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勒兰德收回手,原本阴沉的表情回归正常,蹙紧的眉头散开,若无其事地扫向无视自己的辛克莱,即使现在,他也还是用后脑勺对准自己。

“我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呢,怪我,忘记不是所有玩音乐的人听觉都灵敏了。”

他轻微颔首,不动声色的领着后面浩浩荡荡的工作人员走过。

“哇真的夸张。”

达尼尔收回目光,嬉皮笑脸地说:“但是你能整治他。”

“不理他不就行了。”

对于有些人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绝对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殴打npc的原因。

节目组选的录制地址位于比较偏僻的大礼堂,占地面积较广,能够容纳下六十四个队伍。

这个建筑物像是鸟巢,整体呈现出环形,比起[1.0]的建筑,[2.0]的建筑看上去倒是符合辛克莱所想的没有防御能力但是有艺术性的装饰。

在巨型建筑面前人就显得渺小,64个乐队将近300人,走进建筑楼中心的开阔区域,密密麻麻黑色的摄像头正对着空地,当参赛人员逐渐进入后,每个镜头对准自己的拍摄对象。

起先人群比较嘈杂,新客来紧挨着雄虫,分出一只手拉住达尼尔防止走散。

他是四个虫里最高的,在所有队伍里也算得上傲视,仿佛标志性建筑移动在人群中,在找准新的号码:43后停下脚步。

炽热的白光打在头上。是的,原本营养的场外和室外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室外更亮。

辛克莱感到十分新奇。我他见过危险淋漓、机甲和外星怪物撕斗的前线,也见过激光大炮对准犯事的星舰……但像现在这样被无数镜头对着、像是被研究的小白鼠,也是第一次体验。

他敏锐的捕捉到空中闪过的白光,镜头移动时划过刺目的光。

这种感觉很奇妙,隐隐约约后颈像被针刺了一样让大脑警觉,但同时他又知道这里毫无危险。

耳边传来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声,辛克莱低头一看,梅森哗啦啦地吐了一地。

“有人吐了!”

“天呐好恶心……”

“还好吗?还好吗?”达尼尔掏出塑料口袋,歉意地朝周围人鞠躬,然后呼喊远方的工作人员。

达尼尔:“对不起啊,我朋友他最近着凉了,可以让他到旁边休息一下吗?”

工作人员面色凝重,但是在看到梅森又要吐出来时,赶忙点头同意扶着人到镜头后面的座位坐下。

随后来了几个戴口罩的清洁人员,任劳任怨地拖地。

“都说了让他别吃饭……唉,参加节目还是太为难他这个社恐了。”

“已经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作为天生外向、性格暴躁易怒的虫族,辛克莱对梅森的反应感到惊奇,游戏外的雌虫他们只有精神问题。还没有这种看到人多就作呕的身体反应。

“看过了,这次带他出来也是因为医生说要多见见人,感受一下热闹。”

达尼尔耸耸肩,毫无负担地说,“虽然刺激有点儿大,但是我相信他能挺过来的。”

“……行吧。”

辛克莱过头继续观察曼努埃的状态。

雄虫戴着帽子强烈的白光是帽檐投下阴影,此时他只能看见戴在嘴上唇环闪过和镜头相似的光。

冰凉,又有点刺目。

“放心吧,这次拍摄不会很长的。”达尼尔抬头向前方的主持人,“组织这么多工作人员也需要时间的。”

话音刚落悬在头顶的音箱传来刺耳的声响。

“兹呀——”

“亲爱的格外参赛选手,大家下午好。”

笑容和蔼可亲的主持人身着西装举着话筒,素质优良地讲解着:“欢迎各位来到乐队101节目录制现场,相信各位都是经过初筛之后对音乐热爱,并且身怀才华的年轻人,那么话不多说,由我来介绍此次比赛规则。”

“首先感谢赞助商:阳光牛奶的大力支持,喝牛奶,就喝阳光牛奶。”

主持人的脸在灯光下像塑料商品一样发着光,嘴角弧度固定,“此次比赛是64进32,第一次公演赛。”

“在为期一周的训练时间里,参赛选手们需要准备各自乐队的表演曲目,确定比赛主题后通过自创作音乐排练节目,并且在公演时按照乐队顺序进行表演。”

“此次表演没有排练。”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没有排练,那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就说明你有问题喽,实力不行呗。”

“表演会面临很多风险,排练都没有,节目组是想干什么变成真人秀吗?”

“说节目主打真实,要的就是状况百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天呐,好紧张,还要自创去一周时间怎么够啊?”

主持人等待片刻,接收到指示后才继续出声停止躁动,“大家保持安静。”

“或许大家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需要继续进行流程。”

“关于准备,节目组为大家提供免费饭菜以及训练室。不用担心没有场地训练,在赞助商阳光牛奶的大力支持下,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最好的隔音训练室。”

“与此同时,我们也请来了知名音乐家、制作人以及声乐老师们为大家提供帮助。”

“为期一周或许很短,但在天分面前,时间算不上什么。”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温和而平缓,“我们相信公演之后一定会出现很多亮眼的队伍,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请各位队长上台抽选此次的训练室。”

“等大家拿好自己的号码牌后,节目组将公布初次公演的表演主题。”

辛克莱揉揉耳朵,嘀咕道:“声音开这么大,不怕人变聋吗?”

“啊,我要上台了,好紧张,到时候拍我能不能拍帅点儿?”

达尼尔像个无头苍蝇走来走去,等喊到他时,刷地跑上台,笑得格外傻,迷迷糊糊地领着牌子下来,又左看右看,惊奇地说:“我们的排名竟然还挺前呢,是不是越前的房间越好?”

5号。

安静许久的雄虫抬起手拉了拉帽檐,“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自作曲……我还是好担心啊。”达尼尔垂头丧气地说,“接下来就要看你们两个了,我和梅森帮不上什么忙。”

“希望可以简单点,64进32……得少一半的人啊。”

周围也传来相同的窃窃私语声,不安焦躁蔓延现场。

等最后一个队拿到号码牌,焦躁的人群像被太阳晒干的蚂蚁,自然而然没了声音。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总制作人,菲尔斯先生。”

主持人带头鼓掌,大厅掌声雷动,最后一名头发花白的雌虫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的目光凌厉,即使满头白发依旧气宇轩昂,扫视整片区域,缓慢地吐出所有人期待着的词句。

“本次主题。”

“——黑夜撕开裂缝。”

人群寂静无声。

他扔下话筒,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走下台。

而主持人则微笑地宣布:“比赛开始,请各位队伍准备为期一周的表演,届时将有一万名线下观众以及无数线上观众评分,期待你们的精彩演出。”

主持人也走下讲台,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仗势盛大的选拔拉开帷幕,亮着红光的摄像头并没有关闭,而是紧密地记录着参赛选手茫然的表情。

“这就开始了?”达尼尔愣愣地说,“虽然知道很快,但是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走吧。”

曼努埃尔率先迈步,敏锐地注意到角落努力挥手的梅森,“我们先在外面集合,这里不适合讨论。”

辛克莱赶紧跟上,此时他的眼前浮现出系统活动弹出消息。

[乐队101——初选]

[主题:黑夜撕开裂缝]

[倒计时:7天]

[训练室:5号]

[当前人气值:1032]

人气值变了。

但是具体要多少晋级,辛克莱摸不清头脑,他仔仔细细地查看描述旁边的问号介绍,发现人气是要对比的,不同的队伍人气值排名前32晋级。

但现在他看不到其他队的人气,这怎么比,难道只能到时候再看?这不对劲,他是玩家吧?怎么不能看到其他的人气呢?

似乎听到了他的吐槽,系统滴的一声更新了。

辛克莱此时看到了打投系统上线。

[打投排行榜]

分区:[游戏剧情内][游戏剧情外][中心城][全虫星]

人物:[温德尔][曼努埃尔]

等等。

辛克莱眨巴眨巴眼睛,视线移到后面的几个选项里,他点了进去,然后发现这个打投分为游戏剧情内和游戏剧情外,在游戏剧情外投票是个人的排名。

而在刚刚的几秒里,已经出现几百个投出鲜花、礼物的人,在温德尔的排行榜下,他看到熟悉的账号[午夜凶虫]一飞冲天,后面跟着的数字不断暴涨,超过绝大多数正在赶榜的账号。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装都不装,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谁。

震惊、复杂、生气……

辛克莱卡顿的大脑开始思考,下意识倒吸凉气,糟糕,他点进[曼努埃尔]界面里,最下角个人排行度0%,在最上面占了名字的人尾巴后的的数字还在飞快暴涨!

