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听鸾儿说话。”
“说不讨厌我,喜爱我的话。”
祝吟鸾面色一红,觉得沈景湛的声音有些许大了,只怕要被外面的小丫鬟们给听去,可就在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阻止沈景湛。
毕竟他这人平日里斯文正经,可真要耍起混来,也是十足十的厉害。
祝吟鸾此时此刻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了。
过了好一会,她眼珠子一转,跟沈景湛打着商量,“你放我下来我就和你说。”
“果真吗?”
“我将鸾儿放下来之后,你就果真跟我说喜爱我,亲我?”
“嗯嗯嗯。”祝吟鸾都没有细听他说什么了,至于后面沈景湛说的亲他,他也一并给应了,却没有过了脑子。
沈景湛很了解她,哪里会不知道她这般敷衍就是缓兵之计而已。
“鸾儿骗人,我若是放你下来,你必定出尔反尔。”
“我”虽然被猜中了但祝吟鸾还是要为自已给正名,“我我没有。”
她理直气壮,想要叫自已的气息和语气都趋向平稳。
“是吗?”
“鸾儿还想骗我,你可曾知道我有多了解你?”
祝吟鸾,“”
她知道,她不仅仅是知道,更清楚她这种“兵不厌诈”的把戏究竟是跟谁学的,还不是跟沈景湛,都是因为他把她给带坏了。
偏生如此,她到底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揣君子之腹。”祝吟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真的觉得她是学坏了,若是放在很久之前,她是绝对说不出这句话的。
现如今跟着沈景湛在一处久了,她不仅仅是学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甚至还加以实施了起来,说得面不改色。
“谁是小人之心,问她?
“既然这么说,那我将鸾儿放下来,你一定会照做了?”
都争到了这个份上,为了安定他,祝吟鸾不得不一条道走到黑,“嗯!”
“我会照做的。”
“好。,居然真的将她给放下来了,祝吟鸾十分意外。
“你”
话都说完,沈来了。 ,直到沈景湛盯着她,看着她,要她兑现诺言,付诸行动的时候。
祝吟鸾又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她觉得直接逃离不现实,沈景湛眼下的确是没有任何直接束缚她的动作,但是沈景湛的视线是一直追着她,无形当中束缚着她的。
若是她想要趁着沈景湛不防备,迅速逃离,只怕是难了,于是于是她再一次跟沈景湛打着商量,“我先去沐浴可以么?”
沈景湛瞧着她的面颊。
忍不住勾唇,她眼下的确是装得很好,但也是总是会在无意之间露出马脚,而她自已是浑然未觉的。
沈景湛饶有兴致问她,“要沐浴多久?”
祝吟鸾想不出一个确切满意的时辰,当然不能跟沈景湛说越长越好。
她心里打定的主意是一会去沐浴了,把沈景湛也赶去沐浴,然后她的速度要快一些,在沈景湛出来之前率先上了床榻,径直入睡,这样的话沈景湛便寻不到空子了。
“看来在我锒铛入狱,罢官削爵之前是无法亲耳听到鸾儿说不讨厌,喜爱我,主动亲我了。”
祝吟鸾溜远的思绪又很快绕了回来。
她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被沈景湛给绕晕了,然后忘记今日担心的事情。
京城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有陛下叫他究竟是要去做些什么呢?
沈家人今日的态度也是奇奇怪怪的。
祝吟鸾回想起正事,也不说去沐浴了。
她的神色在一瞬间认真起来,她问沈景湛,“陛下果真要处罚你么?”
“你就不要再逗趣我了。”她跟沈景湛说要一个实话。
不想听他在这里七弯八绕的。
“我也想要听鸾儿的实话,你究竟厌不厌恶我,喜不喜欢我?”
“这跟我问你的事情有关系么?”
“有。”男人回得很快,他说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有什么关系?”祝吟鸾觉得很迷幻,已经是不知道要回沈景湛些什么了。
“因为我想要知道鸾儿是否在乎我,是否关心我,喜爱我,我想要得到你的肯定与回应。”
他便是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男人,怎么会不想要得到喜爱的姑娘的回应呢?
“若是我无法给你回应和肯定,你要如何?”她是好奇的语气。
男人却笑,“再接再厉啊,鸾儿以为我会自暴自弃么?人生道路何其漫长,我虽然喜欢与鸾儿争夺朝夕,却也”
“也什么?”沈景湛说话停顿下来,祝吟鸾却没有顺着他的停顿一直在等。
“却也有耐心。”
他拉着她的手,触碰她的面颊,“我会持之以恒努力的。”
祝吟鸾,“”
触动心肠的一瞬间,祝吟鸾又忍不住在心中走神了片刻。
沈景湛这人,直接起来的时候相当直接,叫她不知道接些什么话茬,但他若是有心绕弯子,那也是相当相当厉害的。
否则,怎么会直到现在了,还是没有办法从沈景湛的嘴里套出来,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对他生出了怜悯的心思?
在祝吟鸾犹豫的期间,以退为进的男人又开始在她生出的怜悯之上“添油加柴”了。
“今日给我回话的下属说,鸾儿十分忧心我的安危,我听了很是高兴。”
“你既然都知道我担心你的安危,做什么一直追着问。”
她似乎知道了沈景湛会说些什么,抢在他的前面,“你便是想要亲口听我说,也要顾忌一下,我作为姑娘家的面皮子,是薄弱的吧?”
她以前的确是面皮子薄弱,可现如今也不清楚是不是跟沈景湛在一处久了的缘故,渐渐也变得厚颜无耻了。
否则,若是放在很早之前,她根本就说不出来这一番话。
眼下即便是说出来,耳朵也略微红了。
“你洞察万事,基本上什么都可以猜得到,做什么还要一直逼迫我?”
