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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将头埋得更低,埋向山锋,衔着峰珠轻添,却忽而一顿。

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我的脸,分辨着我的眼神。

看了好一阵才低头去看我撑着他的匈堂阻在两人之间,不让他更压近自己的首。

两人脸上分明还未褪去的情欲之色,在此时这样骤然变得些许凝重的气氛中竟显得格格不入。

他缓缓眨了眨眼睫,将首伸向他自己匈前握住我的首腕,另一只首从底下拔出,拿到两人之间问我:“……为何?”那上面还沾有着因他情动过的证明。

我:“我……”

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说辞,我将视线别开。

“妻主是在惩罚我吗?”温去尘紧盯着我,眼角因另一种过于强烈的情绪红得更甚。

闻言,我快速扫他一眼,唯恐又要惹得他垂泪,便忙安抚道:“什么惩罚不惩罚的,我不过是今日才从狱牢中出来,想安生休息,且昨日你我不过是争辩了几句,哪就说得上惩罚了呢?”

边说着,我便扭动手腕,想挣脱他的钳制。

没挣脱不说,去尘的另一只手还更禁锢着地摁在了我肩上,不让我起身:“不,妻主明知去尘说的不是昨日你我吵架之事,去尘说的是……是……”后面的话他看着我的眼睛没再说下去,而是转而说道:“成亲当夜妻主竟都不碰我,这等对待,说是对去尘的羞辱也不过如此。”

他方才没说完的话,答案在两人心中皆明了——两人之间的婚事是他的多次强求而来。

然,抛开两姓之嫌不谈,我对娶去尘又或者娶夫这件事,并没有太多讲究之说,更别说马车上的那一次,其实后来我每次想起只会觉得是一场妙遇。

去尘很好,但可惜就可惜在这两人的姓氏抛不开,于是我对他便只能如此提防又保留却又礼待着……

“成亲那夜,我是有事。”我辩解着。

“那后来呢?”温去尘握着我的手腕越收越紧:“那现在呢?”

我终于抬起眸子,与去尘那一双淡色凄然的眼睛对视,目露诚恳地说道:“去尘,再等等好吗?”

可我声音才落下,就被拒绝。

他轻轻摇着头,吸了口气地问我:“等什么?……等什么呢?”他将我的手强势地从两人中间拉开,另一只手捧起我的脸,腿也跨了进来……顿时,哗哗水声,热水漫出浴桶,他的寝衣更是瞬间被水意浸透攀附至腰上。

他将退跪抵在我两退间:“等妻主再娶他们进来这屋里来,将我挤走是吗?”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我想的是,等我终有一天可以脱离楚氏的桎梏,等我强大到可以不用担心受到温氏的任何影响。

可……这样一天实在遥望难及,于是两人之间便最好不要有两人相爱的“结果”。

就算是现在的我的母亲,这等的地位,她也得睡觉睁一只眼防着温道言和皇室。

但这些,去尘会想不到吗?

我想他应该要知道的。但他似乎脑海中在下意识否定着这个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于是他躲避般地不往这方面去想。因为只有这个是解决不了的。

这也是楚、温两氏之间的结亲被看作笑话的原因。隔肚皮的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两人身后站着两个庞大的氏族。

脸被温去尘捧着钳制,他又欲俯身而下,却听见我骤然冷下去的声音:“去尘……够了。我有点累了,扶我起来罢……”

他动作骤然顿住,似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停了的动作选择再次压下。

“有些事,我只会纵容你一次。”我沉声道。

话音落,两人相对静止了好几息。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微乎其微地自嘲低笑从去尘口中溢出。

浴桶内水声再次响动,是去尘直起了身。

他身子些许摇晃地垂眸盯着我看了会,然后抬手将湿了半截的发撩去肩后。

抖了抖嘴角,才终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温润的声音透出一丝沙哑。

“好……去尘这就服饰妻主起来穿衣……”

176

第176章 ☆、第176章

◎他们在干什么?◎

事情到这一步,就仿佛我又欺负了去尘一次。

但天地良心,我一开始并不打算如此持续僵化两人之间的关系。

去尘不再说话,沉默着从浴桶中站起、跨出去、服侍我穿衣,尽管他自己白色的寝衣正滴落着水,他仿若未觉。

“那个……沉影,哦!也就是言锦书的弟弟,他……我带回府了,就做侍夫罢?十二做侧夫。”

想了又想,临出门前,我还是与去尘将这话说出。

去尘没了温府的支撑,侧夫的位置上是对后院之争完全无心的十二的话,至少比起其他人能更让去尘安心点?

是这样的吧?他们男人似乎对这种位置很在意来着?

这也是此时的我能想到唯一可能让去尘宽慰一些的方式了。

话说罢,我闷头就开了门,这使我有点儿像逃……

却迎面差点撞上忠叔。

“诶……世女。”

像是已经在这门边等了许久,吓得他连退几步,缓了口气又立即问道:“原来那站在寝外不说话的小郎君是世女的亲选的侍夫?……好啊……好啊。”

忠叔像是对看起来就十分乖巧,外形又生得好,自己提个大包袱一步不移地在那等着,没任何世家小公子架子的沉影十分满意,

他又继续喃喃道:“上午家主出门前,还和大夫人提了句要给您选个侍的事,说您南园太空了,没成想您自个儿有中意的小郎君!那我这就带小郎君去安排安排……还有沈夫人的事情,都得安排都得安排!”

忠叔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显然是在这门外也听见了我方才对去尘说的那句话。

“你来安排?”这些本应该由去尘打理的,但现在去尘明显不愿……

说着话,我眼睛下意识看向之前放沉影的地方,便看见沈十二竟然也站在了那里,站在两手交握在身前挽着一个大包袱的沉影身前,正歪着头打量沉影。

而沉影背抵着墙,低垂着头躲避沈十二的视线,人都恨不得要陷进墙里一般。

“好罢……这事忠叔辛苦你了,温夫人刚来府上,会有些不适应,那这事就交给你——”

然,我话音都还未落,“砰!——”的一声瓷器摔地,碎裂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一怔。

我身后的还能是谁?

除了温去尘还能有谁?

我骤然回头,果然就看见去尘微躬着身子,手撑在茶案上,他的脚边摊了一地的碎瓷,也不知是因过于气愤还还是伤心,总之他的身子是在抖。

怎么说。

碎瓷声音响起的刹那,我欲转身进屋发火。

但看清去尘状态的刹那,我想的是转身进屋哄夫人。

但最后这些瞬起的念头都被我压制。

一声瓷碎声,其实更代表终于将两人在外人面前的那一副表面的和平划出了裂痕,向所有人昭示了——看吧,果然温、楚两家的人是过不到一起的,看吧,一地鸡毛,你瞒我瞒着的……

我眉头骤拧,却在看见忠叔也一愣地探头想往里看时,门却被我瞬间拉着关上。

“别管他……”我扫一眼忠叔,又道:“你忙你的去。”

忠叔虽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府里的老仆,万事以我为主,但他总有些自作主张的过于介入我一些决策的这种行事风格总让我觉得不耐。

他在看见我新娶的夫人如此蛮横摔瓷后,再看我的神色中,便明显有了忧心之色,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未说出什么,招呼着其它已经忙活完置换家具的仆从便走了。

我与去尘之间的事情并非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道明,就能两人相视一笑,当作云烟。

所以我当然走向了更能让我觉得轻松的另外两人。

而当我整理好心绪走过去沉影身边的时候,正听见沈十二用一种琢磨的声音在向沉影问道:“你也被楚华月欺负了的?”

