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在他的?四肢百骸里乱窜,让他全身汗毛直立。
这次任务出发前,那位大人物就告诉他,对手是假死专家,不容小觑,一定?要一发得手,否则只会葬送所有人。
金蝉脱壳之王。
那位大人物这样形容她。
他明?知这一点。
但他和她对视后,忽然害怕了。
他会死得很惨,他怎么也无法一发得手,因为她永远有办法金蝉脱壳……
但是只要他不开口,只要他不发号施令,他就可以逃过一劫……
至少会得到她的?怜悯,或许会得到她的?眷顾,只要表明?立场,只要他站在她那边,他就会受到庇佑……
西装男像被蛊惑了一样,瞳孔微微扩张。
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
一声枪/响。
经过消音器的?过滤,依然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明?显。
开/枪的?那人在没有听到发令词的?情况下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迸发出凶厉的?光芒。
手指一动?,扳机扣响,底火点燃。
子?弹旋出的?速度极快,在这种近距离的?射程下,丝毫不受风速的?影响。
西装男听到枪/响后才回过神来,大梦初醒。
车灯光束直对着任务目标,在她的?脸上闪掠而过。
他看到那颗子?弹遽然扎入了她的?额头。
她没有躲,也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表情的?变化。
片刻后,他的?喉咙里涌出古怪的?呜咽声,近乎惊恐的?尖叫,却因为有意的?压抑而变得微弱。
他看到她无所谓地掸了掸衣服,踢开了脚下那个?旧烟盒,把手抄进口袋里,声音懒散地开口:“再?来。”
而她的?额头完好光洁,仿佛从无子?弹穿梭而过。
没有血雾,也没有弹洞。
西装男错愕地张大了嘴,像有小虫在他的?五官之间爬行,他的?表情在微距内不断崩解又重组。
他的?头脑快要爆开了,他的?身体?几乎不听使唤,他逞着最后的?控制力,拔腿就跑。
皮鞋踩在碎瓦砾上发出磨耳朵的?声音,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个?不死之人!
那几个?举/枪/者?见发号施令的?人跑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就连那个?开/枪的?人都有点纳闷,他无奈地开口,对同伴说:“撤。”
一队人迅速离开。
车灯光束转向别处,随着启动?的?轰鸣声,不久就消失在烂尾楼区。
沈越冬比他们还懵。
她不知道那个?西装男脑补了什么——她只是低头躲开了子?弹而已,怎么那么害怕?
况且她又困又冷,根本不想反击。
她是真的?想死,只是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太快,下意识地把头一低,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去了。
她没有按照原剧本杀死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却也没有落入他们的?手中,最后这段剧情居然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收场。
剧……剧情的?力量?
她困惑地打开剧本系统,看到了隐藏剧本的?提示:【那个?人似乎听了太多关于你的?洗脑包,产生了不当的?联想。】
沈越冬服了。
关于她的?传闻中,确实?有不少洗脑包,什么“不死之身”“替身操控者?”“不朽灵体?”。
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人相信这种离谱的?传闻。
大概主角有主角光环,反派有反派光环。
算了,死了吧。
沈越冬捂紧棉袄,又打了个?哈欠,从瓦砾和碎石中穿过。
吉普车在远处的?公?园里等她,司机什么也没问她,默默地拧动?车钥匙启动?引擎。
车窗外世界灯火已歇,只有路灯成行,蜿蜒如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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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出大差的?后果就是早上起迟了。
十点四十分?!
沈越冬像回到了上学?迟到的?时期,套上外套,左拖鞋穿在右脚上,右拖鞋穿在左脚上,飞奔下楼。
让约会对象等一个?小时,估计“恶感度计划”是超额完成了。
沈随果然在客厅里坐着等她。
他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眉眼?如美玉雕琢,微微垂着眼?帘思考着什么。
陈鄢和虎皮鹦鹉小冬玩了半个?小时的?biubiubiu游戏,身心俱疲,看到她便冷笑道:“我以为你死了。”
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和沈随约会吗?
沈越冬纳闷:“你不会要跟着去吧?”
“我专程请了假。”陈鄢交叠起双腿,一副大爷的?样子?。
……不愧是系统认证的?神经病。
沈越冬在心里“呸”了一声。
三个?人的?约会,多少有点拥挤了。
不过对于她这种线索送八大家的?人来说,倒不算一件坏事。
……只要道上以后不会出现关于她的?奇怪传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