩咐。”
沈怡安身体微微后靠,翘起双腿,姿态放松,但在店长看来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店长,也扫过了周围几个悄然关注这边的店员和其他顾客。
李想想现在已经去找其他店员一起拿推衣服的挂架去了,沈怡安干脆把自己的需求再重新说了一遍。
“把你们店里,所有在册的,库房里的全部女士服装,鞋子,包袋,配饰”她顿了顿,感觉没必要说那么详细,“总之,所有女士品类,全部拿出来。”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随意地划了一个圈,指向沙发前方那片空旷的地带:“送到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试鞋的年轻女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高跟鞋差点掉在地上,她旁边的SA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店员,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全部拿出来?所有女士品类?
这是要买空这家店吗?!
孙店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巨大的狂喜冲击着她,但她强行保持住了专业,只是声音不可避免地拔高了一丝,语速极快:“明白!沈小姐!请您稍等!”
接着整个店内所有闲着的工作人员立刻被她指挥的团团转,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但急切却不显慌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大家即使穿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走去却也不会相撞,只是安静的店铺里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轻声交流,短暂而迅速。
展示柜被小心而迅速地开启,一双双璀璨的高跟鞋,一只只精致的包袋被取出,模特身上穿着的展示样衣,也被小心翼翼地褪下
很快,第一批被搭配好的服装就被送到了沈怡安的面前。
那位试鞋的年轻女孩彻底没了试鞋的心情,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场景般的一幕,巨大的移动衣架被不断推出来,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服装,从优雅的小礼服到干练的西装,从休闲的针织衫到奢华的皮草,五颜六色,材质各异,在灯光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件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她的SA低声回应,语气充满了羡慕:“听说这位沈小姐在上海有一次直接买空了一整家爱马仕店,花了四千万呢。”
“四千万?!”年轻女孩差点咬到舌头,看向沈怡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千万可是她家公司一年的利润,而对方只是用来买衣服和包?
另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企业高管的女士,原本在仔细挑选一只Capues手袋,此刻也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着店员们如同蚂蚁搬家般将一件件她心仪已久却因价格犹豫的商品搬到沈怡安面前,眉头微簇。
她也听到了那位SA所说的话。
在北京打拼了十年的她在内心忍不住叹息。
虽然她已经竭尽所能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了,但果然,上海和北京这两个地方的水还是太深了。
店内其他几位顾客也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观着,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与震撼。
“这谁啊?这么大阵仗?”
“没见过,太年轻了。”
“我知道,沈家的二女儿嘛,以前小的时候不怎么显,可能是上完大学了,放松了,家里宠的不行,花钱没个底的。”
“沈家啊怪不得呢。”
“你看店长那样子,跟伺候皇太后似的。”
“这是要把店搬空吗?也太夸张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怡安,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她早就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习惯了自己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事情,头都没扭一下,依旧舒适地靠在沙发上。
她的手边不知何时已经有人奉上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她也有点渴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沈怡安以为自己应该是喝不出来茶的好坏的,因为她虽然买了很多名贵的茶,但她实际上对茶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现在这茶一入口她就发现不一样了。