我:“……”

沉影被问得肩膀一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漂亮的黑色眸子左右闪烁,最后轻点了一下头。

闻言,沈十二似乎轻叹出一口气,然后抬手安慰般地拍了拍沉影的一边肩膀,又问道:“果然,她就是个渣女,不能在她身上寄予什么心思的……那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沉影。言沉影。”

我走过去沈十二身后也抬手拍在他肩膀:“怎么?我与你之间先前那般,在你心里就是定义成我欺负你了?……倒是你,你别欺负他。”

我的到来,让沉影眼睛顿亮,本因为对环境的不熟悉而有些缩起的肩膀都展开,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我。

沈十二侧头,先是垂眸视线落在我搭在他右肩的手上,然后再抬眼望向我的时候。

我竟从他的眼中瞧出一丝怨气来。

这让我有些意外。

心下一想,便以为他这是因身子给了我,我却转头又带了个拿包袱的美人来了南园,就会没他的名分和什么事了,于是正想开口戏弄他几句时。

他却率先一步将我的手拂开,转过了身:“正好,我有事找你,”

“嗯?”我抬眉:“什么事?先说好,最近忙,太麻烦的事你妻主我可不会答应。”

沈十二像是被我这句话中的某个词汇刺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有些羞耻般地摸了摸鼻子,将视线别开了些,才道:“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我又没答应做你侧夫。我是想说,你——”

可话却只说到一半,他又忽而一怔,视线越过我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沉影也注意到他这个变化,也黑眸轻转地终于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我身后。

于是我也转头。

果然就看见,还身着湿着的白寝衣的去尘的身影游魂般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纤白的手扶在漆红的门框上,淡色的眸子虽是以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我们三人,但却给人一种无声的碎裂感,让人很难不去在乎。

周围候着的侍男见温夫人身着湿衣,皆立即向他围了过去低声问侯。

而去尘反应有些许的迟钝,好一会才侧过眸子将视线落向侍男们。

在被拥着重新转身去房内换衣的时候,他还是转回眸子的深深望了我一眼,身形才隐进房内的屏风后。

全程他未说一句话,却给人一种压迫感,竟有一瞬间让我想到了成亲那日去温府迎他时,温老妖故意向我释放出的那一股威压。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心里如此感叹着,再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刚还站在我身边的沈十二不知在哪一刻竟已经离我有了三四步之远。

我垂眸琢磨着这段距离,再缓缓抬起视线看他。

只见沈十二眼神变得闪烁,像是忽而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什么事情,正在反思自己的小屁孩一般的拢着眉,神色局促。

他这番模样让我下意识“啧”了声……我这才发现,这沈十二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南嘉国疯皇子君嘉礼更不怕我这个妻主,他最在意着的却是去尘?

说实话,这让我有些不爽,莫名有一种魅力或威严输给温去尘的感觉。

“说话。”我对沈十二提醒道:“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找我什么事?遇到了什么麻烦和你妻主我说。”

他早该改口叫我妻主了,所以言语间我总忍不住向他强调我与他之间已然建立的这种关系。

可沈十二像是顿时失去了再与我说那件事的必要和欲望,他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淡漠拒人接近的语气地道,拒绝三连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事了,我走了。”说完还真就转身走向他自己的房间。

我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可视角余光却不经意间与沉影那一双空灵的黑眸撞上。

顿时,都已经伸出的手便滞在空中,随后手指蜷了蜷,斟酌了片刻,就转了个弯牵起了落在了沉影攥着包袱的沉影手上。

与沉影说话的时候,声音自发变得温柔:“来……沉影,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随后便拉起沉影,两人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的沈十二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脚步就停了。

转身看向那木廊上正一前一后走着的那两人。

一身宝蓝色华服的女子边牵着湖蓝色宽袖身材修长的漂亮男子,边抬手为男子介绍着沿路的风景。

也不知那傻宝世女对男子在说着什么话,男子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弯起唇轻笑。

可那男子的视线分明都未落在过那女子所指的风景上,而是一直游移在女子脸上着的。

哦……原来又是一个着迷那渣女的色而来的男人,那就不奇怪了。

沈十二如是的想。

可他脚步还是未动,视线随着两人的移动而移动,且还挪前了点,落在了楚华月的脸上盯了一阵,然后又落到她嘴上。

于是他又想:也或许那沉影是为着这一张嘴而来的罢?

毕竟她那么会说,明明最初就将她游戏人间、不想负责任的本性看得透彻,自己却也总禁不住地真将她说的那些花言巧语都听进了心里去。

如果那叫沉影的男子是因为这而甘愿做她的男人之一的话,其实也不奇怪……?

……不奇怪吗?

几个男的嫁给一个女的?是要怎样?每天围着她转?哄她开心?哄她开心就能多分她几眼?……是要这样吗?

如此想着想着,站在拐角处的沈十二,在视线看向那两人的同时,手下意识的地就抬起,去扶拐角处的廊柱。

在掌心触及到冰冷光滑的柱面时,他豁然惊醒一般地脑海十分突兀地就闪过方才去尘站在主屋门内,望向他们三人的那落寞的一幕。

像是被惊吓,沈十二骤然将手从柱子上弹开,下意识垂眸看向木廊外侧的池塘水面上,看向月光映照的水面上自己随波而变形的身影……

他侧了侧头,想从倒影中寻找自己此时并不落寞的证明,意外发现自己的头发竟已经很长了,长到以前在那边那个世界绝对接受不了的程度。

他想,他该去剪了……不能再任由它长了……

当他再抬头时,那两人的身影已经进去了一个房间。

他们等会要干什么呢?

沈十二独自坐在自己房间桌前。

桌上放着一盏就算摆满屋子也比不得一盏台灯的烛火面前,手中正将几根铁丝扭成一股,然后尝试做出记忆中那个手环的模样。

手上忙碌着,可心思却再一次的飘远。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铁丝又扎了拇指指腹,有点疼……于是半成型的铁丝环被放置到一边。

转手,沈十二打开了抽屉,将里面放着的那个楚华月赠给他的金环拿了出来,放在烛火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食指缓缓沿着金环的纹路轻滑动。

莫名的,他想起了前几天楚华月将他压在桌上的那次。

她也会像对待他一样的对待那个沉影吗?不……那男子看起来就很乖巧,所以她应该待他一定温柔着吧?不会像那天对他那样的粗鲁。

沈十二开始任由心思跑远。

所以……他们,干完了吗?

