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颜泠语噎,如果她现在不说话可能还不至于让徐漾厌恶,偏偏她脑子有坑,非要补一句:“这是什么时候?人都是会死的,我爸妈也会,死了的人就死了,不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活着的人身上吗?我和团团难道不值得你费心吗?”
易颜泠此话一出徐漾直接走人。
“徐漾…”
“徐漾,你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
“徐漾!你混蛋!”
一旁的徐笙冷笑,他双手抱胸,不仅不同情易颜泠还要落井下石。
“别喊了,你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哥讨厌你吗?”
易颜泠气的不行,但确又无力反驳。
…
徐漾去了墓园,老远他就看到杨素琴墓碑前站了一个人,不用想,那一定是文歌舒。
徐漾心里一暖,他想,如果他娶的人是文歌舒,是不是杨素琴就不会这么早离世。
因为易颜泠不喜欢徐漾回自己家,又总是变着法的粘着他,所以徐漾基本要很久才回家一趟。
杨素琴肺衰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徐漾经常回家,那一定是会发现一些端倪,发现的早或许是可以挽回一命的。
想到这里,徐漾很自责,他朝杨素琴的墓碑走去…
“咳…”
徐漾来到文歌舒旁边,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文歌舒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他笑了笑:“你来了。”
徐漾点了点头,问:“你来很久了?”
文歌舒摇头:“刚到。”
徐漾看着墓碑上杨素琴的照片,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文歌舒看了一眼主动递上纸巾。
“谢谢。”
徐漾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对着文歌舒一顿感谢。
“这次谢谢你,让我妈走的安心,也谢谢你陪伴她到最后一程,文歌舒,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谢我,因为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徐漾,以后好好的。”
从分手后的几年,徐漾和文歌舒从来没有像这样和谐过,每次私下接触会触发“战火”。
徐漾盯着文歌舒看,一阵风拂过,似乎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良久,徐漾才开口,他问:“文歌舒,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生命是有限的,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仇恨上。”
文歌舒是真的释怀了,被伤害了又怎么样?那对于她来说也是一段成长。
文歌舒笑了笑,继续说:“若是较真来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徐漾费解:“感谢我什么?”
文歌舒:“教会我成长,让我懂的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更重要的是,因为我们没有在一起,我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人。”
文歌舒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说,徐漾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会感觉更难受,就越是放不下。
“…”
徐漾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其实有很多不合适的话想要对文歌舒说…
_
文歌舒累了好几天,她一度忘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还好,身体没有什么异样。
“小文,你又瘦了,赶紧多吃点东西补补。”
梅好又给文歌舒做好吃的。
“谢了。”
文歌舒吃饭,梅好坐在对面看着她。
“对了,徐漾妈妈去世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没有和江曜東联系,他来找过你一次,我就实话实说了。”
梅好倒不是故意坑文歌舒,她是真不会撒谎。
文歌舒微怔,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挺久没有和江曜東联系了。
“没事,我待会给他打电话吧。”
文歌舒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梅好想会不会是江曜東来了。
“你吃,我去开门。”
梅好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竟然是徐漾,他脸通红,衣衫不整,身上一股酒味。
“你怎么来了?”
梅好嫌弃地看着徐漾。
第97章 回头草
徐漾整个人向左边倾斜,他用手撑着门框,红着眼看着梅好。
“小文呢?我要见小文。”
梅好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这时候想到我们小文啦?那会儿伤害他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今天呢?徐副院长!”
梅好才不怕徐漾,她断定他就是想吃回头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对,就这句。
徐漾没有因为梅好的尖酸刻薄而离开,当然他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哀求着说:“叫小文出来,我和她说两句话。”
徐漾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文歌舒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还喝酒了?”
文歌舒觉得挺奇怪的,徐漾这人很养生,他烟和酒都是不碰的。
“小文,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是,徐漾后悔了,他现在疯一般的后悔,他摸不清自己对文歌舒是什么情感,但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有个强烈的欲望,那就是他想和文歌舒在一起。
“不能。”
文歌舒态度超级坚决,是那种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会给对方的那种坚决。
徐漾眯着眼,但仍然是藏不住眼里的难过。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长大吗?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你爱我,照顾我,还纵容我,小文,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这话若是换在徐漾清醒的时候,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出口的,男人嘛,面子大过天。
但现在不一样,酒精给了徐漾勇气,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心里的情绪和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不用了,徐漾,我和你不可能的,回去吧。”
文歌舒转身就走,徐漾往前冲被梅好给拦了下来。
“滚滚滚,赶紧滚。”
梅好把徐漾在外拖,一直拖到单元楼的门口。
巧的是江曜東来了,他看到了梅好和徐漾。
梅好也是没有脑子,看到江曜東马上说:“你来的正好,这狗男人骚扰小文,说一堆有的没的。”
说完又对徐漾说:“你看到没有,这个男人,他叫江曜東,是小文的未婚夫,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还在这纠缠什么?”