真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没有刻意去练习品茶的技巧,也没有去学习品茶的知识,但因为好茶喝多了,所以这茶一入口她就能尝出来和她平时喝的茶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兴致寥寥的把手中的茶水放下,检阅面前的衣服。
“这件羊绒大衣不错。”沈怡安站起来,走到移动衣架面前。
李想想刚才已经把杂活交给了自己的同事,现在负责为沈怡安进行介绍,结果她还没开口呢,就见到自己那位向来有一点隐隐倨傲的店长上前一步,笑容满面地讲解道:“这是我们的双面穿羊毛斗篷大衣,一面是纯浅灰色,一面是浅灰底,但带着老花图案的设计,短款斗篷式设计,不压身高,宽大的风帽很有型,怎么搭都好看。”
这一个衣架上挂着的都是大衣,沈怡安一边听她介绍,一边点点头。
这件看起来就比较知性优雅,也比较日常,另外还有别的但是比如山羊绒的大衣,长款带帽帘的大衣等等。
沈怡安看了半天,从中挑出来了一件绿色的围裹式大衣丢到了沙发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选中了这一件的时候,却看到沈怡安挥挥手示意让人把这一整个移动衣架都拉走。
这就让刚才因为沈怡安的大排场显露出羡慕的客人们神色各异。
但还没等他们脸上的表情变换完成,就听到沈怡安说道。
“这一件不要,架子上的其他衣服都给我打包起来。”
LV的女装做的好,所以他的女装也是出了名的在奢侈品店铺中都不算便宜。
一件羊毛斗篷大衣售价三万九,而这一整个移动衣架上挂着的大衣价位几乎相差无几,全部都在2万到8万之间。
一个移动衣架上可以挂十件大衣,去掉一件,还有九件。
这一张口就差不多要了45万的衣服——并且还仅仅只是外套而已。
明明不是自己掏钱,但李想想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骄傲起来,她的腰背挺得越直,胸膛挺得越高,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她的心里忍不住想到:这才哪到哪,还早得很呢。
沈怡安刚把手上的大衣挑完,就迅速有人推过来了另外一个移动衣架。
“这件真丝衬衫,颜色不好,不要。”沈怡安看一件衣服都不会超过10秒,迅速的从一堆衣服里挑出来了不喜欢的那一件丢到旁边的沙发上,接着有人迅速的将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挂回到库房里,“这个设计不行,不要。”
她还看中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款式:“这条连衣裙,拿过来让我摸一下面料。”
SA立刻照办,动作轻柔迅速。
沈怡安指尖划过真丝面料,感受其顺滑度,“这件可以,有没有其他的颜色?如果有就每一个颜色都拿三条,没有的话就这一个颜色拿三条。”
“这双高跟鞋我试一下。”
李想想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她试穿,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沈怡安站起来走了几步,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只看外貌,不考虑自己体验的人了,毫不留情:“磨脚,不要。”
这么贵还磨脚,真是没天理。
沈怡安可不管这个鞋子是什么牌子的,又有什么什么样的故事和魅力。
无论是什么鞋,都不能磨她的脚。
天下的鞋子有那么多,这双不行就换。
而很快——连5秒钟都没过,只是一扭眼的时间功夫,她就又看到了一双自己喜欢的鞋子。
所以说,现如今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让她委屈自己的。
“这双短靴皮质不错,有码数吗。”
一般人进店其实都是有个流程的。
因为买包需要配货,但是买衣服却不需要配包,所以口袋里有预算,并不是非要买某件衣服不可的,客人一般都会先去挑选包包,再来根据所需配货的价格来挑选包包。
尽管LV是以女装出名,大多数的包包都不需要配货,但因为能来lv消费的客人一般都也会在其他店铺内进行消费,早就已经养成了这样一套消费流程以及消费习惯,所以无论他们进到哪家店铺,购物的顺序都是大差不差的。
但沈怡安连包包看都没看一眼。
这足以让店员看出她平时在其他店铺又是如何购物的。
绝对不只是别人嘴上说说的一掷千金,而是购物时绝对不会考虑性价比的一种自信。
沈怡安的语速平稳,决策极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可能也是带着一点报复性消费的心理,毕竟她今天也的确被影响了一点心情,而购物就是一个很好的可以舒缓心情的方式。
在不需要为金钱而烦忧时,进行这种大批量的购物,更是让人心情放松。
被她点中的物品,SA们立刻如获至宝般拿到旁边,被她否决的,则被迅速撤下,毫不留恋。
孙店长亲自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飞速增长的清单,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激动。
这就是财神沈小姐的威力吗。
她只听别的店铺的同事提起过,但她没想到真正面临的这一刻,她还是会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从业近二十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场景,这位沈小姐的购买力,简直如同黑洞,深不可测!