这个[我也喜欢星星]是哪里冒出来的?!

最喜欢曼努埃尔的是他才对!

辛克莱气得想要立马充值打投,结果显示正在游戏内,不能投票献上礼物。

就差一点他就直接退出游戏,不管不顾地冲榜了。

阻止他的是雄虫的呼喊声。

“回神。”

“怎么了?”

火红双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微蹙、怔然又松开眉头呆呆的模样。

微凉的手指碰了碰耳朵,曼努埃尔收回手,眸光落在他身上,问:“还觉得吵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辛克莱忍了一会儿,嘟嘟囔囔地说:“ATA你该死啊,你怎么搞空降啊!不应该提前通知下吗?”

随后,他陷入一种烦躁的状态之中,因为只要一想到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不是他,曼努埃尔的名字下面涌现出许许多多同样抱有爱意的账号……

那么多人。

那么多数字。

他只是其中之一。

辛克莱垂头丧气地跟着乐队吃完饭,沮丧地跟在雄虫身后回到新布置好的集体宿舍里。

房间里没什么气味,飘着空气清新剂残留的柠檬香,辛克莱闻着更上伤心了。

住惯沙发,他一点也不想睡床。

充满两个人共同生活气息的小屋变成简陋的公寓,一时间再次让他感到悲凉。

他想出去,但是也不想出去。

好几次点开打投排行榜,他在心里默默流泪,等出去一定要投到第一,至少要投到中心城第一!

现在正在第一次公演前的剧情,时间点很重要不能出去!

辛克莱想着,又点开了排行榜。

原本在温德尔下第一的[午夜凶虫]被名叫[iiia]的用户给压下去了,贡献度直达千万。

辛克莱一下子就爽了。

维格也被压一头,他们是难兄难弟啊。

[曼努埃尔]板面里,第一的不再是[我也喜欢星星],但他仍然在前十,现在的第一是叫[偷星舰养雄主]。

再一溜下去名字各异,或隐晦或直白地用名字示爱,看得辛克莱直皱眉,在这里计算着出去玩起个惊天地泣鬼神的id。

而且要让所有虫都知道那是他!

……取啥好呢?

辛克莱皱眉琢磨,绞尽脑汁十分努力。

忽然,他的右耳蒙上一层柔软的阻隔,有物件不容阻挡地塞进耳朵,微凉的指尖温度如蜻蜓点水,仿佛只是错觉。

他转过头,对上恰巧垂下眸的曼努埃尔。

是有线耳机。

一头在他的右耳,另一头在曼努埃尔的左耳。

曼努埃尔按下播放键,轻柔的音乐触动耳膜,清扫所有杂念,安抚躁动不安的心脏。

辛克莱放缓呼吸,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在心里埋怨自己,只顾着生气游戏操作,竟然在曼努埃尔面前走神发呆。

简直就像……

辛克莱愣怔片刻,刹那间想法击中大脑。

简直就像是不适应吵闹的环境,开始闹脾气一样。

难道说……曼努埃尔是在照顾他吗?

辛克莱受宠若惊,放在腿上的手揪紧大腿,又痛又爽。

心口堆积的问题挤到喉咙,只是看着眼前人,心脏就逐渐酸软,他对不起曼努埃尔,第一名不是他。

辛克莱差点汪地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

雄虫注意到他的动静,伸出手摊开,在空中晃动下,辛克莱自觉地搭手,紧紧地攥住。

“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的。”辛克莱用力握紧雄虫的手,手指嵌入手指,掌心相对,这才缓解掉因为打榜系统出现的震惊无语。

他沮丧地说:“如果当不了第一怎么办啊……”

曼努埃尔疑惑:“为什么要当第一?”

“因为……”

因为那样能证明我有多么爱你。

辛克莱将话咽下,摇摇头,整个虫向前倾斜,想要呼吸更多雄虫的气息,想要将他抱紧怀里,缓解内心如蚊虫叮咬般的痒意。

“你并不普通。”

曼努埃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音乐声流淌进心脏处,随着脉搏起伏波动,一圈圈扩散。

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在眸底深处燃烧着的火焰温暖灼热。

“在我这里你是特殊的……在你那里我是特殊的,这样就够了。”

他说完,别来脸抿了下唇,倏地弯起唇角,食指蹭着脸颊,“你说过的,我没记错对吧。”

“对对对对对对!”

辛克莱化身点头狂魔,就差摇尾巴了,可惜他是蝴蝶科目,没有尾部,只有扑哧扑哧的翅膀。

所以他只弹出额头的两条触角,飞快地舞动着。

曼努埃尔新奇地看了一会儿,伸出食指触碰,让辛克莱整个虫快乐得分不清现实。

“至于第一的事,努力就好。”

“不管结果怎么样,比赛尽力,不让自己后悔。”

雄虫说的话和辛克莱想的不是一件事,但他奇异地被安慰到了。

对啊。

曼努埃尔喜欢他。

到时候用自己的名字成为第一不就行了。

他得意地想,打榜的人再厉害也想不到这点吧!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初选

训练一开始麻烦就找上了门。

训练室位于另一栋大楼内, 虽然说隔音效果很好,但是空间狭窄,往来出入时很容易撞上不认识的队伍。

而且训练还限制时间。因为节目组的经费不够, 所有队伍只能在早上8点~下午6点这个期间进行训练。

辛克莱觉得他们还不如回破酒吧的那个训练室, 但游戏规定要在指定地点进行, 节目组在房间里安置摄像头, 实时拍摄他们训练的过程。

说是在训练,实际上辛克莱眼中只是在打音游, 每天按时打几个小时音游, 能够从系统随机获得灵感。

但是进度还是远远不够。

当前人气值每天个位数增长, 达尼尔看到网上的评论,从少数的评论里找到有关于他们的内容。

这让梅森非常紧张,他本来就因为来到新环境不适应, 每天在摄像头下面脸色苍白,要不是辛克莱天天拉着他训练, 说不定他会一直保持自闭的状态。

在这样的氛围里,即使是天天打音游的辛克莱也感受到了压力。

原本他还在操心排行榜的数据, 现在一个小时打开三次当前人气值。

自作曲的进展缓慢, 曼努埃尔每天都熬到深夜。

辛克莱也陪着一起晚上不睡觉琢磨曲谱。

终于在打音游的第5天, 辛格莱打出暴击, 获得新灵感, 并在和雄虫商量之后,完善作曲。

接下来就是合练。

这方面不用担心, 因为他们早就磨合的很好,至于服装方面的问题,节目组不会在初赛准备衣服,所以最后决定还是穿常服。

在疯狂的训练里梅森吐了三次, 达尼尔吐了一次,躲着摄像头在外面吐的,就怕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有人觉得恶心。

辛克莱看着雄虫一天天发生的黑眼圈,十分心疼。

他试图用商店里买来的道具——各种小礼物缓解压力,但临近比赛周围团队带来的紧张感依旧强烈。

300多人里要走一半。

当比赛抵达的这一天,所有乐队被召集起来,重新回到巨大的鸟巢建筑物。

这一次观众席上坐满的人,挂在天上正对着表演台的摄像头红光闪动。

他们来到后台准备登场。

43号。

这个数字是很后,但是面临的压力确实翻倍的。

后台挤满了服装各异的乐队,有些人特地化了妆,黑暗系以契合此次主题,有些人则是盛装打扮像来参加舞会,即将上台狂欢一样。

每个人对主题的理解都不一样,往来的人群嘈杂不已,脸上都挂着紧张又兴奋的表情,沸腾的人声里,连自己的声音也很难听到,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汗水混在的气息。

辛克莱回想起之前和雄虫的讨论。

他拿出来的灵感是打音游获得的,但曼努埃尔则是自己思考,经过很多废稿才能得到一段旋律。

“黑夜撕开裂缝。”

“有光落了进来。”深夜里,雄虫抬头看向窗外,夜空里没有几颗星星,但仍有丝绸般流淌的月光,月光穿透积灰的百叶窗,在银灰色睫毛上折出细碎的磷火,他轻声说:“我想到了小时候,在房间里观察阳光的样子。”

“灰尘会到阳光里起伏,像发光的雪。”

“或许我们可以用一段不那么激烈的旋律来表达,记得《追光者》第三章节吗?把贝斯滑音延长四拍。”

“就像光里起伏的、闪烁的灰尘。”

这句话在辛克莱的心里留了很久,以至于他也开始思考观察阳光的形状,狭窄的的训练室下午才会透进光。

曼努埃尔靠在椅子上,垂眸轻抚吉他,光落在他的手上,像跃动的金子,亲吻着皮肤的光片,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让他站在后台回想这件事时,紧张和压力从来都没有在他心底留下痕迹。

直到梅森的呕吐声将他拉回神,辛克莱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此时丹尼尔正在帮梅森拍背,他特意穿了一件红色夹克,上面绣着古灵精怪的花纹,等梅森好了点,他递过矿泉水。

“好点没?”