“鸾儿如今是真的越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他忽而不逗趣她了,闷声笑出来。
祝吟鸾,“”
“你又是在逗弄我?”
“我可没有。”他竖起发誓的手势,跟她表示他绝无此意。
那你
他方才还尤其可怜的真情实意,现而笑得像是懒得伪装而露出尾巴的老狐狸。
“我对鸾儿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不如这样?”他拉着她的手不放,祝吟鸾想要挣脱,却又没有办法从他的指扣当中挣脱。
“我说一句真话,鸾儿也说一句真话?”
你来我往么?
这倒是有些意思,可是
祝吟鸾的脸上的忧虑很快就被沈景湛给看穿了,他告诉祝吟鸾,既然都已决定实话实说,他就不会玩弄心计权术。
祝吟鸾原本还想要些别的保障,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时辰不早,她也有些许累了,没有那么多的心力折腾,她就是想要快些确定下来沈景湛没事。
所以点头,“好。”
“鸾儿先问吧。”知道她的耐心正在流逝,也不逗弄她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事情啊?”祝吟鸾问。
“我没事。”沈景湛道。
祝吟鸾盯着他看了一会,正当她还在想要不要接着往下问,这到底算不算一个问题的时候。
沈景湛接着道,“这不过就是一场局而已。”
又是一场局。
他怎么这么喜欢设局?
可这次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牵扯了那么多的官员,上至被贬黜的太尉,下至京城街巷的三岁小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同我说一说么?”
她想要知道全部。
沈景湛说好,他微微挪动了身子骨,没一会将人给扯起来。
经过这么一个周转,祝吟鸾又一次坐到了沈景湛的大腿之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因为她知道,就算是挣扎,沈景湛也未必会将她给放下来,索性就不吭声了。
主要的是,她想要快一些弄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否则难以安心。
“这件事情*要追溯到多年以前。”
“多久?”祝吟鸾好奇。
难不成要比沈景湛往祝家卫家插手的事情还要久远?
可事实如此,当沈景湛说出追溯到他被陛下选中送到太尉府上成为关门弟子的时候说起。
“不是公爹送你去拜老师的么?”
“太尉教导过太子,世家大族的人即便是要请太尉的学,也不过就是去国子监蹭他的课业听听罢了,怎么可能真的塞入他的门下成为关门弟子,这是忤逆天家。”
这个想法,祝吟鸾一开始就有过——自从得知沈景湛拜入太尉门下,而太尉又教导过太子的时候。
没想到,她的顾虑当时沈家就顾虑到了,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皇帝的授意。
“鸾儿以为当今陛下行事如何?”
议论到朝廷的事情,还说到了当今天子的头上,祝吟鸾的声音降得特别低,“勤政爱民,是仁君。”
正因为有当今圣上在,朝廷上面才没有那么多的纷乱,现如今天下也算是太平,很少打仗了。
不说是她这位后宅夫人,就连街头巷尾的妇孺都说当今陛下是好皇帝。
只是近些年,似乎身子骨不太好了。
“是啊,陛下不仅仅勤政爱民,他还高瞻远瞩,总是忧百姓之忧,思百姓之思。”
“许多年前朝廷动荡,陛下察觉到苗头,便在暗中找人留意,发现与太尉有关,也就是当时的太子老师。”
“可那会还只是太子老师的太尉门生众多,别说是京城,就连天下几州郡都认为太尉是个谦逊好官。”
沈景湛说到这里,祝吟鸾忍不住在心里想,她不了解朝廷的事情,说实话,她截止嫁入沈家之前,都一直认为姚太尉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
“其中盘根错节,朝廷的根基不稳,唯恐动荡得厉害,便不能够声张。”
“后来呢?”祝吟鸾听得认真。
“圣上本就有意要挑人作为卧底去肃查姚家,可一直没有决断,当时选中了高门几家,但都不敢轻易托付。”
“因为朝纲不稳,时局动荡,高门侯爵世家皆手握兵权,若是不堪托付,跟姚家的人勾结起来,鸾儿想想,一文一武,陛下要如何自处?”
“所以后面又是怎么挑到了沈家?”祝吟鸾问。
说是一人一句真话,倒是沈景湛一直在说。
她略微走神,却没有打断沈景湛。
他没有提过往她跟他发生的那些事情,只说他科举高中状元以后,被提拔到御前。
陛下让他去处理御史台的案子,而后又将他派出征平乱,待一切稳定下来之后,让他去掌三省其一的中书令,监管御史台。
沈景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却已经明白了,皇帝之所以选沈家,必然是早就留意到了沈景湛,让他去御史台,出征平乱,加封掌中书令,都是为了考究他。
沈景湛能用,也堪挑起大梁,皇帝便也能够放心了。
他被皇帝安排到太尉的跟前,与之亲近,除却是在太尉的身边放一个卧底,也是变相给太尉添“脸面”,让众人知道太尉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从而看看朝廷当中有多少人心思不正?借此巴结太尉。
不得不说,这其中所有,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京城众人当初只见到沈家的显赫,沈景湛的出色,他与太尉之间的师生情谊,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帝王的部署,目的是为了肃清朝纲。
祝吟鸾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当中居然开口捋清了这些利害关系。
等她回过神想要闭嘴的时候,沈景湛的面上带着笑意夸赞她,“鸾儿真厉害,许多朝臣都看不清的东西,你一针见血便指出来了。”
祝吟鸾被他夸得略微羞赧她道,“我不过就是胡乱揣测,并不能够作数的。”
“怎么不能够作数?”沈景湛说她讲的全都是对的。
“那当初殿试泄题一案,果真是太尉身边的人做的么?”