这就是她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李想想和其他几位专门服务沈怡安的SA,更是全程精神高度集中,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
她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随时准备响应沈怡安的任何要求,递水,拿鞋,整理衣物她们知道今天这一单一定会创造她们店的历史,而她们的提成也一定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不容易把衣服都看了一个遍后,沈怡安才将自己的视线施舍给一旁摆放着的包包。
她现在的包已经太多了,而且买多了之后才发现包包其实都那样,大同小异,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个风格。
所以沈怡安没有像一开始在爱马仕和香奈儿扫货一样,无论自己喜不喜欢的,只要是看得过眼的都会留下来,这次她就挑挑拣拣了的买着。
买什么样的呢,在别的店买不到的,比如限量款的,比如涂鸦联名款的,比如鳄鱼皮的,比如刚出的最新款的。
那位企业高管女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那只限量色Capues被沈怡安随手拿起,看了看,又放下,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这是她很喜欢的包包,而沈怡安拿起又放下,虽然没有被出声否决,但显然也没入对方的法眼。
这就不禁让她怀疑,自己的审美是不是有点过时老套了。
但就在她怀疑自己的时候,沈怡安其实是因为察觉到了她一直盯着这款包包的复杂视线,才把这款包包放下的。
她只是来扫货的,不是来夺人所好的。
这场疯狂的扫货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在最后一件物品——一条镶嵌着细碎钻石的丝巾也被沈怡安确认留下后停止。
“就这些吧。”她淡淡地说。
孙店长强忍着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将平板电脑上最终的清单双手递到沈怡安面前。
屏幕上的列表长得需要滚动许久,各类物品分门别类,详细罗列,服装两百八十七件,买的最多的,真的可以说的上是把店内所有单品几乎都买过来了一个遍,好看的沈怡安还多买了几条备用和收藏,鞋子四十九双,包包二十七只,各类配饰围巾,腰带,珠宝,等一百一十余件
最下方那个最终的总价孙店长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那是一个她从业以来见过的最庞大的个人单笔消费数字,足以在北京市中心买下一套相当豪华的大平层。
38493849元。
她查数的最后谨慎的数了很多遍,才确定,这是3800多万,而不是380万。
就这么一个令她震惊的数字,却看到面前尚显年轻女孩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看到的只是3800元,引不起她半分的波澜,只是确认数字后就随意地点了点头,从卡包里取出了那张传说中的黑色银行卡,递给了她。
“刷卡。”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选中的衣服和鞋子,按照我的尺码送到”
她报出了自己在上海住所的地址。
至于她自己现在要穿的,怎么没有让人送出去,而是早就挑好放出来,让人打包好,一会儿送到酒店前台,让人干洗了,再放到她的房间里去。
她所入住的这家五星级酒店是有干洗服务的。
“是!沈小姐!请您稍等!”孙店长双手接过那张她只在传说中听过且艳羡过的黑卡,脚步发飘的走向收银台。
整个店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收银台上,POS机运作的微弱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滴——”的一声轻响,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POS机开始’吱吱‘的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那声音,如同胜利的号角,在所有店员心中吹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店员互相交换着眼神,充满了激动。
签单了!真的签单了!
李想想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是兴奋导致的,但同时想想自己这次能够获得的提成,她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力量。
孙店长拿着厚厚的单据和黑卡,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沈怡安面前,躬身递上:“沈小姐,一切办妥了!这是您的卡和单据!修改和配送事宜我们会以最高优先级处理,确保在最短时间内送达您指定的地址!”
