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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元尚侧眸看我,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一瞬,然后又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我,一时竟没有再朝我扑过来。

我继续道:“……且还要靠许许多多的人。小川带我去过你们的集会了,你们左氏将沣州管理得很好,并非如传言那般恶劣……你应该见过我母亲罢,作为少家主的你,也知道我母亲向来的习惯罢?她虽在京城,但有直接主宰你们沣州的权利,她可不会也没有时间用眼看用心体会你们沣州是以什么宽和的方式管理底下百姓的。朝局现在动荡不已,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掀起狂风骤雨。一旦动兵,母亲定会向你们要粮要钱要马,要你们敛民财榨民汁毁商誉的以最快速度提供补给。到那时候,我想你就该后悔了,后悔当初没让一个更仁慈一些的、亲眼感受过你们丰州本地风土人情的小王在你们三州之上京城之下的这中间顶起一片天,替你们想办法缓解来自京城的这层压力。”

我如此说完左元尚注视着我的眼睛好一会,她突然笑了,女子的笑声仍是充满无畏又飒爽。

她扭头将跑到前面的头发甩去肩后,开口道:“丞相固然手段雷霆,威严逼人。但你就想凭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就想从我这拿走官印不说,还想白白获得我的支持?”

说到这,她话音刚停了停,直望着我:“你们母女两还真是……互相为达到自己目的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是罢?”

“……?”

我默了默,回答道:“我并没有要你们左氏现在对我付出任何,而是我在向你们要一个机会,一个别让我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的机会。其实你我都知道,我人就算在沣州,你们除了限制我的自由,其他什么都不敢做,不过是空耗我的时间。而我母亲会将左家主留于京城,她就是看准你是个桀骜难驯的,她担心我会栽在你手里,所以先一步将左家主扣下,一旦我失败,未能收服三州,她也不至于连对沣州的控制权也失去。但若你真对我动了手,我母亲还有可能转头为了真正将沣州夺到手里而借题发挥。所以现在的我对你们沣州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个麻烦。既威胁不到楚氏也还要担着一层忧虑。所以你怎么就不能放我走呢?你就好好待在沣州,坐看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从李氏手中争得云州的控制权再做选择不就好了吗?”

左元尚一时没说话,沉默着。

见她如此,我心中顿松一口气,试图将气氛缓和一些地话音一转地问道:“所以……我母亲说我什么了?”

闻言,左元尚左右扭的活动了下脖子:“丞相在递来沣州告知我母亲暂居京城的信里说,要我别信你这张嘴,若你主动来找我说话,建议直接动手,吓一吓。这样,你才有可能说实话。”

这确实像我母亲的作风,有种知道我不会被玩死,所以建议对方来点花样地玩,美其名曰,是对我的磨练。

“我母亲说的没错,”于是我也借机将自己的话又套一层可信度地说道:“经过匕首的惊吓,我方才所言,确实句句属实了的。”

左元尚似乎是觉得我狡猾。

她斜睨着我又是轻哼一声,眼神微转之间,她说道:“丞相还说了,要我让自己家里的男眷都离你远点,说你绝对不会负责。”

听到这一句。

我不说话了……

因为我总觉得这句是左元尚自己加的,我娘绝对不会插手或提醒我这方面的事,她随我。

左元尚的这句话更像是在试探。

我猜她还是想用自己的弟弟在我和沣州之间建立更深一层的联系。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便证明,我方才说的那些她其实都听进去了。

思及此我顿时心中暗喜,正琢磨着如何再语气缓和地提官印之时。

可下一刻。

我的沉默却是激起了左元尚的某层愤怒,她骂一句:“我靠!!!你他爹的真玩我弟弟了!?”后就将匕首掷于地上,再次薅住我衣襟,挥拳就向我脸砸来!

225

第225章 ☆、第225章

◎小川,其实你很可爱◎

我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偏头。

门却在这时候被打开。

“姐!你干什么!?哎呀……你别吓着她!”

左元尚抬起的的那只胳膊被冲了进来的小川抱住。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答应了我不掺合我与她的这次谈话吗?”左元尚扭头看向小川。

小川将左元尚推开,急忙扶住我,低头为我整理着乱了的衣襟,说话的声音很小:“别打了……外边来人了。”

左府门外,许步歌看着对面的沈鹤扬,问道:“你围一半?我围一半?你带的人够吗?”

他晶绿色的眸子将眼前这个身量很高,但却神情以及气息都淡到极点的男子上下打量。

沈鹤扬:“够,但无需如此。等等罢,若还不出来再围,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说话间,一个女子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了出来。

夜晚隔远了看不具体那人的面目。

许步歌和沈鹤扬皆转头凝目在那个身影上。

随着人的走近,却发现那女子的身形越来越高……夜风拂动着火光跳动,将兰辞的脸照亮。

“淮北王,你怎么也在这?”许步歌视线变得警惕。

“什……咳咳!……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把我当楚世女了?”兰辞发出一个奇怪的音调后又立即调了调声线,才模糊解释道:“路过沣州……做客。”

“路过?!你从哪到哪?能路过这?”

