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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昳容苦笑,“真的可以吗?可尊上从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终归到底,尊上只是觉得我很有趣吧?”

沉昳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她直视着宋音的眼睛继续道:“尊上只是将我当成了有趣的小玩意,就像是养了一只喜欢的宠物一样。”

这些话简直比心魔还要可怕,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宋音可以不计一切代价,所以她才会顶着心魔继续赶路。

身体受伤可以恢复,但梅欣的问题很大。

但她算了很多也没想过自己会扛不住,也没想到师尊会因为她不顾身体的行为生这么大的气。

害怕和欣喜在她心中不断交替,最终混为一种她也尝不明白的情绪。

她惶恐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将你当成宠物。”

沉昳容还在气头上,因为这次宋音的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这人仗着自己身体有自愈就毫无底线地嚯嚯,简直岂有此理。

按道理来说她没有资格生气,从前她是宋音的炉鼎,现在她算是宋音的下属,她有什么资格呢?

沉昳容想着想着就冷静下来,冷静过后心中却又浮起悲凉。

她不想看宋音的脸,尽量摆出了谦卑的姿态,“属下僭越,请尊上恕罪。”

看着眼前人又变得陌生客气,宋音顿时急了,什么魔尊的威严和强者的姿态都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想让师尊抬眼看着她,按照寻常的话她可以直接掐住对方下巴又或者是直接摆出魔尊的架子命令。

可师尊现在似乎很难过,这样的行为只是火上浇油吧。

宋音恨极了自己,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可再三纠结后,她还是平静下来,“我从未将你当成宠物,这句话绝无虚假。”

沉昳容也想不明白,她觉得宋音对自己好就是对宠物的情感,或许还带着一些恶意在其中。

因为她这张脸和剑尊长得很像,是一个很好的报复手段,就像外面说的那样,能让剑尊颜面扫地。

但她同样很疑惑,宋音在她身上似乎付出了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或许她这个宠物真的很可爱。

沉昳容不太理解,其实她不用执着这些,宠物又如何?能活下来还活得不错这就已经很好了。

她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她想要宋音听自己的话,好好生活。

沉昳容叹气,“那尊上将我当作什么呢?”

在沈昳容的注视下,宋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她左顾右盼,欲言又止,但是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突然昏倒在地上。

“宋音!”沉昳容慌张跪地,她将昏迷的宋音揽进怀里,试探鼻息和脉搏之后才放心下来。

“宿主。”沉枢慈神色复杂地站在一旁。

见沉昳容没理她,只是一味给人输送灵气,沉枢慈又心疼地说:“她没事的。”

沉昳容当然知道,但是……

“系统,这很痛吧。”

沉枢慈闭上眼睛摇头,她蹲下伸手拍拍沉昳容的肩膀,“宿主,她是受天道眷顾之人,与这世界同生同死,不用担心。”

见沉昳容的面色慢慢好了起来,沉枢慈眼里全是忧愁,“宿主,梅欣也好,宋音也好,放弃这些人吧,你已经很累了,跟我回家好吗?”

沉昳容慢慢转头,她看着沉枢慈,不太理解她嘴里的意思,“家?哪里?”

沉枢慈看向天空,“当然是您出生的地方,我带您回去,好不好?”

现代吗?

沉昳容一时沉默,她抱紧宋音不知在想什么。

沉枢慈却是急了,她流下金色的泪水,神情很是崩溃,“宿主,她们没有那么脆弱,她们不需要你拯救,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不是为了看你继续沉沦在这世间的!”

“宿主,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跟我走呢?”

沉昳容有些无措,她和沈枢慈还不是很熟,也一直将她当成原主的系统看待,面对这汹涌的情感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沉昳容伸手替人擦去眼泪,她犹豫了很久,“所以你找我,是为了带我回家吗?”

金色的泪水坠落在地,碎成更小的水珠。

沉枢慈看着面前的人。

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话语和声音,就连擦泪的动作都一样。

真是不公平,这人将记忆一丢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徒留她人伤感。

沉枢慈扭头避开沉昳容的手,她抬手擦去泪水,拼命压制自己的哽咽,终于冷静下来。

“是,获得躯壳后我沉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后得到的竟然是你的死讯,可你是我的宿主,我不信您会就此死去。”

“天机阁通晓天下事,可我在阁中等了几百年都没得到属于你的消息。”

“我很后悔,后悔当初为了救你将你送到这个世界。”

说着说着,沉枢慈又开始流泪,她捂住自己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沉枢慈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对不起,泪水沁入她的指缝,她的身躯在颤抖。

沉昳容知道她需要的是一场发泄,她的温柔安慰或许会加重对方的负罪感,为此她选择静静看着。

她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越的,那是一个平常的下班时间,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货车向她冲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再次睁眼她就成了因无情道身死的剑尊。

但她没有被车撞的痛苦记忆,只记得车和自己还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就失去了意识。

睁眼成为剑尊后她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系统的。

【宿主,这是您的新生。 】

沉昳容抱紧怀里的宋音,等沉枢慈慢慢平静后,她才问,“我问你,我是谁?”

沉枢慈明白她的意思,她坐直自己的身体,“您是沉昳容,身份证号是……8,毕业于。”

等等!

沉昳容赶紧制止,“停,不要再说了!”

沉枢慈思考,她以为这些太过平常,于是她仔细翻阅了自己的数据库,最后眼睛一亮,“宿主,你十岁那年被羊顶下了坡,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这件事沉昳容自己都要忘了,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沉昳容大吼一声,“停!”

沉枢慈安静下来,她眼巴巴看着沉昳容,等着她消化这些信息。

沉昳容单手捂着额头。

不对,和她之前想的都不一样。

她一直觉得剑尊是剑尊,她是她,可现在来看剑尊似乎就是她。

沉昳容没有抗拒,她只是陷入了新的迷茫。

她竟然是一个海王?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沉昳容一脸的生无可恋,那游雨宁、清璃等等,还有那一万多块玉牌的持有者。

原来都是她自己干的吗?

沉昳容烦躁地抓抓头发,不会啊,她人品可好了,可干不出这种事。

不对,让她再理理。

这个系统似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了,在她快被撞死的时候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她在这个世界里大展宏图成了剑尊,之后她修了无情道,无情道反噬后身死?

可能没死,她将自己的记忆和系统一起剥离了?

然后失忆的她又遇上了另外的系统?

沉枢慈见宿主似乎想明白了,她再次伸手,“宿主,和我回去吧。”

沉昳容还在混乱中,她潜意识中觉得沉枢慈是可信的,她还在犹豫。

回去自然要比留下好,正如宋音所说,这个修真界是很危险的,宋音也是危险的。

沉昳容看着沉枢慈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我……”

见沉昳容有所动摇,沉枢慈眼睛越来越亮。

“咳咳。”昏迷中的宋音突然咳了起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沉昳容的眼神顿时落在宋音身上,她急切询问,“有哪里痛吗?”

宋音摇头之后又点头,“很痛。”

沉昳容的心立时就纠了起来,她脸色不好地问:“尊上说的话作数吗?我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宋音点头。

沉昳容的笑突然变得温柔,她说:“活该!”

嘴上说着活该,可是宋音昏迷的时候沉昳容的灵力一直没断过,她一边与沈枢慈对话,一边梳理宋音暴躁的灵力。

宋音的灵力倒是比宋音本人听话,稍一触碰就乖乖往正确的路走。

见宋音还傻傻看着她,沉昳容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没忍住瞪了宋音一眼,“看我干什么?快吃药!”

沉昳容越是这样横眉冷对,宋音就越是高兴。

她看着沉昳容那张臭脸笑了起来。

沉昳容看着她傻笑的样子差点被吓死,她伸手摸摸宋音的额头,那一处并未发烫。

宋音还在笑。

沉昳容颤巍巍伸手,在宋音眼前比了个耶,“尊上,这是几?”

“二。”

沉昳容放心了,看来没有变成傻子,她再次无奈叹气,“尊上到底在笑什么?”

“笑你。”

沉昳容都快急死了,这人还拿她当消遣。

愤怒之下,沉昳容声音又大了几分,“尊上您该吃药了!”

被吼了的宋音眼神变得更温柔,“好。”

再次被晾在一边的沉枢慈被迫看这两人打情骂俏。

深感挫败的她忍不住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突然就想起一首歌来。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她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那面的宋音吃完药之后还赖在沈昳容怀里,苍白的脸色衬得魔尊大人柔弱不已。

一个魔尊竟然用卖惨这种龌龊的手段,沉枢慈深以为耻。

但宿主好像真就吃这一套。

沉枢慈心中警铃大震,她连忙传音给沉昳容:宿主!你可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阴冷的感觉盯上。

躺在沈昳容怀里的宋音突然朝她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而沉昳容刚好抬头看天,一只飞鸟从她们上方飞过时突然停止扇动翅膀,然后直直往下坠落。

沉昳容召风托住了小鸟的身体,将它轻轻放落在草地上。

怀中的宋音挣扎着要起身,沉昳容赶紧按住对方,“别动,等药力修复了身体后再起来。”

宋音不再挣扎,“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

沉昳容只是劝,“这里离九霄门也不远了,尊上不必着急。”

见宋音眉头深锁,沉昳容声音又软了几分,“尊上的身体也很重要,不要任性胡来。”

宋音被这一句安抚,她不再逞强,安心待在沈昳容怀里。

只是在沈昳容没注意的时候看了沉枢慈一眼。

那个眼神让沉枢慈浑身一寒,方才那些话宋音不会听见吧?