江曜東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头微微歪着,淡淡地看着徐漾。
和江曜東比现在的徐漾就狼狈很多,他一听梅好说文歌舒要结婚,整个人就受不了。
“不
,她是我的,只有我能和她结婚。”
听到这话,江曜東没忍住笑了,他看着徐漾说:“讲什么疯话呢?你的,什么是你的?”
徐漾咬着牙说:“文歌舒,文歌舒是我的,我和她是青梅竹马。”
江曜東笑的更欢了,青梅竹马?这是什么陈年旧词。
江曜東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徐漾说:“自己亲手推开的人是没有资格再找回来的,滚吧。”
说完直接往前走,梅好跟在江曜東身后,把单元门锁上。
等电梯的时候,梅好没忍住,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她把徐漾母亲去世,文歌舒守了好几天的事说了出来。
江曜東听完就觉得不舒服,他不理解文歌舒和杨素琴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所以他只会觉得很荒唐。
…
上了楼,文歌舒看到许久未见的江曜東一下就抱住了他,梅好不想当电灯泡,拿了个手机就借口出门了。
“想我?”
江曜東对着文歌舒明知故问。
文歌舒点头,“想。”
江曜東也想,这次两人确实很久没见,但江曜東知道自己没有那么想,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平时和章小意接触的多了,那哪里还有别的时间去想文歌舒。
只是今天来确实是因为太久没见了,作为男女朋友来说,这说不过去。
江曜東点头,“想,哪里想?嘴想吗?”
江曜東吻住文歌舒,亲了一会这手就不老实了,就在他刚才文歌舒裤子扣子解开的时候,文歌舒喊停了。
“别,不要。”
文歌舒的抗拒不是因为她排斥江曜東的身体,而是她知道自己怀孕,但她又不说,就是为了等到过几天江曜東生日给他惊喜。
这该死的浪漫有时候也是够害人的。
比如,江曜東就误会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歌舒问:“怎么?前男友来求和了,心里有别的想法了?”
文歌舒想江曜東一定是刚才来的时候碰到了发癫的徐漾。
“没有,别胡说,只是最近有点累吧,你陪我坐坐好吗?我给你说说我最近干嘛了。”
文歌舒还是挺难过的,因为杨素琴的离开,所以她难过自然是想找安慰。
江曜東倒也配合,听着文歌舒说了很多和杨素琴的事,不过他是一点共情能力都没有,反而觉得滑稽。
江曜東觉得文歌舒这么做就是挺没有边界感,还有就是他理解为什么徐漾会突然吃回头草了,原因还是在文歌舒身上,因为她做的太好了。
江曜東想,文歌舒似乎在这方面有天赋,总是能利用自己的善良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当初他会去一次一次的找文歌舒,还不就是看中了她对陆小燕好。
江曜東有些自嘲,原来他和徐漾半斤八两。
不过江曜東也有了别的思考,那就是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文歌舒,还是就是只看中了她的善良?
文歌舒后面说什么江曜東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一点,甚至他还觉得无聊,是的,很无聊,根本就不想听。
所以那天晚上江曜東坐了一会就走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陆小燕现在的催婚已经到了一天几次了,后来不仅仅是陆小燕,文歌舒也开始催了。
江曜東没有办法,他只能逼着自己去配合。
他们定了办婚礼的酒店,找了司仪,买了婚戒,马上就准备去拍婚纱照了。
江曜東是一点喜悦都没有,甚至他一天比一天痛苦。
随着婚礼越来越近,江曜東感觉压抑无比,于是组了个局,把几个朋友还有章小意都叫到了黄重的饭店吃饭…
饭桌上,江曜東喝了很多的酒,话自然也变得多了。
第98章 我来救你了
“真他妈的不想结婚!”