沈怡安接过单据,却没有将卡也一同接过来,而是让孙店长再刷了一个一百万出来。
这次她进店的时候,店里还有人在呢,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要凑热闹,或者看网红的原因,这些人在店里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走。
沈怡安觉得自己调动了太多人力,终究还是影响了人家的购物体验,于是她干脆就把这些人的账都结了。
等到孙店长把这一百万刷出来之后,她才接过卡站起身,而李想想立刻机灵的为她披上她进门时的羽绒服:“店里开的暖气大安姐,咱出去的时候小心过门风,别着凉了。”
“辛苦了。”沈怡安对孙店长和李想想,也对周围所有目光炽热的店员们,微微颔首。
然后,她在全体店员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和’沈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LV!‘的恭送声中,步履从容地走出了LV店铺。
店铺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店内,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议论声,店员们围着那堆积如山的保留品,兴奋的讨论着,处理着后续事宜。
那位试鞋的年轻女孩久久无法回神,她看着沈怡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我的妈呀,又四千万。”
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啊,她算个什么东西。
企业高管女士则讶然的听到店员对自己说,刚才那位沈小姐为她刷了一只Capues,还说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很优雅,所以特意为她选了一条丝巾送给她,又是惊喜,又是得到了认可,停止怀疑自己的开心。
而LV店外,沈怡安的身影已然融入商场川流不息的人潮,她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神情淡然。
嗯该去找爸妈汇合了。
第130章 第 130 章 华灯初上,北京城……
华灯初上, 北京城最核心区域的一座庄园前,名车云集,衣香鬓影。
这座华丽的庄园, 今夜只为一位身份尊贵的老太太举办七十寿宴,能收到请柬的, 皆是北京城最顶尖的那一拨人物, 非富即贵,且往往代表着深厚的家世与底蕴。
沈怡安开车和父母汇合之后,便坐着父母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这里。
常人连在短视频里都难得见得的豪车在这里却像是批发的一样密集。
沈怡安轻轻的倚着窗口,发现这里大多都是黑色的车子, 只偶尔有一些小年轻会开着定制款的亮色系车子到来。
到达目的地,侍者小心的将她手边的门打开, 沈怡安提起裙摆, 低头走下了车。
她已换上了中午在工作室挑选的那条浅白色长裙,乌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裙摆的不对称设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明明是白色的裙子, 但在夜色灯火的照耀下,却闪烁着点点荧光,如同跳动的月光被披撒在她的脚下。
她身上没有佩戴特别多的首饰, 只有耳垂上的绿宝石耳钉,颈肩的绿宝石项链和和腕间的祖母绿手镯在相互映衬,就如同一流春水, 简单又优雅。
出示过邀请函后,沈父沈母一左一右陪着沈怡安,在侍者的引导下,先去拜会今晚的寿星——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暗紫色的织锦缎旗袍,颈间是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珠链,气质雍容华贵,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她身边围坐着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老者,显然是这个圈子里最核心的人物。
“苏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沈怡安走上前,微微躬身,双手奉上准备好的寿礼,一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匣,里面是一支品相罕见的百年野山参,这份礼物既不显俗气,又足够贵重,更难得的是小辈的心意。
这份礼物是沈父为她准备好的,因为家里和苏家联系比较多,比较亲密,所以三人是分开送礼的,一人送了一份。
沈父沈母代表家里的爷爷奶奶,送的礼会贵重一些,沈怡安作为一个小辈,就不需要上这么重的礼了。
苏老太太也很给面子,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但却能表现出来一见如故的模样,拉着沈怡安的手仔细端详,笑容慈祥:“好好好,这就是老沈家的宝贝孙女吧?常听你爷爷奶奶念叨你,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孩子,好不容易毕业了,就多松快松快,让家里这些不成器的兄弟姐妹们带你好好转转。”
她话语亲切,沈怡安却知道,这无疑是看在爷爷奶奶的份上。
苏奶奶和奶奶还是老牌友——两个人也就这几年年纪上来了才停手了,以前打牌那都是一打一整天。
虽然说是夫人社交,但很明显又不只是因为社交。
沈怡安落落大方地应了,又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与几位长辈打了招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拜寿完毕,沈怡安便随着父母融入宴会厅。
厅内觥筹交错,舒缓的现场乐队演奏着优雅的乐曲,她很快便成为了场中一个隐形的焦点。
“瞧见没?那就是沈家的孙女,沈怡安。”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夫人低声对同伴说,“听说一直在南边养着,最近才回北京走动。”
“何止是走动?”另一位端着酒杯的男士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听说下午在SKP的LV,差点把人家店给搬空了,刷了多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引来同伴一阵低呼:“四百万啊,这家里也是够宠着的。”
男士诶了一声,觉得同伴太不上道了:“什么四百万啊,四千万!”