许步歌还想细问,却一个服饰着装与沈氏的商队和边关骑士都不相同的小兵从他身前经过,将他的注意力分散。

小兵先是有些怔愣地打量着许步歌等人,似乎在判断这几位的身份。

随后她扭头径直越过几人,在不清楚左氏府邸因何而被围而早已慌得满背是汗的左氏门卫有些惶恐的视线下,抬手直接敲响了左府的府门。”咚咚咚——咚咚……”

小兵亮开嗓子喊道:“烦请左家主开门接待,渝州刺史楚华玉携家弟于周边考察,路过此地特来借宿,请开府门!”

兰辞、许步歌一愣往后看去——在银甲骑兵的背后,又是一队人,黑压压一片皆骑着马,马蹄踏着夜色而来。

带头的女子高束着发,发尾轻甩,背负长枪,身姿挺正。

而她身旁的男子,坐在马上,面如冠玉。正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寻找什么,嘴里喃喃念叨:“阿姐呢,阿姐呢……”

……

“原来是必输的局啊?那你还跟我说这许多废话?直接要人冲进来押着我,把官印抢走不就行了?”左元尚收起匕首,语气不爽:“真是后悔没听丞相之言呢,真是我的好弟弟呢……那些都是你放进沣州的?”说罢,她看向左泊川。

左泊川不说话,为我整理好衣襟之后又去捋自己的袖摆,而后悄然侧眸看向我。

我走到门口,隔着院墙隐隐看到左府门前那一大片的火把火光……这和我之前与沈鹤扬商议的可不一样。

毕竟这是在沣州,以后在三州必然会有需要左元尚配合的地方,不宜如此强攻。

我想了想,回头对左元尚道:“我不会永远在三州,左少主你其实不必防我。待将三州稳定之后,但凡有一丝机会,我就往京城爬,所以我需要的是有能之人为我将三州打理好。而你,我相中了。”

左泊川看了看我,又转目看看他姐。

“……哼。”左元尚移开目光:“真是……很符合高高在上京城贵族的发言啊,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在畅想成为三州之王、坐我头上的事了?”

虽如此说,但她从怀中将官印拿了出来在手里抛了抛然后朝我扔来:“罢了……你倒真让我好奇起来,像你这样京城来的小白脸能在这三州搅出什么名堂来。”说罢,左元尚潇洒转身,路过倒地的酒案和满地狼藉的时候,她弯腰捡起一片盛了残酒的酒壶碎片拿在手中,悠悠回到了座位上,仰头饮酒,不再理会我与小川。

官印我手忙脚乱地都没能接住,却是落到了小川的手中。

这让我有些慌,担心再横生事端。

然,却并没有,小川一手拿着官印一手牵起我便拉着我朝门外走去。

“今夜就要走吗?”

虽是问的我,但他却也自问自答了:“那就趁夜色走罢……他们都在等你,若白天这么多人围在左府也怕引起民众不安。”

小川的手心过于暖了,他额间也有汗。

“既担心引起不安,又为何请来这么多人?”

我问道。

小川这是将能想到能叫来的人都给喊来了,难怪从集市回来,将我和兰辞放在左府,他自己人就不见了,原来是在奔忙这些……

“你不知道我姐的脾气是很臭的,连母亲都拿她没办法,”小川始终拉着我向前走,没回头,继续道:“且她从小其实就反对母亲与丞相为伍,曾多次扬言自己以后要是掌权了,势必要与丞相切割清楚,所以我才担心……”

话说到这里,他声音停了会,接了句笑,转而道:“不过,你很厉害呢,竟能说服我阿姐。虽说你也应该被阿姐她的言语举动给吓到了,但其实,我进去的时候,发现阿姐心情其实是好着的。”

两人走到了府门前,外面火炬的光透过大门的缝照进了小川的眼底。

小川停了脚步愣了愣,这才终于转头看向我,忽而凝着我的眼,神色认真问我道:“我们这样朝夕相处八日,算是有感情了吗?你从这离开后,千万个瞬间里,你会想起沣州的左泊川吗?”

要我说实话啊?

有点难度……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模糊答道:“小川在我心里已然与其他男子不同了。”

我说罢,左泊川就弯起嘴角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说我是个狡猾的骗子,然后抬手将官印放进了我手里。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立即对我道:“等等好吗,说好了,要送你一匹马的。”

可小川才转身走开,府门就被打开……

“阿姐!”

