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沈越冬在她的秘密基地等待事件自然发酵。

她和舒何一起吃了午饭。

就像六年里的很多次一样, 他?们自然地交谈,互相开玩笑。

好像并非绑匪与人质的关系。

“你?到底在等待什么?”洗碗的时?候,舒何忍不?住问。

沈越冬扯出一个微笑:“问得好, 下?次别问了。”

舒何笑着点点头:“我不?问了。”

沈越冬在秘密基地里开启了所有电子设备,密切关注着警方?的所有的动向。

根据沈越冬的估计:

郭兰蔚会主动背叛她,投靠警方?。

詹明会逃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警方?抓住, 如果警方?没有及时?抓住他?, 只能让艾诺出手。

其他?被她遣散的手下?也会说出一些真相。

另外:

叶知一定会参战, 按照他?的执着他?不?会放过她,而且叶知有龙傲天?主角光环加成,有他?的加入警方?会如虎添翼。

沈随一定会调查她, 他?掌握了不?少她的私人线索, 脑子灵光洞察力?强。

陈鄢不?知道, 他?这个系统官方?认证的神经病行动就像飘忽不?定的云一样, 说不?定会搅局。

总之,警方?的动作没有那么快, 她这几天?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晚上?, 艾诺通过她的新?手机号码联系她。

艾诺问:“我什么时?候能见你??”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一直见面了。”她说。

艾诺:“再过几天?是几天??”

沈越冬叹气:“我不?知道,要怪警方?动作太木了。”

艾诺的语调上?扬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 沈越冬知道进度又加快了。

艾诺做起事来很疯,不?然也不?会卧底一路晋升到犯罪组织头目。

沈越冬从薯片袋子里倒出最后的薯片碎渣。

“还?有一件事……”她轻声叹气道。

警方?查到她是“金蝉脱壳之王”“假死计划一把手”后, 她对自己的假死计划要谨慎加上?谨慎。

毕竟, 剧情?要的是“让所有主角见证并相信她的死亡”。

该怎么让警方?相信“假死之王真的死了”这个事实?

两种可能性:1.她彻底且真实地死亡。

2.她没有想出第二种可能性。

但是,剧本系统上?的“隐藏剧本”却又让她感到困惑。

如果她真的死了, 接下?去的隐藏剧本该怎么演?那个曾经的雕像,穿着长风衣拿着手杖的沈越冬,这个角色该怎么演?

剧本要求“完成隐藏剧本”才可以平安回家。

到底该怎么办?

还?是说,隐藏剧本的力?量会让她死而复生??

她把薯片袋子捏成一小团,袋子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

——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小时?候喝农药都死不?了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

一月三十号下?午。

对詹明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管制特勤处总处长办公室里安静无比。

总处长正处于头脑/爆/炸的阶段。

信息量太大,一下?子接受不?了。

“联安局副局长……”总处长下?意识去摸她的钢丝球发?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改了发?型了。

联安局副局长的自燃事故是假死。

这个爆炸性新?闻谁听谁不?懵?

储物柜里的毒/品是出自联安局副局长的手。

这个冲击性新?闻谁听谁不?懵?

联安局副局和局长同流合污,在四年前的受贿案中是最大黑手。

这个轰动性新?闻谁听谁不?懵?

但现在这三个新?闻合在一起了。

“这个功劳我们拿定了。”总处长放弃思考,给自己总结道。

一月三十号下?午五点,第四区的山寨联合调查组内接到了消息。

消息是叶知放出来的。

“联执局开始调查受贿案,联安局副局长找沈越冬做假死局,完成了汽车自燃事故,让外界以为?他?已?经身亡,逃避责任。”

“在此?事以后,副局长欲杀沈越冬灭口,执行灭口任务的是詹明,詹明任务失败后,副局长把责任推到了詹明头上?,同时?杀詹明灭口。”

“沈越冬救下?了詹明和他?的女儿。”

“作为?赔礼,副局长交给沈越冬一个储物柜钥匙。但是这个赔礼却是陷阱,目的是让沈越冬陷入两难的境地,好查出沈越冬的真实身份。”

“沈越冬把这个钥匙交给了叶知,那边转变策略,准备灭口叶知嫁祸给他?,并借此?查出沈越冬的真实身份。”

詹明的线索到这里结束。

此?外,詹明给出了一个秘密的邮箱地址,说是可以用?来联系沈越冬。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沈随久久没有缓过来。

他?对联合调查组的成员说道:“我身体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一下?。”

沈随回到酒店房间,坐在床上?,肩膀垂落,脊背寂寥地拱了起来。

假死。

如果说,沈越冬的业务是“帮人布下?假死局”,那么……

1.曹砺案会那么快结案,极有可能是曹砺找她完成一次假死,但被她反手举报了。

2.盛瑛案,是不?是也是假死?

3.沈越冬自己,会不?会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布置一个假死局?