她记得这件事情算是一个导火索了,沈景湛那时候被急匆匆叫走,至此忙得不可开交。
她都以为是朝廷出事,那时候她也在想,说不定就是太尉手底下的人搅了乱子,这件事情跟太尉没有什么干系。
是后面沈老太太几次跟她说,姚家并不无辜,她才隐隐约约之间,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并不简单。
直到太尉被革职,京城当中的人闹得厉害,还有人为太尉掀竿起义,就好像朝廷,皇帝污蔑了太尉一般。
“是也不是。”沈景湛这么说。
不等祝吟鸾问,他已经跟祝吟鸾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说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原先盯着太尉一党的人早就来禀告了此事。
说原先太尉手下的人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最后又被按下了,这件事情太尉不准。
他就使了一点小绊子,诱了那人欺上瞒下,背地里偷偷做了这件事情。
祝吟鸾懂了。
太尉一开始知道底下人要搞小动作,在事情发生之前制止了,可沈景湛和圣上觉得这是一个时机,便使了一点手段。
所以,太尉的确也是懵的。
“那后来就是顺着这件事情查过去了么?”祝吟鸾大概懂了。
“是,顺理成章。”沈景湛颔首。
“因为早就准备,太尉一党措手不及,翻不起风浪,便想要搅动京城民心所向,企图以天下人之口舌,掀起民愤,围攻皇城。”
“只可惜父亲和另外几位世家侯爵的镇国将军,早已受命去肃查奸细。”
这一环接着一环。
祝吟鸾隐隐约约之间觉得头皮有些许发麻。
“那祝家和卫家的事情陛下也知晓么?”沈景湛就在其中弄权了。
“知道。”
“祝家和卫家也是其中的一环么?”
“是。”沈景湛看着她的脸,祝吟鸾与之对视,这一刻她的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乱,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
若祝家和卫家是其中的一环,外头人说的都是假的,她发觉的都是假的吗?
沈景湛对她的喜爱也是假的?
他的偏执,他的占有,他的疯狂,他的变态,他所有想要彻底掠夺她的阴暗,都是假的?
这一刻,她不是应该如释重负么?
可她为何开始难过,对,本来还想要用失意掩饰,但她甚至掩盖不了,就是失落,就是觉得痛苦。
心里好是难受。
“鸾儿在想什么,脸色竟然如此苍白?”他捏她的面颊,摩挲着她的腮帮子。
感受着触感之上的嫩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祝吟鸾在这一刻忽而觉得她很虚伪,她没脸说沈景湛,她有什么脸面说沈景湛,分明是她更在意,她也是阴暗。
她一直觉得沈景湛恶心,难道她就不恶心了么?
沈景湛可以将喜欢她,想要得到她的心思直言不讳,可她却总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这样的自已,她也非常的厌恶。
他的阴暗尚且能够袒露在人前,可是她的呢?
祝吟鸾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
思及此,她越发觉得难堪起来,就连神色也隐隐不自在。
“祝家和卫家主要是因为我的私心。”
“不是设计当中的一环吗?”他方才都说了,此刻却又转回来,是为了安抚她么?
祝吟鸾都不知道是不是沈景湛看穿她表面的镇定了,故意这样跟她说?
她的心思有些许飘忽。
“要得到鸾儿私心是最主要的,其次才是朝政。”
他的一句话叫她心中愉悦,可是又很快被她给压下去了。
“我不相信。”她转过脑袋,白嫩的侧脸紧绷。
看着像是生气,可真的生气了么?
男人瞧着她生动的模样,微微侧过头,追随她的动作而去。
两人视线对上。
他的深邃,她的澄澈。
无形当中同陷入幽暗里去,形成了不可言喻的
藕断丝连的
绵密以及怎么都化不开的粘稠。
“”
第97章 正文完结【VIP】
祝吟鸾都不清楚,好端端说着话,如何就吻到了一起。
等她回过神来,人越发贴坐在沈景湛的大腿上面,比起适才还要更过分一些。
他吻得轻柔,她也浅浅回应着。
有时候过分的深入亲吻,还不如眼下的耳鬓厮磨。
吻得轻柔婉转,好似两只正在互相。舔。舐的猫。
可沈景湛不是猫,他是老虎,不过是眼下温驯下来了而已。
很快,在男人的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勺,逐渐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祝吟鸾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
于是两只手推拒他的肩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不稳,面色酡红。
“不、不能继续亲了。”
事情闹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说清楚呢?
如何能够继续亲下去?
男人的大掌最终还是没有爬上她的后脑勺,只是在她的后颈处停留,看似温柔的摩挲,却透露着无尽的强势。
祝吟鸾觉得再进行下去就相当危险了。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令人恐惧的强势,散发着比夏日更为炎炎的灼热。
“好了好了。”她背过身,也没有拿帕子就是用手背擦拭着她湿。润,泛着水泽的唇角。
“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呢。”还有许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怎么一说到祝家和卫家就变成了这样。
分明只是对视而已啊。
略微亲亲就是了,怎么还想要伸。舌。头吗?
思及此,祝吟鸾,自己都面红耳赤。
当真是跟沈景湛在一处久了,她不仅仅是说话变得直接,就连心中都隐隐约约变态起来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哪里会在心里这样想?
怕沈景湛又问,祝吟鸾很快将心中的绮念给压制下去。
“你说卫家和祝家是是你的私心,重于朝政,怎么可能?”