星时第一个大步跨了进来,毫无避讳地就将我拢进了怀中。

楚华玉侧眸与我也望向他的视线擦过,她径直越过我,走进左府而去。

她作为渝州刺史,带队人马进了人沣州的领地,虽是左小公子放行的,但到了左府门前,见我没事,她现在得进去在左元尚面前做一下表面功夫。

星时一见我,便没能忍住哭哭啼啼,怪我总不回信给他,而终于收到关于我的消息,就是我落崖之事。

他还想说什么,许步歌一只手横在我与星时中间的握着我两肩也想与我说说话。

这时一旁的沈鹤扬许是站久了,扶着身旁侍男的手咳嗽着,将我的视线吸引了去。

兰辞牵着马看着这一幕,不自觉间他眸子下垂,扫过自己身上的女装,默了默,转头看向回京城的路。

这时一匹毛色,体型都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黑色巨马被人牵着从他身旁过去。

这样一匹马纵然是不识马的人也能看出此马的不俗。

穿着一身靓丽华服的小公子就牵着这样一匹巨马,穿过已经那些开始整队往外走的队伍,焦急地寻找着人。

“小川!我在这。”

小川闻声转头看向我,才松口气,眼泪就掉了下来。

楚华玉已经从左府里出来,与沈鹤扬他们站在一起看着这边地等着我。

夜风将我和小川的衣摆都朝一个方向地吹起。

“都要走了,没什么要和我说的话吗?”小川望着我的双眼,将手中的缰绳交给我,却又忍不住地握紧了我的手。

说什么?说下次别再关我了,说我不可能娶他?……

我帮他把脸上的泪拭去。

看着小川眼睛红红的模样。

……罢了。

我开口说道:”小川,其实你很可爱。”

说完,我便将自己的手从小川的手中抽出,然后转身。

却又被抓住袖角。

肆掠的风将小川的头发也吹乱了。

“就算只是在路过沣州的时候,来看看我罢,来看看我罢……你来看我一次,我就主动去云州看你两次,你看我两次,我就主动去看你五次……”

我听见他说这样直白却又显得纯然的话,没忍住低笑了一声,拿回袖子后,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算作告别,在愈来愈狂的风中牵着马转了身。

小川又喊道:“我会想你,从今夜开始,我……我爱你。”

这一句声音有点儿小,喊完他便在想应该是被吞没在风中了……他的脚步下意识便向前追出两步。

可当他注视着的那个人的身形顿了顿后,偏转了些头,抬起了手,冲他摆了摆,然后翻身上了马追上队伍后。

小川便停了追随的步子,站在风里看了很久,直到最后连那长长的队伍的火光都逐渐看不到,这才独自转身……

在很久之后的一天,在一次路过沣州时,我与小川各乘一匹马沿着赛望河散心,突然想起地问小川,那日大集会在商行门口,唱的那首歌是何名。

彼时又长高了些许,肩膀也挺阔了些的小川闻言愣了愣,回忆了下,然后他笑了,阳光洒他脸上,显得暖融融的。

他又为我重新哼起了那歌。

如我记忆里那般,声音依旧悠扬灵动,飘过河水,和在风中传出很远。

他告诉我,歌意的内容通篇是在表述一个男子将要被自己的妻主抛弃,明知妻主此次出去之后可能不再回来,但男子还是在妻主临行前尽力为妻主奔走劳碌,左边邻居家借银钱,右边商铺选新鞋,南边市场买布匹,家里点灯缝新衣。只为想要妻主能在路途上,少受点苦……

226

第226章 ☆、第226章

◎云州李氏◎

离开了沣州,一路直上云州。

路上沈鹤扬因有要事需回沈氏处理,与众人微微颔首告别后,他淡紫色的眸子望向我:“云州再会,小世女。”

我点了点头。

与堂兄才道别不过转眼到了道路分岔口,兰辞也将马勒停。

“淮北王这就要回京了?不去云州玩一玩?”

本来我是想说好不容易摆脱身份,不在外多浪浪是不是可惜了。

但转念一想,听说他才失踪,兰氏底下的那些分支就已经开始躁动了。

于是我又改口道:“那……这个还你。”

我坐在马上将玉佩递给他。

兰辞定定看我,然后视线垂下,伸手来拿。

却在他手将将握到玉佩的时候,被我反手又握住了手腕,我嬉笑道:“好歹共患难一场,我真早把你当友人了……”

兰辞听到这手指不自觉蜷了蜷,然后视线又往上抬地落我脸上,视线防备……

“兰友真不打算在最后告诉我吗?这玉佩的秘密。”

顿时兰辞盯着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故人之物。”

“这样……”我显得有些失落,“那……兰友保重,有缘再会。”