沈随几乎不?能承受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

他?的胸口翻江倒海。

正在这时?,酒店房间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沈随收拾好情?绪,镇定下?来。

他?慢慢拄着盲杖走过去,打开房间门。

是叶知。

叶知看起来很平静,他?对詹明案的真相仿佛见怪不?怪。沈随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色,但从他?的语调里也能听出,叶知对这个真相早就有心理准备。

叶知提起了另一条线索:“一月十一号,管制特勤处总处内部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威胁信,说让我们等着烟花盛开的一天?。”

烟花盛开。

沈随立刻想到了刚才所推理出来的“假死”计划。

沈随:“她想用?/炸/弹完成假死。”

叶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沉默着。

管控/炸/弹,通过联系沈越冬的手下?找到她的军/火储备和军/火来源——这可能是比较可行的办法了。

**

第一区情?报处特派科的组员们陷入了情?绪低谷。

谁都不?愿相信他?们那能力?出众的同事沈越冬会是这样一个人。

可是事实摆在那里。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舒何的情?况。

“舒何暂时?不?会有问题,到沈越冬主动联系我们的那一天?,舒何大概率会作为?人质出现在我们面前。”副组长安慰道。

副组长不?安慰倒好,这一安慰,整个小组都开始揪心。

“至少尸体消失案有头绪了不?是吗?”其中一个情?报员苦笑着,继续活跃气氛。

不?活跃气氛倒好,这一活跃气氛,整个小组上?仿佛罩着不?散的阴云。

尸体消失案,和沈越冬有关。

既然是假死布局者,她一定需要很多真实的尸体。

这些尸体从哪里来?

苏钰和罗白薇发?现的那个冻死的流浪汉尸体在转眼之间被转移走。

找到物证的舒何被打伤,物证被夺走。

舒何去找沈越冬,成为?人质。

——情?况还?不?显然吗?

真相明明白白地摆在他?们面前。

沈越冬做假死局时?,用?到的“材料”有真实尸体,而这些尸体极有可能是那些冻死饿死或意外死亡的流浪汉。

副组长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什么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既然需要尸体,那么还?需要符合条件的尸体,不?然一具尸体放置许久总会发?生?腐烂。

也就是说,沈越冬有专业处理尸体和保存尸体的秘密基地,还?有相应的专业人手。

副局长汽车自燃假死案能骗过特别调查组,说明技术手段不?错。

这个案子简直是越查越毛骨悚然。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案子的幕后主使居然是他?们信赖的同事。

“先吃饭,今天?晚上?先去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心情?,好吧?”副组长最后决定聚餐。

话音刚落,副组长手机响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有预知能力?似的,提前垮脸,在椅子上?瘫倒。

完了,刚说好聚餐,又出现工作了。

果然,这通电话是情?报处特派科科长打来的。

“听说我们科出了一个穷凶恶极的犯人。”科长的声音平静,但却酝酿着暴风雨。

整通电话,副组长只有“嗯嗯”“对对”“好好”的份儿。

电话挂断后,技术员首先一个滑跪过来,抱着副组长大腿嚎道:“我们的破案效率从来没有那么快过,拜托让我们休息一下?吧!今天?我眼睛都快看瞎了,腱鞘炎也犯了!”

副组长冷脸无情?:“没有不?让你?们休息,只是说要追究人事责任和监督责任。”

组员们:“……”

正在破案呢,追究什么责任?这不?是没事找事,节骨眼上?钻牛角尖吗?

副组长脸色冷酷地继续道:“不?过我要背的责任没组长的大。”

组长……

他?们那可怜的、正在医院里打石膏的组长,此?刻应该因为?无妄之灾而打了个喷嚏吧。

正当情?报处特派科第一组的组员们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晚上?的聚餐一定能顺利进行时?,副组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又是科长。

组员们这回放心了,该发?呆的发?呆,该转笔的转笔,该查手机的查手机,思考今天?晚上?聚餐该去哪家店。

副组长对电话的应答依然是“哦哦”“好好”“知道了”。

然而,电话一挂掉,副组长的脸就变了颜色,正像小学生?作文里经典的“打翻了调色盘”的比喻,他?的复杂神色飞快闪现。

“今天?晚上?聚餐取消,出现新?线索。”副组长说。

“啊?!”

“啊不?要啊!”

刚放下?心来的组员们崩溃了。

他?们已?经努力?工作三天?了,放过他?们吧。

**

出现的新?线索是第二区安全监察处提供的。

安监处的态度倒是很随和,甚至请了第一区情?报处的副组长去审讯室亲自聆听。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多指教哈。”监察长戴着老花镜,握了握副组长的手。

副组长感到不?寒而栗。

可恶,一定有阴谋,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和善!

要知道,联邦四个区,两两组合,总共六种组合中就没有一个组合是和平相处的状态。

尤其是各区的情?报处,是公认的臭名昭著。

副组长努力?回忆:

就在今年,现在,他?们正在查的尸体消失案,契机是监视正在调查第二区的间谍。

去年,第二区安监处在公职人员中发?现了一名一区的情?报员。

前年,他?们情?报处抓了一个第二区的间谍。

……

简直是罪案累累,互相攻击记录长达十数页。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有共同敌人”,还?邀请亲自参与审讯——这不?是鸿门宴是什么?

副组长冷汗刷刷刷。

回到案件线索上?来。

正在接受审讯的是一个名叫郭兰蔚的女人。

“这是她讲述的情?况。”监察长把一份报告递给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