“真的假的?这么豪横吗?沈家虽然有钱,但是也不能把钱都给她花吧。”
“千真万确!我侄女当时就在店里,亲眼所见!那阵仗,跟女王巡街似的——而且你以为这都是沈家的钱啊,这是人家妈的,人家摊了个好妈,你有什么办法。”
“她妈?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印象啊,谁家的。”
“国外的,这不是这两年才回国吗——我家老爷子,前几年我联姻的时候还天天把沈家老三的事情挂在嘴上教训我,说什么不能找国外的之类之类的,说沈家老三不理智,没眼光,现在一看见人家有钱了,那是彻底闭嘴了,一句话也不嘟囔了。”
“嚯,那这样看来,沈家老三的目光还挺长远的。”
“那也得是人家有决心,反正让我私奔出国二十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我是做不到。”
几个年轻的名媛聚在一起,目光也时不时瞟向沈怡安。
“她那条裙子怎么搞的,怎么还发亮呢。”
“好像是裙子里掺了银线真好看,回家我也让我妈给我搞一条。”
“她腿好长啊,穿上高跟鞋显得腿就更长了,不是说她是南方回来的吗,南方人怎么这么高。”
“人家只是在南方上了个大学而已,从小到大都是在北京长大的,高不正常嘛。”
“哈哈哈不是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吗。”
“你这话让你妈听到不削你。”
周围的交谈声都很轻,沈怡安疑心他们讨论的话题是她,却也没有证据。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需要证据。
她又没做亏心事,想讨论什么讨论什么呗,一点也不带怕的。
殊不知周围的话题很快就从她的穿搭更替到了别人的身上。
“你们知道吧,今天下午”
“什么事?”
“知道知道,真没想到啊。”
“到底什么事啊。”
“好像是在环路上,把周家那个周俊彬的车给撞了!”
“周俊彬?那撞得好!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天的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每次见了他都跟见了鼻涕虫一样恶心人,那个眼睛不是往胸上看,就是往腿上瞄,每次骂他他就在那笑嘻嘻的道歉,一点也没有作用,恶心死了——怎么撞的?是不是直接给撞死了?”
“那不能,两个人车速都不高,开的也不是破烂车,所以虽然出了车祸,却没人受伤。”
“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听说周俊彬的问题,车毁了,人还被交警带走了,他爸正到处托关系捞人呢。”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不是我家和他家还有点生意往来嘛,上次周俊彬让我哥给他介绍点人认识认识,结果今天我哥都准备好把人给他看看了,却发现他没来,问了人才知道的。”
一开始的时候沈怡安还担心自己融入不进来宴会的气氛。
这个融入不进来,不是指那些她需要结交的人物,结交的人物和他们融入干嘛,只要认识就好,她说的是北京圈里年轻一代的人。
但在宴会厅里待了一会,沈怡安发现自己之前想错了。
虽然不明原因,但这里的人对她都还挺热情的,不只是因为她身份的热情,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高大上的——虽然很多都是一般人见识不到的,只能在小说里出现的大院子弟,但他们聊的那可广了去了,甚至有人当场说自己前两天做了一道什么菜,香绝了,香拽了,香的没边了,然后就这么一起聊着约着过几天再做一遍,大家一起去他家里喝酒。
沈怡安:“”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北京的年轻二代甚至要比上海的还要更接地气,更好说话一点。