说完,我抽手,玉佩又回到了我的手中,我得意地回看兰辞一眼,正要扯动缰绳催马抬蹄子,却不想在“铮”的一声中,一把剑就架在了我肩膀上。

我微微抬高着下巴,“嗐!玩笑而已,兰友何必当真?好歹我与你也是有着一夜情——”

话还未说完,剑锋又逼近我喉口一寸。

我垂眸望着雪白的剑身,没了办法,只好老实将手中的玉佩递向他。

可兰辞却没接。

他道:“楚友才要好好保重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脖子,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将不再犹豫。”他视线在我脸上打量一番后,显得好心情一般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将剑收了,拉动缰绳,调转马头,留下一句:“那玉佩你若心喜就暂留你那,来日我亲自取回。好自为之罢,刺史大人!”

待兰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我转头看向许步歌他,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一路,都在告别。

步歌现在在边关任职了,他是接到小川的通风报信瞒着许行舟偷跑出来的。

许步歌领着一群嘻嘻哈哈穿着便装跟着自己的小将领一起出来“玩一趟”了的新兵们往边关方向走。

明明刚才还在因为几次地暗暗朝我使眼色,想要两人去个隐蔽点的树丛里去“道别”我没同意,而生着气。

可才没走出多远,便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着我到了云州一定要给他递信,一定要想他,有时间一定要去看他,说小叔对他很严格,他说想要我看看许行舟凶的那一面。

我在岔路口控着马,遵从送人礼仪的直到看不清步歌的背影才吁马调头。

在最后只剩三人的路途上,楚华玉犹如念经一样地在我耳边汇报渝州的大小事务。

终于三人的马渐停,我下马之后又熟练地接扶着星时从马上下来,扭头看向甚至从怀中开始掏渝州的各种开销帐本,以及各种记录要事的记录册子的楚华玉,我终于没忍住地问道:“你这是?”

“母亲要你来,不就是为接管三州吗?”楚华玉将那几本册子往我身前递了递:“渝州大事已平,就是重新鼓励农耕还需要一些手段,但政策放下去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些时间了。”

“可我才刚来三州,且,”我指向那设了三道关卡的云州主城城门口,继续道:“我现在连云州都还进不去呢,你急什么啊?且你不和我争一争这三州之权吗?你是想回京城?”

“我姐是挺急的,收到那左泊川要我们去沣州接你的信,这些册子不能带出渝州,她就连夜的抄了一份才拿出来给你。”

星时说道。

见我不接,她将册子便又慢吞吞地一本一本放回怀中,似乎经过一番犹豫,她道:“我的确是想早些回京,我不想待在这里,要建功立业我也要在京城建,因此,我想尽快将渝州的那堆破事给赶紧处理好交到你手里,所以云州也希望你尽快收服,其实我甚至想直接送你进去,将李氏摆平,但实乃没办法,李氏家主是块硬骨头……”

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最后她停了停,有些小心地窥我一眼后,还是将那句话问了出来:“父亲在京城可还无恙?”

“……什么?”

我顿时眉毛一拧,假装没听清。

楚华玉当然懂我意思,本期盼望我的眼神垂落了下去,转而看向城门。

那城门口竖了个牌子,贴了两张告示。

一张告示公布着:云州刺史上任途中半路遇袭的消息。

不用想,肯定是李氏故意而为之的。

意在向云州的百姓们传达一种李氏再次成功将上头派来的官给灭了的消息,宣示对云州的绝对控制权。

而李氏必然也参与了那日的追杀。

而另一张告示,也是李氏贴上去的。

上面画着一个正在笑着的女子的画像……不是我,但仔细一看,画像的眉目神态总让我觉得眼熟。

视线再往上抬,上面写着:寻回家奴,赏银二百五。

我:“……”

爹的,找家奴的告示也跟本官的消息并排贴在一处……

不过有一说一,二百五的赏银对于家奴来说,这出手也够阔绰了,毕竟买一个会多项技能的家奴,通常也就十几二十两。

于是我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那告示。

这时。

楚华玉又移回视线看我:“父亲常头疼的毛病可还——”

“你他爹的敢再问一句?”

我咬牙道。

星时立即抱住我,阻拦着我,却也帮着我一起瞪向楚华玉。

“……”楚华玉眼神有些落寞,将星时与我分开,然后要星时避嫌地护在身后对我说道:“那说正事。城门设了关卡,你现在还未上任,需要向地方官提供官印核验身份。但李氏在云州根基已深,只手遮天,又显然对你这个外来的官很排斥。我若以渝州刺史的身份帮你强闯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知晓了你其实未死。那么只要李氏稍微给地方官施加一些压力,就能成功拖延你到任时间,让你犯律被动逃职。”

她总结道:“所以,只有靠你自己先成功混进去,寻找机会,趁李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看能不能直接与地方官员进行交接上任,或者弄出点什么乱子,吸引州民注意,在民众的见证下暴露出你是京城来的官员的身份自然而然上任……总之,进云州之后切忌被李氏偷偷处理掉。”

“李氏会对阿姐这么坏吗?”星时又抱住我胳膊:“那我要留在这里,保护阿姐。”

我和楚华玉看他一眼,我抬起自己的那只胳膊,楚华玉伸手将我胳膊上的星时扒下,配合默契完,华玉还想继续说什么。

“抓到你哩!”