“好多了。”梅森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晃动,紧张地捏紧手指。

“现在是30号,我们还要再等将近50分钟,不用担心了,现场观众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达尼尔侧耳倾听,摸了摸肚子,“全是后台的声音,外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挺好的,不会影响到后面的表演。”

辛克莱左右转头,没看见雄虫的身影,心口一紧,“曼努埃尔呢?他上厕所去了吗?”

“刚才说要去前面看一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能去放风了吧,这里很吵。”

达尼尔话音刚落,辛克莱便马不停蹄往外走,在一个又一个的人中寻找雄虫的身影。

快要来到出口时,他在楼梯间找到了曼努艾尔。

此时他正靠着墙壁低头思索着什么,指节在手臂上打着节拍,哼着歌。

“找到你了。”

辛克莱赶忙过去,脸上扬起笑,“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有点儿吵就出来了。”

“下次叫上我吧。”辛克莱贴着他,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下次叫你。”

雄虫无奈地点头,然后往旁边看了一眼,说:“就快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走廊走进几个人,说说笑笑:“刚才前一组真是笑死我,你不知道他的脸色……太搞笑了。”

“还有人在上面破音了。”

“你给他们打了几分?”

“当然是零啊。”

几个人转进厕所,辛克莱看向雄虫,他没有说话,垂着眸思考着什么。

“相信我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辛克莱拉着他的手,他100%确定这次的曲谱能够通过初筛,首先,这是他们日日夜夜努力的结晶,其次,如果不过游戏该怎么玩?

曼诺艾尔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但当走到后台时,他将手收了起来。

掌心失去跳动的温度,辛克莱心里酸酸的,人太多,雄虫不适应被人看到他们两个相处的样子,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待在旁边,像个守护的大型挂件。

好感度已经达到80,曼诺艾尔也会向他表明在心里自己的特殊,但辛克莱仍然觉得不满足,他想要100。

想要光明正大的拉着手,想要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想看着他发光。

再忍忍吧,他告诉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通过表演。

只要想到站在台上时,雄虫惊人的魅力,辛克莱的心脏开始加速,口舌干燥,对于表演没有压力倒是有十足渴望。

他的期待很快到达。

几组乐队宣布弃权,所以他们提前登场。

站在舞台上和在后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后台吵闹、纷纷扰扰,而舞台上则是出奇的寂静。

过于空旷说话会产生回音。

一万多名观众坐于台下,密密麻麻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目光落在身上。

辛克莱来到自己的位置。他回头看去脸色苍白的梅森低着头不敢往台下看、达尼尔朝自己眨了一下眼睛,脸颊兴奋得发红。

而曼努埃尔,他看了自己一眼,火红的眼睛中只剩下坚定,深呼吸后,他来到话筒面前,光落在他的身上,辛克来看见浮动的尘埃闪闪发光。

他竭力从侧面盯着雄虫的嘴唇,唇环上下移动,声音通过话筒无限放大。

当贝斯第一个重音炸响,辛克莱止不住地颤栗,他感受到的不是观众的目光,而是所有目光汇聚之处——垂着头握着话筒的雄虫。

舞台地板在靴底发烫,鼓点像暴雨击打着他挺直绷紧的脊梁。

这一刻台下的观众消失了。

辛克莱仿佛再次回到了初筛表演的那一天,侧前方的人依旧发着光。

当音块一个接一个落下时,辛克莱就连指尖也在颤抖。

直面舞台的魅力让他甚至忘记思考。

没有什么比站在他身边更重要,最近距离注视着他,呼吸同频,情感在在胸口震荡,引发海啸。

“Im a hurrie could you hold me down.”

(我是飓风,你是否能拦住我?)

“Could you hold me.”

(你可以拦住我吗?)

“In the light.”

(在光里)

砰、砰、砰!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欢呼雀跃。

曼努埃尔移开目光,看向舞台下面的观众,每一片被他重视的区域都能引发辛克莱嫉妒的海啸。

——想要他看着自己。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感受到炙热的注视,仰起头的雄虫向后瞥来。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雄虫,唯独回头看向自己。

光芒在他眼中晃动,化作夜晚揉碎的星光,有星星闪耀其中,那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疼痛的火焰。

辛克莱的心脏被攥紧,忘记呼吸,巨大的满足感填满身体,从内到外散发出的幸福让他忍不住傻笑。

爽啊……太爽了。

看着着他吧。

所有人都看着他吧。

像自己那样爱着他。

当最后一句歌声落下,寂静无声的观众席响起掌声,声浪传到很远的地方,整个场馆充斥着快要掀起来的声浪。

有人尖叫出声,大声呼喊着什么,但舞台之上仍然很安静。因为这里太大太宽敞。

结束演奏后,辛克莱放下贝斯,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当前人气值。

[当前人气值]:15694

[排行]:9

不应该是第一吗?!

辛克莱震怒!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打榜视频

剧情开始后, 打榜系统更新了第一个游戏剧情类视频。

伊恩在思索之后决定整个系统的走向。

视频以第一视角展开。

进入游戏的玩家能够通过站在台下充当观众,根据他们的情绪跃动以及欢呼力度给出分值。

同时模糊玩家扮演角色的面容,以防止网络吵架。

确定好所有系统功能之后, 伊恩上架了第一个视频。

此时远在星球之外的客服浑身一震, 难以置信地看着消息后台出现的来自官方的声明。

还在上班的雌虫就已经坐不住, 东张西望确认办公室门锁好后点开公告。

看完之后客服再也坐不住, 身上像有刺在扎。

最后犹豫再三,他决定找人替班, 玩几个小时游戏再回来上班, 虽然这个月他已经请假过两次, 但也不差第三次。

找来的同事怨声载道,但还是答应下来。

客服心情舒畅地离开办公室,在经过大厅时, 发现一个眼熟的雌虫——是之前那个来过办公室询问他的。

原来阿兰斯·珀忒大人还没回来啊。

空间风暴停息不久,也快回来了吧, 客服没多想,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他激动地收拾好房间, 打开游戏舱满怀虔诚地躺了进去。

进去游戏界面后, 点开系统界面, 直接进入打投系统。

此时眼前浮现出标记着公演主题的视频, 它浮在空中、骤然化作碎片, 挑染雄虫的目光似乎穿过屏幕,直直向他看来。

就一眼, 他便动弹不得。

白光照在雄虫身上,让周围失去颜色,他穿着夹克,里面的黑色紧身内搭遮住脖颈, 白玉似的线条向上蔓延。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令人惊心动魄的光芒,像一颗太空中悬浮的星球,静谧又引人注目。

周围静悄悄的,客服着迷地看着他挽起衣袖,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手臂,当他握着麦克风的那一刻,轻微的声响无限放大,当手指在琴弦上跃动时,激烈的鼓点响起

音乐声就像电流穿过大脑。从头到尾每一处身躯麻木酥软。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在此句的撞击中似乎有金属般的回响声。

唯一的观众睁大眼睛想要将他的脸刻在心里,细细描绘着每一处变化,但那火红的双眸实在太亮,让他几乎记不清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音乐声震动每一个细胞,让他不由自主的舒展尾部,额头的触须也震颤着。

半空中浮现出动作指示,客服不由自主抬起手,按照指示挥舞双手,每一次挥舞便有彩色的光芒闪过,随着动作出现的音符就像烟花一样小小的绽放,与此同时响起海浪般的欢呼声。

客服周围出现出同样打call的手,但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感受到自己身处欢呼雀跃的观众席里,犹豫在战场上厮杀,血液沸腾。

他的手挥舞的越来越有力道,情绪释放的同时整个人大汗淋漓,血管中流动的激素不断上升,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舞台之上的雄虫隐隐向下投来视线,客服屏住呼吸,仰视着灯光下的身影。

隐隐约约,他的视线穿过人群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后,客服挥舞的手更用劲了,忍不住啊啊啊啊地叫了出来,耳边欢呼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音乐。

他在看着我!