不是说上海是个开放的大城市吗。
并且在和周围人的聊天中,沈怡安也是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竟然也是一个大院子弟了,虽然她自己没有印象,但在资料上她就是这个类型。
只不过她家的院大了一点,然后也没什么邻居。
但就说是不是个院吧。
沈怡安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总是吐槽有钱人见面的时候总是先聊天气了,因为聊天气实际上是一个很安全的话题,毕竟聊别的,大家都有喜欢的和讨厌的,也能透露出来很多不同的信息,但是聊天气总是没错的,你总不能说聊个天气,大家还能聊的吵起来吧。
聊完天气之后聊聊星座,聊聊喜欢的东西,聊聊最近的穿衣潮流,接着互相建立起来的一个初步的了解后就可以再聊的深入一点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好方法,她学会了,她以后和人见面的时候也不用因为没有话题而困扰了,她也要和别人一见面就先聊个天气,判断一下对方此时的心情状态,再开展下一个话题。
沈怡安还被拉进了一个群里,这个群可不小,足足有四十多个人,就类似于季灵春之前拉她的上海二代群一样,这个群就属于是北京的二代群。
只是上海的的二代主要体现在富上,这个群就比较多元了。
沈怡安见在群里聊天的人不多,所以没有设置免打扰。
哪像是上海的那个群——不开免打扰根本就不行,一天群消息就能顶99+,如果不开免打扰,一天就只听着手机叮咚叮咚叮咚响吧,而且还白天还不响,晚上才响。
十分的昼夜颠倒。
一说起来这个,沈怡安突然想起来自己好久也没有点开那个群看了,于是干脆往上翻了两下,查一下最近他们都在聊什么话题。
嗯好像都被她的热搜给刷屏了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陪着父母见了不少人的沈怡安觉得空气有点太燥热,太闷了,在和父母说了一声后悄悄走到了连接主厅的一处露天阳台透风。
阳台很大,摆放着几张藤制桌椅,远离了厅内的喧嚣,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缀着夜色。
她刚舒了口气,准备独自待一会,就听到阳台另一端传来一阵压抑着怒火的通话声。
“废物!简直是废物!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面收敛点!京城水深,不是你能横着走的!你倒好,去别一个女人的车?还把自个儿别进局子里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气得发抖。
沈怡安挑了挑眉,没有动弹,静静地听着。
这场景,这对话有点太熟悉了,不会说的就是她今天下午撞的那个男人吧,她记得别人都叫他彬哥但全名是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辩解哀求。
“闭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是沈家的千金!沈家!你知道沈家这几年发展的有多好吗?你知道沈怡安她妈是谁吗,老子我削尖了脑袋才勉强够着他们那个圈子的边,托了多少关系才弄到一个符合苏老太太喜好的礼物,想着投其所好攀点交情,你倒好,干出这种蠢事,人家都知道我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了,现在好了,收礼物的时候人家还笑盈盈的,一听到我是谁,脸色就变了!”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
“什么咱家也不比人家家差什么,你就天天听你妈在那瞎吹,早知当初我就不该娶你妈,不该生你这个儿子,蠢货!你真是个大蠢货!脑子里就只有女人肚皮上那点事!”