我们姐弟三人齐齐回头,先是看站在我们身后那个云州平民装扮的女子,又看向女子攥住我腰带的手。

“你哪位?何故抓我?”

我疑惑问道。

“家奴!”女子咧嘴笑,拍了拍我屁股,搞得我像是正在被论价的猪肉一般,然后道:“赏银二百五,老娘我要发财了!”

“不是……姐们你……”我视线掠过公告上的那张脸,然后指向自己的脸,尝试辩解:“你见过长这么贵气的家奴?”

她把我当李氏要抓的那个家奴了?

真是岂有此理,我是旁边那张告示上的官!

女子毫不计较,说话也毫无避讳“嗐”的一声,说道:“禁脔嘛!李少主都二十有四了,全家就剩他一男子接管家业,也不婚配,肯定是有点什么隐秘的爱好喽!禁脔丢了对外说家奴,不很正常?”

我:“可他爹的,那哪像我?你看那画像上的眼睛鼻子嘴巴!”

然后女子就仔细盯着我又转头向公告栏上眯着眼看,随后道:“两眼睛一鼻子……不是你能是谁?”

“……”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正要动蛮,可忽而心念一转,我转回头。

无声交流间。

我回看向楚华玉,楚华玉对我点了点头;看向星时,星时眼冒泪光担忧地对我直摇头。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我对那女子说道:“嘿!真不幸呢,被你抓到喽~”

我老实跟在女子身后。

一说我就是李家主在抓的那个家仆,那守关卡的兵连验都不验了,直接放了行。

女子领着我径直来到李府门前。

门前站着许多人,尤其是其中一个垂头站在门前最显眼处、身穿简单玄色劲装的男子一眼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男子察觉到了我定定看向他的视线,将头转了过来。

他生得很美,看见我时神情微怔……

两人对视片刻后我别开目光,转头看才发现,这李府真是好生气派,门口的两座栩栩如生的石狮都透着一股威武霸气,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我稳了稳心神。

心想既然都来了,在这城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我这就去会一会这传闻中的李家主也不失未一个好办法。

带我进来的女子搓着手,态度小心翼翼地将我拉到李府门卫面前,说自己找到了李家主在找的家奴,问钱去哪里领。

那门卫麻木着个脸,甚至视线都未分给我一点,抬手指向府内前院正排着的一个长队伍,对女子说道:“去那排队等着。别怪我没提醒你,别大声吵吵,进去尽量别说话,就低头等着,也别到处乱看!”

我沿着他指的方向侧头一看,好家伙,那满院子形形色色的人,至少二十有余的“家奴”在前院排成长长的两队。

一队站“家奴”依次等着进入大堂横栏的一个屏风后等着被辨认,另一队排着等领钱的人,领一个就可以走一个了。

我又仔细看了看,且那屏风后的似乎是李家主本人在辩“家奴”。竟对寻一介家奴如此有耐心,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且只要将人带来,竟直接就给了钱让走,那就难怪那女子敢睁眼说瞎话的抓住我这样一个明显的外地人来这了。

就当我开始犹豫反正都已经入了城,要不就别掺合进这样麻烦的事了,直接去找地方官的时候,

且只要将人带来,竟直接就给了钱让走,那就难怪那女子敢睁眼说瞎话的抓住我这样一个明显的外地人来这了。

就当我开始犹豫反正都已经入了城,要不就别掺合进这样麻烦的事了,直接去找地方官的时候,

“欸!好的好的……”那女子点头哈腰地就直接攥紧了我的胳膊往里走去,排在队伍最末。

我视线时刻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已经视野能看见的所有人。

发现还真是除了我,其她的“家奴”与那画像不说一模一样,那也至少是有几分神态相似着的点。

当看到又有新的人加入队伍,前面的人也会好奇往后看一眼。

可她们的视线在我和抓我的那女子中间,来回扫个三四眼后。

我听到抓我来女子所站队伍前的那个人终于没忍住低声地问了:“你们……嘶……你们之中谁是‘家奴’?”

我:“……”

看吧,我就说有眼睛的人都不该将我错认了才是。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连这李夷长什么样都没看见,浪费一通时间转身又离开罢?