这是饭桌上江曜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黄重听完表示自己最有发言权,他看着江曜東说:
“确实,D哥,你是对的,结婚这事就是反人性的一件事。”
黄重的话匣子被打开,他放下筷子,趁着今天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他必须得吐槽。
孙杰好奇地问:“怎么就反人性了?”
黄重边笑边摇头:“你们不懂,你们以为结婚就是恋爱的升级版吗?错!结婚了,压根就和恋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结婚就是给生活添堵。”
“比如谈恋爱的时候,你看到女朋友的嘴就想亲,成了老婆之后你看到她那张嘴,每天巴拉巴拉的,动不动就是,这袜子你别乱扔,家里又要用钱了,这时候不是想亲她嘴,是想抽她的嘴。”
众人笑作一团,黄重喝了口酒继续说:
“还有,结婚了,你就只能喜欢一个人,就好像一辈子只让你穿一件衣服,要是穿了别的衣服,就是背叛,是死罪。可是作为人来说,一辈子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件衣服?这是不是反人性?”
“结婚就是一场交易,不仅要花钱还要坐牢,反正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结婚。除非我很想结婚,那只有一种情况,我很爱那个女的。”
黄重说了一堆,江曜東都听进去了,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心里更加烦躁了。
江曜東的表现黎园看在眼里,她唇角上扬,心里窃喜不已。
于是故意问:“D哥,你是不是不想娶文歌舒呀?”
江曜東喝的懵圈,他也没有认真听,直接就点头了。
黎园:“那就别娶呗。”
“…”
江曜東想着黄重的话,这一上头,直接就说:“是,那就别娶了。”
…
晚饭后,江曜東按照惯例送章小意回家,两人走在街头。
这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街头巷尾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灯笼挂的到处都是,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很是灵动。
江曜東现在就是敏感到看到这种红色的喜庆的东西都会头疼。
章小意看出来了,她邀请江曜東到旁边的小公园坐坐。
“还在为结婚的事头疼吗?”
江曜東点头:“对。”
章小意把手放在膝盖上,她低着头,忍着难过问:“婚期是什么时候?”
江曜東:“年初六。”
这眼看着还有十几天就要结婚了,江曜東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做好,他一点喜悦之色都没有,更别说期待。
章小意侧头看着江曜東,她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你不想结婚,那就勇敢去拒绝吧,人生不过短短几年,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都不知道了,好好享受当下吧,不要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江曜東:“可是我不想伤害文歌舒。”
章小意摇头:“不,你不是不想伤害她,是你已经伤害她了,她满心欢喜地想要和你结婚,你却这么勉强。就算你们结婚了,婚后你能保证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吗?”
“你之所以一直不和文小姐说,是因为你不想背负骂名,你不够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
不够勇敢?
是,江曜東觉得这四个字倒是挺配他的。
别看他平时好像很勇的样子,但在这种小事上,他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勇敢。
“所以呢?”
江曜東看着章小意,他现在很依赖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章小意想了想说:“把你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如果文小姐能接受,并且愿意给你一段时间做缓冲,那你们继续在一起,把结婚这事推后。两个人一起想想,要怎么继续往下走。”
“但如果文小姐不接受,那你们就只有分开,其实我在这事上特别有发言权。”
江曜東挑眉:“怎么说?”
章小意:“我在结婚前就知道我不喜欢我前夫,但我不想让我爸妈难过,而且那时候家里什么都安排好了,要是取消婚礼,我也怕让我父母丢脸,反正我就是各种犹豫然后又努力说服我自己。”
“没想到结婚之后,我不仅没有爱上我前夫,还让自己变得不开心,我不开心,他也过的不好。我们生了女儿,现在离婚还让她成为了单亲。你说,如果我结婚前就勇敢点拒绝,是不是情况会比现在
好的多?还不用背上一个离异的身份。”
江曜東觉得很有道理,他忽然就茅塞顿开了。
“好,我知道了。”
…
江曜東觉得章小意这个主意不错,他不是要分开,而是想把结婚的事往后推推,给彼此一点缓冲的时间。
江曜東很感激章小意,他觉得她救了他一条命…
_
转眼就到了江曜東生日,文歌舒准备了礼物,她还把b超单和验血单放在礼物盒里,就等着晚上一起过生日。
文歌舒早上要上班,不过是在住院部值班,挺轻松的。
黎园找上门的时候,文歌舒正在刷微博,她看的正起劲,就听到耳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文医生,还有心思上网呢。”
黎园吊儿郎当地走到文歌舒面前,她嘴里嚼着泡泡糖,眼角上挑,一副找事的样。
文歌舒把手机锁屏,抬头看着黎园,心平气和地说:“今天又来找茬吗?”