“我告诉你周俊彬,你最好祈祷沈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否则,别说你了,老子都得跟着倒霉!知道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让我拉下脸皮找人求和,下午别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
“行了行了,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人递个话”
通话戛然而止,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一声长叹。
沈怡安无意躲藏,对方转过阳台的拐角,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昂贵西装却难掩焦虑气息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沈怡安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
“您就是沈小姐吧?”他搓着手,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鄙人周永福,是周俊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下午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沈小姐,我,我代他向您赔罪!万分抱歉!恳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
语气分外诚恳,再加上周永福本人憨厚的外貌和羞臊,以至于通红的脸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沈怡安在仗势欺人。
沈怡安神色平静,月光下她的面容更显清冷。
“周先生,令郎的危险驾驶行为,自有交通法规处理,我个人的态度,下午在交警面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接受私了,依法处理。”
周永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沈怡安如此不留情面。
但他也该能想象得到,因为如果换做了他,他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求情。
凭什么呢。
但即使知道自家没理,不求情也是不行的,虽然他刚才在电话里骂的很痛快,但他就两个儿子。
大儿子脑子不好使,但是身体好,还长到了成年,他精子质量不行,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所以从小娇惯了些,知道自家儿子不成气也舍不得狠下心来管教,只是想着以后找个专业经理人替他看管公司。
前几年突然又有了小儿子,他惊喜万分,虽然医生说有滑胎的风险,却还是用钱强行保下来了。
结果小儿子一出生就病殃殃的,虽然从小到大都聪明非凡,但现在才刚刚九岁,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场病就没了。
所以虽然家里的人都已经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了小儿子的身上,但对于周永福来说,还是大儿子更让他放心一些。
所以这次他不仅仅是为了小儿子以后可能走政这条路而规划,其实也是为了大儿子而规划。
万一以后当真是大儿子接手公司,哪怕管理公司的人不是他,但如果沈家记恨着今天的事情,对他儿子出手,给他儿子使绊子,该如何是好?
但沈怡安太年轻了,周永福想要在她面前说些软话,却觉得自己的腰板始终软不下来,最终只咬咬牙,试图加大筹码:“沈小姐,我知道俊彬混账!您看这样行不行,您那辆车的损失,我们双倍,不,三倍赔偿!另外,我再备上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向沈老道歉!只求您能给俊彬一个改过的机会”
“周先生,”沈怡安打断他,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外的人设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觉得用金钱就可以来收买她,不知道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应该是一个土大款了,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吗?
就这还拿钱来砸她?
还好意思骂他儿子是个蠢货,她看这个周永福也是个蠢货,一蠢蠢一窝。
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
“我说了,依法处理,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每个犯了错的人,都想用钱来摆平,那法律的意义何在?至于令郎的前程,在他肆意别车,罔顾他人安全的时候,就应该自己想清楚后果。”
周永福的脸色不好看了,他周家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他自己的性格更是强硬。
他又是气又是恼,恨自己的儿子,让他为了他们受这样的羞辱——还是在一个晚辈面前!
“是是是,但沈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们沈家是厉害,但我们周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就不怕”
听着他这又好像认错,又好像威胁的话语,沈怡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媚,却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怕什么?周先生是想让我’好看‘吗?”
周永福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色铁青,索性撕破脸皮,狠声道:“沈小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现在还小,赌这一时意气,但你要知道风水轮流转的道理,你今天要是真把我儿子弄进牢里,那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沈怡安轻轻哦了一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好啊。”
周永福都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竟然说好?
轻飘飘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她以为她是谁?把他们周家当成什么了?
蝼蚁吗?!
周永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怡安,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怡安笑笑,举杯送客:“我等着。”
见周永福最终狠狠的一跺脚,转身怒气冲冲背影狼狈的离开了阳台,。
沈怡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沈怡安知道,周永福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
虽然比不上沈家,但是能把孩子养成这种为所欲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能知道周家也不是一个能轻易打发的。
在车上的时候,沈怡安也问过父母,那个彬哥的家里是什么情况。
当时得到的回答是,规模不足挂齿,但在北京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也就是说得罪他们并不是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的——但沈家却毅然决然的接受了他的选择,一点不满皆无。
沈怡安很满意自己为自己所选择的家人。
真的是十分的满意。
在这里风也吹了,热闹也看了,沈怡安把手中的这杯小甜酒喝完后就转身回到了宴会厅,选择继续去和父母结识他们的亲朋好友。
虽然认人很累,但她既然和他们成为了一家人,就不能只享受他们的付出,而不自己稍微的努力一些。
虽然父母很爱她,即使她不想要掺和这种事情,也不想要认识他们所认识的人,沈怡安相信她的父母也是不会怪她的。
但如果她这么做了她的父母应该会更加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