沉枢慈浑身都在冒汗。

冷静,宋音知道了也没什么。

沉枢慈战战兢兢地等着,她总觉得宋音会和她说点什么,可是等到她沉沉睡去也没等到宋音。

宋音看着熟睡的两人,她仰头看向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她小心离开沉昳容的怀抱,往外走了几步。

那里有一条小溪,溪水印着月亮的影子。

宋音看着溪水中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不会伤害你,你不会受到过多约束,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音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又鼓起了勇气。

“你可以将魔宫当成家。”

第66章

“不对, 没有感情。”

宋音十分懊恼,她试了很多次还是觉得不满意。

那万象镜中的宋音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说出那些话,按道理来说那也是她。

河水中,宋音的影子紧皱着眉毛,她闭了闭眼睛,最后放弃折磨自己。

心魔的折磨从未消失, 站起来后便是天旋地转。

“可恶。”

将汹涌而上的心魔强行压制,宋音一个转身看到一脸惊恐的沉枢慈。

不同的舞台、不同的目击者、同样尴尬的场面。

宋音本来苍白的脸色慢慢变红, 眼神也越来越危险。

沉枢慈一脸惊恐,她慢慢闭上眼睛,小声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小心翼翼捡起两片落叶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嘴里一直在小声念叨:“我没看见。”

沉枢慈觉得自己特别惨,好不容易得到可以将宿主带走的机会,可宋音一醒,她说的那些话全都成了废话。

说那么多还不如宋音睁眼,沉枢慈气得无法休眠,但她没想到会看到宋音在这练习。

宋音看着装死的某人,她红着脸走了过去,蹲下在沈枢慈肩膀上一拍。

沉枢慈激烈地抖了一下,用来挡眼睛的树叶也落了下去。

看着沉枢慈过分紧闭的双眼,宋音直接上手将她的眼皮拉开。

“别装了。”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沉枢慈直接推开宋音扒拉她眼皮的手,“放开。”

宋音爱屋及乌, 对沈枢慈宽容很多,她在沈枢慈面前坐下,“我们再来谈谈记忆的事。”

“没什么可谈的,我不会帮你。”

沉枢慈瞳底又染上金色, 她坐了起来,压低身子,像是一只蓄势而发的豹子。

宋音仍旧面无表情,“我是说,把你刚刚看到的那些给我清理掉。”

沉枢慈的戒备在一瞬间破功,疑惑道:“就这?”

“就这。”

沉枢慈紧张盯着宋音的脸,“做不到。”

在宋音发怒之前她赶忙解释,“我没有删除记忆的权限。”

沉枢慈说完又觉得宋音会听不懂,她尝试换成更修真界的说法。

“就是,我没有办法。”

宋音叹了一声,“明白了,但是这事你不能和任何人说,懂?”

被宋音盯着的沉枢慈倍感压力,她有些不甘,但暂时只能认命。

“好。”沉枢慈颓废靠着树干。

这句承诺根本没什么用, 但宋音暂时也没办法。

感觉到沉枢慈对她有很大敌意,宋音慢慢坐到了沉枢慈身边。

沉枢慈浑身写满了抗拒,也不明白宋音到底要干什么。

月色下,宋音那张冷脸显得更加不近人情,沉枢慈内心惴惴,默默往一边挪了一点。

宋音没有继续靠近,在沈枢慈防备的目光里她轻声道:“在天机阁的日子过得好吗?”

沉枢慈:?

宋音还是那张脸,她毫无顾忌地撬墙角,“天机阁的待遇不如魔宫,本尊又十分欣赏你,你不如来南境。”

沉枢慈:……

这都什么和什么?她加入天机阁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待遇。

沉枢慈义正言辞地拒绝:“不,阁主待我如生母,我不能对不起她。”

宋音呵呵一笑,“本尊也能做到。”

沉枢慈再次拒绝,“不。”

宋音也不急,她看着后边睡得正沉的师尊,眼神温柔了些许,“唉,那就可惜了,若你愿意,我本想将你安排在沈依身边。”

沉枢慈眼神一变,原来的满眼嫌弃换成能够燃烧黑夜的热忱,“我答应,说实话,我对魔宫向往已久,只是苦于天机阁不放我离开。”

宋音浅笑,“原来如此,可是……”

沉枢慈完全忘了刚才的嫌弃。

她已经看明白了,沉昳容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宋音,为此她还要好好劝上一段时间。

虽然天道告诉她宋音是想做她的娘,但她更愿意称之为羞辱,她更愿意称自己为阶下囚。

当魔宫的门人总比当魔宫的囚犯舒服。

沉枢慈立马急了,“可是什么?尊上是在忌惮天机阁吗?她们没什么威胁,我一走,她们就什么都没了。”

宋音只是叹气,“可是。”

只说了这两个字后宋音又停了下来。

沉枢慈顿时更急,“尊上顾虑什么可以明说。”

宋音眉毛逐渐收拢,最后轻叹一声:“可是副阁主你好像很讨厌本尊,本尊向来不会强人所难。”

沉枢慈一噎,从初遇到现在,她对宋音的态度确实没多好。

沉枢慈违心道:“不,我很尊敬尊上您的。”

宋音似是不解,“是吗?可本尊在你身上看不到尊敬,你总是冒犯本尊。”

这人还没完了!

做囚犯就囚犯,不伺候了!

沉枢慈深吸一口气,她严肃道:“请尊上相信我,日后不会了。”

宋音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怎么还可是!

沉枢慈就差揪着宋音衣领说我可以了,但殴打面试官可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承诺,“现在尊上可以不信我,我会在后面的日子证明自己的诚心。”

宋音心里在笑,面上却是一副勉强的模样,她假意叹息一声,“那好吧,本尊会好好看着的。”

在这寂静的夜里,沉枢慈整个都燃起来了,她义不容辞地说:“尊上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说完又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把灵石,将其中灵力吸收干净。

宋音低声一笑,“好。”

宋音回到了沉昳容身边,对方还保持着原来那个抱人的姿势,眉头皱紧,睡得并不安稳。

宋音小心地钻回了沉昳容的怀抱,而沉昳容的皱紧的眉头在宋音回来后慢慢松开。

因为两人面对着面,所以宋音清晰看到了这个变化。

她睁着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做贼似地在师尊唇上印了下,她这才刚下嘴屁股就一疼。

“啪!”

一声轻响打破长夜的寂静,宋音完全愣住,同时愣住的还有沉枢慈。

然而始作俑者还没清醒,她恶狠狠地说着梦话,“死蚊子!敢咬我!”

眼瞅着沉昳容抬手还要继续,沉枢慈赶忙上前施了一个镇静术,于是沉昳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不过她还不是很老实,将宋音往怀里使劲一勒,看上去像把宋音给勒成二次元。

沉枢慈伸手想给宋音松绑,却听见对方闷着声音说:“就这样吧。”

话音落沉昳容又用力了些。

这样还能呼吸吗!

沉枢慈看着宋音那张通红的脸,对方似乎还挺乐在其中?

沉枢慈不太理解,她退在一旁为两人护法。

过了一会儿才叹息着摇头,她又问天道:天道在上,这真的是宋音吗?

【是。 】

沉枢慈无聊到和天道聊起天来:我总感觉不对劲。

【小心,有毒哦。 】

沉枢慈惊了,她闭目仔细感受,可不管怎么看,这地方都很正常。

几次查探下来后她睁开眼睛,怒骂:你逗我玩呢!哪里有毒!

“轰!”

雷光倾泻而下,这次径直劈在了沉枢慈身上。

沉枢慈咳嗽两声,她没事人指着自己脑袋,“朝这劈,有本事你劈死我!”

天道似被激怒,落雷一道比一道狠。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宋音勉力封住了沉昳容的五感。

连绵不断的雷光没有惊扰到沉昳容的梦。

沉昳容的怀抱松开了些,宋音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样子忍不住笑,“呵,你倒是舒服。”

沉昳容的面容在雷光中忽明忽灭,宋音就这样安静地描摹着这张脸。

宋音的叹息湮没在雷声里,只留下轻声一句。

“晚上好。”

雷光一直持续到了早上,等沉昳容睡醒时,落雷已经停了。

睁眼时宋音还在睡,睡着的宋音缩了起来,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恍惚间,现在的宋音与在太安时的宋音面容重合起来。

在宋音走火入魔时,沉昳容也这么将人拢在怀里,只是宋音不知道。

沉昳容感慨了会儿就将手搭在宋音腕上,感受到对方的伤势好了很多后她安心不少。

“宿主很关心她。”

突然而来的幽怨嗓音给沉昳容吓了一跳,她不满抬眼,却发现沉枢慈烫了一个卷发,那身衣服褴褛得跟乞丐似的。

沉昳容没忍住笑,“你这是被雷劈了吗?没事吧?”

沉枢慈掐住一缕头发试图将它捋直,可拉直后一松手,头发又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

沉枢慈戴上头纱将那一头卷发给遮住,她唤出自己的飞剑,“宿主,之后的路我带你们。”

们?

沉昳容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你没事吧?”

沉枢慈被雷劈过之后比之前精神很多,她干劲满满地说:“没事,就是有点吃撑了。”

见沉昳容一脸不解,沉枢慈解释道:“我充满电了。”

“我好几次激怒天道它都不劈我,这次终于劈了。”

充满电的沉枢慈很是亢奋,“宿主,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为了你我一定努力加入魔宫。”

沉昳容:“?”

她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沉昳容看着她,还是忍不住用了老办法,她伸手比了个耶晃:“这是几?”

沉枢慈一脸不屑,“这不是耶吗?”

完啦!