沈景湛把问题给抛回来,反过来问她怎么不可能?
“你这样说,陛下怎么可能会应允?”
沈景湛原本想要抚摸她,可又害怕碰了过分了,又挣扎,毕竟好不容易才又把人给捞到腿上抱着说话没一会。
可不能够让怀里的小狐狸,就这么故意接着巧劲偷偷溜走了。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沈景湛越发揽着她的腰肢贴入她的怀里。
祝吟鸾抓着桌沿,纤细的脚踝在空中晃荡。
“你莫要如此——”她催促他。
挣扎的话尚且没有说完,沈景湛却在这个时候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姚太尉在朝为官多年,其远见魄力手腕,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这倒也是,姚太尉在当年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几年是侯府沈家为京城世家之最,放到之前那就是姚家了。
可后来姚夫人生不出来,姚太尉又不愿意另娶,底下没有小妾姨娘,当初他找上沈景湛,不仅仅是想要一个女婿,还想要一个“接”姚家势力的人。
沈家家世不低,沈景湛高中入仕的科考成绩比姚太尉当初都还要高,年岁比他更小,再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所以,你和姚小姐真的有议论过亲事?”
祝吟鸾是想要以认真讨论的口吻说起这件事情,可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便莫名其妙酸溜溜的了。
不仅仅是男人听到了,就连她自己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于是她轻咳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就来了那么一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景湛没有继续逗她的趣味,因为他知道,若是再过分一些,祝吟鸾定然是要恼怒了。
过犹不及,点到为止就好。
在继续说这件事情之前,沈景湛同祝吟鸾解释,“鸾儿放心,我对姚姿没有任何的情意,我此生只属于鸾儿。”
什么叫他只属于她?
祝吟鸾嘴上嘟喃着一句没脸没皮,心里却莫名其妙蔓延上了喜滋滋的情绪。
沈景湛也没有继续这个话茬,他说回正事上,“若是天衣无缝到没有破绽,那必然会引起姚太尉的怀疑。”
“他既然一开始就盯上了我,陛下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然后我便顺势向陛下趁机陈情了我的私心。”
“你的私心?”
是她吗?
祝吟鸾的心里冒出疑虑,但整个人已经有了很明确的答案,沈景湛所说的这个人就是她,没有别人。
了。
“我告诉陛下,我想要鸾儿。”
也说清楚,这家和卫家做文章。
些破绽,不展露私心,如何能够混淆视听,迷惑从众?”
先前听着麻,眼下脑子都有些许晕乎了,朝堂的水未免也太深了吧?
“祝大人胆小,在他维持之下的祝家看似什么都不沾,但心中早就想要搭上太尉的船,不过还在见风使舵,可他的嫡子祝鸣生这些多年背着祝大人私下里已经跟太尉有所往来。”
“我之所以提携他入三省,是顺承三方的意思。”
三方。
祝吟鸾问,“你说的三方,是不是祝家、姚家、还有陛下?”
“对,鸾儿厉害,全都猜对了。”
难怪当时祝大人求上门,她拉着沈景湛的衣衫让他不要再去管再去掺和这件事的时候,他跟他说这件事情已经开始了,执棋的人不只是他一个人。
竟然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
祝家的人为棋子,姚太尉在前试探观棋,沈景湛为执棋的人,背后的主使是皇帝。
祝鸣生提上去以后,姚太尉便觉得沈景湛帮他办了一件事情,除此之外,也像是掌握住了沈景湛的把柄,对沈景湛更放心了一些。
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差不多了,沈景湛才接着道,“至于卫家那一边,礼部尚书马其昌明面上跟太尉没有什么交集,实际上却是往来亲密。”
“骆家呢?”
提到礼部尚书,祝吟鸾想到卫如琢竞选礼部尚书的位置失败了,说是变成了骆家的人上位?
“骆家清白,并无问题。”
“否则鸾儿以为骆暄为何会在工部屯田司盘踞那么多年?”
“真的是难以晋升上去了。”沈景湛告诉她不是那么好升的。
“可礼部尚书不是已经致仕了么?”祝吟鸾疑问。
这件事情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是陛下的旨意,且让太尉的人放松警惕。”
“难怪你查泄题的案子查了那么久。”其中居然隐藏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后来呢?”祝吟鸾又问。
“后来的事情要明日再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会有姚家的帖子送上门,遍请各家的女眷去姚家做客,且多是武将人家的女眷。”
祝吟鸾听到后面瞬间明白,“是要以重臣的家眷挟持么?”
“是。”沈景湛告诉她,“鸾儿不必去,你就在府上。”
“我若是不去,婆母岂不是要去?”
沈夫人待她很好,她不希望沈夫人出事。
“不如我陪同婆母去吧?”沈景湛既然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件事情,必定全都做好了保障,她相信他,不会出事。
“也可以,鸾儿去那边玩玩就是了,权当看看戏。”
果然,听着沈景湛的语气就知道没事了。
“既然你都想得那么周全了,那二房那边沈嘉显的事情也是骗人的了?”
“当初流放他出去,的确是看不顺眼,但沈嘉显纨绔,也正好可作为幌子,以游玩之名,监察边疆的部族。”
“他和少首领又是怎么回事?外面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祝吟鸾说。
“昔年我平乱,鸾儿以为边部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起祸乱?”
祝吟鸾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好半天,她来了一句,“因为你厉害?”