我硬着头皮飘开愈来愈多朝我看来的视线。

而带我进来的女子担心被揭穿自己是随便抓了个外地人来冒领银子的,她眉头立竖,两手叉腰就准备开始争辩。

却恰好在此时,那大堂屏风后传出一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怎么说呢……寒幽幽的,还莫名透露出一股渗骨的恨意,本就是冬天,听入耳,仿佛背后又被放了一把冰,脖子就想被蛇缠绕的瘆人。

模模糊糊间,那声音好像在说:“啊……很像了。”

是说屏风里正在接受被验的家奴十分像他要找的人了,但总归不是?

听到这一句,外面这些都等着想要交人换银子的人皆一怔,又松一口气。李家主没找到那家奴,那她们就还可以继续领银子。

这时,那男子的声音又起:“来。说句话听听……”

所有人屏息静听。

等了一会。

一个女子颤颤巍巍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大人……”

然后就是沉寂,整个院子似乎都在等里边那位年轻家主的进一步的判定。

那家主却迟迟未再出声,而是大堂内传出一种滚轴碾地的声音……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

“听,更像了……可惜不是啊。”家主缓缓说道:“但够用了。”

够用?怎么用?

我更竖起了耳朵。

“……来人。”那家主道:“手脚砍了,扔狼圈……记得,等我有时间看的时候再扔,舌头别拔,我要听声音。”

“……?!”

我一震。

玩哪样?

长的像的要被这样?!

那……不像的呢?

我有些发愣,怀疑自己听错,下意识转头看向带我来的那个女子,她应该还没能领到银钱走人才对。

然,还哪还有什么人。

大家都在往外面跑,跑也不敢作声,只闷着头就往外冲。

于是我想跟着她们跑。

却被“膨!!”的一声又给引回视线,那道屏风被绑去即将要被喂食狼窝的家奴挣扎而被撞倒,露出大堂内的真容。

里面站着四五个家仆,站姿端正,对外面混乱的情况毫无反应。

而她们身前一张很是精巧的黑木雕花轮椅上坐着的男子正缓缓偏头,视线悠悠语气森寒。

“关门,谁再动一步……放狗。”

227

第227章 ☆、第227章

◎达成“合作”◎

那门仿佛是早有准备,李夷声音都还未落,就在院中所有要想逃命人惊恐的注目下合了上来,仍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木轴轮碾地的声音仿佛从她们心头上碾过,无比窒息惊人心弦。

侍从推着李夷从大堂来到前院,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被带来的所有“家仆”。

“这批都挺像她啊。”他好像在高兴。

可下一刻,他嘴角弯起的残忍弧度却又落了下来,像是生了气:“也都不是啊……”

就在这时,他视线终于扫到我——全场最不像那画像上的人。

李夷盯着我沉默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另一边领赏银的没能逃走那堆人:“这个,谁带来的?”

大家都惧怕着他,也有可能是确实被吓懵了,一时无人敢应声或指认。

我想了想,扣了扣手腕的痒处,然后抬手,准确指向带我来的那女子……

怎么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然后人家李夷就发话了:“这两人,一起拖下去,烧。”

你爹!

原来横竖都是死。

不过是像那女子的人他要看到死前的惨状;不像的人便直接送去投胎是罢?

这他爹的根本就不是人!

吓得我急忙摸遍自己的全身,想把官印给找出来,试图震一震场子。

“大胆!”

就在这时,有人抢了我的台词。

那将我带进来的女子大吼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去。

连那坐轮椅上的李夷都皱了皱眉,眸子转动之间,视线就如一记寒刀剜了过去。

可当他看清那女子手中所举着的官印时,眼睛就眯了起来,将女子上下来回地打量。

而我顿时两腿就一软,差点倒地——爹的爹的爹的!

她爹的这个死无赖,竟然还是个扒手!

真是一只脚踏入云州,宛如半边身子入了沼泥啊!

“我乃陛下钦点的刺史,你敢动我?”那女子声音洪亮,可她看着李夷的眼睛,连瞳孔都在发抖。

“哇塞……”

我不由得轻发出一声感叹。

这姐们还真是敢啊!

李氏正忌惮着京城派来收他的官呢,她身为云州人竟不知道?言语比真当官的还要嚣张三分。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忽而又冷静了,转目看向李夷。

我想观察他的反应,而考虑自己接下来是否要跳*出来拿回自己的身份。

李夷视线静静落在那姐妹身上,短暂思量之后,他开口问道:“你……刺史?”他语气带了些莫名嘲讽的笑意。

是笑京城派来的没死在半路的刺史却转头就如此轻易落进了他手里,还是因为不信她是刺史而发笑,我没能看出来。

就听下一句李夷又问道:“所以,刺史是叫什么名字呢?”