她慌张地摇醒宋音,“尊上醒醒!”

宋音迷迷糊糊睁眼,她揉揉眼睛,“怎么了?”

沉昳容指着沉枢慈,“这孩子有问题。”

宋音只觉得特别困,她撇了沉枢慈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勉强打开空间后,沉昳容掏出一件衣服丢给沉枢慈,“穿这个。”

“好。”沉枢慈接过后一点也没嫌弃,她迅速将衣裳套好。

沉昳容风中凌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忙,火车上晕头转向,写三千休息一会儿[求求你了]

第67章

沉昳容先上飞剑,她转眼看着宋音,对方神色平常,身姿轻盈落在剑尾后身体却突然一歪。

沉昳容眼疾手快一拉,将人给拉住了。

擦去头上冷汗,沉昳容看着宋音苍白的脸色,她二话不说就将宋音背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宋音固执挣扎着想脱离沉昳容的后背。

此时的宋音很是虚弱, 她根本挣脱不开。

见这人老毛病又犯,沉昳容当即严肃道:“别动!”

宋音立时不动了。

沉昳容见这招有效,便保持着这样严厉的态度,“不用这样逞强,至少这里还有我,再不济副阁主也在。”

后面那句沉昳容说得都没什么勇气,但沉枢慈却是很快回应, “两位放心,之后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沉昳容内心无语, 她真觉得这家伙被雷劈短路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宋音似乎被她们说服, 只是悄悄给沉昳容传音。

【不能被九霄门的人看到。 】

原来是在乎面子, 不过也对,要是宋音不强的话, 魔宫哪有现在安宁的日子。

魔尊也有魔尊的烦恼。

沉昳容心疼了, 她答应道:好,尊上放心, 一切交给我吧。

但沉昳容一想自己没让人能安心的战绩,她又不好意思地传音:尊上或许不信,但我还是很厉害的。

感觉背上的人往下滑落,沉昳容将人往上颠了颠。

宋音被晃得清醒了点,感受着沉昳容的气息,她轻声道:“本尊明白。”

一直都明白。

宋音的话不像是敷衍的安慰,仿佛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沉昳容愣住,她扭头去看,宋音却已经睡着了。

沉枢慈御剑翱翔在云海中。

沉昳容接受了自己是剑尊的事,但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见宋音睡得沉,沉昳容趁着这个机会询问沉枢慈。

“系统,你很早的时候就待在我身边了吗?你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吗?”

沉枢慈:“我是为了保护您出现的,在您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您身边。”

她很骄傲地说:“我和那些系统可不一样,当初带您来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想保护您而已。”

沉昳容不太明白,她呵呵一笑,“所以我被羊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秋后算账来得这么快,沉枢慈的得意变成了尴尬,她摸着脸眼神飘忽,“额,只有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才会出来。”

沉昳容狐疑盯着沉枢慈的后背,“我闻到了说谎的味道。”

沉枢慈紧张得直起了背,“宿主你肯定闻错了,嗯?不过花香越来越浓了,看来我们快到九霄门了。”

花香确实浓郁得过分,各种味道的花香混在一起,反而让人作呕。

沉昳容有些不适,她唤风吹散了萦绕在身边的花香,又扭头看了宋音。

见宋音睡得好她又舍不得将人叫醒。

仔细感受了下,摊开神识还看不见九霄的山门,沉昳容决定让她再睡一会儿。

见宿主不再抓着过往不放,沉枢慈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被宿主知道她当时是故意不救的,那就不得了。

但见后面两人温馨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头疼,她该怎么让宿主放弃宋音和这个世界,和她一起回到现世呢?

几人各怀心思,又飞了一天一夜后她们终于来到了九霄门附近。

沉昳容往下一望,那是一个被河流环绕的宗门,从上来看的话环绕着的这条河流很像一个人的眼睛,而九霄也是其中的眼瞳。

九霄门内种满了各色花朵,偶有乐声响起,透彻云霄。

花香味更重了,用风已经无法清除,不过花香味减淡之后也能忍受。

宋音一路上都没醒,沉昳容时常不放心地用灵力探探,见对方只是睡着才安心下来。

沉昳容轻声唤道:“尊上,醒来。”

熟睡的宋音似被惊醒,她一下睁眼,眼睛是比之前还要赤红的颜色。

她迷茫地看着周围,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里?”

“这里是九霄门附近。”沉昳容十分耐心地回答。

“九霄门?”宋音扶着脑袋,似乎在疯狂回忆,最终眼里有了几分明悟。

她看着沉昳容的背影,忽而轻笑,“原来如此。”

沉昳容听了只是叹息,这个人一路上硬扛心魔,估计是累坏了。

说话间飞剑已经落了地,沉枢慈看着身后两人犯难,“你们准备用什么身份拜访?”

魔尊的身份太过敏感,既然不准备动武,还是用更和平的身份更好。

宋音听完冷笑,“何必在意她们的想法。”

沉昳容可不赞成,“不成,这样去很危险。”

一个心魔缠身的魔尊大刺刺地往一个正道仙门里跑,不被人捉才怪。

沉昳容之前就想明白了,宋音说她与九霄门主关系很好的事估计是骗人的。

这人孤僻得要死,要不是还有魔宫里那群人忠诚于她,她就要成为修真界的万人嫌了。

宋音怔住,她面露不悦,“你。”

沉昳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见宋音说话直接打断,“安静!让我想想。”

宋音瞳孔一颤,她张嘴又要说,可沉昳容突然高兴大喊一声,“有了!”

根本插不上话的宋音:“……”

“我们干脆装成天机阁的人,跟着你进去,怎么样?”沉昳容高兴地看着沉枢慈。

沉枢慈面露难色,她坦诚道:“这不行,九霄门和天机阁间的关系有些尴尬。”

这点沉昳容倒是没想到,在她印象中修界的仙门关系都不错。

“这可怎么办?”沉昳容有些发愁。

沉枢慈建议,“用剑尊身份吧。”

此话一出沉昳容就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这怎么行,好麻烦。”

剑尊这个身份不知沾染了多少是非,沉昳容现在的实力没能力处理这些问题。

至少等她再强上一点再说。

沉枢慈知晓她的顾虑,她劝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又不是真的剑尊,等目的达到后再让魔宫揽下责任就是。”

说完后沉枢慈看向宋音,“尊上你说呢?”

沉昳容立马反应过来,她也看向宋音。

见两人看过来,宋音似是觉得有趣,“本尊觉得不错。”

宋音眸色明亮,这种背黑锅的事她似乎还挺乐意做的。

沉昳容心中有些顾虑,但这样才能直接接触到九霄门的门主,梅欣肯定与她待在一起。

装剑尊这种事沉昳容还是挺熟的,知道自己有很大可能就是剑尊之后她也没多少心理负担。

但前世她和这位门主交流得比较少,以防万一,沉昳容还是问得清楚了些。

“沉副阁主,我应该怎么做?有什么绝对不能做的吗?”

沉枢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青色法袍,又拿出一顶斗笠,她将这两样东西塞到沉昳容手上。

沉枢慈乐呵道:“很简单,你少说话就是,无论对方说什么,你都不要说太多。”

这倒是简单,何况还有个系统在旁边做辅助。

沉昳容安心不少,她又指着旁边看热闹的宋音,“那她伪装成什么?”

沉枢慈思索一会儿,“伪装成你的徒儿吧,她这也算专业对口。”

沉昳容和宋音俱是一愣,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后她们又做了师徒。

沉枢慈懒得了解她们心里的复杂情绪,她思索了自己的人设,开心道:“至于我,我就伪装成你的养女吧。”

这都什么鬼?

沉昳容扶着额无语了一阵子,她施法换上了那套衣服,将斗笠戴上后她换了一脸冷漠。

“像吗?”沉昳容如此问。

沉枢慈直接看呆了,她哽咽了一下,“像,一模一样。”

同样惊住的还有宋音,她看着沉昳容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唤了一声“师尊。”

沉昳容移目看了过去,这个动作和前世也不差分毫。

可下一秒沉昳容脸上就染上慌张,她使劲摇头,“不不不,尊上我不是剑尊大人。”

宋音回神,她看着沉昳容轻声一笑,“自然。”

沉昳容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声师尊给她吓一大跳,好在危机解除。

她看着宋音身上的红衣,突然犯了难。

这身衣服太具魔尊特色,必须得换才行,她身上倒是有衣服,是当初互换身体时意外得到的。

可这时拿出那件太安门服,会不会让宋音明白什么,然后恼羞成怒。

沉昳容陷入了纠结。

沉枢慈已将衣服换好,她换了件湖蓝色的普通法衣,又将卷曲的头发稍做整理。

抬头就见沉昳容和宋音大眼瞪小眼。

沉枢慈不太懂,但她也注意到了宋音的衣裳,她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一件白色法衣,“尊上穿这个吧。”

这件衣服什么纹路都没有,宋音拿过后略显嫌弃地抖了抖衣服。

宋音刚想穿上,又突然停顿,她伸手将衣服送到沉昳容面前,忽而笑道:“帮我穿。”

沉昳容看着眼前的衣服,又看着宋音的笑容,她总觉得现在的宋音有些奇怪。

犹豫了一会儿,沉昳容施法帮宋音换了衣裳,又伸手帮宋音换了个瞳色。

宋音的瞳孔恢复成黑色之后,那种奇怪的违和感瞬间消失了很多。

沉昳容发现自己也挺有强迫症的,竟然会看不惯瞳色,她无奈笑了笑,“之后就请尊上配合了。”

宋音看着自己这身毫无亮点的衣裳还是不满,她抬起手左右看看,听见沉昳容的声音后宋音往前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宋音浅笑一声,“如何配合?是这样吗?”