客服的脸上浮现出兴奋而产生的红晕,整个虫极度亢奋。

当视频结束之后,客服整个从上被水里捞出来一样兴奋的脸颊绯红,仿佛运动之后舒畅无比。

随后他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分数——是贡献度!

是可以上排行榜的贡献度。

之前他小小地打投了一些,在这片区域被列为太空外的区域,排队上前几百,现在有了这些分数他又能前进十几名。

直到系统游戏界面浮现出来,客服才从音乐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回味脑袋里残留的旋律。

这首歌是由赞恩亲自和音乐专业大师合作的曲目,在试听之后他给出了高度评价,称作是近10年来最动听的复古流行曲目。

伊恩听过之后也赞不绝口。在科技发展的虫族星球里,艺术也同样位居前列,虽然近几年来因为形势变化导致演变停滞,已经停留在上一阶段潮流中几十年了。

伊恩检测着体验者状态,确定情绪值达标,并且伴随着净化度的提高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就不薅羊毛了。

在线人数蹭蹭蹭往上涨,伊恩叫来0237监测,转而继续跟进辛克莱的直播。

*

初选通过了。

节目组到底有多火,他们也终于能够感受到,具体来说就是经费增加。

首先训练室大了不少,像上两个房间打通那样宽敞,其次是他们需要拍摄定妆照,竟然有专门的化妆人员来化妆,甚至需要提前拍摄下一次公演的,主题妆造。

而且他们有粉丝了。

辛克莱可以通过人气值观察人气暴涨,而达尼尔就是通过上网查看评论,在公演之后,他兴奋冲冲地阅览所有相关内容。

惊讶地发现竟然之前建的社交媒体多出来将近1万粉丝时,他惊慌失措的摇醒梅森,告诉他他们要火了。

节目组似乎节目组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他们对所有乐队爱答不理,而现在似乎对排名前10的乐队多出激情。

主要表现为有些人会给他们打招呼,甚至说自己是粉丝,想要签名照。

这几天达尼尔兴奋的上蹿下跳,梅森在房间里面窃窃私语。不敢相信他们真的火了。

辛克莱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每天都喝曼努埃尔粘在一起,努力享受双人时间。

这次定妆照也不例外,在反复确认人气值稳定上升后,辛克莱心满意足,他们今天早上8点变被工作人员叫醒,在化妆室换好衣服,便迎来一群人围着精致定妆。

同样来化妆师的还有其他32个乐队。按照顺序挨个做妆造。

各种服装,鞋子堆满地上,稍有不注意便可能会被绊倒。

辛克莱在看到服装的那一瞬间就立马想去找曼努艾尔,然而她被化妆师拦住。硬生生熬过小游戏时间,才能够穿过乱糟糟的化妆间,寻找在另一边化妆的雄虫。

房间里很乱,服装五颜六色。几个看不清长什么样的雌虫略过他,衣服带子啪嗒一声打在手臂上,辛克莱很不爽,刚想回头骂几声,忽然飘到镜子里向他看来的火红双眸。

锋利的五官在化妆师的手下变得更加艳丽。甚至有让人闭上眼睛躲避疼痛的下意识反应,仿佛再多看一眼,眼睛便会被划伤。

辛克莱站在原地冷静了好几秒,原来ATA不上架,曼努埃尔的服装,是因为剧情。

如果他们还有三场比赛,那么曼努艾尔将还有三场服装。

辛克莱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动作迅速敏捷的来到曼努艾尔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屁股像黏住后稳如泰山。

他痴痴的看着雄虫的侧脸,目光炽热得让化妆师都受不了。

“这位是你的队友吗?”

“对。”曼努埃尔轻轻抬起下巴,视线向下看着镜子里的辛克莱,“你吃早饭了吗?”

“啊?没、没有呢。”

辛克莱随意地说:“等你画完我们一起吃吧。”

“画完就要直接拍摄了。”

曼努艾尔将手放进兜里。掏出一盒饼干,“先垫垫肚子吧。”

辛克莱甜滋滋的将它放在嘴里。一边吃一边切切盼望的看雄虫怎么也看不够。

而被他看着的雄虫所以稳稳的坐在原地,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所作所为。导致想说什么的化妆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嘴完成工作。

拍摄时他们来到聚光灯下。等上一队走离开之后立马上前。跟随摄影师的指导拍摄照片。

达尼尔和梅森一直做不好动作,导致拍摄持续很长时间。但辛克莱并不觉得累,因为摄像师让他站在曼努艾尔身边,甚至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新开来,简直开心到爆炸。

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挂在雄虫身上的链条上,细碎的光芒融化在白炽灯里,因为那一抹紫色几乎要让人沉溺过去,近距离观看,还能看到细腻的亮片。

其实辛克莱搞不懂为什么比赛前还要拍摄宣传照,游戏节目组明显觉得宣传大于认真训练。给的训练时间减少很多,而且第二次公演主题在他们拍宣传照那天直接公布。

[“狂热化作火山”]

与之相对的练习时间开始缩短,辛克莱开始习惯于拍摄和训练之间繁忙的游戏日常,他已经摸清楚这大概是ata搞的时装系统与剧情融合,安抚因为游戏不满的那一部分玩家。

可以说他被很好的安慰到了。

当第二次公演结束,在当前热度提升到35491时,辛克莱满怀期待地迎来了第二次拍摄。

而这次拍摄当在看到换装室里,粉红毛茸茸的耳朵装饰时,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认真的吗?这是可以的吗?

现在看直播的虫……绝对会爆炸的吧!

辛克莱嘴角疯狂上扬,在心里狂喜,他决定了,以后再也不骂ATA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好感度没有增加

辛克莱站在原地, 久久的望着放在台面上的服装,盯着毛绒尾巴,眼睛里的欲望几乎要变成实质, 手掌沁着薄汗, 绿色瞳孔在强光下收缩, 极力展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直到旁边的造型师推了推他。

“先换衣服, 马上要拍摄了。”

“曼努艾尔在哪里?”

“他还在换呢。说起来待在换衣间里好久……”造型师往更衣室的方向看去,疑惑地说:“难道是衣服有问题吗?我去看看。”

“等等。”

辛克莱赶紧拉住他, 表情诡异到像是在抽搐, “我去!你去干嘛?你现在应该好好看看其他人的衣服造型。”

他力道很大, 扯得雌虫往后倒,造型摸不着头脑,但辛克莱已经马不停蹄地前往更衣室, 靠近房间三米时,动作又轻又快, 像是做贼一样。

更衣室里静悄悄,门后没有动静, 但辛克莱却闻到熟悉的、冷淡的信息素气味。

似乎因为主人的心情它正变得浓郁起来。

“曼努埃尔, 你还好吗?”

辛克莱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 眼巴巴地看着安静的房门, 扯着嗓子说话:“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的雄虫没有回话。半晌之后, 他那冷硬的嗓音才响起,比以往多了些局促, 似乎像是不知道怎么下脚的黑猫,但仍然保持着冷静,“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没事儿,我马上就出来。”

门内传来金属拉链卡顿的声响, 接着是布料坠地的窸窣,随着拉链声响起,吱呀声卡进辛克莱喉咙,让他老老实实的闭上嘴,渴望地看着门,想通过它看向后面强装镇定的雄虫。

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曼努艾尔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上仍然戴着戒指,瘦削却不会让人感到脆弱,青紫色隐匿于雪白的皮肉之下,金属戒指牢固地咬住指节。

这只手应该握住一把刀。

但是手腕之后却是毛茸茸的、蓝色的玩偶装扮。

雄虫没有想到他会站在门口,火红的眼睛瞪圆,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想、我想看看你。”

辛克莱傻乎乎地笑着,已经陷入了毛绒陷阱,看着雄虫头顶支棱起来的耳朵,像被蛛网捕捉,怎么也不肯放过,“你穿这个好可爱。”

“可爱吗……?”