不自觉间,沈十二在金镯上滑过的首脂变缓,可脂复在金镯上的力道却渐渐变重,脂复面都有些泛白。

最后,终于首脂骤然地滑出了金镯的接角虫面。

他像是有些受不了一般地猛然低头大口地呼息着空气。

一首继续放在桌面上紧攥着金镯。

另一只首却已经悄然去了桌下,撩开衣摆圈住了让他难受且愈来愈蓬渤状大的跟源。

呼息开始重重。

速度越来越快。

他紧抿着嘴,眉间皱起,仰起脖子,咽下一口口水,显眼的喉结轻划……

然后……

“哟——”

我趴在打开着的窗口,冲沈十二竖起手掌地打招呼。

177

第177章 ☆、第177章

◎药◎

沈十二骤然睁开眼,胸膛因余韵而仍旧起伏,但他的首不敢动了……

只敢移动眼珠看向楚华月的方向,眼睁睁看着她悠哉悠哉从窗户翻进来还拍了两下手。

“我敲了门的,没反应,但是屋里又亮着烛灯,所以我就翻窗啦。”

她拍完灰尘将手背去身后,走路懒懒散散地在房间闲逛着,视线在屋内四处打量,边闲似的地问道:“你在干嘛啊?别是藏了什么好玩的自个儿偷偷玩。”

“……”沈十二缓着呼息,学着自己平时的那种冷淡语气:“你来干什么?那个叫沉影的呢?你不是在陪他么?”

她脸上不见任何异样,没有嘲讽也没有戏弄……应该没看到吧?

如此想着,沈十二手指松了松,便想趁着人还没走近之前将手从衣摆下拿出来。

“嘿!”

可她突然的一声短促的笑,却又将他的手吓住,立时不敢动。

只听她说道:“沉影他今日太累了,才说一会话竟就睡着了,我无聊所以过来看看你。”

沈十二的手拿开也不是,紧握也不是,根本不敢动,只好胡乱地搭着话,试图将人赶走:“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楚华月:“哦?怎这样大火气?谁惹你了?”

沈十二:“……出去。”

楚华月:“吃醋了?”

沈十二:“怎么可能,出去……”

楚华月:“哦,好罢……”

说罢,她仍是不满嘀嘀咕咕了一句什么,但好在转了身,不再向他走近,而是走向门口。

沈十二凝心细听着那一道渐渐远离自己的脚步声,在终于等到开门的声音响起又关门的时候。

他终于放下心来的呼出一口气。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那仍不知所畏,竟还在向他致意点头的膨大花主。

他静静地盯着看了会,随后紧紧抿了一下唇,无奈似的又紧圈住花主,狠狠地快速地,想尽快了事……

这时。

“嗯?”

一个女声几乎是贴着在他耳边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让沈十二浑身一震。

他甚至感觉那呼息的熱气就喷散在他的耳尖。

沈十二下意识就要转头,手也吓得想要立即松开,却被忽然从背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此时正站在他背后的楚华月将另一只首也申出环着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申体紧贴地将沈十二禁锢在怀中,声音顽劣:“十二,这是在做什么呢?……诶?原来你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玩这个啊?”边说着,边上下抬着沈十二的首腕,强迫一般地要他继续捋动,折腾花主。

沈十二瞬间脸和脖子都红,挣扎着道:“放开……啊……你别碰,别碰它啊……嗯。”

拒绝的声音却在我的首指轻点在花主顶端那一滴因过于次机而分出的夜体而突然转了弯,声音都变得有些斗。

我的声音含了些笑:“干嘛?不用这么惊慌吧?……来,把手拿开,让我仔细瞧瞧它……”

我轻声地哄,缓缓地绕到他身侧,然后在他羞赧闪烁的注目下引导着他帮我把衣摆撩开……

在凳子上有些不大好动,于是在第二次的时候,沈十二躺去了地上,第三次便去了榻上。

在第四次快要开始时,他忽而像是醒悟了什么一般,一边拍着床冲我质问道:“一:我没答应做你侧夫,我是要回去的!二:就算非要做,我也要做上面那个。三:你这是压榨!我其实在第三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是舍不得折腾那个叫沉影的,就来榨我!就他要休息,我不要睡觉的!?”

这番话将正要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躺回去,然后对准坐下的我听得一怔,还是没忍住地笑出了一声,转而问道:“那我现在去找沉影?这不太好吧?”

沈十二:“呃?……你,你……”

他神色古怪复杂地盯着我“你你你”了很久,最后不说话了,瞪了我一眼,就想将我推开,翻身下床。

却被我笑着掀开被子将两人拢进被子中,两人光溜溜且温熱的几夫在冬夜里紧拥。

我蹭着他的颈窝低声问他道:“好了,你之前说找我却又没说出口的事,是不是想去万湖?”

方才还在被窝中与我较着劲,阻拦我去又摸索着去撩拨套他退间花主的沈十二骤然顿住,舛着米且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猜的,但我现在猜中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啊,说过要带你去的……明天我终于有时间了,所以我今晚才来找你的。好了,躺着,别动……让我来。”

沈十二是哪种人呢,其实他耳根子很软,但嘴硬,让我觉得除了像沉影这种根本不用哄的,最好哄的其实就是他,他总给我一种故作尖锐却清澈着好骗的感觉。

这是我在第二日朝食时看着沈十二别别扭扭地非要与我分开坐,不坐我旁边,生怕别人看出我昨日在他*那里留宿了一般,并露出一脸懊悔表情时,总结出来的。

母亲不在府内的时间又开始变长,父亲早已习惯。

他今日倒是难得的早起一次,半掀着还很有困意的眸子落在一脸不自然的沈十二身上,又看了一眼最早来了的去尘,最后看向了沉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思考了一秒觉得自己确实微与沉影见过后,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沉影很是为难,在我家人的面前,沉影似乎格外因自己的哑疾而窘迫。

“试试这个,我从小就喝的汤,味道从未变过。”我抬手将一碗热汤放到沉影的面前后,转而回答父亲的问话道:“言沉影。”

父亲扫我一眼,轻哼着笑了瞬,似乎在对我如此袒护着一个男子而感到意外。

看着沉影低声说了句可惜了,便躺进椅子中,随后便视线带笑地一直将目光落在我和我的几位服侍身上。

近侍为他来布菜,他也摇手,并无食欲。明显观察他女儿后院的这几位更让他感兴趣。

“星时呢?”

昨夜我从沉影那去找沈十二的时候就见星时的房间并未掌灯,以往吃饭他就爱来南园与我一起。

而现在每个人面前的餐食都要布好了,最近常神出鬼没的楚华玉就不盼了,可现在却连星时也没来。

父亲食指轻轻揉着自己的额侧:“华玉担任渝州刺史,就前天去赴任了,星时主动跟去的。”

我一怔:“怎么没人和我说?”

刺史无实权,而渝州地遥远偏僻,听说是个地方豪强能压官的地方。

尤其是世家子弟被塞了个挂名好听的官位去了那种地方,听说格外受当地豪强排斥打压。

去那种地方当官,还不如在京城做个能左右逢源的丞相世女呢,这中间的天差地别的就跟去那鬼地方历劫也不为过。

而这想也知道,当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主动想要去的,而以楚华玉的身份,如是别人要想给她安一个这样的官职,怎么也得要看看我母亲的脸色。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来自于母亲的授意。

在我看来,这和放逐出门没什么区别了。

我每次在做一些可能会惹母亲生气的事情,想过最差的结局不过是被赶出京城,可出了京城,我随处找个地方待,虽不再能挥霍无度,但其实也至少能得一个自在,吃住定然短不了,只要心态够好,还可能少了以份京城的约束感。

可若是被送去偏地,还担任着个官职,不得擅离职守门,还要睡觉都睁一只眼防止地方豪强搞事。

这楚华玉莫不是在我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触怒了母亲。

难怪她前段时间忙的整天难见到人的,原来是在想办法逃避这个事情?

