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阵哑口无言了?片刻。
“大概,打你电话的女孩展现出了?对那个不明身份者的关心,而你,搞了?半天是在嫉妒他。”
陈鄢事不关己地推理道。
陈鄢有点?疲倦了?,说完就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周阵愣了?好一会儿,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叔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对着空气矢口否认:“没有的事。”
他只是在阻止人民?误入歧途陷入网罗……
像这种不明身份又失忆的人,如果不是被?拐卖家?人又没有上报失踪,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原因家?长没有给上户口的,那就十有八九是偷渡者和犯罪分子?。
次日。
“失踪人口数据库里也没有。”
面对眼前?这个盲人,派出所里的民?警们都?有些一筹莫展。
现在的可能有四个:被?拐卖但没有被?报失踪;家?长从小没有给他登记上户口;通过整容和其他技术手段改头换面的犯罪分子?;偷渡者。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颅骨存在受伤痕迹,近期曾有过脑挫裂伤出血,确实?有可能造成失忆。”
还真是失忆人士。
“现在就是先给他临时登记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寻人启事,同时关注一下相关的案子?,只能先这么做了?。”
快下班前?,周阵想起昨天答应沈越冬的事。
想起小叔的论断,他咬咬牙,展现了?人民?警察的大度。
他拨通了?沈越冬的电话,公事公办地道:“我们把他安置在了?附近的特?殊救助所。”
好烦,好烦。
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那个人?
万一那个人内心恶劣、是犯下大案的罪犯呢?
周阵实?在忍不住,特?地皱着眉补充了?一句:“不要?太相信他。”
开车回家?前?,周阵忽然想到:沈越冬会去那个特?殊救助所。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打了?几下,打定主意,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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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救助所的宗旨是帮助一些有困难的残障人士正常生活。
而沈随恰好符合条件。
沈越冬跑去看?望他的时候,在他的房间里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昨天她给他买的生活用品。
她凑近他,低声和他说话:“沈随,还适应吗?”
他点?了?点?头:“我不会在这里占用太多社会资源的,再等我一段时间。”
她知道他有能力,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指点?他的,只能嘱咐:“赚钱的时候小心点?,别违法乱纪。”
沈随笑了?,垂下眼眸:“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仔细想想,沈随确实?没做过什么不合规的事,倒是叶知违规执法有过好几次。
无奈,在她的心里沈随会“不择手段”这个刻板印象可能一时半会抹除不了?了?。
她推了?推他:“总之你多看?点?法律,很多细节上和你们那里不一样?。”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周阵,我去开门。”沈越冬站起来。
来人果然是周阵。
周阵见是沈越冬来开门,微妙的不爽骤然漫开。
“外面天已经暗了?,你怎么来的?需要?我送你吗?”他问她。
刚来这里就开始和她商量送她回去了?。
沈随的手指收紧,脸上的笑也淡淡地收起来。
沈越冬抽空瞄了?一眼沈随,确认他的表情管理没有出差错:“坐地铁。你怎么也来了??”
周阵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口更加闷躁:“来看?看?。”
“那我先走?了?。”她趁机提出。
周阵不知道怎么说,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房间。
他甚至没有走?到沈随旁边,只是在门口飞快说了?几句:“我们已经通过各种媒体?发?布了?寻人启事,如果顺利的话,你的家?人朋友会来找你。”
说完,他急切地走?出房间关上门,快步追上去:“我送你回去。”
房间内,沈随的目光平静,神色却分外冷然,黑色的眼眸幽深,他攥紧了?她留给他的老年手机。
周阵跑到沈越冬旁边:“我送你去地铁站。”
不坐白不坐,她欣然答应:“谢谢周警官。”
一时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人物设定和关系的错乱让她有种误入平行世界的错觉,尤其是他们完全和谐地融入了?她所在的世界。
只有沈随的存在让她能勉强分清楚。
汽车缓慢地驶出停车位。
周阵有很多想说的,但他斟酌词句,又觉得不妥当。
下次如果要?看?望那个人的话,可以联系我,我送你来。
——这句有点?莫名其妙,毕竟那个人又不是被?关进了?监狱。
有事可以打我的手机号码。
——这句更加奇怪,她凭什么放着110不打,打他的电话。
就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也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会尽力帮你的。
——这句就更让人警惕了?,他是警察,又不是牛马,展现出过度的善意,是否有点?刻意了??
汽车驶出停车位后?,驶入道路。
周阵简直要?烦恼死了?。
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劲,但什么都?不说又不甘心。
“周警官,我可以叫你周阵吗?”沈越冬主动问。
周阵抿起唇,唇角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答道:“当然可以。”
他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但一直到过了?这个路口,她都?没有再说话。
下一句话呢?然后?呢然后?呢?不是应该说“有空一起吃饭”“我们可以认真地认识一下吗”这种话吗?
然后?呢?
周阵急了?,他小心地瞥了?她一眼。
她正看?着窗外飞驰过的夜晚街景。
周阵挫败地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不可以借着职务之便这样?那样?的,他好像有点?越界了?。
**
和这些人保持距离是沈越冬的目标。
为?此,就算是努力装鹌鹑也是值得的。
毕竟,她还要?回去见爸妈的。
要?是被?这些稍微都?有些病病的人缠上了?,她该怎么解释?
沈越冬抱着从驿站取回来的快递纸箱,等待电梯到达。
三?楼有她的邻居舒何。
等待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电梯到达。”电梯内的提示音机械地报道。
她迈进电梯内,看?了?一眼电梯内的监控,用快递箱的一角按下楼层。
虽说已经回来了?五个多月了?,但她的习惯还是没变。
先观察监控和地形,不轻易留下指纹——
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缝隙之间被?一柄黑色雨伞的伞尖挡住了?,电梯门再次括开。
她抬起眼。
来人身高腿长,虽然用厚实?严密的黑色大衣遮住自己,但依然可以辨认出他的身段极好,宽肩窄腰,劲瘦有力。
他压低着帽子?,除了?优美的唇线和清晰漂亮的下颌线以外,其余五官都?落在阴影中。
他进了?电梯,用雨伞柄按下电梯楼层,是“15”。
沈越冬觉得他眼熟,但又不敢确定,便多看?了?他几眼。
电梯缓缓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她确认了?:是艾诺。
艾诺还保持着他的百变小樱人设。
穿得够劲儿。
她在心里夸奖道。
不知道艾诺会是什么身份?
她正在观察他的大衣料子?,没料到艾诺突然冷淡地开口。
“看?够了?没有,纸箱猫咪?”
沈越冬愣了?一下,看?到自己手里抱着的快递纸箱:“……”
好好好,她现在是清澈的学生,人畜无害的hello kitty。
她额角青筋乱跳,忍不住怼道:“没看?够呢,帽子?小狗。”
这个良民?还是不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