听到这句话,沈景湛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了。
祝吟鸾本来只是轻咳一声,后知后觉,十分的尴尬。
沈景湛凑近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嗯因为我厉害。”
祝吟鸾,“快些说罢,我有些困了。”
听了这么多,她心里的大石头已经差不离落地了,明确了沈景湛不会出事,她倒也不怎么担心。
“因为我往四处的边部都塞了一些人,扶持了一些人,让边部的人互为对恃的局面。”
“沈嘉显所去的边部正是兵力最乱也最盛的地方,太尉一。党。想要彻底起势,定然得往那个地方下功夫了。”
虽然说姜还是老的辣,但沈景湛实在是太算无遗漏了。
几乎把姚太尉每一步都给算尽了。
他不过就是在姚太尉身边几年而已,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想必不仅仅是摸清楚姚太尉的脾性吧?
就连他所有的行事,沈景湛全然一清二楚了,这简直是完完全全的监视了。
“如此,鸾儿可放心了?”见她不说话了,沈景湛挑眉问。
祝吟鸾看他好几眼,看着男人俊逸含笑的面容,的确是安心。
难怪外面都闹成那样了,沈家的人依旧纹风不动,想必是各房的亲长都叮嘱过了。
“纵然如此,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咬唇,也不再隐瞒,“你知道我今日有多担心你出事么”
声音虽然很低柔,但是足以让沈景湛听清楚了。
“你出门许久没有音讯,我过沈家来的时候,家里的人虽然都说你没事,可我依然放不下心。”
虽然打牌的时候转移了一些注意力,却也还是惴惴不安。
“都怪我不好,我应当早些向鸾儿说明情由,下不为例好不好?”他耐心哄着她,跟她说话。
祝吟鸾虽然已经听到了心里去,但嘴上依然没有饶人,她反问沈景湛,“这样下不为例的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
她自己也很清楚,事情牵扯广泛,既然涉及朝政,自然是以保密为妙了,却也是忍不住埋怨。
似乎就是想要闹一闹,体会有他哄着的感觉一般。
原来无理取闹,恃宠而骄是这样的感受?
很奇妙。
她正走神想着,沈景湛已经说,“不如鸾儿惩罚我可好?”
“惩罚我对你隐瞒,不尊你的意愿?”
都已经说开了,他还非要攀扯什么惩罚。
祝吟鸾忍不住,“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打你?”
男人认真颔首,“嗯。”
祝吟鸾,“”
“被女子掌箍,你就不觉得屈辱么?”
他也是顶天立地的天子近臣了,被她一个女子打,还是打在脸上,难道他就不觉得羞耻。
居然还沾沾自喜,是的,上一次给沈景湛打爽了不说,他甚至还有些许沾沾自喜的。
脸上的药也上得不认真,顶着巴掌印就过去侯爷侯夫人那地方用早膳,只怕侯爷侯夫人都已经看出来他脸上的痕迹了,就是当时没有声张而已、
都不用过分认真的联想,几乎都可以猜到沈景湛脸上究竟是何人所为,还能是何人,自然是她了。
思及此,祝吟鸾想到这次回来以后,沈夫人对她的转变,似乎没有什么芥蒂了。
索性就问了沈景湛,是不是他在其中又动了什么手脚?
若说是因为不能够再纳小房,否则就罢官削爵的事情,那当初的饭桌上她也是在的,沈夫人那会子的态度可是生气。
可是她跟着沈景湛出去也有好些日了。
沈夫人一反常态,忽而对她十分的挂念,前几日来不及深想,现在她就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这样不好么?”沈景湛问她,“母亲如此对鸾儿不好么?”
“婆母待我很好,但我还是想要知道婆母转变的缘由在何处?”
“过了玺印的信笺在我的手上,我很确信婆母没有看到这个东西,莫不是你与她说了么?”
可即便是说了,她这应该是属于仗着玺印的信笺“有恃无恐”?
沈夫人应该是厌恶她的才对,怎么反倒是对她爱怜起来了呢?
“因为父亲把一切都告诉了母亲。”看她实在好奇,沈景湛倒是也没有隐瞒。
“母亲大抵觉得亏欠了鸾儿,所以对鸾儿越发上心。”
“亏欠?”祝吟鸾捕捉到一个很紧要的词儿。
“是啊。”
“我对鸾儿太混账,用尽心机把你抢到手上,又叫你怀孕,母亲知道了可不是恼怒。”
祝吟鸾听他这么说,皮笑肉不笑,“原来夫君也觉得自己很过分。”
沈景湛捏她的脸,轻声笑了一下,“是有些。”
“但不择手段得到自己喜爱的,我不觉得有错。”
“若是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他明明白白告诉祝吟鸾,一双眼就这么盯着她,彰显着他对她的势在必得。
被男人看得面皮子发热,祝吟鸾连连道了好几句,知道了,让他不要再说了。
沈家不仅仅是门第高,就连她想象当中的尔虞我诈,争锋相对也没有。
或许是有的,但沈景湛给她的宠爱和尊荣,以及重视实在是太多了,故而众人不敢轻怠她。
“好了,我要去沐浴了。”说了许久的话,祝吟鸾挣扎着要下去,沈景湛抱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给带走了。
祝吟鸾掐着他的肩膀。
没想到沈景湛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就跟刚才一样,却又不太一样了。
沈景湛揽着她的肩膀,“我抱着鸾儿去沐浴。”
“我不要你,我要明芽。”
“不准。”
即便是她已经怀孕了,身量比之前要重不少,可沈景湛还是轻而易举将她给扛了起来。
“不准要别人,只能要我。”
祝吟鸾拍打他的肩膀,即便是沈景湛已经刻意放松了肌肉,可他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实在是把祝吟鸾的手打疼了。
“打!”他笑着叫她用点力气,若是手疼,他给她找鞭子来。
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玉鞭?