随着李夷的问题,我转目看向那女子。

这很好答罢?朝廷下来的刺史,一般都是当地人津津乐道谈论的对象了。

然。

“楚,楚……楚,月……”姐们道:“楚,楚,楚明。月?”

在场所有人一愣,看向她,如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我也为她默哀闭上了眼。

不如姐们你把官印还我罢?用得明白吗,你就乱用……

可转念一想,她掉马马了,要不然我顺势认领下刺史身份?

就在我斟酌不下之间,却还是向前迈出了一步的下一刻。

“哦?”李夷却也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般,开口道:“原来是刺史大人,李某有时失远迎。”

……嗯?

我茫然抬头,却正好撞上李夷侧眸看向我的意味深长的视线。

他对那姐们说的话,视线却看向的我。

他这是察觉出来了。

但他却不揭穿,反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身为李氏家主的他直接出声认下了这个官。

然后他又道:“也感谢刺史大人为在下寻回潜逃的家奴……为表感谢,在下亲自送大人前去官邸与地方官相见验明上任。”

……啊?

我不仅变成了李氏的家奴,李夷还一句话便让一个更好把控的假官,直接顶替我上任!

我顿时就急了。

而那姐们顿时就笑了,手往后一背就有了官威,鼻孔朝天真就跟着引路的家仆转身出门前去刺史府邸。

我想拉住她,却身前被轮椅拦住。

李夷斜着我:“帮我推车……家奴。”说罢,嘴角弯起一抹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

李夷头发很长,用银饰拢在肩后,坐在轮椅上,长发直铺到腰下。眼神永远锋利寒冷。

我默了默忍了下来。

从李府到刺史府需要马车。

接手过来,我握着轮椅的后边给李夷推到了早已备好的马车旁。

我往回一看,之前那玄衣男子果然还在那,他也正盯着我。

随后我收回视线,垂眸上下左右地看了看李夷,显得为难——这残废平时都怎么上车的?

李夷也抬起冷冷的一双眸子眯眼看我。

就在我没了办法只好蓄力一只手抄到他两腿的膝盖窝底下,一只手正要揽住他的背,想给他横抱起扔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他无措推开。

他李夷,竟扶着轮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不是……他没瘫?

李夷转头瞪了我一眼,嘴巴骂了句“废物”之后,就在另一个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我看着他不太灵活却努力想装作与常人无异动作着的两腿——竟也没瘸,只不过像是一动用膝盖就会很痛,颤抖不止,看样子是后期受了什么伤所导致的。

我才不过站在马车旁停顿了片刻,那早一左一右,坐在驾车马夫两旁的两个李夷的护卫就视线威胁看向了我,用眼神逼我赶紧上车。

……这李夷也真是谨慎。

我只好最后扫一眼府门口地也爬上车掀开了帘子。

马车立即晃动,朝刺史府方向驶。

彼时的李夷已经坐靠在车厢最里,哪还有方才那一幅顽强不已,身残志坚励志小男子的模样。

他正用一种看狗的眼神睨着向他弯着身子走过去的我,语气漫不经心:“来。给你个机会向我示忠,那云州这个刺史我就让你当,不然……”

我走到他身前。

见我慢慢屈膝,他仰头嘴角抿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一只膝盖跪了下来,倾身直视他的双眼:“不然?”

李夷垂眸扫了一眼两人都已经叠在一起的衣摆,他皱了皱眉:“你离我太近了……怎么?楚二世女没向人示过弱?你——!”

他喉咙被我瞬间单手扼住,话音被骤然扼住而发出卡顿的气音。

我开口道:“我在问你话呢?不然你要怎样?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瘫痪?”

“你找死?”李夷艰难发出声音,声音提高:“来人!”

声音还未落,车帘就被掀开。

可进来的人却一个玄衣男子。

透过而还未来及落下的车帘外,只看见唯剩一个战战兢兢赶车的马夫还坐在那里。

而那两个护卫的身子已然歪倒然后从车架上掉落下去,导致马车的几下颠簸。

李妙生走到了我的身边,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我,先是道:“要杀人,用这个。掐脖子,那太费力了。”

我将匕首接过,他又道:“我被河水一直推到云州,醒来的时候,你没在身边可吓死我了,然后我就想办法进了城。我知道你若活着就一定会去李府或刺史府,所以我就白天守在李府门前,晚上蹲点刺史府……还好你来了。”

匕首被我抵在李夷的喉间,我问李妙生:“那要是我一直没来呢。”

久未等到答案,我侧目看去,却只看见李妙生忙转身坐在了车厢入口处,透过车帘缝隙警惕着车外,轻声落下一句:“既都等来你了,就不说没来的事儿了。”

若我没能来这云州,那便说明我死在了半途,那留妙生他一人在云州将会如何?