曼努埃尔低着头,用手揪了一下头上的耳朵,无奈地说:“我不懂节目组是想干什么?这次的主题能做出什么歌呢?”

“没事儿,我们一定可以的。”

辛克莱毫不担心,能从音游里面拿灵感自然没有压力,更何况他们的人气值稳步上升,快要压过所有乐队成为第一。

但曼努艾尔并不这么想,他的眉宇蹙起,眼下留有青黑,这些天来,因为作曲的问题,他一直很晚才睡觉,辛克莱陪着他,知道熬了多久,有些心疼地说:“要不然今天下午睡个午觉,我们休息一会儿,在晚上再继续弄编曲的事情。”

“没事儿,我只是有一点担心而已。”

曼诺艾尔不适应地扯了一下衣服,毛绒的触感让他不知道手往哪里放,这件衣服是蓝、白色相间,从胸口到肚子的那一部分是白色绒毛,其余地方都是蓝色。

顶在头上的耳朵,一搭一立,不受主人控制地卖萌。

察觉到辛克莱的目光不肯放弃地往头跑,他又揪了一下耳朵,有些困扰地说:“这个是固定的,不会动。”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辛克莱止不住地嘴角上扬,眼睛仍然瞅着那对耳朵。

“你不换衣服吗?”

辛克莱这才想起那套粉色的衣服原来是给自己的,他不禁抽抽嘴角,“还没呢,我马上就换。”

雄虫这才露出一点笑容,虎牙在唇上压出月牙白痕,罕见的露出少年意气,有些幸灾乐祸:“我们都要穿的。”

“我马上就去换,等我出来哦。”

辛克莱适应力极强,他穿上衣服恬不知耻地跟在曼努埃尔身后,持续的盯那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耳朵被曼努埃尔捏过,甚至支着头想要他碰一碰。

整个人像个粘稠的史莱姆,怎么也甩不开,连造型师都看不下去。

“不用靠那么紧,这位旁边站一点儿。笑容收一收,怎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辛克莱这才止住笑,眼睛仍然往后瞅,他刚刚看到了衣服还有尾巴,但是因为雄虫不怎么动,他的那一条蓝色的毛茸茸的尾巴藏在身后,几乎不露出半点,就像尾勾一样。

偶尔因为动作晃荡一下,但又立马藏在腿后,隐隐错错看不真切,让辛克莱心痒难耐,浑身燥热。

他一边在心里感激ATA,一边用目光尽力的去看那条尾巴,就差把眼球取下来扔过去。

旁边达尼尔正在和梅森打闹,达尼尔指着梅森瘦不拉几的尾巴嘲笑:“和你很配呀,梅森,你转过来,我拍张照片发给伯父看。”

“……不要。”梅森坚决地拒绝。

达尼尔上蹿下跳,丝毫不顾及他的羞耻,“快转过来,快转过来给我看看。”

战火愈演愈烈,梅森往曼努埃尔身后躲去,眼看他要碰到那条蓝呼呼的尾巴,辛克莱气急了,他还没碰到呢!

于是像城墙似的,立马横在中间隔绝两人,义正言辞的对梅森说:“你靠近了危险区域,请立马远离。”

“什么区域?”达尼尔疑惑不解,但顺手拍了好几张照片,对着两人咔嚓不停,“哈哈哈辛克莱你看着好滑稽。”

“还笑!没看到摄影师的表情吗?”

仿佛空气人般的摄影师呵呵一笑,“还以为你们忘记我了呢。”

“现在好好拍摄完再闹!”

几人终于安停下来,跟随着摄影师的指导完成这次拍摄,等拍摄一结束,曼努埃尔立马就想回到更衣室更换衣服。

辛格莱亦步亦趋,将吵闹的达尼尔甩在身后,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看着曼努埃尔的背影,嘴唇蠕动,吐不出一个字。

他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向雄虫提出请求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他不想做任何违背雄虫意愿的事,只能跟着看着再多停留几眼。

他相信ATA之后一定会上架套装,为玩家谋点儿福利。

相信你,ATA!

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啊!

忽然曼努埃尔止住脚步。无奈地说:“要跟着我进更衣室吗?”

辛克莱立马停下,像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眼睛还看着嘴巴却开始辩解:“我下意识就跟过来了,就是担心你,你放心,我不会进去更衣室的,我就站在这儿等你出来。”

曼努埃尔回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眉宇间的褶皱松开,叹了口气,“你的视线太吵闹了。”

辛格莱可怜巴巴地捂住眼睛:“现在呢?不吵了吧?”

耳边传来雄虫低低的哼笑声,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你啊……真是。”

辛克莱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突然多了毛绒绒的触感,他浑身一颤,难以置信,但手已经攥住这段毛茸,指尖发颤,连声音都在抖:“是是我想的那个吗?”

“你不是一直盯着看吗?原来不想摸啊……”

“不是!”辛克莱立马攥紧它,为自己辩解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超想摸的,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摸!”

这句话倒是让雄虫不自然起来,他别着脸,嘴角上翘,垂下的眼睑颤了颤,仿佛被摸的不是衣服尾巴,而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克莱手里毛茸茸的触感滋溜一下溜走,下意识想留住它,但只摸到空气,怅然若失。

“下次吧。”

雄虫留下这句话,干净利落地走进更衣室,徒留辛克莱站在原地回味。

下次的意思是还有机会喽?

果然ATA不会亏待玩家的!

辛克莱捧着手,深情的看着这只摸过毛茸茸的手,沉醉其中,无限回味残余的触感。

刚开始塞进手里面时,有轻微的痒,像轻飘飘的落在手心,被主人放在他手里,像一片羽毛,等他握上去时却变得稳实,任由手指来回摩擦,直到毛立不起来,可怜地趴着。

辛克莱看着自己的手,痴笑出声,呵呵呵不停。

“哇,这个人又发疯了。”

达尼尔从后面窜了出来,眼睛咕噜噜的转,不怀好意地说:“刚拍了照。卖给你1000块钱一张,怎么样?”

“拿来吧你。”

辛克莱仗着身体优势,敏捷地抢过他手里的相机,飞快的查看拍摄的照片,结果发现此虫摄像技术极烂,拍到的照片全是模糊,没几张能看的。

达尼尔不满地叫着:“干嘛抢我东西?里面都是重要资料以后说不定能卖上万呢!”

这些天他极度膨胀,人气值带来的热度几乎让他忘记自己还在参加比赛,整天沉迷于手机,几乎没有怎么练习。

辛克莱对此态度复杂,一方面他不练习就不会打扰他和曼努艾尔的单独相处时间,但是另一方面,想到雄虫因为比赛焦虑几乎不休息的样子,再看达尼尔松弛无比的姿态就忍不住想骂人。

于是他收了相机,义正言辞地说:“最近有点太嚣张,这个相机我就收下了,等比赛结束再还给你。”

达尼尔:“……”

“有私心你就直说,行吗?”

达尼尔嘟嘟囔囔但也没有强行将相机要回去,就在他们吵闹时,另一行人走进更衣室,仔细一看,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勒兰德轻微颔首,眼神在辛克莱的衣服上滑过,流露出诧异的情绪,“你们拍摄要穿成这样吗?”

达尼尔回答:“对呀,不都是穿成这样吗?”

勒兰德嗤笑一声,和旁边的雌虫对视,两人啼笑皆非,语焉不详:“或许只有少数人才这样。”

他说完这句话,领着身后一群人离开了。

达尼尔很不爽,盯着他的背影,“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被当成猴耍了?”