“师尊。”宋音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不起波澜。

沉昳容一惊,这个声音和她记忆中的声音完全一样,从前还在太安宗时,这样的声音她听了很多年。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甚至不敢面对,于是轻咳一声,“倒也不必如此委屈您,尊上不说话便是。”

宋音看着她这样,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扮哑巴。”

沉昳容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样或许更好,于是默认。

几人整理一番后又对了剧本,觉得一切都没错后才往九霄门走。

沉昳容总觉得有很多不放心的事,“尊上记得不要离开我身边。”

听着沉昳容哄孩子般的态度,宋音有些无语。

她看了沉昳容一眼,最后选择沉默。

但沉昳容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入戏,她十分欣赏地说,“尊上进入状态真快。”

宋音嘴角微抽。

很快她们就到了九霄门的山门前,鲜花簇拥的山门前只有一个门人守在那里。

沉昳容悄悄感受了下对方的修为,但是并未感觉到。

九霄守门的门人戴着面纱,她横笛声色俱厉地拦住几人,“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这次沉昳容在前,她将斗笠往上一扶露出脸,冷声道:“原剑尊沉昳容,愿与贵门门主一见。”

在看见沉昳容那张脸后,这门人的笛子差点落在地上。

她的心思全放在沈昳容身上,再三确认不是易容和幻术后,她十分严肃地抱拳,“请问有无信物。”

这一下就给沉昳容难住了,她表面还是一派清冷,实则悄悄给沉枢慈传音。

【信物,我拿什么? 】

【溯雨剑。 】

沉昳容明了,她挥手唤出溯雨剑,将还是很残破的溯雨交给了对方。

那门人拿了剑后蹲身一礼,“请几位稍作等候。”

说罢一个转身御笛往门内飞,没入云深中。

没过一会儿这人又回来了,她不再戒备,转而变得异常尊敬。

将溯雨剑还给沉昳容,守门人道:“三位贵客同我来,门主有请。”

沉昳容高冷一点头,转头见宋音呆愣在原地,她伸手将人带着往前。

宋音看着将人相牵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一条很长的青石板路,路边种着许多海棠树,粉白的海棠花缀在枝头,两侧的海棠花枝在头顶相牵。

于是天空也变成了粉白色。

沉昳容总觉得像误入了什么婚礼现场,但挺好看的。

领她们走的门人见沉昳容感兴趣便说,“这是门主亲手栽下的。”

沉昳容需要维持高冷,她冷冷道:“嗯。”

门人见她如此,暂时打消了疑虑。

【宿主,她在试探你呢。 】

沉昳容回神,回头见到的是沉默的宋音和一脸兴奋的沉枢慈。

沉昳容:我知道,不过这海棠树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沉枢慈一脸知道内幕的骄傲表情:想听故事吗?狗血大三角恋的故事。

听起来就很俗气,但沉昳容也是个俗人,她矜持着传音:说。

沉枢慈乐呵呵道:梅欣的师尊喜欢海棠花。

仅此一句沉昳容就明白了,她突然想起之前天机阁阁主用眼睛给人预言的事。

沉昳容惊道:梅师姐的师尊也是个海王吗?

沉枢慈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也”字:不算吧,她只是很了解别人需要什么。还有宿主你为什么要说也?

沉昳容打着哈哈:没有,我嘴太快了,连带着就说了出来。

沉昳容忍不住继续八卦:那这个感觉好乱,天机阁的阁主好像也对云长老有意思,所以天机阁和九霄门是因此不对付吗?

沉枢慈摇头:不知道,我这几百年都在找你,对天机阁的一切都不是很在意。

沉昳容没辙了,她还想多听一点八卦。

门人不知道她们在后面偷偷蛐蛐,她的声音中藏着些许伤感,“门主惦念您已久,能在今日见上您一面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说完又看了看沉昳容与宋音相牵的手,她轻声询问,“恕晚辈冒昧,您与这位,真的是师徒关系吗?”

沉昳容立马正经起来,她不再与沈枢慈传音,冷冷道:“自然。”

方才问的问题实在欠缺考虑,见沉昳容不悦,门人瞬时道歉。

“抱歉。”

宋音点头“嗯”了一声。

宋音看着沉昳容的背影轻笑一声。

在青石路的尽头有一人等候,那人拥有一头火红的长发,白纱遮住下半张脸,抱着琵琶安静等候。

和姚玲略显夸张的装束来说,这个人十分低调,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姚珺行了一礼,“之后的路就由晚辈带领。”

沉昳容只是点头。

这一路上有很多人看着她们走,有些年长的九霄门人十分激动,有几位试图上前与沈昳容打招呼,但是被人阻止。

姚珺一路无言,只是将她们领去一处偏远之地。

等走到一处独立的宫殿前时,姚珺又回身一礼,“师尊就在殿中,晚辈先行告退。”

沉昳容点头,她看着姚珺走远,觉得神奇。

一对姐妹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差。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她看着宋音有些担心,忍不住传音叮嘱道:记得千万不要说话,免得被看出来。

宋音冷笑一声,“好。”

看着宋音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沉昳容心里总有些担忧。

她忍不住问沉枢慈:你给的伪装真的没问题吗?

沉枢慈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见沉枢慈这么激动,沉昳容只得作罢,让她来也来不了。

她抬头看着大殿牌匾,上面挽星殿三个字十分有气势。

大殿门是开着的,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张古琴。

沉昳容凑近仔细看着那张古琴,琴身刻着五个女子。

执剑的女子站在中央被其余四人围住,四人中一人坐而抚琴,一人拿着葫芦喝酒,一人目覆白纱,还有一个腰间挂着一些牌。

因为觉得这个配置很熟悉,沉昳容想要凑近细看。

“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从右侧传来,沉昳容立马抛下古琴,带着宋音和沈枢慈就从右侧拐了进去。

这宫殿很大,有很多的房间。

根据咳嗽的声音,沉昳容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有人的房。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屋内涌出来,可沉昳容却迟疑了,她没有推开门。

没有药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花香。

沉昳容心中的警铃大震。

在她犹豫时那扇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沉昳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闹鬼也不是另外的情况,将门打开的人是梅欣。

梅欣将沉昳容上下打量,“师妹。”

沉昳容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师姐。”

梅欣点头,她又往后看了一眼,随后退到一边:“进来吧。”

屋内的花香更加浓郁了,这房间的门窗都关得很紧,窗户一点光也不透,将门关上后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

沉昳容忍不住皱眉。

她还能感受到宋音和沈枢慈,为此心中安定不少。

因为宋音此时的状态不好,沉昳容拉紧宋音的手,生怕她有点意外的样子。

宋音不自觉回应,亦用力握紧了对方的手。

梅欣突然停下,“常门主,师妹来看你了。”

咳嗽声又轻轻响起,又听见床板吱呀一声,似乎有人起身。

沉昳容听见一声虚弱的笑。

“剑尊大人,魔尊,沉副阁主,许久不见。”

沉昳容:“……”——

作者有话说:沉枢慈:[害怕]

第68章

这伪装有什么用,亏得她们还在那对了很久的台词,还检查了各自的装束,就怕出问题。

沉昳容没忍住瞅了沉枢慈一眼, 看过去时沉枢慈一动不动, 像完全石化了。

梅欣将窗户打开,屋内慢慢明亮起来,一个形容消瘦的女子躺在床上,那双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房间有些狭小,仅有床桌一类的物品,没有什么贵重的装饰,唯一值得在意的是,从窗户那里望出去能看到刚才她们走过的海棠花道。

门主在梅欣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她整个人瘦得跟枯枝一般, 衣裳挂在她身上空了很多,锁骨深陷, 脸也瘦得脱了相。

沉昳容在她身上看到了前世自己的一点影子。

门主咳嗽两声,她态度很是和善,似乎来的人里没有魔尊和天机阁的副阁主。

“抱歉,屋舍简陋,几位随意坐吧。”

说是如此,但这屋子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

沉昳容心有防备, “不了,门主现下身体如何?”

门主洒脱一笑, 面部的皮被拉了起来,“没几天活了,死之前还能见到诸位,真是万幸。”

“咳咳, 诸位远道而来,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九霄住上几天。”

沉昳容看着梅欣,她对这门主没什么印象,这次主要是为了梅欣来的。

这里地位最高的明明是宋音,但这门主只和沈昳容对话,不知不觉中沉昳容就成了三人的主心骨。

沉昳容往后看了一眼宋音。

“你决定就好。”宋音说完闭目养神。

沉昳容得了允许后点头答应,“好,叨扰了。”

门主笑了下,“恕我身体不便,其余事宜劳烦梅尊者了。”

梅欣:“好。”

门主又看了沉昳容一眼,然后慢慢躺了回去。

梅欣又将窗户关上,门主的身影又沉入了黑暗中。

梅欣走到几人面前,“跟我走。”

有梅欣在总觉得安心不少,沉昳容带着宋音两人跟在梅欣身后。

屋内的咳嗽声不止,沉昳容回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这处的花香最是浓郁。

梅欣十分熟悉九霄门,这里的门人对她也非常尊敬,她带着几人来到靠近挽星殿的住处。

这一处的房间十分干净,明明是一个乐修为主的门派,这房间内却没有一点乐修该有的痕迹,墙上挂着一些剑谱。

沉昳容一看便觉得喜欢,她在房间里逛来逛去,时不时就翻阅一下那些剑谱。

见梅欣似乎要走,沉昳容出声问了一下,“梅师姐在这的居所在哪?”