祝吟鸾面红耳赤,“沈景湛!”
他声音那么大,外面的小丫鬟们只怕都听到了吧。
可一句惊呼出去以后,祝吟鸾发现她的声音似乎要比他的都还要大。
“”
她沉默下来的间隙,沈景湛已经抱着她入了内室。
她方才坐稳,就被沈景湛给抓到了怀里,掐着腰身,捏着后。颈。吻了下去。
她要说话,可是沈景湛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直直将她整个人给包裹住了。
所有的气息都给封存,只能从他的空中夺得一线喘息之机。
小丫鬟们听着里面发生的动静,谁都没有说话。
“”
翌日,祝吟鸾醒来的时候,沈景湛不在府上了。
如同她所料,姚家的人下了帖子。
拜帖上面写的是请各家去吃答谢宴,姚夫人如今养得好了一些,所以叫人筹备了饭菜了,遍请京城高门的夫人。
祝吟鸾过沈老夫人那边去。
她还没有说话呢,沈夫人问她昨日沈景湛是不是都跟她说明原委了?
祝吟鸾颔首,“夫君说了。”
“他说媳妇若是在府上也可以,要觉得无趣也可以瞧瞧戏。”
沈老太太合上拜帖,笑了。
“和你婆母去吧,你在家也是闷,出去转转也好,这其次嘛。”
“作为世子少夫人,将来听澜袭爵,你便是侯夫人,这些风浪总要去会会的,多经事,方才好处事。”
“孙媳谨记祖母的教诲。”
“嗯。”
过去的路上,原本有些紧张,但有着沈夫人陪同,后面跟着沈景湛派来的人,其中还有不少暗卫高手。
她竟然一点不慌了。
沈夫人看她波澜不惊的脸色,笑着夸她,“当年我如你一般大的时候,也没这个魄力。”
“婆母谬赞了。”祝吟鸾讲她不敢当。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谦虚。”
沈夫人反问她知不知道郭老王府近来发生的事情?
祝吟鸾微微惊讶,对于这事,她还真的不知道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王府看似富贵,实则早就像是空壳子,如今也随了姚家,这次过去若是可能,你还会见到你那个姐姐。”
“你要跟紧我。”沈夫人叮嘱。
“媳妇知道了,婆母您放心。”
“嗯。”
姚家祝吟鸾还是头一次来,当真是显赫,完全不输给侯府沈家,院子表面看着清雅,实际上要比沈家更奢华。
姚虽然气色好了不少,却也是要卧榻,根本就起不来,而且说不了多少话,姚姿就在她的旁边陪同,帮她接见各家贵妇,与之周旋说话。
祝吟鸾看着姚姿,她憔悴了许多,人也消瘦了。
沈景湛说得对,今日过来的多是一些文官之首的夫人,武将世家全都到了。
在这些贵妇面前,祝吟鸾算是小辈,她基本上没怎么说话,见了礼之后,就一直坐在沈夫人的旁边,默默听着。
期间,她多番感受到了姚夫人投过来的目光。
祝吟鸾有一会抬头看去,甚至都跟她对视上了。
这姚夫人瞧着倒是慈和,但她的眼神难以掩饰精明犀利。
纵然是弱了下来,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她昔日的厉害。
说了会子话,便要挪步正厅去用膳了。
但在挪步期间姚夫人还是起不来。
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姚姿陪同,期间,姚姿走到祝吟鸾的身侧,悄声跟她说,“少夫人,姚家近来不太平,少夫人有着身孕,不要擅自走动。”
祝吟鸾疑惑,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过去的时候,姚姿又笑着说,“我不会害少夫人的。”
再然后姚姿便去引旁的贵妇入座了。
姚姿说话低声,就连前面走着的沈夫人都没有听见,祝吟鸾心存疑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今儿还真是要看了一场戏,这流水的宴席,旁边设有评弹小曲,就在那吱吱呀呀唱着。
祝吟鸾本来就爱听戏,这姚家的流水席面做得不错,她吃了不少。
因为用膳用得无比专心,所以很快就饱了。
正小口喝着酸梅汤,听着戏。
今儿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原以为过姚家来会发生什么不太平的事情,可也没有。
这宴会散了,各家只怕都要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沈景湛那边还顺不顺利?
正当祝吟鸾缓了一会,上来添菜的小丫鬟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肘,酸梅汤泼到了她的裙子。
这小丫鬟连忙道歉说对不住,请她过去更衣。
这边的动静不大不小,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主意,祝吟鸾瞧了一眼,她往日很小心,这小丫鬟过来的时候她也躲闪了,只是泼了一两滴酸梅汤而已。
到底用不上去更衣,只是这小丫鬟
祝吟鸾想到方才姚姿所说的话,不动声色朝着她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道,“没有碰到,是你眼花了。”
“可是——”小丫鬟还要再说,祝吟鸾直接拿出了威严,“你下去吧,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看戏。”
她难得这样同小丫鬟说话,语调虽然温软,但噙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居然莫名有些像沈景湛的
这个小丫鬟还是不愿意走,那头沈夫人已经发觉了异样看过来。
没有办法,小丫鬟便只能离开了。
祝吟鸾察觉到了宁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沈夫人问她怎么了?
