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冬哪里敢醒过来。

多年的反派经验让她开始疯狂复盘自?己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线索。

她内心的圆桌会议上吵成一团了。

小沈脸色沉重：“虽然我明白这是原则问?题, 但为了救那个不相干的人，这次行动破绽露得太多了，如果?有任何人稍微聪明一点就会觉得这不对劲。当然?我不是说其他人都是笨蛋。”

小越翘着脚：“冷静, 反正你是反派，终极目标就是被主角抓住破绽。”

小沈拍桌，提高音量：“我不要面子的吗？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是我主动给他们送线索，不可能?是我被动被抓。”

小沈和小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小冬幽幽地开口：“有没有可能?按照你在他们心里的反派光环, 越是反常的事反而?越不被怀疑？”

小沈和小越同时转过头：“什么意思？”

小冬伸手比划：“大概你在他们心里已经?到达了那种?随心所欲的程度, 你做什么事都不奇怪。”

“反派光环已经?耀眼?成这样?了吗？”小沈问?。

小冬：“不信的话，你们听听他们在谈论什么。”

圆桌会议停了一下。

睡得模模糊糊的沈越冬好像听到了什么“爱”来“爱”去的，“分?手”来“分?手”去的。

圆桌会议继续。

小沈语气鄙夷道：“我们在商议正事, 那两个人在商量什么玩意儿？搞错了吧？”

小越咬手思考：“意思是我们遇到了恋爱脑对手？”

小冬：“我也?分?不清到底是反派光环太强, 还是对手太弱了。”

确认没有危险, 圆桌会议到此结束, 火灾这件事暂时翻篇，摆在面前的是继续进行的三个人的约会。

沈越冬的意识清醒过来。

——醒得不是时候。

她刚好听到沈随的回答。

沈随神色不动：“不用提醒我, 我知道。”

沈越冬不知道该闭上眼?睛装睡还是睁着眼?睛加入这场战争。

她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 脸部肌肉一时有些忘记怎么正确做表情。

“不要血口喷人，我爱得那么克制，怎么可能?只是馋他身子？”她开口为自?己澄清道。

车里其他两人沉默。

沈越冬：“……”

早知道还是不要醒过来好了。

睡她个三天三夜，直接送去火化不是更好吗？

沈越冬无语凝噎, 转过头去看?车窗外，天鹅湿地公园的林荫道路边的两行树枯干而?笔直, 从路边下坡是一片野草地, 倒伏的植物呈淡淡的褐黄色。

车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她用手指了指窗外：“有天鹅，让我下车。”

在天鹅湿地公园说“有天鹅”总比说“看?, 飞机”比较靠谱。

下车后，沈越冬让沈随等在湖这岸，等陈鄢找到停车位一起走，她先?去对岸买点吃的。

她说：“听说这里的天鹅翻糖蛋糕很好吃，我去那里的小店里问?问?。”

她说：“不不，我不是想要扔掉你。”

她说：“我就是去买个东西，不是嫌弃你。”

沈随抬起纤长?浓密的睫毛，眸光投向她：“我什么都还没说。”

沈越冬不自?在地搓了搓手，咳咳两声，假装天气很冷所以嗓子被冻坏了。

她按下声音，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音量轻声解释道：“你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话，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把你带回家呢？”

沈随用那双失明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她。

她想：坏了，这里有一个演技更高超的人。

湖边粼粼的波光让他的眼?睛显得既深邃又柔和，像藏着千言万语一样?。

他怎么这么会演深情。

“我去对岸小小声对你说几句话，如果?你能?听到，那就是真理。”她说。

沈随姣丽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顺便把蛋糕买回来，是不是？”

看?到他笑，她心里也?放松了一点：“嘿嘿。”

她穿过湖泊上的小桥，跑到湖对岸去。

在对岸站定后，她故意加大了音量，对湖对面隔着二十多米的沈随喊了一句话。

声音都那么响了，他不可能?听不到吧。

湖上，一只天鹅引吭。

沈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他的耳边充斥着天鹅一头扎入湖水的声音，远处的汽车喇叭声，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那么聒噪。

她不爱他。

这是谁都能?看?清的事实。

路边。

陈鄢调转车头去寻找停车位。

路很窄，汽车缓慢地倒退前进。

车身终于转过来摆正，陈鄢暂时停车，手肘靠在车窗边，看?向车外的他们。

沈越冬穿过湖上的小桥到湖对面去了，她隔着湖面，正对沈随喊话。

湖边满是芦苇，湖中便有天鹅，像漂浮着的小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