我不过沉思了片刻,这便引起了李夷的不爽,他“啧”了一声:“你俩聊完没?接下来……你想怎样?”

李夷脸上丝毫不见畏惧,视线狠辣,仿佛一条随时要攀咬而上的毒蛇,继续道:“别卖关子了,也不用吓我。你作为云州刺史,刚到云州你敢杀我?”

我将刀又逼近他喉口一分。

他下巴被刀刃逼得微微扬起下巴,却是哼笑了一声:“哼呵……那杀了我之后呢?你以为杀完我你在云州这个官就能当得安稳,就能服众?你以为李氏几百年的根基,是你一个甚至脸都没在这露过的一个小官打着丞相之女的名号就能撼动的?你以为住在这云州界内所有的民众哪一个没沾过我李氏的光?……你要清楚,没有李氏,就没有如今的云州。就算你不清楚也没关系,这里的每一个人今后都会教你清楚。”

他说得没错,这里的每个人都怕他李夷。

怕他的狠毒肆意的作风,但也更怕失去李夷这棵大树的庇护和李氏一族对云州这片土地的滋养。

所以要想掌控云州并非是单纯的将李家击垮就能成的事,我要做的是与眼前这个人相互牵制着合作。

至少,目前来看,只能如此。

以后的事,那得等到我将刺史这个位置坐稳了再说。

思及此,刀刃在我的控制下,往后退开一寸。

摇晃的车厢里,我与李夷心知肚明地相对而视。

我缓慢地扯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着。

李夷见了也摆出一幅同样的表情,场面很是诡异。

然后无需更多话语,他冰冷修长的手握住了我持刀的手腕,与我较劲地往我脖颈的方向推来,尽管他手是做着这样与我博弈的动作,话却冠冕堂皇:“刺史大人初到云州,有何需要在下做的,尽管开口呢。”

我不能杀他性命,但此刻也确实擒住了他,如此一来,初次交锋,就算他输一筹。

李夷再一次暗暗问询我,他这次的输,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妙生。”我眼睛紧盯着李夷,对身后的李妙生问道:“方才那些被抓到李府与画像相像的‘家仆’们可都救下了?”

李妙生:“你们出府之后,那些人被几人押出府外,被我截下了。”

“很好……这些都是被贩卖的良民,现都被救下了,现在只差主谋了。”我对转而李夷道:“狡猾的掠卖人竟敢在云州城内此等放肆,白日掳人,我想十分有可能是仗了云州哪位官的庇护才敢这般为非作歹。李家主你觉得我这样想对吗?”

说罢我手腕用力又将刀刃压回向李夷,稍过两人中间的界线。

“你想要我交一个本地官到你手里,安一个民官相勾结贩卖良民的罪名被你捕获,为你初来云州上任,在百姓面前立威所用?”李夷一边抵抗着我的手腕,一边撑起了点身子坐直:“你好大的胃口啊刺史大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肯如此退步于你?”

“凭什么?”

我另一只手骤然掐住李夷的下巴使劲一摁。

他的后脑“砰!”的一声撞上车厢壁上,我一扭就挣脱了他握着我手腕的桎梏,匕首在我手中翻转,反握匕首用刀尖对准李夷的眼,豁然朝下刺去。

李夷始终阴郁深邃却漂亮着的左眼眼珠骤然猛缩,他眼睁睁看着刀尖割断了眼睫毛后继续下坠……

最后在停顿在眼前,仿佛只要眨眼,都可能会受到锋利刀尖的伤害。

出于本能,即使心再冷静着的人,胸膛都不由得开始起伏不止。

我声音幽幽:“李夷,别逼我对你动手,这样不好看……我是不想立即杀了你,但这只不过因为初来就斩当地最豪的世家,这对我今后的管理会带来更多混乱和困难。但若这世家家主始终不够听话,不懂配合,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那我就拿你开刀好了……其实我也挺想看看,美丽却瞎了一只眼的瘸腿少家主,是如何的独自一人在这云州支撑起这诺大的李氏。”

李夷紧紧咬牙,因下意识想抵抗我而抓着我两边袖子的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气到发抖,紧凝着我不说话。

“别这么小气嘛,我只不过是想要李家主往我手中送来一个官当给我新来此地上任的贺礼而已,这能掉家主你多少肉呢?且这个官还能带着目前我所知的所有可能沾到家主身上的罪名一同下狱,这买卖还不够划算吗?不然我当初半途被劫杀之事,我一旦追究起来……”我哼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马车却停了。

我转头向车窗外扫去一眼,刺史府门口早已候了不少侍从等着接待。

我将匕首收了,再看向李夷脸上时换了幅模样,嘻嘻对李夷笑道:“怎么样?李家主,想好了没?想好了我这就抱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