黎园点头:“对的,我来挑事的。”
文歌舒身子往后靠了靠,她双手抱胸,淡然处之地看着黎园,“好啊,开始吧。”
黎园之前是领教过文歌舒的厉害,她多少对她也了解一点,所以这次她比上次要从容许多。
黎园从旁边工位拉了一把椅子在文歌舒旁边坐了下来,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江曜東反复说着自己不想结婚。
视频不长,几十秒,但文歌舒却能通过这短暂的画面清晰地感受到江曜東的抗拒。
“…”
这是文歌舒从未想到的,真的,她一直以为江曜東也是心甘情愿结婚的。
“怎么样,现在懂了吧。”
“哦,对了,还有件事告诉你,就是那天除了我以外,还有个女生,她叫章小意,是D哥一直都喜欢的人,最近他们俩走哪腻哪。”
黎园很嘚瑟地把手机塞进包里,“D哥根本不想娶你,全是因为他爸妈逼婚,你也是蠢,被蒙在鼓里,不过我来救你了。”
黎园这次还是想看文歌舒出丑,所以她不肯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文歌舒不语,黎园心爽的不行。
“很难受吧?肩膀借你一会?”黎园拍了拍自己肩膀。
文歌舒回过神,她看着黎园,然后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肩膀不用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文歌舒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99章 喜欢她
文歌舒没有马上去找江曜東,她换了间办公室,给了自己一个独处的空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文歌舒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都是刚才黎园给她看的那个视频,视频里,江曜東反反复复在表达自己不想结婚。
文歌舒知道黎园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存在Ai换脸这种事,因为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了解江曜東,视频里的他神态,举止,都和平时的他没有区别。
“…”
文歌舒抬头看着天花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眼泪就掉了出来,像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终究又是一场空啊,还以为遇到了真爱,遇到了对的人,没想到竟然又被耍了,可悲还可笑。
现在的文歌舒有种什么感觉,就是只要她付出真心,那么她就注定会被对方辜负,这场感情就注定会完蛋。
是的,就是这样。
不过,好也好,可能是因为有前车之鉴的原因,文歌舒这次没有想象中的脆弱。
上午,文歌舒查了房,整理了病案,安排了接下来的手术日程,她试图让工作来驱离心里的痛苦。
就这样,到了晚上,文歌舒准时出现在餐厅,江曜東刚好也到了。
“生日快乐。”
文歌舒把蛋糕放在桌上,她的手里只有一个蛋糕和手机。
“谢谢。”
江曜東其实不太想过生日,因为江群的原因,他记得和文歌舒说过原因,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这么坚持要过。
文歌舒当然也知道江曜東不想过,但她的想法是,试图用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作为开端,让江曜東从自责中脱离出来,她不想他在每年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都是在愧疚中度过。
两人都没错,只是碰不到一个点上。
“点菜了吗?”
文歌舒摘掉脖子上的围巾,开始翻看菜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没有,你想吃什么?”
江曜東问。
文歌舒点了点头,“那我点了。”
江曜東:“好。”
文歌舒点了很多招牌菜,服务员把小票拿来的时候,江曜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文歌舒,“今天医院的饭不好吃?”
文歌舒点了很多菜,这不像平时节俭的她。
“还行,今天吃好点,毕竟最后一次了嘛。”
文歌舒合上菜单,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听到这话,江曜東心里“咯噔”一下,他眉头微微一皱,带着试探性地语气问了一句:“这话是什么意思的?”
文歌舒冲着江曜東浅浅一笑:“先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文歌舒一句话都没有,不论江曜東怎么找话题,她都只是简单应一句,这搞的江曜東很难受。
“…”
“你今天是不开心吗?”
江曜東问了一句。
文歌舒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送到江曜東面前。
“还给你吧。”
江曜東认出来了,这是前几天他们刚在周大生买的结婚对戒。
江曜東看到那个婚戒,心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般。
“不要结婚了吗?”江曜東问。
文歌舒点头,“嗯,不结婚了吧,我都知道了哦,没关系,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了吧。”
江曜東先是一怔,随后猜到,“是黎园去找你了吗?”