她凑过去跟沈夫人道清原委,沈夫人听罢,安抚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对面的贵妇瞧见两人之间的动作,笑着说沈夫人真是疼媳妇,完全就是当成自家姑娘了。
沈夫人大方笑着回夸过去,而后又道祝吟鸾的好处,说合该疼的。
早就知道沈家人接纳了祝吟鸾,此刻亲耳听到沈夫人的赞许,又忍不住朝着祝吟鸾看了一眼,在心中觉得她厉害,没什么背景身家,居然能够在京城站稳脚跟。
说笑之间,忽而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祝吟鸾心里暗道不妙,原以为要出事。
却没想到,不是她想象当中要来挟持人的官兵,而是宫内的人,后面跟着御林军。
众人一头雾水,再顾不上吃饭了,纷纷起身。
“姚家人接旨!”
虽说是姚家的人,可在做的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姚家上下忤逆不孝,勾结外贼,企图谋权篡位,叛逆外贼等人现已在京城玄武门拿下,特封姚家府邸,关押所有女眷,听候发落!钦此!”
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
这才是沈景湛要叫她来看的戏,祝吟鸾下意识朝着姚姿看去,她跪在地上,窥不见神色,但侧脸苍白,至今维持着那个动作。
“”
受邀前来的贵妇人欢欢喜喜来,议论纷纷,骂骂咧咧地走了。
回到沈家,祝吟鸾依然没想到,姚家府上安宁,外面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可转念想想,沈景湛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太尉一党人的准备都已经被知晓了。
还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来?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却也还是忍不住叫人唏嘘。
接下来,因为姚家太尉一党的事情牵连,京城的天在一个晚上又变了。
从那日起,沈景湛忙得几日不曾归家。
人虽然没有回来,他却总是给她送信笺,松糕点,让她放心养胎。
祝家、朱家、卫家彻底被查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世家,不论大小。
再听到这三家的消息,已经是被问斩的消息了。
祝吟鸾只是顿了一下,到底什么都没说。
当今陛下出手果决,这一招釜底抽薪,差不离把朝廷之上的所有人都给换了。
祝吟鸾也清楚了当初沈景湛为何授意祝家和郭王府往来,就是为了叫当今圣上,顺理成章拔除郭王。
朝廷这一局埋伏了几年,一朝根除,的确是伤了元气,却也更了气象。
该处置的人已经严惩不贷,加封的自然不能少,沈景湛加官进爵,祝吟鸾和沈夫人都得封了诰命,尤其是祝吟鸾。
沈景湛用己功劳给她换了一个诰命不说,还得了封号,名为摘月夫人。
京城上下,无不艳羡,这可是天子赏赐啊。
却也是只有艳羡的份了。
“”
将近年关,沈景湛终于忙完归家了。
今日前来宣旨的内官才走。
差不离一月多没见,隔着垂花门看去,祝吟鸾远看着他似乎清减了不少,可面庞却越发俊逸。
她快步上前去迎他,沈景湛的速度却比她更快。
他捞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抱住,长呼一口气。
“鸾儿,我*回来了。”
“嗯,我一直在等你。”
跟在后面原本要叫祝吟鸾慢些的沈夫人和小丫鬟们,瞧着两人相拥到一处的身影都忍不住笑了。
“”
——正文剧情完。
第98章 第98章【VIP】
这约莫是祝吟鸾自出生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年岁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的月份大了之后,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了,沈家上下的人无一不关怀,哄着她,宠着她。
就连上门前来探望的世家贵妇们,也有沈夫人二房三房的婶婶们帮着她应付,根本就费不了多少的功夫。
自从有了皇上给的封号,祝吟鸾便不再是出身低微的小庶女了,现如今的明面上极少有人能够小瞧她,毕竟是受到皇命封诰的人。
在她感叹说自己变成了闲人一个的时候,沈景湛却勾唇道,“往后的日子也会是这样的。”
“鸾儿以为生了孩子,就要四处忙碌了么?”
他在批阅着中书省和御史台递上来的呈文,多是一些官员的选拔和任用,有一些已经在御前过了目,只是诏令颁布,还需更完善一些,所以沈景湛还需要再定夺一二。
祝吟鸾就倚靠在旁边的美人榻上面,旁边放着一些瓜果糕点等小食,精致的炉子在火上煨着,冒出丝丝缕缕热气。
她在旁边放了一些小板栗,烧得很香。
沈景湛不叫她碰,说她若是想吃,叫他过来给她剥开。
这会子她不想吃,边看着沈景湛给她找来的山海图志册子,看得起劲。
沈景湛方才说的话,她甚至都没有回。
是沈景湛瞧了她好一会,她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这才回看去。
“什么?”她疑问,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沈景湛究竟问了她什么话了。
“鸾儿说自己是闲人,我反问鸾儿生了孩子你要忙些什么,你还没有回我的话。”
对于她,男人总是有万分的耐性。
不紧不慢不催促。
就算是忙着公务,也时刻聆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祝吟鸾瞧他一眼,“不用做什么,但若是婆母忙碌,我自然也得帮衬一二。”
“鸾儿不必管家理事,我会给你找得力的人手来做这件事情。”
“那我呢?”祝吟鸾翻阅这手上的册子,“我都做什么?”
思及此,她忽而想到昨日夜里抱着她亲得厉害,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男人,“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见她的神色变得欲言又止,沈景湛便很清楚她究竟是些什么了。
这些话说出来羞人,祝吟鸾索性就不说了,她丢给沈景湛一句,“没有什么。”用书册挡住她的脸。
“果真没有什么?”她拿起书册挡住脸,沈景湛却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
瞧着他是要起身的动作,且是冲着她过来的,祝吟鸾连忙道,“夫君的公务不是没有忙完么,你快些继续吧。”
“鸾儿又没有仔细看,如何知道我的公务没有忙完?”