看来,终究是没能逃过啊……

父亲面色不见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他亲手养大的一对女儿的事情:“你前天不是去府衙玩了趟吗?……怎么?星时竟从未和你提起过这事?”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我就说星时那天对我说的莫名其妙的愿望就让我觉得奇怪了。

而父亲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说。但楚府就如一汪黑深的潭水,从外面看水清波平,其实内里深不见底。

这瞬间,我竟连开口再向父亲追根问底打探都有些不敢,不由得开始心虚。

担心处理完楚华玉后,是不是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没……没提起过。”

这一下,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啊。

我往后坐了坐,闲聊般地继续说道:“那星时这是要多久才能回来一趟了?”

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去尘才吃了两口,便停了筷,淡色的眸子微抬,视线就扫了过来。

我也有所觉地刚好抬眸,与他的视线相触,可下一刻他的视线就往我身旁挪了过去,循着他的视线,才发现我身旁坐着的沉影也像是发觉了我情绪的不对劲,正歪着头小心地打量我着我脸上的神色。

见我也转头看向他了,他眼神怔了怔,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了我的碗中……

越过沉影,我还看见就连沈十二其实也正抱着手倚靠在椅上用眼睛余光看着我。

原来……我方才紧张的情绪也没这般的明显罢?

怎么他们竟都看出来了?

而去尘,他方才的那一番动作,其实就是为了提醒我情绪不自觉的外露?

意识到这,我再次看向父亲的时候,就发现他正微眯着眸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与去尘……

看了会儿后,见我们几人都低头开始用餐、就在父亲准备起身要离开时。

忠叔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路过所有人,直向去尘而去。

“哼……”父亲看见这一幕,他离开的步子停了会,然后轻哼一声地用一种十分轻蔑的眼神斜了一眼那碗黑汤,并在离开前还低声轻骂了句:“老顽固。”

能让向来对府中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任何事大部分的人难得起兴趣的父亲发生如此的反应,让我不得不对那碗汤产生各种猜测。

178

第178章 ☆、第178章

◎贵生汤◎

在我心中,父亲是那个常与我淡远,偶尔也会对我格外关注,但时常以一种执着的眼神盯着我,可他的眼中明明所能看见的却总不是我。

而母亲在我的记忆中最总是一道又一道的背影让我印象深刻。

可尽管如此,我也从未感受到自己被疏于照顾过。

现在想来,忠叔在这些方面确实弥补上不少。

我想在每个氏族中,身为真正身体里流着家主血缘的嫡女应该总能用这一身血腥吸引来拥护他的人。

从小赴各种家宴时,我总会被忠叔领着先到族老面前转一圈,给她们过过“眼瘾”。

就算我曾当着她们的面踩到桌上吃饭,甚至宴上拉弓射人。

她们也都只是抖着身上那一身繁重的珠玉宝石开怀大笑地夸我:“此女生性胆大,勇谋过人,乃天凤之姿!”

没记错的话,那次宴上,我箭尖对准的是一个小户门下比我小两岁的小公子……他手撑在地上惊惧地盯着我,箭都在弦上了,可当我看见周围的人笑到扭曲的那一张张肥硕的脸,忽而就失了兴味,将弓丢在了那小公子脚边……那小世子后来暗暗死盯着我恨我入骨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族老们似乎还曾几度地向母亲表达要将我接去抚养,并责怪父亲的不作为,责怪他竟未能拦住母亲将两个黎姓人带回了楚府抚养,更未能好好栽培我这个真正的楚氏嫡女,甚至连自己妻主都留不住。

而忠叔便是从我一出生便被这些族老指来贴身来照顾我的,所以他不归父亲和母亲所管,他只为我。

永远对我偏心,对我的关注甚至过于对他自己的亲生子。

以至于在我还小一些的时候,如是闯了让自己害怕的祸事,总让我第一个想到通常也是他。

所以忠叔端着那碗浓黑的药从我身边经过时,当汤碗中飘出的热气带着一股腥苦的味道在我鼻尖萦绕时,我也只是下意识皱眉将脸微微别开。

犹豫着,没阻止……

去尘见忠叔向他走来,他不明所以地先是下意识朝我的方向看来了一眼。

见我正探头越过沉影在和沈十二拌嘴等会要去万湖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后,他目光轻落下,想了想,还是问道:“这是……”

忠叔看向去尘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怜爱,低声回答道:“夫人,这是贵生汤。”

贵生汤这种几乎要被世家大族里的男子捧成神的东西,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

皇上身边的美人们在得知将要侍奉圣上的当天,恨不得将这汤药兑饭喝。只因据说此汤有助于一举夺女。

闻言,去尘当即一愣,一双淡色美人眸又撇向我——这汤只有在侍奉前喝有效,忠叔作为南园掌事且从小伴我长大的老仆,当着我另两个夫侍的面恭谨奉上这样意义的汤。

在外人眼中不就是在为主夫人站台立威、更是在我和去尘之间无声地拉着偏架、劝我今夜去与主夫人同宿的意思吗?

其实若真只是这样的话,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忠叔在我眼中本就是个总爱自作主张的人。

可此时正在为沉影夹菜的我在听到贵生汤之后动作还是不由得一顿,抬了眸地目光静静盯着汤药若有所思。

沈十二见我不说话了,转头就看见去尘正在因为那一晚汤药为难,直接出声问道:“这干什么用的?”

被这么问,忠叔“这这这”了许久,像是对一个男子连这种常识都不懂而觉得有些不知从何解释。

视线好几次地扫过我,观察着我脸上的神色后,最后他选择掠过沈十二的问题,直接躬身再次将汤药向去尘的方向推了一推地道:“喝罢……补身子的。”

去尘长睫轻眨:“可……”

可去尘知道我是个越有人束缚我教我该怎么做,便会越不乐意然后往反方向走的人。且就昨日他使性子摔茶盏的那一下之后,别说是今晚,恐怕此后的许许多多的夜晚,我都不会再踏进两人的寝房一步,所以这药他此时喝也无用……我能去的地方可太多了。

想到这,温去尘叠放在膝上的两手下的袖摆被他攥紧。

见去尘沉默着拒绝,忠叔想了想,连忙补上一句地劝道:“夫人这汤里还加了强身健体的药材,就算是平时闲了的喝,身体好了,也对男子为妻家添女有作用的,夫人你先尝尝味道,我在里面还加了蜜糖,若合适,我天天给夫人熬一碗大的……”

见忠叔如此一番心意,且也将场面圆到了只为他调理身子并非是要干涉我后院之事的地步了。

去尘不再好推拒,犹豫着就准备伸出两手想接。

可就在他手要触碰到那碗边的时候。“啪”的一声,我本都夹了菜的筷子松开,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几人都看向了我,去尘更是手一顿地停滞在空中。