梅欣领着不情不愿的沉枢慈往外走,听得沉昳容的声音才回头,“门主身体不便,我如今居住在挽星殿照顾她。”

沉昳容觉得奇怪,九霄门这么多人,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照顾。

到底是不放心,沉昳容还是说了声,“师姐小心。”

梅欣眼中有了一丝笑意,“好。”

梅欣带着沉枢慈去了别的住所,而沉昳容和宋音又被安排在一处。

房间够宽敞,沉昳容没什么意见。

目送梅欣离开后她就去看那些剑谱了。

梅欣安排好沉枢慈后又转了回来,她站在门口看着沉昳容沉浸在剑谱的样子,也产生几分今夕何夕之感。

在很久之前,沉昳容会来九霄教导九霄的门人,这里便是九霄门专门给沉昳容准备的居所。

如今沉昳容穿着从前常穿的衣服,站在从前住过的房子里,翻阅着从前翻过的剑谱。

梅欣不想打扰沉昳容,于是与房内另一人对视。

宋音本来认真看着沉昳容的背影,见梅欣似乎有话和她说便悄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梅欣带着宋音一路到了山顶,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九霄门的全貌。

山顶的风狂妄吹飞了梅欣头上的斗笠,梅欣伸手将飘起的斗笠拉了回来。

她扭头看着身后的宋音,“你不是宋音。”

宋音有些意外,她压下眉眼浅笑,“梅尊者倒是敏锐,但我也是宋音。”

梅欣仍旧摇头,“不,你不是,你想要做什么?”

宋音双手环胸倚靠着身旁的海棠树,她邪肆一笑,“本尊想做什么与你何干?但是你想做什么?”

宋音是真的好奇,她轻笑一声靠近梅欣,眼中赤色翻涌,“沉昳容是因为失忆所以看不出,但你不可能感觉不到。”

梅欣很是平静,“你竟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跑?”

宋音一脸无所 谓,她伸了个懒腰后背对着悬崖,似乎想往后一躺。

梅欣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宋音站稳后还在笑,她似乎觉得这样的事很是刺激有趣。

她笑了两声,“哈哈,有意思,你看到了,我并不在乎这具身体的死活。”

梅欣盯着她血色的眼看了很久,她笃定道:“你是她的心魔。”

“聪明。”心魔很是欣赏梅欣的聪明,她压低声音刻意引诱,“想不想帮你师妹报仇,只要你在这杀了我,这件事就完成了。”

梅欣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心魔还在蛊惑,“宋音杀了你的师妹,你不恨吗?”

梅欣看着面前扭成蛆的宋音,她闭上眼睛,然后默默拿出留影石,一声咔嚓的轻响过后,梅欣又将留影石塞回灵戒中。

心魔顿时僵住了,她不理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梅欣十分坦诚,“等宋音醒后给她看。”

这回答完全激怒了心魔,她面目狰狞道:“呵呵!宋音她回不来了!”

梅欣摇头,她十分好奇地询问:“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死,再拖就没机会了。”

心魔冷哼一声,她似乎十分自信自己不会被抹除,竟然大咧咧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又或者是她继承了宋音的某部分特质,那就是有点自大。

心魔嫌弃地看着梅欣,“你懂什么?只杀一个宋音多没意思,无论是你还是沉昳容,这些人的命我都想要。”

看着一脸邪魅的宋音,梅欣又熟练拿出留影石咔嚓了一张。

心魔:“……”

心魔十分无语,她忍不住询问,“我要杀你,你不想杀了我吗?”

梅欣还捣鼓留影石,这东西是九霄门主送她的,最新款的她还不会弄,结局就是方才拍的那张没留下。

梅欣眉头微皱,她看着眼前被心魔夺舍的宋音诚挚请求道:“你能重复一下刚刚的动作和表情吗?”

心魔看着完全不接招的梅欣有些崩溃,她伸手想拍飞梅欣手上的留影石却被对方挟制住。

“很贵,不行。”

心魔感觉自己要生心魔了,她困扰宋音几百年,为此很是骄傲,好不容易得到身体,她还想秀一下操作。

宋音死不了,不过死不了更好,这样心魔就能一直品尝宋音的痛苦。

不过除了宋音,心魔还想品尝一下别人的痛苦,尤其是沉昳容的。

为此她一直引诱梅欣杀了她,然后她再将这个消息告诉沉昳容,她很好奇沉昳容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沉昳容选择梅欣,那么醒过来的宋音就会十分痛苦。

如果沉昳容选择宋音,那她势必会和梅欣起冲突,两人相斗之下肯定会有一人受伤。

无论是什么情况,心魔都不亏。

可是现在梅欣根本不接招,心魔气笑了,她继承了宋音的记忆,眼珠一转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不再挣扎,轻笑着说:“尊者找到您的师尊了吗?”

梅欣眼神有了些许变化,“没有。”

心魔继续引诱,“你想在九霄门主这得到消息实在太难,但宋音知道怎么找到她。”

梅欣有些动摇,“要怎么做?”

心魔的瞳孔颜色更加艳红,其中倒映着梅欣迷茫的脸。

一些高级的心魔能够夺取身体,夺取身体后它们不会立刻要了宿住者的命,而是会想办法折磨和宿住者关系亲密的人。

夺取身体后,这种心魔会想办法让别人也生出心魔。

“嘶!”沉昳容看到最后一行字时倒吸一口冷气,她心绪不定地关上书本。

这些剑谱中竟然混杂了一本有关心魔的书籍,这里有些事沉昳容在魔宫里都没看见过。

沉昳容想起宋音的心魔就担心,可这本书上没写被心魔抢占身体的人会是什么表现。

这心魔看着倒像是某种传染病了。

沉昳容回头,“尊上。”

屋内空空一片,除了满墙的剑谱外什么都没有。

沉昳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现在的宋音可以说一碰就碎,万一被仇人寻上可就没有活路了。

沉昳容就要出门寻找,因为太过心急还被门槛绊倒,幸运的是她摔进了宋音的怀里。

腰间一紧,她听见来自头顶的笑声,“呵呵,就这么担心本尊吗?”

这句话十分暧昧,沉昳容感觉全身过了电一样,她推开宋音保持一点距离。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到宋音平安无事还是放心不少。

沉昳容忍不住责怪,“尊上出去的时候应该和我说一声。”

心魔跨步进入房内,见那桌上放了一本与心魔有关的书,她随手翻看,在看到某页内容后一顿。

沉昳容见她神色不对,赶忙道:“尊上身上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心魔嘴角轻扬,“那是自然,本尊怎么会败给小小的心魔。”

这一句又有了宋音的样子,沉昳容暂且放下心中疑虑。

不过不知不觉天边又成了橙黄的一片。

沉昳容看书太投入,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宋音出去这么长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宋音不需要给她报备行程,可沉昳容实在担心于是没忍住问,“尊上去哪了?”

心魔神色变得困顿疲惫,她打了一个哈欠,“和梅欣出去了一趟。”

心魔躺在房间内那张唯一的床上,随后翻了一个身趴着看向沉昳容。

心魔笑容清浅,可眸光潋滟,带着似有若无的勾人,“怎么不说话?本尊和梅欣一起出去你不高兴?”

沉昳容没这个意思,她赶忙否认,“自然没有。”

沉昳容的回答并不能让心魔满意,而心底翻涌的情绪也在折磨着她,这个身体的主人似乎在她的耳边疯狂呐喊。

【她竟然不生气!她怎么可以不生气! 】

心魔被吵得头疼,她没想到在自己夺取身体后,本体的意识竟然还能听到和看到外界的一切。

心底好酸,好想发疯,好想流泪,好想抓住沉昳容的肩膀疯狂摇晃。

心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努力压制着本体的意识,终于让那分意识沉睡下去。

这事实在太过恐怖,心魔忌惮地看了沉昳容一眼,随后被子一盖只留了个背影给沉昳容。

“本尊休息了,你自便。”

沉昳容看着将自己包裹得只剩一个头的宋音,她实在不懂宋音在生什么气。

对方生气的话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沉昳容对这房里摆放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又仔细翻了那本有关心魔的书,在看不出其它有用信息后沉昳容才将书放回原地。

她提笔将这些剑谱改良,改着改着发现这些剑谱都缺了一部分。

沉昳容突然来了兴趣修补,她将有缺损的剑谱都拿到桌案上,认真推演出了缺损的内容。

缺损的都是一些图案,沉昳容将图案画出来放在一旁,等她将所有缺漏的图案都画出来后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沉昳容揉了揉酸痛僵硬的脖子,稍微活动后骨头发出嘎嘣的响声。

看着桌上的成果,沉昳容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拿起两张画好的图看,可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沉昳容紧皱眉头,她对着月光将两张图纸并列在一起,图纸之间似乎能够接上。

沉昳容赶忙将其它的图纸拿起来对比,这些图纸间果然有所联系。

拼凑起来后,这些图纸上人的动作刚好能组成一个眼眶的轮廓。

沉昳容看着图纸思索,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九霄门外的两条河就是这样。

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是意外,沉昳容仔细研究了许久,最后一惊。

这似乎是某个献祭阵法的变阵,献祭的法阵非同小可,不知九霄这样的正道仙门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或许是偶然呢?

沉昳容继续研究了下去,她对比了一下,献祭的中心应该是在瞳孔的位置。

若是对应一下的话……

是挽星殿!