之前江曜東为了不让黎园去找文歌舒麻烦,很多次聚会他都刻意不喊她,只有前几天,他喊了,所以肯定是黎园搞了什么鬼。
文歌舒看着江曜東,她说:“谁找我,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你不想结婚,我说过,结婚是需要两个人都想结的前提下进行的,不是么?”
江曜東突然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唇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文歌舒紧跟着说:“我不要解释的,我只想问,你是真的被逼着去结婚的吗?”
“嗯,是。”
江曜東还是承认了,这时候说假话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今天我本来也是打算和你说这事的。”
文歌舒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低头,没看江曜東。
“那你应该早点说,毕竟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不过,现在说也行,至少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曜東感觉压在背上的那座大山被挪开了,是轻松了,但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只是没做好准备,我觉得太快了,可能是我还不够成熟吧。”
“…”
说完,江曜東又对文歌舒说:“可不可以先等等,给我一点时间。”
文歌舒没有立马答应江曜東的请求,她只是问了句:“我听黎园说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的很近,这事是真的吗?我不信她说的话,我信你。”
江曜東没想到黎园竟然会把章小意的事抖出来,他知道如果承认了,那他和文歌舒就什么都完了。
但…
但他不会骗人,也不喜欢撒谎。
“嗯,有点近。”
江曜東点头。
文歌舒强忍着心酸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江曜東很快就承认了,“喜欢的。”
当江曜東嘴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文歌舒的心就彻底死了。
真的是死的很绝那种,她形容自己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感觉就是这些年,她付出的所有真心都被践踏了。
文歌舒把视线从江曜東脸上收回,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一点一点把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捡起来。
“…”
后来,文歌舒没有再开口说话,她买了单,然后离开了餐厅。
江曜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追出去,他拉住文歌舒解释,“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文歌舒嘴角上扬,“我知道,但你说了你喜欢她,这对我来说,其实你在我这里已经就是判了死刑了。”
江曜東明白什么意思了,“所以你要分手是吗?”
文歌舒很坚决地点头:“结束吧。”
江曜東眉头蹙紧:“这么坚决?想好了吗?”
文歌舒抬眸看着江曜東,她努力收紧眼泪,“想好了,在我这里,我接受不了一个男人心里喜欢两个人,至少我做了一心一意而你没有。”
“黎园说,你和那个女生走的很近,所以在你没有联系我,玩消失的时候,你都是陪在她身边吧。”
江曜東不语,因为文歌舒说的是事实。
“所以没有机会了是吗?”江曜東问。
文歌舒颔首:“我不想给你机会了,你伤害了我太多次,每一次我都要原谅你,这两年多,我对你的失望已经数不胜数了,这一次,我不想了。”
说完,文歌舒就走了,她想啊,其实机会给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真心也换不来真心的,既然这样不如以后就只把真心给自己吧。
…
文歌舒回到家,她一进门就扑进梅好怀里哭。
梅好跟着文歌舒一起哭,“你知道了对吧,没事的,振作一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也许还有机会。”
文歌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梅好问:“你说什么?”
梅好怔住:“你不是知道了吗?”
第100章 和解
文歌舒暂时把悲伤抛在一边,她看着梅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说。”
梅好这事可不敢瞒着文歌舒,一五一十都说了。
文歌舒怀孕要产检,但因为她还没有结婚,所以为了躲人口舌,她就没在华清医院产检,而是让梅好找了她表姐,去她表姐待的私立医院体检。
前几天文歌舒例行去产检,今天刚好结果出来,梅好表姐让梅好带消息给文歌舒,意思就是这孩子不健康,不建议留。
文歌舒当然不能接受这事,她还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但期待之余又担心,就算这孩子没有健康问题,是不是也不该生下来?
文歌舒很乱,一夜未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
第二天,文歌舒还是在梅好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梅好的表姐秦子珊在全国的妇产科都是出名的,所以不太可能存在误诊的情况。
“子珊姐,所以这个孩子一定要拿掉吗?”