我开始觉得烦躁,纠结不已但又无奈的内心仿佛讲我这么。

我手肘支在桌上屈指揉额,很是突兀地突然出声回答起沈十二之前问出的那个问题:“贵生汤,就是求女汤……”

“求女??哈!”沈十二拢了眉,对去尘道:“这玩意,能有什么用?没有任何医学依据的东西,且看着就苦,去尘这没必要喝的。”

虽沈十二的话我没完全听懂,但仍是接着话,声音冷漠:“是啊,去尘能有什么必要喝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拧紧了眉头,视线却是警告般地先看向忠叔的,随后才往下一滑地看向去尘。

周围候着侍男听我如此说,皆是一愣,带着一种可怜的目光去瞥去尘——作为一府主夫被妻主说没必要喝贵生汤,这和被宣告今后再无宠有什么分别。

忠叔神色躲闪地避着我的目光,端碗的手指轻动,而他身旁的去尘更是豁然地站起,定定地看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十二下意识想辩驳我接他的这一句话,也想去与去尘解释,可话到嘴边,仍是没能理清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却也登时站起,与去尘那一双淡色也压抑着怒火的眼眸直视。

温去尘紧抿着唇试图掩饰此刻他的脸和嘴唇正在发麻着颤抖的事实,好容易挤出几个他自以为声音在旁人听来应该无异样的一句话。

“你一定要如此对我吗?”

一定要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所有尊严击碎吗?

我一怔……真是够了……

“是!”我咬了咬牙:“我说是!……满意了?”

说罢,我扫一眼他身旁很是无措着的忠叔,转而吼道:“拿下去!他不喝!”

说罢,我又烦躁到极点一般地抬手就将桌子掀了去,像是两人的旧怨都被瞬间激起一般地发着怒:“都别吃了!”

掀完我转身就走。

可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转身回来时才发现。

本以为高傲如温去尘这样被捧着从小生长再云端之上的一个人在被如此迁怒之后,应当头也不回地至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却仍站在原地没动,只低垂着头视线停留在他那被掀翻了的饭菜沾污得黄一片红一片的本是纯白色的衣摆上。

本来还有侍男向他围过去帮他收拾,可侍男们看见我又转身回来,又都吓得立即低头倒退着离开他身旁。

去尘像是对此有察觉,他迟钝地轻抬起此刻里面盛了无数破碎的光的眸子,眨了眨眼,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瞬间,他心中又很贱的泛起一股隐秘的期待,可一想到自己此时身上的一片狼藉,他下意识在我走得近的时候,后退了半步。

这一步也被我察觉,我垂眸视线扫一眼,心绪被牵动,瞬间有种心口被堵住的憋闷的感觉在我心里顿时升起。

我越过了他,抬手又将忠叔手中还端着的药碗打翻,然后转身牵起已经完全愣住的沉影,然后转头向沈十二问道:“万湖还去不去了?”

沈十二反映过来:“去!去你妈的去,你这是发什么神经?不就一碗汤的事情,你至于吗?”

瞧!我后院多和谐,侧夫帮着主夫骂我?

真是够了……

“你说不去的。”我沉着脸没再看身后,只拉走了沉影……

楚氏族老……母亲……楚华玉。

房间中,我缓缓睁开眼,耳边萦绕着搅水的声音,思绪百转千回。

楚华玉已经被母亲悄无声息的就抬出京城了,而星时竟然也就这样跟着走了,原来真正触怒母亲时,母亲真有这般决绝可怖吗?

我想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可楚氏那群老家伙,甚至连母亲当年都想尽了办法想要逃离她们的掌控。

而楚氏出来的忠叔在我身边呆这么多年,行事风格都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在见到我和去尘吵架,知晓了我因忌惮温氏而不碰去尘。

他一介奴仆竟都敢擅自为我“分忧”我自己都未能下定决心之事而端去那样一碗所谓的“贵生汤”……

忠叔可从来不可能真的站在我的对立面,更不可能为了去尘而亲自做什么汤,除非那汤另有作用。

不了解忠叔的人只觉得他在帮去尘,而我却能一眼就分辨出,他那是在为我永绝后患。

比如能让我彻底对枕边人放下心来,不用再担心温、楚两族的结亲所诞下的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成为我脚前的阻碍,或是自己的孩子将来有可能成为对方家族的傀儡。

这种过激的行事作风实在让我担心。

且当初她们想用一根名叫血缘的线控制我母亲失败,若我现在送过去,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呃……”

被柔軟舍尖鼎到关键地方,思绪被打断。

我不禁长长叹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方才的那一顿怒火也发解出来。

随后低眸,将首放在沉影的头顶蹂了蹂。

沉影从我退间抬起那双灵动的黑眸打量着我的神色。

此刻那温润晶亮的眸子仿佛能说话,安抚着我,将人心里的躁意都驱散。

见我神色缓和了些,他抬手将自己的要带解开,一边肩头的衣服也褪下。

然后抱着我,背抵床架,拿着花主在外面适应了会便入了进去。

顿时,两人要复都一阵止不住地发斗。

他细要开始很是有节律地甩着,配合着他搬起我臀部地上抬和时不时地紧摁着往下沉。

他的花主在两人之间时隐时现……他一直仰头看着我,虔诚又小心翼翼。

时而衔着峰顶,汲吮得淋漓,时而申出红舍绕着峰顶故意打圈给我看。

边抬眸观察着我每刻的脸上神色。

想让我变得开心的想法毫不遮掩地透过他那双灵动的黑眸传达给我。

脸上的神色更是时刻准备着、期待着的、恳求着的想要我向他倾吐出此刻内心的所有烦心事。

甚至是希望我能从他申上发泄出来。

可直到他最后微皱着眉头,薄红嘴巴轻张,两手紧紧扣住我的要。

猛鼎好几下,又斗,又忘我地再狂茶十几下,最后喷薄而出的时候,我都只是各种低声夸赞肯定着他,再没说其它。

两人过了水之后,当我坐在书案旁提笔准备给沈鹤扬写信时。

沉影趴在一旁,漂亮白净的脸上的神色仍还在为此而失落着。

179

第179章 ☆、第179章

◎将信送出去◎

我才将笔提起,抬眼看了看沉影,将眸子垂下。

当沾了黑墨的笔尖轻点在白纸上,晕出一点痕迹时,我又抬眸看向沉影,沉影也掀起眼睫,眼神疑惑地迎接着我的视线。

我思索了片刻,对里屋床塌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轻声说道:“沉影,你去那边玩。”

之前沈鹤扬说要我给他回信,那封信一直被应景拿着,差点给这事忘了。

现在时机刚好,我信里得写什么?