沉昳容内心顿时浮现出许多不好的猜想。

心魔并未睡着,她早已转过身看着沉昳容摆弄剑谱,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沉昳容的动作,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让沉昳容也生点心魔出来。

见沉昳容脸色突然呆滞,她觉得机会或许来了,于是起身走到沉昳容的身边。

她看着桌上摆放好的图纸,看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看不懂。

沉昳容喃喃道:“师姐。”

见沉昳容脸上全是慌乱,心魔张口想要询问情况。

可沉昳容没理她直接跑了出去,一个御剑之后人就不见了。

房间内只剩心魔一人,桌上的纸和笔被沉昳容的袖子带落在地上,笔上的墨水溅在心魔的衣角。

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追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好用。

正在她郁闷时沉昳容又从远处飞了回来。

心魔嘴角一翘,她立马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沉昳容神色焦急,她无心和人解释,只是一味地给这房间下各种禁制和结界。

被忽视的心魔十分愤怒,她冷了脸斥道:“你敢忽视本尊!”

沉昳容这才抬起头,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实在不够好看。

哭了,沉昳容竟然哭了。

沉昳容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过丢脸,她擦干自己的眼泪,努力镇静下来。

“尊上先待在这,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心魔还是想搞事,“呵,什么事让你如此慌乱?”

沉昳容只是摇头,她现在这个身份与梅欣并不相熟,要是说她是要去救梅欣肯定会引起怀疑。

“尊上好好待在这,无论谁让你打开禁制都不要听,这里毕竟是九霄门。”

说话的时间里沉昳容又给这里多套了十几个禁制,等弄完之后她又一个御剑消失在原地。

心魔差点气死,她回去又捡起那些纸张研究,有了宋音的记忆应该也能研究出一点什么。

她学着沉昳容的样子将这些纸拼凑在一起,拼好之后又努力翻找宋音的记忆,试图将其破解。

宋音的记忆确实有用,她琢磨出这是某种阵法,可除此之外她再也看不出别的了。

正在她准备继续研究的时候,宋音的声音清晰地传达给了她。

【这是献祭阵法,阵眼是挽星殿。 】

心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她有些崩溃地说:“快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挽星殿?九霄门在献祭她们的门主吗?这是为什么? 】

宋音压根没听心魔讲话,只是自顾自地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被忽略的心魔忍不住提高音量,“宋音!”

然而她的愤怒并没有什么用,她惊恐发现手竟然自己往上动了起来。

它将纸张摆放得更整齐,最后捡起地上的毛笔在最中间的位置点了一下。

心魔想要控制自己的手,可怎么也无法控制,而属于宋音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好!她肯定是要去救梅欣! 】

【她竟然能为梅欣做到这种地步! 】

心魔又被宋音的情绪影响,它又感觉到心底那翻涌的酸涩情绪。

它攥着胸前的衣服大喘气,可还是觉得异常难受。

寻常它隐藏在宋音身体里的时候感受不到宋音的痛苦,现在把身体抢了倒是体会了一个全乎。

这到底谁是心魔!

抵抗不住情绪的心魔眼角渗出泪水,它没有宋音那样能忍,为此遵循了本心,躺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可宋音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它,还在那疯狂吃醋。

【凭什么!梅欣她凭什么! 】

【可恶!可恶的梅欣! 】

【啊! !为什么要抢本尊的师尊! 】

肠胃变得不适,肠子和胃像被人抓住拧了麻花,心魔第一次感受到了难过到想吐的滋味。

它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书案的桌腿,可惜这书案太轻,一下被它拖动,桌上乱七八糟堆着的书也失去了平衡噼里啪啦砸在它身上。

心魔没招了,它甚至想要放弃宋音的身体,可是它悲哀发现自己缩不回去,只能被迫承受着属于宋音的痛苦。

它皱起一张脸,舍弃骄傲求饶,“求你了,停下吧!”

之后是沉默,心魔还以为宋音决定放过它,可下一秒就听见了宋音的声音。

【这个阵似乎能吸收所有意识? 】

心魔也算是意识体,听到宋音的声音后它吓了一跳。

本来还想跟着沉昳容,找机会给沉昳容添乱的心魔一下没了想法。

它捂着抽疼的肚子躺回了床上,可这却引起了宋音的不满。

她阴恻恻地威胁道:起床!给本尊去救人!

心魔才没那么傻,它痛苦还没尝够怎么能英年早逝呢?

于是它顶着一张虚弱的脸嚣张一笑,“不去!你能奈我何?”

【呵。 】

宋音的冷笑声刚落,心魔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它径直掐住了心魔的脖子,霎时一股窒息感涌了上来。

过了会儿手放开了,心魔终于能够呼吸。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我折磨,二是现在启程去挽星殿救人。 】 ——

作者有话说:忘了说了,迟来的国庆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69章

月黑风高时,沉昳容在沈枢慈的帮助下隐藏了自身气息往挽星殿走。

沉枢慈很不情愿,一路上诸多抱怨。

【宿主,你太逞强了, 你如今连元婴都不是, 这件事不需要你管。 】

沉枢慈没回答,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挽星殿。

殿门并未关闭, 从大门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幽深的黑暗。

沉昳容终于传音询问:你的隐蔽靠谱吗?

【啊!当然靠谱,上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

沉昳容心有不安, 但是她现在的修为太低,若是自己做处理还不如沉枢慈帮她。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我用神识不方便,你们看到殿内的情况吗?

沉枢慈的瞳孔鎏金,她盯着挽星殿看了会儿后瞳孔又恢复了正常。

她面露犹豫:好像是两人。

沉昳容疑惑:好像?

沉枢慈一脸不自信的样子,她再次查探挽星殿, 轻嘶一声。

【又没了,这里很是怪异, 梅欣暂时没事,宿主要不先离开, 梅欣是太安宗门人, 柳千枫不会不管的。 】

这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沉昳容看着天上的星星,天上星光黯淡,她捂着胸口皱眉:我知道,但我总有预感,等柳宗主赶到就来不及了。

沉昳容叹气:你能帮我问问天道, 我的预感是否正确。

沉枢慈并不想问,但天道的回答瞬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预感正确。 】

沉枢慈不想理她,回怼道:你闭嘴!

沉昳容不想卷进这些是非,但是她没冷漠到看着梅欣出事。

那个九霄门主看起来很诡异, 而那个阵法的机制类似于前世听过的水鬼。

要想离开阵要就要拉下一个人替死,很明显梅欣就是那个替死鬼。

两人都未说话,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看着满面愁容的沉枢慈,沉昳容笑着说: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多亏命运,时隔这么多年,我们又再次合作。

沉枢慈有些意外,她扭过头:我并不想帮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沉昳容点头:但是你还是帮我了。

沉枢慈浑身一僵,她有些无奈。

【我无法违抗你的意愿。如果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想办法替你实现,尽管我并不赞同。 】

沉昳容心中一暖,她笑着说:谢谢。

见沉枢慈还是不开心,沉昳容转过头轻声承诺:等这里的一切结束后我就跟你回现代。

沉枢慈差点兴奋的叫出来,她捂住自己的嘴巴。

【真的吗?这次不是骗我吧! 】

沉昳容已经想好了,在她关心的人都能得到好结局后,她就能放心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轻拍沉枢慈的肩膀: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喝奶茶,吃火锅,过点平淡的日子。

沉枢慈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变轻很多:嗯,宿主可不能食言。

沉昳容一笑:当然。

得了承诺的沉枢慈笑得温柔,她不再反对,专心帮起忙来。

【此地距梅欣很近,宿主能不能传音给她? 】

沉昳容听话照做,她闭着眼开始搜索师姐的气息,可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睁眼后她无奈摇头。

这也在沈枢慈的预料之中,她又仔细观测了一下。

【这里的禁制和结界非常多,但梅欣所在地在靠近大殿外层的地方,我们不用深入。 】

沉枢慈一面传音一面在地上画地图,她点了点梅欣住的西侧厢房,抬眸道:这里的杀阵很多,幻阵、迷踪阵、剑阵,三阵互为阵眼组成一个无解的杀阵。

看着沉枢慈眉头紧锁的样子,沉昳容问了一句:你能把这些阵画出来吗?

沉枢慈没有废话,她拿起树枝就在地面写画。

对方速度很快,那杀阵很快就有了雏形。

沉昳容在一旁看着,突然制止:停,我有办法破解了。

沉枢慈正打算细化的手顿住。

眼前的沉昳容眼里满是认真的思索,和印象中的那个人没有区别。

这个人在阵法和剑法上的天赋还是这么恐怖。

沉昳容吐出一口浊气,她眼神坚定地望向挽星殿东侧,起身后向愣怔中的沉枢慈伸出手。

她在月下浅笑,“走吧。”

于是沉枢慈的所有顾虑和期许都融化在她的笑容里。

等到了地方时,沉昳容从自己的灵戒中倒出一大堆灵石。

沉枢慈差点被那小山堆似的灵石闪瞎眼睛,又看着沉昳容大手笔地用那些灵石摆着阵法。

她欲言又止地伸手,却看见沉昳容一个皱眉后又从灵戒里倒出一小山堆的灵石。

这次对方的表情里带了明显的不舍。

沉枢慈真的不行了,她忍不住问:宿主是抢了灵脉吗?

