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44 图穷匕见(2 / 2)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311 字 6个月前

“嗯,既无怨言......”雁惊寒闻言点了点头,他相信昭影所说并不为假。

前世之时雁惊寒并不清楚对方具体因何叛变,自他在囚牢中醒来之时,得到的消息便是雁惊鸿早已与其合谋。

直到今生,重来一次,雁惊寒自问许多事都已早现端倪,一开始他也不是没有认为昭影之所以如此,乃是出于与雁惊鸿私情之故。

可是另一方面,雁惊寒又没有忘记,前世自己被雁惊鸿所囚之后,原本一直紧跟在对方左右的昭影反倒一次也不曾与其一同现身了,甚至就是在最后截杀自己的关键时刻,亦不见人影。

雁惊寒口中不停,只听他声音分明丝毫未变,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听在人耳中又似隐含嗤笑,“我以为你也并非全为私情。”

雁惊寒此话所言分明与雁惊鸿有关,却仍旧连看也未看对方一眼,只目视昭影仿若十分寻常地作出结论道:“那便是为着其他了。”

然而正是他这种太过寻常的态度,如此轻飘飘的,好似理所应当地点出某个众人皆能看出的事实一般,显然更令雁惊鸿无法忍受。

只见他面容霎时扭曲,若说昭影方才顺着雁惊寒无视他的举止,答的那句“从无怨言”已让他维持不住脸上那股自鸣得意的神色。

那么到了此时,端看雁惊鸿脸上神色,几乎让人毫不怀疑,他再顾不上多说什么,只下一秒便要朝雁惊寒出手了。

只是不知为何,一息之后雁惊鸿却又按捺住了,只见他周身怒火喷薄,双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原本紧盯着雁惊寒的双目却慢慢朝昭影看去。

这眼神十分复杂、狰狞,似含着一种早已了然的愤恨与耻辱,又似也有意等这场对话继续。

依着暗堂规矩,昭影既然敢行背叛之事,便显然做好了随时丧命的准备,雁惊寒自然也不会对其手下留情。

只是事到如今,他不吝耽搁片刻,将个中原委弄个清楚,更何况如若雁惊寒所料不错,其中极有可能还牵涉到多年前有关姜落云袭击雁不归之事。

雁惊寒虽然对姜落云已毫无感情,但不代表他乐于见到有人将她视作棋子,更何况当年若非此事,他也不会被禁足云栖院三年。

想到这里,雁惊寒心中不由浮现一丝冷意,只听他直入正题,一针见血道:“你与暗随是何关系?”

雁惊寒此话出口,说得虽是问句,但但凡对他稍有了解之人,大约都不难听出其中的笃定与不容置疑。

果不其然,只见昭影闻得此言,脸色微变,只是很快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仍旧如方才一般道:“以主上之能,既能问出此话,想来心中已然有数。”

雁惊寒闻言也不否认:“二十二年前定远县李家村一夜之间惨遭屠戮,又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据官府文书所载此乃附近山匪所为,整个李家村无一人幸存。”

他看进昭影双眼,意有所指般道,“但也正是在这一年,你进入暗堂,而李家村刚好曾有一位与你同龄的小孩,名曰李昭。

据载李昭乃是李家村一名哑女所出,此女家境贫寒,父母皆已故去,平日里全靠采药兼自小从父亲手上学来的一点医术为生。至于李昭,官府户籍簿上并未记载其生父姓甚名谁、来历为何,想来大约只有这名哑女并李昭本人知晓。”

同样都有一个“昭”字,同样的年岁,再加上此时着意提起,雁惊寒这话在何处自然不言而喻。

昭影听得对方所述,对雁惊寒将自己身世来历探查得如此详尽似乎并不意外。

只见他闻言并不否认,似默认了自己便是“李昭”,但神色间也无甚变动,一眼看去,只仍旧如一潭死水一般,仅在听得雁惊寒提及“哑女”有关时眼中有些微波澜。

雁惊寒见状也不在意,毕竟这点波澜已足以让他有所确认,只听他继续道:“假若你就是李昭,刚好在李家村被灭那年进入暗堂,又刚好躲过了暗卫必服之洗刷记忆的秘药,放眼整个暗堂,我想当年只有身为堂主的暗随能有如此手段,更何况仔细一看......”

雁惊寒刻意将声音放慢,一字一句道,“实则你与暗随的面容也不无相似。”

两人四目相对,雁惊寒话未说尽,但正如方才一般,其中之意已是显而易见——即暗随便是昭影生父。

而昭影闻得此言,也终于再维持不住方才的平静,“生父”二字便仿若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只消一联想便是经久不消的憎恨与耻辱。

雁惊寒见状,却不再顺着此话往下,再次开口反而话锋一转道:“如若我所料不错,十年前姜落云得以成功闯入雁不归闭关突破的石室,应该离不开暗随的手笔吧?”