写思念,写感情,然后委婉写要是我哪天踏出了京城,要他罩我。

不……是罩我全家,我现在去哪都还要带着三个男人……

而沉影以前天天坐他姐旁边看他姐写长篇大论,早学会了认字,这些内容还是不给他看的好。

沉影歪了歪头,本是不情愿。

可看到我下巴指的是床之后,他一怔,眼神疑惑的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也不知我在他脑瓜里是个什么形象,总之他点了点头,就乖乖走过去了那边,十分自然地就脱光了衣服,光溜溜地站在床边将脱下的衣服折好之后,又回过头望我一眼,见我手捏着笔正呆滞地看着他,他脸一红长腿一跨就窝进了被子中,等着我。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而当我提笔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床的方向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我顿住笔头,转头看过去。发现沉影将他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晶亮的黑眸,定定地盯着我,仿佛在猜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写完,去要他。

我拢回心思继续动笔。当旁边没人看毫无心理拘束之后,那真是文思泉涌,一个一个字争相从我笔下跳出……可忽而,耳朵又捕捉到床那边的阵阵动静。

我再转头,却只看见沉影的一个脑袋。

他正埋着头往被子里头看,被子下,应该在他那小腹位置,正一下一下动着,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忙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终于,他悄悄然地抬头,眼尾脸颊一片绯红,眼神有些迷离,眼睛鬼祟地朝我的方向看来,豁然两人视线相接。

他一惊,眼睛睁大,躲也似的慌乱翻了个身,就将背对向了我。

可不过一会儿,他仿佛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气就坐了起来,将拢在身上的被子微微撩开,给我看他方才自己玩出的成果:他那微红圆头的花主正在他修长的两腿间向我点头致意。

我:“……”

这一刻,美色误人在我眼前具像化体现。

可我才盯着看了一会儿,沉影自己又实在不好意思了,且我又坐着不动,他胸膛起伏一下,像是重重叹出一口气,然后重躺了回去,开始在床上来去无聊地翻身,造出响动声不断。

而我竟成功在这样充满诱惑的环境中,整整写满了三页的信纸。

信里极尽夸赞和酸涩肉麻之词,从始至终将堂兄的形象捧上云端。而后又将自己塑造成婚后压抑,生活中遭遇着各种的无可奈何,对当下生活的失望,以及身边无人能倾诉心中困顿,在信中说京城中所有的与人之间的关系都让自己感到窒息宛如枷锁。仿佛在一念之间就要抛弃这京城中的一切奔沈鹤扬而去,离开这里寻找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这样,到时候万一失败,万一中间出了任何差错,不至于出了京城两眼一抹黑。

信是写好了,怎么送出去又是个难题。

应景似乎总能准确的截住所有与我往来的信,不止是应景,许步歌似乎也能。

我把信装进信封,再起身去看沉影的时候,人已经睡着,锦被半掩,洁白削瘦的背裸露在外。

我将被子扯了扯,将他牢牢盖住,转身欲走时,衣摆却被攥住。

沉影的手伸出锦被之外,睫毛轻颤,神色困顿。

迷迷糊糊之间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像一株柔软的藤蔓一样,又再攀附上我的肩。

锦被从他的身上滑落,他探着身子在我嘴角亲了亲,然后抵着我的额头等我的同意,温软的呼吸和他身上的香味轻飘飘地缠绕着我的思绪。

我将他搂住,两人轻柔地接着吻,吻了好一阵,他才终于抵不住睡意地滑回去重新裹着被子睡下。

而那封写好的信夹在我怀里一夹夹了好几天。

本想等府衙那边传出点什么消息再想办法送出去,可那群老家伙斗法暗地里波浪汹涌,却连一点风声都再不透露出来。

这种诡异的平静感让我越发的夜不能安睡。

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带着信去一趟沈氏在京城的商行,将信面对面亲自交给堂兄留在京城专门用于传信的小厮手中去,才能放心。

可当我揣着信才出南园,就听见另一头有熟悉的男声在响起,声音的主人明显在生着气,像是与谁在争辩。

我脚步凝滞一瞬,犹豫片刻还是转了回去,站在廊柱后边探头一看……好家伙去尘、嘉礼、沈十二三个人站在那里,三个男人皆一脸对彼此的不耐。

不是……他们在吵什么啊……嘉礼怎来了?

自从掀桌子之后的这几天,我和去尘再未说过话,甚至我多看他一眼他那态度就足以给我冷死。我在他身旁多待一会,他便站起身就走,傲气得不行。

于是楚府又仿佛成为一潭无波的死水一样沉寂下来。

然而嘉礼一来,死水也给搅活,我不敢再去惹的人倒是又让嘉礼给惹上了。

经过短暂缜密的思索之后,我决定转身就走,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君嘉礼:“楚华月!”

嘉礼声音不大,但里头含了的怒气和委屈却毫不遮掩,仿佛有莫大的冤屈等着我过去给他伸一般,越过去尘和十二以及楚府神色各异的侍从将我的脚步给定住。

我叹一口气,只好转回身,迎面就看见去尘那双淡色平静的眸子以及沈十二紧皱的眉眼也都向我看了过来。

“怎么了?”我只好向他们走去。

能让三和人吵成这样,总得有一个起因罢?

谁对谁错,我一眼就能看出。

去尘行事周到,就算真要做什么,也绝不会落下话柄;嘉礼虽性急,但做什么通常直接下手狠的,通常不会站在那和人吵吵。

我猜多半是不通南嘉国礼仪的沈十二将嘉礼这个身娇体贵的皇子给气到了。

所以……待会我走过去,训一顿沈十二,然后让他们各回各屋,哄几句嘉礼这事应该就解决了。

我心里思路早就捋好,可当我一走近他们三。

沈十二轻轻楚楚将事情给讲了明白:“他!进来就故意撞人就罢了,还反讽问人是不是身体不行,不行就去死,还不准去尘不理他,说我们人丑多作怪,勾引你,勾引上了又管不住你,让你还天天在外面招猫逗狗……”

沈十二估计是气得不轻,连说带比划的将嘉礼的恶行绘声绘色地一股脑冲我说了出来。

而去尘就站在一边,淡色眸子扫一眼我,然后将视线别开,似乎没什么要说或补充的。

而罪魁祸首嘉礼本人,抿直了唇,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却直勾勾盯着我。毫不知错、毫不反思,只等着我帮他说话……

“……”

嘉礼还真是,为所欲为……

等沈十二说完,我迎着几人的目光,张了张嘴,又抿回,想了想,心虚偷偷扫一眼沈十二,然后清了清嗓子,又犹豫了片刻,最后终于开口,对沈十二道:“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看你又这样……是饭菜又不合胃口了?就要发脾气了?去!回去抄道德经抄男德各五百遍明天我要看!”

顿时,嘉礼嘴角扬起神色灿烂仿佛初绽的艳花,得意着笑;去尘脸色更寒了三分,仍是不说话,转身走了。

沈十二愣住,眨了眨眼,一脸不可思议看了看我,又看一眼嘉礼。

嘉礼挑衅歪头对他笑,沈十二转身就走。

我知道我偏心,可我没办法啊。

去尘是我正夫,且这明显是嘉礼的错,我当然不能说他;而嘉礼的性格,他这明显是带了怒气找茬来的,我若是当着去尘的面训斥了他,他等下又要因这件事记我好几年不说,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将万湖我哄他的那套说辞当去尘的面抖出来,那就真是再无宁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柿子挑软的捏……不是,治人之道,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啧,我的意思是,遇见这种麻烦事,挑一个最好哄的先委屈委屈,准没错。

顿时,嘉礼仿佛胜利一般,眉眼都弯弯的笑,见两人都走,他微弯身来牵我的手,正要开口说话之际。

哪知本都要过廊的沈十二气不过,又一转身走了回来。

长臂一伸就将我从嘉礼手中一把薅了过来,搂进怀中,然后当着嘉礼的面恶狠狠在我嘴上吧咂一口。

然后微侧头,话虽是对我说的,却侧着眸子斜看向嘉礼,咬字清晰地道:“爱你老婆,今晚还召我吧?还玩那个是吧?我等你啊~不见不散啊~”

嘉礼眼睛缓缓睁大,两手紧握成拳,下颚紧绷,视线阴沉如能锁喉的弯刀,扼向沈十二。

可沈十二的话还没完,他在我因意外而眉头一跳地看向他的这瞬间,浑身一震地将我松开,手背抹一把唇侧,随后转身直视嘉礼,刻意语气加重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欠的笑的又补上一句话地对我说道:“妻主,这位来客谁啊?下次介绍给我和主夫人去尘认识?”