他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很快便摸索到工作人员身边,自来熟地开始打探。

等辛克莱换完衣服,曼努埃尔正站在化妆镜前听着达尼尔说话,他的眼神晃动,嘴唇下意识地抿起来,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辛克莱上前询问,却被他拉住,不由分说地领走了。

“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曼努艾尔不肯说,走进训练室便开始闷埋头作曲,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在其中,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像蚌、像贝壳,将柔软的内心藏在冷硬的外表下。

但这样的反差才是真正让辛克莱着迷的。

越是看着他越想触摸到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

想着,辛克莱的手指开始搓捏,似乎能再次感受到毛绒柔软的触感。

既然雄虫不想说话,那他就保持安静陪在身边,尽管辛克莱不擅长闭嘴。

等太阳落下山曼努埃尔才从曲谱和乐器中抬起头,他的眼眶发红,因为过度疲劳。原本白净的眼下挂着黑眼圈,增添几分别样的憔悴感。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擦掉那点颜色。

今天的曼努尔更加沉默,自从达尼尔的讲述之后,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久久不愿回神。

辛克莱努力用自己的视线表达语言,不想打扰雄虫,但又想让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能频繁的眨动眼睛,试图发射视线光波。

“眼睛疼吗?”

接收到光波的曼努艾尔迟疑地问。

“没有!我好着呢。”

辛克莱小心地凑近了点,在宿舍内,两张床离得不是很近。面对面时他们的腿还隔着一段距离。辛克莱自然地将腿伸到对方床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腿和雄虫的腿出现在同一片空间。

他诚恳地抬起头,目光锁定雄虫,“可以告诉我,你最近的想法吗?”

“或者困惑……或者其他什么都好。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曼努艾尔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我?”

“可以吗?”

辛克莱得寸进尺的向前倾斜身体,试图将自己的影子覆盖在对方腿上,隐秘地扩展地盘。

“……”雄虫偏过头,犹豫许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悬浮的迷茫。

“我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曼努埃尔:“我很难说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比赛也好、拍摄也好,好像都不是那么……”

他皱起眉,抿紧双唇上,半晌之后才吐出两个字:“纯粹。”

说完后,他又否定自己:“其实只是我多想了,最近有点累。”

“没关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辛克莱的视线牢牢锁住雄虫的脸,不愿意放过任何细节,敛眸时睫毛轻微的抖动,泄露出内心的不平静,雄虫不适应表达自己的内心,他抿紧唇,像闭合的蚌。

但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植物探出嫩芽般珍贵的、正在发颤的真心。

他信任自己。

辛克莱因这个结论而颤抖不已。

甚至比近距离感受大汗淋漓的舞台魅力更为激动。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害怕惊扰到低头饮泉的小鹿,放缓呼吸口舌发麻。

“我不想辜负大家的努力。”

曼努埃尔艰难地开口,“但事情好像快要失控了。”

“如果让你来决定这件事,你会放弃我们走到这里所有的努力吗?”

他看向辛克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许我们会错过一跃成名的机会,一辈子就在酒吧。”

“那你会在吗?”

辛克莱问:“酒吧还是其他地方,你都会在吗?”

“我只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曼努埃尔怔然,片刻后眉宇松动,火红的眸子溢满无奈,“只有这个要求?”

还能提别的?辛克莱止不住地乱想,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就这个。”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自己的眉心被手指戳动,脑袋跟随着力道后仰,眼睛仍旧执着地看着雄虫。

“晚安。”

曼努埃尔笑了下,疲惫积蓄在眼眸中,像一弯月亮:“不会放开你的。”

但耳边并没有响起辛克莱想要听到的声音。

好感度没有增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生病

好感度已经很久没有变过, 虽然日常相处里辛克莱时常会忘记掉它的存在。

但这仍然是一个象征,一个可以真实表达他们是否相互喜欢的存在。

如果辛克莱有好感度的话,那他对曼努埃尔的好感肯定是100, 而且每天还能不断的增长。

想到这, 他不禁有些失望。

并不是对曼努埃尔感到失望, 而是对自己感到失望。

这么久了, 自己都没有做出什么能让对方喜欢自己的事。

整个人有些焉巴。

第二天起床时,垂头丧气像只夹着尾巴的小狗, 时不时抬头看曼努埃尔, 想要得到多一点关注。

然而雄虫两眼不聚焦, 持续走神,直到来到训练室也仍然不在状态,自然也没有心情搭理辛克莱。

达尼尔和梅森早就在训练室等他们,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另一个在坐在凳子上对着键盘思考。

见他们到来, 达尼尔率先举起手,脸上充满笑意, “今天有一件好事!要不要来猜猜到底是什么?”

辛克莱没好气地回复:“不说就把嘴闭上老实训练。”

“哎呀, 你今天火气很大啊?”

达尼尔讪笑, 不再卖关子, 轻咳两声, “这件好事就是节目组最大的投资商打算和我们签约了!”

“船星经纪公司。”

达尼尔感叹道:“没想到啊,我们也能成为明星。”

“签约?”

辛克莱没什么反应,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说今天派人来商量,如果谈得好就能签合同。”

达尼尔骄傲地昂起头:“联络方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可是社交天才。”

辛克莱下意识看向雄虫,此时曼努埃尔低着头,手臂撑着额角, 面容隐秘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

当时他的大脑里只有曼诺埃尔,只想着表达自己的情意,对于曼努埃尔提出的困惑。没有深入思考,这是浅显地流于表面。

昨天达尼尔和他说的也是签约的事吗?是因为担心之后会出问题,所以不在状态吗?

辛克莱脑子里堆满疑惑,迫切想要知道雄虫究竟在因为什么感到困惑。

他试图设身处地在雄虫的角度思考问题,然而只经历过军校、战争和狂躁期问题的雌虫很难理解,甚至产生出悲观的情绪。

隐隐似乎能看到一堵墙隔绝他们。

他想要打破这堵墙触碰到蚌壳下的真心。

比起欲望的贪念,此时更纯粹的想法抓住他的大脑,是基于想要了解,而不是基因上的渴求。

原始欲望此刻显得弱不可及。

就连辛克莱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胸口会感到沉重,像灌了铅似的沉甸甸。

训练室的氛围没有想象中那要轻松活跃,达尼尔察觉到情绪变化,闭上嘴,像机敏的老鼠,东张西望。

直到经济公司派来的人走进房间,打破凝重的气氛。

“大家都在呀,那我就可以方便讲述所有条约了。”

穿着西装的雌虫笑容和蔼可亲,眼镜更称得他专业靠谱,“我想队长已经告诉过你们,此时我前来的目的。”

“关于签约的事这里我想尽可能详细告诉大家,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首先我们签约是个人约,先签五年,在这五年里,由公司提供歌曲和风格,包括服装设计,舞台打造,所有的合作项目你们都不用担心,公司方面会帮助接洽。”

他侃侃而谈,嘴角含笑熟练自信:“我们公司捧红过很多艺人,包括但不限于现在最火的演员和歌手。”

“如果你们加入我敢保证在一年之内能够让你们大火特火。”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辛克莱看向曼努埃尔,雄虫蹙眉抿唇,没有说话。

眼看达尼尔想要应下,辛克莱立即插话。

“不签约的话会怎么样?”

雌虫的表情愣住,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笑容凝固,“这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辛克莱将手背在脑后,随性地搭着腿,“现在还有节目还没结束,签约会不会太早了?”

“更何况那么多公司,总得让我们选个最好的吧。”

“恕我直言,目前没有哪家公司比我们船星更好。”

雌虫皮笑肉不笑,“或许这位队友不知道现在市场的情况,独立乐队很难出头呢。”

“那我想说了,你嘴里面的条约听着富丽堂皇,实际上究竟怎样只有你们公司清楚。”

“说到底都是些没有用的话,我们参加比赛不是为了你们公司来的,所以不如再等等吧,离决赛还早着呢。”

辛克莱越看越觉得雌虫像奸商,嘴里说的好,但是合同根本没有拿出来,包括制作和音乐,这不就等同于要将他们像傀儡一样握在手里吗?

雌虫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笑,视线投向达尼尔,“队长,你怎么看呢?”