他不再停顿,“好一招顺势而为、借刀杀人,可惜姜落云没能就此将雁不归杀死。”

雁惊寒自方才起,一直语声淡淡,但此时此刻,也不知是否因着提及当年有关的种种,只见他神色间不由显出某种冷锐的寒芒来,“但也正是因此,我想雁不归必然对暗随起了疑心。任凭暗随如何隐蔽,但暗堂规矩森严,暗卫进出皆有据可查。想来以雁不归的手段,想要查到李家村并不难。”

话至此处,雁惊寒再次看进昭影双眼,在这一瞬间,只见他双目沉沉,依稀闪过某种复杂之色,只是很快又被冷厉取代。

而后近乎轻描淡写又十分清晰地道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推论道,“虽然暗随早在多年前,为了防止其悖逆违矩,不仅在楼外与人有私,甚至还留下子嗣之事败露,便已亲手将整个李家村付之一炬,不留半点行迹,甚至连你母亲也不曾放过。”

若说自方才起,昭影这潭死水还只是略起波澜,那么此时此刻,便已是翻涌如海了。

“至于他为何会将你留下,或许是虎毒尚且不食子,或许是也想同雁不归一般,培养一个继承人。”

雁惊寒冷眼旁观,话语不停,说到此处似乎隐约带讽,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只略微加快语速接着道:“我猜一开始,暗随兴许还不忘有意无意误导你,让你以为李家村之事与雁不归有关。

如此一来,则正可令你们父子同心,同仇敌忾。只是你年纪尚小时或许还可被轻易蒙骗,但你在暗堂愈久,则必然愈会心生怀疑......”

正如十一身为暗堂之人,几乎是在看到官府文书上有关李家村当年情状记载的第一眼,便已同雁惊寒一样有所怀疑一般,昭影自然也十分清楚暗卫杀人的手法。

一场大火确实可以烧尽许多东西,但却无法将李家村村民割裂喉骨、一刀毙命的伤痕彻底掩盖,纵使时隔多年,也只需开棺一探便能确认。

更何况昭影还保有当年记忆。

自然,如此一来反倒证实了此事与暗卫有关,更甚者这或许亦是暗随索性“物尽其用”,用以引导昭影的一点。

但另一方面,雁惊寒想,随着暗随刻意对昭影的扶植,昭影在暗堂地位愈高,便愈能纵观暗堂行事之规则准法,与此同时,他必然也多少对雁不归有所了解。

暗堂行事向来以隐蔽为重,莫说雁惊寒想不出会有何事将揽月楼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小村落牵连起来。

就说即便真有,雁不归虽然心狠手辣,但却并非什么草菅人命的疯子。李家村所居皆是些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以雁不归之性,只需命暗卫悄无声息将相关之人处理掉即可,又怎会闹出如此大的阵仗,平白引人注目?

那么假若此事并非出自雁不归命令,这个杀害整个李家村的暗卫又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许多事情,往往只需抓住某个线头便能将一切梳理清楚。

时隔久远,若说雁惊寒所说皆是推论,但于一直以来都亲历其中的昭影而言,则必然早已察觉不对。

而疑心一旦生出,便只差验证。

雁惊寒字字笃定:“想来在你依令取暗随性命前,雁不归已让你疑心得证。昭影,你之所以杀暗随,既是奉命行事,亦是为整个李家村并你母亲报仇是吗?”

雁惊寒自问实在太过清楚雁不归手段——暗随竟敢背叛他,妄图利用姜落云取他性命,雁不归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儿子亲手杀他。

他想,依照当时形势,雁不归杀暗随已是势在必行,假若当时没有恰巧碰上十一出手,又或者无论如何昭影未能成功,他也必然留有后手。

随着雁惊寒此言落地,昭影一时并未开口。

揽月殿前双方人马的打斗犹在继续,趁得此处格外安静起来,只是这安静更像是某种杀机毕露前的征兆。

“是。”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

至此,一切推测皆已验证。

雁惊寒闻言点了点头,只见他收回视线,略微转头与十一对视一眼,仿若某种信号般,神色间近乎有些漠然地道:“但你到底还是如暗随所愿,走上了与他如出一辙的道路。”

话音落下,雁惊寒抬步往里。

与此同时,剑光闪过,只听“铛”的一声,是十一挥剑斩在昭影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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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到底还是如暗随所愿,走上了与他如出一辙的道路”还有后半句大雁没有通过嘴巴说出来,也即“既如此,你也该有同暗随一样的下场”

另外之前有读者在最开始的时候评论过说不理解雁惊鸿为什么要这样做,结合这章我想说不理解很正常,因为雁惊鸿这个人其实就是思想、性情都已经扭曲了......

ps:正好也要在这里断章,先更六千字证明我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