说出的话直击嘉礼最在意的点,将嘉礼称作为楚府的外来客以及唤去尘为主夫人。

180

第180章 ☆、第180章

◎难哄◎

嘉礼声音阴森:“你。想死?……呃!楚华月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把他交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拥着拖出了楚府。

“你放开!”嘉礼挣扎着怒吼,发出尖锐暴鸣:“我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死了还要曝尸七日,处永不能入土的极刑!”

终于将两人分开,将嘉礼拖到了府外,我才松开嘉礼的腰,他又提着繁重华服又想跨进楚府去拿人。

却在听到我心累地叹出一口气的时候嘉礼一愣,立即转而回头质问我道:“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

“他说你天天宠幸他!他说玩!你们玩什么了?……你喜欢他?”

“没天天,没玩,没喜欢。”

我直接一个否认三连。

“你让他做你侧夫。你就天天了,你也一定玩他了,你喜欢他!”嘉礼紧紧盯着我,暗红色的眼眸颤动着,慢慢聚起一汪清泪在眼眶里闪烁:“他一个侍男你这么对他,你这是在侮辱我!”

我下意识开口又要否认一遍,可看见他这真伤心了的模样,我又心软着不敢再敷衍。

于是抬手轻抚他的背,思索了片刻,只好说道:“十二他那明显是在故意气你,嘉礼没听出吗?再说了,还不是你先欺负去尘,才有这么一出的……”

嘉礼说起这个又气得胸膛起伏:“好啊,你帮他们说话!我又哪里欺负他了?以前温去尘看见我都是要行礼的!可自从他嫁给了你,他变得越发的目中无人,是他先向我炫耀这一切的!”

我尝试讲道理:“没人向你炫耀也没什么好值得炫耀,且他是我的夫人,你是淮北王夫人。你觉得我见了淮北王要行礼吗?”

“本该是我成为你的夫人的。”嘉礼咬牙道。

“若真要如此追究的话,本也该是沈鹤……”我及时止住话。

该死的,心里总想着怀中的那封信,便分神失了言。

顿时嘉礼眼眸眯了眯:“哦?沈鹤扬?你还记得他啊?”说话间,他声音缓缓,视线也慢慢从我脸上往下落……

我:“……”

嘉礼这反应,何止是我记得沈鹤扬,嘉礼他自己也分明记得。

“诶诶诶,这一都是暂时的,嘉礼不是知道着的吗?这一切都是在我计划之中的,”我急忙将话题岔开地道:“话说嘉礼这次来,是为何事?”

我话说完,嘉礼的视线停留在我衣襟前忽而不动了,边道:“我?……我可是给你带消息来的……”

他说话出奇地缓,不似平时。

正当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豁然出手摁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一下就将我怀中的信封给掏了出来。

我:“……”

完了完了,那整封信里的甜言蜜语、污言秽语……以及暗暗计划败势之后就往京城外跑,求堂兄罩的内容,要是被嘉礼看了,我都不敢想他能闹到什么地步……

我想抢回来,却只来得及手指触到信封的边缘,抓拿不住。

嘉礼被我扑得有些身形不稳,连退好几步,最终被我压着背抵上马车,却仍不愿将信松开。

他修长的手指试图往信封里探,将信给夹出来看,边颇有些艰难地将他带来的消息讲出:“现在局势反转,花楼的火,街巷里的尸体,街头的暴乱,都被扣到了楚珩头上,温氏现在可完全甩脱疑名了,这和你当初和我说的可不一样……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温贱人给休了……呃!”

信终还是被我抢到,嘉礼一身华服美玉都被我弄乱,他扶着车厢壁站稳,边抚平这气息,皱眉凝着我:“还有你和应景是怎么回事?那天在公堂上我看你两就不对劲!以及那个呗你从府衙带进府的男人是谁?听说还是个哑巴?……温去尘这废*物。”

原来,嘉礼是为这些而来……难怪今日脾气格外的倔,遇见去尘就爆,转头又被沈十二再点爆……

“嘉礼这是在我身边又安插眼线探子了?不是吧?……这么不相信我?若是这样的话,这信你想看就看罢,不过是想递去楚氏族老寻求得到托举的恳求之言。你若非想要看到我那般低声下气的一面你就看罢!”

但说归说,其实我将信收进袖里的动作飞快,甚至还退开几步的与他保持距离。

我这么说,嘉礼先是一怔,下意识想解释:“我……”

可顿了顿,他垂目打量着我与他中间忽而生出的这段距离,沉默了片刻之后,好看的唇型一边勾起,幽幽盯着我。

顿时身为皇子的他身体里流淌着的那种血脉自带的威压便释放了出来:“楚华月,你知道的,我现在不再被困在宫里了,能做的事情可比以前多了。我相信你,所以我也不是非要看那信,但……”

说着他走过来,一只手轻捧我的脸,暗红色的眸子深邃:“但之后我要看到成果。你让温氏吃瘪也好,你脱离楚氏也行,若这些都未能成……那我要看到你休夫,或者……你杀了他?杀了温去尘?”

生气了生气了……他这是真生气了……

“你说的这些,哪那么容易。”我尝试谈条件,并打探问道:“我们这样不挺好的吗?……且若都不成呢?”

话音都还没落,嘉礼骤然俯身,低低的声音如惑人的鬼魅,一字一顿:“那我就吃了你。”

两人呼吸缠绕,軟舌紧贴,啧啧水声和嘉礼餍足的轻哼声在我耳边环绕,以及周围路人的各种蛐蛐声……

我:“……”

嘉礼总爱搞这些尴尬人的,尤其喜欢在人前展示两人的亲近。

小时候就喜欢在我身上缠他腰带,然后拉着被缠绕的我到宫门大道、往来人最多的地方。炫耀一般地希望每个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人都知晓我是他的未婚妻主一般。

此时的我整个人像是被暗红色的荆棘缠身入骨的束缚着,只能仰头接受嘉礼的吻。

不知是否是因方才被十二亲过刺激了嘉礼,总之这一吻很长,嘴唇被反复轻咬又重重的吸吮,仿佛想将我嘴唇上的这层薄皮撕磨下来。

几次地伸手尝试推开他,都被嘉礼另一只手捉去放去他胯间的位置压着。

“……”