“我、我……我觉得辛克莱说得有道理,不如再等等吧。”

达尼尔一边陪笑一边糊弄道:“反正我们也跑不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队伍呢,总有比我们更好的,就先不打扰你了。”

“实在麻烦您跑一趟。”

达尼尔鞠躬将人送出门,等门关上后,难以置信地说:“等等,我们就这样把他拒绝了?”

“把船星经纪公司给拒绝了??”

达尼尔失神地盯着门把手,喃喃自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喂,辛克莱。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好歹和我们商量一下呀。”

“你让他来的时候可没和我们商量。”

辛克莱靠着椅背,抬起眼皮,“更何况你连合同都不知道,万一他给我们下了坑怎么办?这种大公司心眼子多了去了。”

“……好吧。”

达尼尔挠挠头,“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大家。”

“那就好好练习,几天没练了。”

辛克莱挽起袖子开干,拉着两人哐哐练。

他十分卖力得用游戏练习系统将两人练得眼冒金星,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停手。

达尼尔怨声载道,趴在地上直喘气,而梅森则汗流浃背地缩在旁边,生怕辛克莱注意到自己。

辛克莱心中的郁气消散了点,转头看向雄虫,他仍然蹙着眉,没什么精力。

辛克莱格外小心翼翼,不敢触眉头,然而当来到餐厅,一桌餐点,曼努埃尔只吃了两口,微蹙着眉细嚼慢咽,手臂撑在餐桌上,时不时别过头,揉捏太阳穴。

辛克莱脑中警铃大作,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飞快拉住雄虫的手腕,却被他的温度烫到。

“发烧了?”辛克莱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才发现,咬紧后牙槽,迅速打开系统商店,但没有发现药物。

就在他打算离开去买药的时候,曼努埃尔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

“没事,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会没事呢?辛克莱第一次对曼努埃尔生气,挣脱他的手,拧着眉,“不行,你回去,我去买药。”

“……”

曼努埃尔放下手,疲惫地垂下眸,嗯了一声。

辛克莱既心疼又生气,气自己这么晚才发现,又生气系统不给提示,心疼曼努埃尔不肯说身体难受,选择强撑一天。

他急匆匆跑出门,在最近的药店里买了一大堆药,又在导购的色情推销下购入一篮筐的维生素养生保健品。

等他再次回来时,门口的保安投来差异的目光。

但辛克莱不在乎,他满脑子都是触碰到雄虫手臂时炙热的温度,不断设想躺在房间里的熊虫会是什么样子。

当他抵达房间时,他才想起可以直接将雄虫送进医院,而不是买药。

辛克莱懊恼地捂住头,放下装满药物的袋子。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月光像一滩溶化的银水漫过窗棂,天花板上晃动着楼下高大杉树的叶影。

借着月光,辛克莱看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的雄虫。

苍白手指攥着被子,骨节泛出青白,月光将他侧脸削成冷硬的石膏像,汗湿的挑染发丝贴在额角,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冰凉带着冷意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遮挡住黑眼圈,锋利的五官此时显得静谧柔和,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在地上还有散落的乐谱,墨迹被汗水晕开。

辛克莱缓步接近,在靠近床铺时屈膝蹲下,伸出一只手触碰他的脸颊。

温度仍然很高。

“曼尼。”

辛克莱轻声呼喊平时只敢在心里反复念叨的昵称,这是他给曼努埃尔起的、只有自己知道的亲密称呼。

仿佛睡过去的雄虫眉宇蹙起,睫毛像振翅的蝴蝶,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辛克莱脸上,呼出一口气后,他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倾斜而进的月光顺着脖颈线条滑入衣领。

“药我买到了。”

辛克莱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将准备好的药片放进手心,“先喝了再睡吧。”

“好。”雄虫有气无力,说话带动胸腔震动,衣领颤抖。

他捧着水杯,吞下药片后慢慢地喝水,等将药片咽下,才将水杯放下。

辛克莱早有准备,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探手想摸额头的温度,但却被雄虫抓住,手腕贴上炙热的掌心。

“我没事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曼努埃尔说完,闭上眼睛,但仍然没有松开手,像忘记自己抓着辛克莱。

辛克莱没动,安静地凝视他的脸,膝盖抵着地板,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发麻发软,他静静地看着月光下闭眼的雄虫,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关于签约的事……”

曼努埃尔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的音节在喉咙里碾成沙哑的叹息,但他仍然坚持说完,“之前我应该告诉你的——”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人用手捂住,他怔然地眨眼,濡湿的火红双眸此时像被提起的猫一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举动称得上冒犯,但辛克莱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手往上移,覆盖住雄虫冒汗的额头,过程中触颤动的睫毛在手心扑闪,痒意直达骨髓。

“好好休息。”

辛克莱蜷缩手指,替他擦掉发冷的汗水,膝盖抵着侧板,“就这一个要求,可以吗?”

明天就是舞台表演。

曼努埃尔的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困倦地闭上眼,握住辛克莱的手松开。

但辛克莱仍然跪在原地,胃部下沉,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悄无声息地看着雄虫的侧脸,绿眸愈发晦涩深沉。

第50章 第五十章 好感度+5

辛克莱和曼努埃尔冷战了。

这是达尼尔得出的结论。

他看着和以往不大相同的辛克莱, 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没有得到回应。

他瞅向沉默地看着曲谱的曼努埃尔,两个人隔得不远, 辛克莱的身体仍然面向雄虫, 眼睛也看着, 但是就是不说话, 神态不像以往那样粘稠。

达尼尔看着他绷着张脸一手药片,一手水, 像雕塑一样站在雄虫身后, 就等着时间到了立刻喂药。

达尼尔挤眉弄眼, 试图传递眼神暗示,而被他看着的黑发雌虫不回话,仍然盯着曼努埃尔。

“没事。”曼努埃尔轻声叹息, “只是有一点小矛盾,先准备舞台吧。”

“今天很关键的。”

听见这句话, 达尼尔心里也没底,因为这次的主题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曲谱改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 昨天被辛克莱练得头脑发昏, 后知后觉有了心虚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始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像暴雨之前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 神经变得格外敏感。

他将其归因为太懒散而导致的类似于考前的恐慌, 努力安抚自己,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他们已经是排名第二, 不可能突然掉下前八名。

实际上已经有很多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能够成为最后的冠军。

虽然拒绝了船星的合同,但仍然有很多其他公司递来橄榄枝,所以这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乐队的核心、被辛克莱紧盯着不放的雄虫咳嗽两声, 眼下青黑,面色苍白许多。

辛克莱递上水杯,就牢牢地放在他眼前,大有一副不拿走他就不会罢休的架势。

曼努艾尔叹了口气还是接过水,慢吞吞地喝下。

此时门外的工作人员敲门,大声喊道:“可以准备后台入场!”

经过了前三次训练,他们已经很了解流程,来到拥挤的化妆间,后台弥漫着刺鼻的定型喷雾与金属锈味,十几只雌虫正推着衣架来回奔走。

在化妆师的打扮下换了一身服装,这次的衣服五颜六色,还有许多繁重的装饰。

变化的流光照在雄虫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抹突兀的色彩,雄虫垂眼看着袖口垂落的金链,那些金属环扣正随着他止不住的颤抖叮当作响。

辛克莱仍然盯着曼努埃尔,关注他的每一处变化,颤动的手指、发白的嘴唇,体温虽然好转但仍然有些高温,辛克莱想起早上起来时他向雄虫说的休息提议。

但雄虫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他想要继续练习,继续完善曲谱。

有那么一瞬间,辛格莱开始痛恨这个节目,嫉妒音乐在他眼中的地位。

复杂的心情像踩在玻璃上来回摩擦。一边心疼一边又生气,只能绷着一张脸,背着贝斯跟在他身后。

表演过程很流畅,和他们练习时的效果大无差别,甚至在生病的情况下,雄虫仍然能够唱出高音,辛克莱看着源源不断上涨的人气,嘴角却抬不起来。

这一次主持人身后多出了四位评委。

在表演结束后,他亲切地赞扬了整个舞台,话头一转突然介绍起新的评分体系。

“接近决赛,这一次我们将采纳评委的意见,评委评分将在总评分占比50%。”

“这四位评委都是经过专业训练,有出色成绩的拿过多项大奖的专业人士,我们来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灯光射向评委组,4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西装雌虫颔首微笑,紧接着开始点评起来。

辛克莱思绪乱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再说什么,目光落在雄虫虚握着电吉他的手上。

似乎没有力气,在白炽灯照耀下显得苍白的手指悬浮在吉他弦上,汗水从手臂往下滑,温度晕出一片湿气,曼努埃尔低着头,抿紧的唇微微开启,露出内里的瓷白。

汗水凝结在挑金的发丝上,像会发光的钻石,辛克莱忍不住想要上前扶住他,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燃烧,不断酝酿,犹如火山喷发的熔浆,情绪带动着脊背发烫难受。

耳边传来评委嘀嘀咕咕、持续不断的说话声,像苍蝇一样扰人。

辛克莱抿紧唇,咬紧后牙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忍耐整个过程。

然而在看到雄虫身体晃动的那一刻,他再也不能忍受,立即来分雄虫身边,伸出手抓住他的小臂。

像疲倦极了,他的后脑勺磕在辛克莱的锁骨上,呼吸断断续续,眼睛已经闭上。

“整个舞台效果——诶,怎么了?”