文歌舒还不死心,秦子珊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唐筛结果显示不好,你说怀宝宝的时候吃了药,你自己也是医生,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为什么要优生优育,不能滥用药物,还不就是怕小孩有问题。
文歌舒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终究还是赌输了,她不能生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即便她再想要也不行。
走出医院,文歌舒和梅好坐在车里。
“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文歌舒说:“拿了吧,既然不能把他健康的带到这个时间上,不如就不要来。”
文歌舒的冷静和她的职业有关,她是医生,见了太多生老病痛,他们神外科每年收治的小孩也不少,小小年纪就要被折磨,很多时候文歌舒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的父母这么狠心,明知道有问题还要生下来。
梅好犹豫地看着文歌舒:“你真这么想?”
“嗯,现在我和江曜東也分手了,更没有必要留着这个孩子了。”
梅好也是刚听说江曜東的事,她觉得这傻逼男人是真他妈的渣,在她看来就是比玩一夜情或者嫖娼还渣,好歹,这个还只是单纯肉体泄欲,而精神出轨,同时喜欢两个人,这就很恶心了。
梅好安慰文歌舒:“你别难过。”
文歌舒淡然一笑:“我不难过,在没结婚前发现挺好的。”
梅好又问:“所以分手原因是因为江曜東排斥结婚还是他喜欢别人?”
文歌舒回答的斩钉截铁,“是他喜欢别人!我从来不觉得人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但我坚决不接受一个人同时喜欢两个人,不喜欢可以分开,但喜欢两个人算什么事?。”
梅好表示同意,想想一个男人心里有两个人确实很膈应。
…
文歌舒约了手术的时间,然后请了个长假,这次分手,她比上次要来的成熟许多。
能轻易分开的都不会是良缘。
在文歌舒准备人流前一天晚上,江曜東突然找上门了…
梅好就差拿菜刀了,但还是被文歌舒拦下来了。
文歌舒知道分手还会拉扯,只要是真心爱过,她也相信江曜東爱过,只是现在不爱了而已…
夜色深沉,文歌舒和江曜東坐在小区的连廊下,今晚天空什么都没有。
“你来是有话对我说吧。”
文歌舒先开口。
江曜東点了点头,“嗯,我还是想挽回一下的。”
江曜東学乖了,他不想像前几次那样很潇洒地抽身,但过一段时间又狼狈地回去舔文歌舒,他知道他自己的尿性,只要他还爱,他就不想放手。
文歌舒这次没有给江曜東留一点余地,“挽回不了的,你已经喜欢了别人,对于我来说,这是踩了底线。”
江曜東解释:“我的喜欢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是我以前喜欢她。”
“我那天嘴快了。”
文歌舒紧接着问:“现在呢?现在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你消失的时候都是在陪她,你可以因为和她聊天而忽视我的存在,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的行动就是你的内心。”
“…”
江曜東没法回应,是,他确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他的心也曾动摇过。
“可是,我真的没有和她做什么。”
文歌舒低头看着鞋尖:“不用做什么了,我接受不了,我就是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江曜東有些害怕:“所以这次真的不行了?”
文歌舒颔首:“不行了,机会给的太多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是我给了你伤害我的机会,如果前几次的哪一次我们分开了,或许今天这痛苦我就不会承受。”
男朋友喜欢另外一个女的,这事也是够折磨人的。
江曜東沉默了良久,心累了,他没有看文歌舒,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烟出来,一边拆包装盒一边说:“我只是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我并没有想和你分手,我说喜欢她,但我想谈恋爱的人是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文歌舒侧头看着江曜東,她看着他把烟点燃。
“你说不想结婚,其实还是因为我没有那个魅力让你去做这件事,换句话来说就是你没有那么爱。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再谈下去,我其实是个很缺爱的女人,我挺想被爱的。”
文歌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早就不奢望被爱了,她现在的想法是与其等着被别人爱不如自己好好爱自己。
“一定要结婚吗?”江曜東有些想不明白。
文歌舒:“不一定要结婚,但我想结婚,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包容你了。”
江曜東转头看着文歌舒:“就因为我说我喜欢了别人?”
“对,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底线。江曜東,你记住,就算我再怎么爱你,再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这件事我都过不去,所以,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文歌舒那叫一个坚决,江曜東也看的出来,知道她这次是动真格的。
但江曜東没有办法,他确实对章小意动心了,他现在心里有两个人,目前他也不想结婚,所以选择只有一个。
“行…”
江曜東说完顿了顿,继续道:“那就祝福你幸福吧。”
江曜東说完起身,文歌舒抬头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