沉昳容正想办法破阵,她手里头灵石多,很多事情都比之前方便很多。

若是现在让她去破魔宫内宫的结界她肯定能破开。

不过这个阵法比内宫那个阵法还要复杂,她心中也有些没底。

为了保证成功,她又跑到空旷一点的地方,摸索着摆出了一个类似于眼前杀阵结构的小阵。

她研究得入迷,下意识忽略了沉枢慈的声音。

沉枢慈看着她认真摆弄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离了宋音的沉昳容更像记忆中的样子,沉枢慈觉得这样也很好,宿主少了很多拘束。

【笑什么?这么开心。 】

宋音带着喘的声音就这么传进沉枢慈的脑中。

她的笑容骤然一收,回头看到的却是穿着一身破烂红衣的宋音。

沉枢慈印象中的宋音总是从容又强大的,眼前这样咬牙切齿浑身狼狈的宋音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沉枢慈爽了。

心魔跳过她直接看向前方的沉昳容,她牙齿咬得咯咯响,愤怒与脑中宋音的意识对话。

【我已经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

宋音冰冷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吗?

心魔一噎,它降生后的本能就是蛊惑宋音堕落,让宋音痛苦,还有趁机夺取宋音的身体。

它并不是喜欢宋音的身体,而是每个心魔都是这样做的。

心魔真的怕了,拿到宋音身体的那个瞬间她还很高兴,可被宋音折磨之后它只想退回去,继续当那个时不时出来恶心一下的心魔。

它有些崩溃地求饶:我不喜欢你的身体,求你出来吧!

宋音冷漠拒绝:不,你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听我的,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心魔彻底没招了,它呆立在原地,脑袋中闪过十万个为什么。

它感觉自己变成了宋音记忆中那个叫车的东西,而宋音是她的驾驶员。

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宋音是故意将身体让给它的?

心魔眼神一厉: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你可不要后悔!

宋音冷嗤:呵。

就在这时沉昳容感受到宋音的气息,她扭头一看差点将魂都吓没。

她将手中灵石一丢,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宋音面前。

这次她急得传音都没用,拉扯着宋音,看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会这么狼狈?我留下的东西并不会攻击你才对。”

现在的狼狈都是宋音弄出来的,心魔不好解释,它随意道:“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你是来救梅欣的?”

心虚的沉昳容支支吾吾道:“尊上。”

心魔心底的酸涩和脑中的声音一块涌起。

【让她回去。 】

宋音命令似的语气让心魔很是不爽,连带着对沈昳容也没了耐心,她一把抓住沉昳容的手,“回去。”

沉昳容挥开心魔的手,“尊上恕罪,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心底翻涌的情绪让心魔又有了呕吐的欲望,它开始急促喘气,背靠着树慢慢坐到了地上。

喘不上气,属于宋音的情绪让它喘不过气。

脑海中的宋音在喃喃自语。

【梅欣在她心里竟然如此重要……】

【为什么?那我呢? 】

心魔实在没忍住,它猛地干呕。

沉昳容更加担心,她蹲下拍着心魔的背,急切询问:“尊上怎么了!”

心魔难受得要死,再次干呕后它看着沉昳容那张着急的脸。

它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情绪的折磨,得了几分力气之后看着沉昳容的脸。

沉昳容被它看得僵住。

心魔忍住浑身不适,它认真看着沉昳容的脸,“做这种事你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吗?”

沉昳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垂眸逃避这个问题。

心魔捂着肚子一脸苍白,脑中宋音的声音陡然大了狠多。

【你要干什么! 】

心魔才不管什么面子,为了不感受到那股让她难受的情绪,她继续训着沉昳容:“会死,你会死。”

沉昳容沉默,宋音这次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

沉昳容的表情变得委屈,看上去有几分可怜,要是宋音看见了或许会心疼,但心魔不是宋音。

它觉得很烦。

宋音总喜欢吃闷醋折磨自己,沉昳容的态度又很模糊。

从前作为心魔可以当乐子看,现在不行了。

于是心魔继续训斥,“是不是自己为了别人牺牲很高尚?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没所谓?”

沉昳容低下头,她小声道:“我没有。”

沉枢慈看不过去了,她忍不住挡在沈昳容身前,“你懂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她说话。”

心魔受了太多折磨,沉枢慈出头更是点燃了它的怒火,它转头又开始说起沉枢慈。

“还有你!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帮凶!”

沉枢慈猛然被怼,她不解道:“你今天没吃药?”

心魔呵呵一笑,带着一股平静的疯感:“你吃药!你全家都吃药!我受够你们了!”

沉昳容有些愧疚,“尊上,这事怪不到她身上,是我逼她来的。”

此话一出,心魔感觉心底的酸涩又开始排山倒海。

没忍住的它扶着树张嘴,“呕!”

见宋音实在难受,沉昳容哄道:“我知道错了,尊上和我先回去吧。”

心魔打开沉昳容的手,“骗子。”

沉昳容确实骗人了,她想先将人哄下去。

心魔的手不受控制地捂住嘴巴,可它骂上了头,所以用左手将捂嘴的右手强行拉了下去。

心魔抓着沉昳容的肩膀摇晃,“你听好了!你如果死了!会有一个人难受到满地打滚!会难受到胃痉挛!会想方设法复活你!”

“你这可恶的女人!不准无视她的心意!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杀人!杀人!”

沉枢慈见自己的宿主变成了摇摇乐,她伸手拉扯宋音的手,“松开!”

沉昳容感觉自己的大小脑被摇得混在一起,她完全懵了,“尊上说的是游雨宁还是清璃?还是其她?”

心魔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心底醋意又开始翻腾。

心魔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被猎物情绪折磨死的心魔。

如果真是这样它估计会被写进书里。

即使过去千年万年,还会有人记得有个心魔是被醋意给熏死的。

那种事不要啊!

它咬着牙靠近沉昳容那张茫然的脸,恶狠狠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装傻,现在你给我听好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宋……”

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下宋音的瞳孔慢慢褪去血色。

世界寂静,唯余二人相对。

宋音看了看周围,只有一个惊呆的沉枢慈在旁。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你的世界不会有这么多观众,但是……

现场:沉枢慈[裂开]

暗中观察组:梅欣、常远檀、云惠明、天道[捂脸偷看][吃瓜]

第70章

沉昳容一下就清醒了。

宋什么?她认识姓宋的也就一个宋音。

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却被沉枢慈一把拉至身后。

沉枢慈眼里都是不赞同和警惕,“尊上喝醉了吗?”

月色下的宋音看起来十分镇静,仿佛刚才那个有些崩溃的不是她。

沉昳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她也切实体验了一回小鹿乱撞, 但因事发突然, 她不知如何回应。

好在沈枢慈挡在她的身前, 她才有机会梳理自己乱糟糟的情绪。

在沈枢慈的身后看宋音,对方的脸甚至比平常更加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昳容那边在胡思乱想,那边夺回身体的宋音也直接卡住了。

她没想到心魔会抵抗不住情绪反扑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到沉昳容躲在沈枢慈身后一脸回避的样子, 她的眼神暗了暗。

抬起下巴,宋音重拾了魔尊的骄傲,“本尊没醉。”

言外之意就是喝了酒。

沉昳容知道对方的酒量有多差,尴尬笑了笑,“原来是喝了酒。”

忽略心底闪过的几分遗憾,沉昳容从沉枢慈的背后走出来,她伸手扶住宋音轻声哄着:“尊上,先回去。”

宋音站在原地没动, 她传音道:梅欣的事情本尊能帮你,不用逞强。

这话条理清晰, 不像是一个醉酒的人会说出的话。

沉昳容忍不住盯着宋音的脸看,记得上次宋音醉酒时是抱着她大哭大闹的,哪有这么平静。

沉昳容没忍住, “尊上真的喝醉了吗?”

宋音整个人僵住,在沈昳容的眼神攻势下她再次确认了附近没有其她人。

于是她冷漠的表情开始融化,下一秒就抱着沉昳容哭起来,“师尊!”

沉昳容猛然被宋音一挂, 她没稳住平衡被人压在草地上,因为她的后脑被宋音掌心托住,所以没磕在地上。

但是月黑风高,在别人睡觉的宫殿前面,这个姿势实在不是很雅观。

沉昳容伸手一推,但也没用力,“尊上先起来。”

宋音干脆就此耍起无赖,她使劲抱紧沉昳容,完全限制对方动作,“师尊,不要去,跟我走。”

宋音身上的热量将沉昳容包了个严实,这个月夜被这么一闹都温暖起来。

沉昳容一个抬头就能看见沉枢慈那张仿佛便秘的脸,她忍不住小声吼了一句,“看着干嘛!快帮我把她弄开!”

沉枢慈如梦初醒。

“哦,好。”

三个声音重叠成一声,在场三人俱是一惊。

沉枢慈扭头再看时月色下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人头戴斗笠,蓝色的眼睛在夜里还发光,另一个瘦得皮包骨,笑一下还以为僵尸来了。

沉昳容、沉枢慈、宋音:……

来人正是梅欣和常远檀,梅欣从宫殿屋顶跳下来,身姿轻盈,随后伸手就将宋音给扒拉下来。

沉昳容看着师姐攥着宋音衣领的样子忍不住汗流满面,她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将宋音从师姐的手里抢了回来。

她的心已经完全凉了下来,她的眼神在师姐和常门主之间转了几圈,不敢置信地问:“你们什么时候?”

常门主笑意温柔,看沉昳容几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孩子,“剑尊踏入深夜拜访是为何事?”

她抬头看月,似有几分明悟,“此地月色不错,确实适合约会,我无意打扰剑尊大人,但至少挑个隐蔽的地方。”

说罢又指向那树林阴影处推荐,“这里就不错,不会被人看到,草叶也柔软,不会划伤。”

等等!