正在讲话的评委放下话筒,疑惑的问,“还好吗?”

说的什么屁话。

辛克莱冷着脸,将雄虫整个抱起,径直离开表演台,观看现场的观众发出抑制不住的喧哗声。

他走的很急,怀里的人温度很低,不知道是因为流了汗还是生病的原因,靠着他的颈窝,清浅地呼吸着。

他直接将人抱回公寓房间,一路上接收到很多人诧异的目光。

等他将雄虫放在床上时,曼努埃尔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声音沙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辛克莱抑制不住怒火:“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明明你可以告诉我呀,我的可以来分担。我也想成为——”

“扣扣!”

敲门声打断他的话,声音急促。伴随着达尼尔慌乱的呼喊声:“辛克莱!曼努埃尔没事吧?你们还好吗?”

辛克莱强忍着怒气,三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面色黑沉如土,目光直直的射向不速之客,“什么事?”

达尼尔悻悻地摸着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嗫嚅半天,最后低下头,压低声音说:“这次我们好像危险了。”

“刚才我听工作人员说我们现在排名第8。”

这句话就像闪电般击中辛克莱,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握着门把手,原本不爽的表情烟消云散,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曼努瓦尔正躺在床上。此时他放下手,火红的眸子里盛满疲惫。

一瞬间心情如坠谷底。

他听到了。

“不过没事儿,我们还是进决赛了,不会有大事的,毕竟曼努埃尔和你这么厉害,都是我拖后腿,前几天不训练导致的。”

说着说着达尼尔的眼里充满泪水,眼泪决堤而出,像喷泉似的,哗啦啦往下流,他哭起来时像个小孩,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辛克莱口舌发麻,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之后,房间里响起雄虫沙哑低沉的声音,“这件事不怪你,我们之后好好训练就好。”

“辛克莱。”曼努埃尔呼唤道。

辛克莱立马走到他身边,屈膝跪在床边,但雄虫别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声线平静,听不出任何不同。

他的手死死的捏着被子,指尖发青,血管犹如凸起的藤蔓。

“可以去帮我打包点吃的回来吗?我有点饿。”

“好。”

辛克莱的喉咙发疼,整个人像被车撞了,机械地起身离开房间,将门关上。

在合上门的那一刻,他看到雄虫苍白的侧脸。

达尼尔仍然站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再也不偷懒了,辛克莱你练我吧,我绝对不会反抗。”

“求练!”

他的脸上糊满眼泪和鼻涕,看上去格外滑稽。

辛克莱终于回过神。嫌弃的离他远了点,“我不管你,你自己练,我现在要照顾曼努埃尔。”

“对哦,曼努埃尔更重要。”

达尼尔吸吸鼻子:“那我去和梅森互练,他指不定也在那个地方偷偷哭呢。”

辛克莱抿紧唇,喉咙残留着痛感,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情绪在胸口翻腾,很难找出一个词语来形容。

只要想到雄虫苍白的侧脸,疼痛就加倍作祟。

对了,曼努埃尔还在等他。

辛克莱仓皇地来到楼下,但是看到餐厅里颜色一致的食物时,眉头紧锁,力道大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曼努埃尔还在生病,不能吃这些。

他应该吃更有营养。更好的东西才对。

辛克莱想了想,他决定自己去做。

但按照地图走上公交车,辛克莱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恨ATA,都是游戏搞的鬼!

他们怎么可能突然掉到第二八呢?绝对不可能,现在人气值更是增长了一大截,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为什么?

辛克莱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到新增的评委评分,牙齿咬的死死的,明悟过来,搞了半天,绝对有人在背后搞事。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位次下降其实在之前最开始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排在他们前面。

虽然没看过其他队伍的比赛,但辛克莱眼里他们绝对是第一。

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回到[邻居小家]的途中,辛克莱拿出手机开始查资料。

一开始他不怎么抱有期望,如果是ata打算搞事,那他肯定找不到问题,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他一定要投诉。

然而他真的在手机上查到了东西。

关于船星公司的新闻。

《船星公司——明星孵化基地还是雪藏基地?》

《船星陷入舆论漩涡,股价狂跌!》

《船星公司宣布推出乐队101节目》

《萨摩集团入股船星公司,称将引领娱乐圈正向发展》

……

当他点进萨摩集团那条新闻时,赫然看见一张讨人厌的脸。

辛克莱摁灭手机,冷笑一声,原来ATA是打的这个主意,怪说不得那个npc经常出现在附近。

不就是想整点挫折吗?他已经对后续发展了如指掌,ATA想的大概就是现在让他们不爽之后的决赛,再让他们表演震惊所有人,打败关系户,在有眼睛有耳朵的观众的支持下成为冠军。

哼。

想通了的辛克莱很不爽。

可以有挫折,但是不应该让曼努埃尔生病!

辛克莱回到[邻居小家],走进厨房里大展身手,好久没有玩过下厨游戏,化悲愤为力量,便当堆积成山,最后抱走时像个行走的柱子。

他敢保证他做的东西绝对是曼努艾尔爱吃的,比餐厅里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当辛克莱乘坐着公交车回到节目组名下的公寓时,天已经蒙蒙黑,依旧没有几颗星星。

他抱着像小山一样的打包食物,推开房间门。

房间像昨天晚上一样黑漆漆静悄悄,辛克莱走进房间开了灯。

雄虫睁着眼,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辛克莱抱在手里、如小山般的便当盒上,凝滞片刻。

“这是……?”

“我回家了一趟。”

辛克莱挨个将便当盒摆放在小桌上,放不下就堆垒起来,压得桌子发出承受不住的吱呀响声。

“没弄多少,就弄了你喜欢吃的,你想喝汤吗?先喝口汤吧,要不先吃点酸梅开胃,今天晚上的维生素,你吃了吗?”

辛克莱念念叨叨,从来没照顾过人的雌虫少爷化身管家,掏出兜里装着的维生素,倒出几颗在手心,叮嘱:“等会饭后吃。”

雄虫盯着桌上的食物走神。

辛克莱以为他没有胃口,忍不住柔软的音调哄道:“先尝尝,就一口,吃一口说不定就会想吃了,如果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他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软,又强硬地说:“是必须去医院,不是商量!”

“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

曼努埃尔摸摸鼻子,陡然笑了起来,虎牙支在唇边,“只是感冒而已。”

“为什么会感冒呢?肯定是因为之前训练流汗又出去吹风,哎呀,会不会还有拍摄的时候衣服单薄的原因?啧,肯定还有熬夜的影响,今天不准熬夜了!”

辛克莱严肃地说:“我会监督你的!”

今天晚上他不用游戏休息功能,他要一整晚都盯着雄虫!

“……”

曼努埃尔歪头看着他,只是笑着。

辛克莱因为这个笑容意识涣散,但立马回过神,咳嗽两声:“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

曼努埃尔垂着头,嘴角扬起:“只是看到你就想笑而已。”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雄虫旋转右手上的戒指,病后的苍白渐渐消退,浮现出一点红晕,他抿了下唇,继续讲道:“太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

“谢谢你,呆在我身边。”

叮咚。

辛克莱耳边响起提示音。

[好感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