我发誓,这要是发生在一个房间中,而非自家府门前的大街上,这手我就不拿开了。

但可惜不是。

在几次的反复拉扯推搡之后,在直到嘴唇感到发热发麻地轻痛,直到呼息实在不够的即将窒息的前刻,我才终于被放开。

当我睁开眼,才发现嘉礼的状态并不好过我。

他一只手仍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看,胸膛波涛般起伏,呼息重重,浑身轻颤。

暗红色的眼眸中灼灼火欲在跳动,但比起爱欲,他此刻眼中的狠戾更甚,仿佛正在预谋一股汹涌暗流。是一种我熟悉着的、自从他落水之后,他看我的眼中就多出的那股恨意。此刻正浓浓充斥在嘉礼眼底,这刻恨意将他的所有爱意都压制。

“楚华月,你知道的罢?我宁愿嫁给她人,也要出宫,可不是出来玩的。这宫外不好玩,这外面竟比琼阳殿还冷,宫外原来这么大,难怪仅仅只是出了皇宫,还是离你这么远……而你楚华月,你甚至没有向我走近过一步!但凡你向我走近一步,那每日躺在你枕边的就会是我。”

嘉礼声音有些许的哑:“若我出宫来,是要我看着你和我别人每日甜蜜,那我一定会把你拖回去,拖回我们小时候,拖回琼阳殿那肮脏黄金珠宝铸成的腐烂大殿里去,我会杀了你,吞吃入腹,然后让你我的血肉一起烂进大殿。”

他越说越兴奋,眼眸都睁大绽放出绝艳的光芒,还不忘征求我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我郑重拒绝:“我觉得不怎么样。”

然后笑:“嘉礼你不要老说这些吓我,你明知我也有难处,若我可以,我当然选你。”

但我知道,嘉礼说这些可不是在吓人,皇室嘛……多少都沾点……

而嘉礼也早习惯了我这种避重就轻的逃避方式,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对我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惶乱而感到满意,便转身上了马车。

“既然你今日要去见楚氏族老,那我先走了。等过几日楚府举办的宴席上我会来。到那时,我想听到一些关于你我的好消息。”

嘉礼坐在车里,车厢内昏暗不见光,身着层层华袍的嘉礼坐在车内,车帘被缓缓放下,那一双直勾勾盯着我的暗红色眼眸被逐渐遮住,只这一句话在我心头久久萦绕。

好消息……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啊?

到时候在为我立侧夫和侍夫的宴会上,给他拉到房间里睡一觉算不算好消息啊?

我以为两人时不时能偷摸着睡一觉就已经算得上好日子了呢……

我嘀嘀咕咕地手伸进袖子里摸着信纸的边缘,站在门口等马夫将马车驶来正门口时,却正好撞见沈十二挎着个大包袱抬腿往外走。

当他抬眸看见我时,“哼!”的一声将头扭开,牛鼻子似的。

我伸手将他拉住:“干嘛?离家出走啊?会被打死哦。”

其实只有侍夫以下的位置在未经过妻家的允肯,私自带着财物偷跑才会被直接被打死。

而侧夫偷跑,在我见过的例子中,会先被搓磨一阵后,安个失心疯的罪名,然后降位份再浸猪笼或打死。

沈十二死死护住大包袱,不让我掏看里面的东西,勇得不行:“打死就打死,死了一了百了,我直接投胎回去,省得忙活!”

可他护住左边却拦不住右边地还是被我看见了包袱里的东西。

我一看有些失望,竟又是一些破铜烂铁的玩意……

我掀起眼睫看他:“怎么?这是又想回家了?”

在楚府的这段日子里,很容易就能发现,沈十二经常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烛火前掰着铁丝,边嘀嘀咕咕地抱怨嘟囔着这灯火不能再亮些么时、或是经常走神地抬头看着太阳月亮或远处的山景的时候,都是在想念他的家乡;

而他每次的不顾风雨日晒拿着铁丝环神神秘秘地独自往外走时,那就是他想回家了。

但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他没再那般只远远地观察着我们这里的所有人,置身事外,而是慢慢向我们走了过来。

会主动地去找去尘说话,会陪着沉影去后院种菜,帮忙分析菜种埋进去一波又一波的,却连一株菜都未种出来的原因。

还会牵着大小美四处逛逛,玩扔树枝,狗不捡他捡的游戏。

且有一次他在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埋头雕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木块,然后兴冲冲的甚至把我那前一日才醉过酒的父亲拉去了后院凉亭里,与去尘、沉影一共四人玩一种奇奇怪怪的桌游。

我拢着袖子站在旁边看,父亲仰头问我,这是不是你们女子爱玩的那种赌银钱的嬉戏。

我捏起一块糕点看着垒在桌上四个方向拍成两排的木块既不像牌九,有骰子却不是比点数的新兴玩法也是不解的摇头。

可沈十二自己发明出来的游戏他却输得一骑绝尘。

父亲将赢了的钱往旁推了推,玩到一半以头疼为借口离场,让我补上。

我和去尘输赢的场次前期还算得上是有来有回,但自从我发现每次去尘赢了时,虽不明显,可嘴角总会微扬起一瞬,然后淡色的眼眸暗暗扬威一般地向我扫来后,我的手指在缓缓滑过那些牌时就总会忍不住想再看一遍那样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神色,便总没能忍住地挑出那张去尘正在等着要的牌。

而沉影要么不胡牌,要胡就胡最大的。

终于在沈十二将身上所有自从当了侧夫之后领到的月钱都输光,还倒欠去尘一笔钱的时候,他没忍住拍桌:“吗的!你们再搞这种眉来眼去的玩法,就把钱还我!”

所以最后沉影持平,我小输,沈十二输到把他自己卖了也难以还清再去尘那里的债。

那天夜里我惯常去的沈十二房里,完事后,他趴在浴桶边,还在念念有词的分析当日的局势,说:“沉影那是纯运气好,这没得说。而去尘和你父亲他们不仅记得每一张打出的牌!且还钓鱼执法!诱导我打出他们想要的牌,心窝子跟蜂窝煤似的……”

我提醒他水凉了早点从水里出来,并问他:“那你自己创造的游戏玩不赢了,怎还不改规则?”

闻言,沈十二一愣,下意识就捂着腰更往水里缩,防备看我,先是说:“我不要了……刚才已经两次了……都连续几天了。且什么改规则,这游戏也不是我创造的,我怎么可以因为玩不赢就骗人?你和你父亲还有去尘,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典范。”可说罢他又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复杂地将视线落向一边,不再说话,撩拨着水玩。

可过一会儿,他又忽而出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眼神闪烁着地问我:“我就是问问哈,你觉得若改规则的话……能怎么改?”

我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的那一块床塌:“其实也不必非要改规则,你这输了一天,去尘他早将规则模熟了,你往那一坐,你的牌他比他自己手里的牌还清楚。不如你过来,我教你怎么玩……”

在经过我一晚的教学后。终于在第二天,沈十二赢了,沉影照样赢,去尘仍是赢得最多,只有我输……

本以为这样共赢的局面应是皆大欢喜,可去尘却神色渐渐恢复冷漠,赢了也不笑,也不再看我。

我想去尘可能是发现了我出老千。

更有可能是因为在沈十二胡乱出牌的打法下,导致我手忙脚乱地给他送字送得过于明显了,让去尘发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