沉昳容感觉自己的脸快爆炸了,她赶忙打断了常远檀的自说自话,“停,我是来看你的。”

常远檀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哦,原来是来看我,那请诸位进屋坐坐。”

沉昳容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还揽着宋音,转头一看宋音睡着了。

醉倒了吧?希望她醒来之后不记得这一切,这太丢人了。

宋音没有意识,沉昳容只能将她抱了起来。

而在她将人抱起来后,前方带路的常远檀扭过头一看,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沉昳容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她没忍住问沉枢慈:她这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沉枢慈叹气:她就是这样喜欢乱嗑,别在意。

夜晚宫殿里的花香更加浓郁,这些香味钻进鼻孔入侵你的大脑,甚至吞噬你的神智。

沉昳容唤风吹散一些后才清楚看清眼前的景象,她紧盯着常远檀的背影。

刚刚她产生了幻觉,幻觉将这座空旷黑暗的宫殿变成了明媚阳光下的花海,而眼前的常远檀变成其中唯一一棵海棠树。

海棠树长得很高 很粗壮,树下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酒。

树的枝叶遮住阳光,微风摇曳下一片桃粉色的花瓣落在杯中酒液中。

“到了,剑尊大人请坐。”常远檀轻笑着拉开凳子,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里是白天没来过的房间,一张红木方桌配着几张红木凳子,桌沿雕刻着一些人物,仔细一看还挺眼熟。

白天在那把琴上也看到过,但是这些人的姿态有变化。

这次在中心的是那个白纱蒙眼的女子,她似乎在跳舞,不过从神色来看很是拘谨。

梅欣坐在常远檀身侧,她盯着那些图样看了挺久。

见众人关注的点都相同,常远檀很是高兴,她慢慢坐下后却开始喘气,方才走的那几步似是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看着常远檀的模样,沉昳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门主不如先去休息。”

常远檀摇头,她看着沉昳容和宋音,乐呵呵道:“这太安宗的风水确实有点意思,小柳怕是要气炸了。”

显然对方误会了什么。

宋音还躺在沈昳容的怀里,沉昳容赶忙解释,“门主真的误会了。”

常远檀疲惫向后一躺,脸上的笑容染上更深的虚弱,“不必解释,是师徒还是爱人,我自有分辨,别扭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说罢常远檀从自己的灵戒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她将盒子推给沉昳容,笑道:“我寿数将近,估计等不到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这个就当做提前的礼金吧。”

沉昳容推拒,“真的不必。”

常远檀笑笑,“必物可治心魔。”

沉昳容推拒的手停了下来,她并不信任眼前的人。

沉枢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后传音:宿主收下吧,她没撒谎。

沉昳容狐疑传音:真的假的?你靠谱吗?

沉枢慈尴尬道:这次真的没错,那东西虽不一定对心魔有用,但是吃了也不会有另外问题。

见沉昳容还是不信,沉枢慈开始发毒誓:真的!我要是骗你的话我就被雷劈死!

【雷根本劈不死你。 】

听着天道的风凉话,沉枢慈忍不住回怼:啊! ! !你闭嘴!我问你了吗!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不是一直。 】

沉枢慈更气了,她开始和天道互怼起来。

这些对话沉昳容当然听不见,见沉昳容不再回答,她犹豫一下还是将盒子收下。

“谢谢,若有能帮上忙的事门主请说。”

这不过是客套之词,但却给常远檀递了竹竿,她顺着竿就往上爬,“我确有一事相求。”

沉昳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如今也只好继续下去:“门主请说。”

常远檀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愈加认真,“在我死后,想请您照顾一下我的徒儿。”

“你见过她,她叫姚珺,是个温柔的孩子。”

莫名被托孤的沉昳容有些懵,她看了看梅欣,可梅欣还在研究桌面上的花纹。

这人不是要将梅欣拖下水为自己脱身吗?

另外,沉昳容现在的修为还不如姚珺。

常远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又咳嗽起来,颤抖着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捂嘴。

一阵撕心裂肺后,她撤下帕子,洁白的帕子并未染血,只是多了几朵粉白色的海棠花而已。

常远檀淡定将花朵包起塞进袖子里,“剑尊今夜不是来看我的,对吗?”

沉昳容总觉得自己被眼前的人看穿,她镇定回答,“门主怎么会这么想?”

常远檀一笑,“剑尊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剑尊并不好奇吗?”

说完常远檀将袖子一拉,本来应该是皮肤的地方变成了灰褐色的树皮,这应当是献祭的副作用。

将袖子拉下,常远檀又咳嗽两声,只是这次结束后她不再笑了。

“剑尊应该已经察觉,这整个九霄门就是一个献祭大阵。”

沉昳容眼神微闪,她暗暗握住了溯雨的剑柄。

常远檀像是没感觉到她的防备,她叹了一声:“但九霄门这个献祭大阵也是一个阵眼,西境这片土地上充满了无数的阵法,它们互为阵眼,压制了这片土地的瘴气。”

“咳咳!九霄门的献祭大阵是西境这一整片阵法的核心,我作为献祭的祭品已是撑不住。”

沉昳容只知道这是一个献祭大阵,因为知其危险性,关心则乱下没有深究这阵法的作用。

竟然是为了镇压瘴气吗?

沉昳容半信半疑,“你在向我解释吗?”

常远檀看了一眼梅欣,她点头道:“是,祭品若死,大阵便会停止运转,瘴气会笼罩整个西境。”

“我本打算让下一代的圣女充当新的祭品,但姚玲不服管束逃了出去,而珺儿她作为祭品并不合格。”

常远檀说的很轻松,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也不在意别人的生命。

沉昳容听过之后很不舒服,她忍不住冷了脸,“不能用物品代替吗?”

常远檀神色依旧,“不。”

“我强撑到现在不敢死去,便是因为放不下,剑尊大人闻到了花香是吗?”

沉昳容点头。

“那便是瘴气,能摧毁人的神智,将人变成行尸走肉,因为我的虚弱,这个大阵已经压不住它们。”

沉昳容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直视着常远檀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梅尊者已答应我成为新的祭品,我求您为了西境不要插手。”

梅欣不再研究那些花纹,她看着沉昳容道:“师妹,这是我自愿的。”

一连过了几日,沉昳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沉枢慈因为担心每日守在门口,九霄门里有许多受过剑尊指点的门人,她们有的已经成为长老,但到了剑尊门前时又不自觉整理起衣服和头发。

沉枢慈已经懒得数这是第几位拜访者,她倚在门边机械性地说:“剑尊不见,走吧。”

来人遗憾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拿出一个空间袋放在沈枢慈身边,各色的空间袋已在那处堆成了小山。

女子对着紧闭的门行了一礼,又将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赠给沉枢慈,“请仙子给我带一下话,就说付梳韵从未忘记她的恩情。”

沉枢慈懒得和人推拒,她敷衍点头,又想起沉昳容喜欢灵石,于是将装有灵石的袋子抛在那个袋子堆上。

她往窗里看了一眼,叹息一声。

沉昳容听见了窗外人的声音,但她没有分心。

桌案上摆着从常远檀那里拿来的阵法图,图上做了许许多多的记号,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图纸看。

突然,她将那张图纸给揉皱丢到了一边。

揉皱的纸团滚了几圈躺在了宋音的脚边,宋音弯腰捡起纸团展开,赤色的瞳孔在纸上扫了几下后露出困惑的神色。

心魔实在看不懂,她头疼道:这都几天了,就算再如何觉得丢脸也几天了,你快出来。

宋音的声音幽幽响起:闭嘴。

心魔再次体验到了头疼的感觉,果然做个人没有做心魔舒服。

它已经后悔了,求祖宗一般说:真的,哪有人敢笑话你,你出来吧,你的相好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你再不出来哄哄,她就猝死了!

这一招果然有用,本来还在自闭的宋音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宋音身体摇晃两下后,她的瞳孔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宋音将手中的图纸扫视几遍,眼中浮现几分惊艳。

她悄悄走到沉昳容后边,对方正在新的图纸上写画。

宋音本来想让沉昳容休息一下,但看着对方认真的眉眼她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不对。”沉昳容又将新的图纸揉皱随意一丢,可这次伸手碰到了什么。

沉昳容扭头一看是宋音,她揉着太阳xue一脸疲惫:“抱歉,我太入神了,没看到尊上。”

宋音坐到她身边,“需要帮忙吗?”

沉昳容眼睛一亮,在她决定改阵开始就没想过要谁帮忙,这地方一抓一个乐修,会的技能单一得不行。

沉昳容看宋音就像在看救星,“要要要。”

摊开一张新的图纸,沉昳容指着九霄门的位置,“我让枢慈看过了,常远檀提供的图纸没错,祭品应该能用另外的东西替代。”

宋音看着沉昳容,此时的她虽然憔悴,但整个人充满了真实的活力。

这才是真正的师尊。

宋音一时忘了自己帮忙的目的,就这样愣愣看着沉昳容。

沉昳容并未察觉,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这一块和这一块的阵眼都是山,但是这两座山作为阵眼会对阵法的运行产生轻微阻碍,将这两座山换过来的话就会好很多。”

说完后沉昳容咬住毛笔的末端,她皱眉苦恼道:“但这两地相距太远,要实现对调并不容易。”

“这两座山换了之后能减少对祭品的消耗,常远檀也就能撑久一些,争取到时间后我就能慢慢准备替换祭品的事。”

沉昳容将毛笔放下,“这只是我预设的第一步,但这第一步做起来很困难,我一直在想替代方案,可惜还想不到。”

一直没得到宋音回复的沉昳容转头看,见了宋音呆愣的样子,她不由幻视了四百年前的宋音。

激动下的她一个顺手敲在宋音头上,皱着眉头严厉道:“想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宋音(摸自己的头)(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