“我猜的。”
“原来是猜的?”男人唇角微勾,“鸾儿猜的真是一点都不准。”
祝吟鸾,“”
“倒也不必如此说吧?你—”
祝吟鸾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而传来叩响门扉的声音。
两人纷纷朝门外瞧去。
明芽道,“小姐啊不,少夫人。”明芽总是会叫祝吟鸾小姐,一时之间难以改正过来。
“怎么了?”祝吟鸾放下书册,撑着腰正要起来,一只大掌托扶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给带了起来。
原来是她愣神的期间,沈景湛已经从书案那边走过来了。
有沈景湛在,祝吟鸾的确是起坐要方便一些。
只是他一挨上她,就不松手了,就这样抱扶着她,亲近她。
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炙热,祝吟鸾脑海当中闪过一些画面,心下一紧,但当着明芽等小丫鬟的面,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催促沈景湛快些放开她。
“前厅玉小姐和施夫人过来了,夫人叫奴婢请您过去说话呢。”
天子脚下还有几个姓施,又被称作施夫人的?
必然是沈翕云了。
因为她月份上去,身子骨笨重了起来,京城的新岁又冷,至今都还没有回施家去呢,这过新岁总是要走一趟的。
原本说过些时日再去,却没想到了,沈翕云居然上沈家门来。
有许多日没有见到沈翕云了,祝吟鸾很高兴,忙不迭就要过去,沈景湛见她着急,轻声笑着扶她手腕叫她慢一些。
如今就算是系着毛茸茸的斗篷,依旧能够看出祝吟鸾的孕相。
到正厅之后,沈,“鸾儿的怀相好,气色也不错。”
“女儿在家中,婆母祖母和婶婶们,还”
“嫂嫂,我嫁出去了,你便不说我了?”沈蔻玉在旁边吃着虎皮糖酥,边揶揄着祝吟鸾,“难不成我对嫂嫂不好么?”
“母亲,您
头,“也是快要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没正形,也就姑爷那个性子忍得了你。”
提到自家的郎婿,沈蔻玉脸上微微浮起不自然。
祝吟鸾方才过来没一会,还不知道沈蔻玉身怀有孕了,听到这句话忙问真的么?
“真的。”沈翕云说适才她还没过来的时候,沈夫人已经找郎中来瞧了。
沈蔻玉的确是有身孕了,只不过月份还小,一个多月呢。
“这关头很是紧要,小姑要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嫂嫂怎么你也这样说了?”
沈蔻玉倾诉着不满,说她在赵家一直被管束,这不许做那不许碰,她都快要闷坏了,今儿方才找了一个借口过来娘家躲躲清闲。
说着说着,跟祝吟鸾告状,说祝吟鸾给她的见面礼,也就是那根玉鞭被赵谨白给收走了,也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至今都没有找到。
祝吟鸾都还没有接话,沈夫人率先啧了一声,“你如今有着身孕,哪里能够玩鞭子,姑爷这是藏得好。”
“母亲如今喜欢赵谨白已经越过女儿了,什么都说他好。”
沈蔻玉是真的觉得委屈,说她快要闷坏了,还说她自己就是医女,怎么会不爱惜身子,不顾念身子呢?
不能耍鞭子,就不能够放在手里把玩把玩了?
“你就是闲坐不住。”沈夫人虽然还是在训斥,言语里面到底是疼惜,说让她在家多住些时日,她这个做母亲的给她找乐子玩。
沈蔻玉的脸色方才好看一些。
沈翕云看祝吟鸾一切安好,这才放心了,祝吟鸾走过去坐到沈景湛身边,可还没有落座呢,他已经伸手过来牵她了。
见状,沈翕云也忍不住笑,说沈景湛当真是个盯妻厉害的主儿,“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我也算是做母亲的,还能把人给你。拐。走了?”
沈景湛也是笑,“您就别打趣我了,小妹方才说闷,鸾儿这些时日也说闷,若是她学小妹回娘子,我怎么办?”
沈景湛这一番话说得令人忍不住逗趣,沈翕云道,“还能怎么办,若是想念鸾儿,跟着过去施家一道住住,那些哥哥姐姐们都回去了,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
沈夫人说不叫走,施家那边热闹了,沈家长房岂不是冷冷清清了。
“便是知道沈家冷清,这不就过来陪着说话了?”沈翕云回沈夫人的话。
见沈蔻玉还在闷闷不乐,帮着沈蔻玉说了不少话,讲她把赵谨白的身子骨给调养好了,身上也怀了赵家的子嗣,那赵家老小,上上下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前儿在春云路见到了沈夫人,我问起玉姐儿好不好,那赵夫人没口子地夸你好,说你孝顺,灵动,本事厉害,便是掌家管事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有了你啊,顶十个儿孙辈。”
自古谁人不爱听夸耀的话,沈蔻玉的尾巴很快就翘起来了,嘴上到底还是谦逊的,说她可不敢当。
沈夫人也笑,“就是你会抬举,不过这丫头嫁出去以后,性子沉稳不少,做事也稳妥,比之前是好多了。”
知道沈夫人在找台阶给她下,沈蔻玉见好就收,没有再闷闷不乐了。
祝吟鸾听着众人说话,吃着沈景湛给她递的小点翠糕。
她说要自己吃,可沈景湛非要喂到她的嘴边,没有办法,拗不过沈景湛,祝吟鸾便只能够顺从接受他的投喂了。
那边沈翕云还在打趣,沈蔻玉觉得羞赧,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便脱身到这边来,说要问问祝吟鸾有关怀孕休养的事情,要跟她说悄悄话,沈夫人便由着她去了。
可是沈景湛还在这里,沈蔻玉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用可怜兮兮的哀求语气道,“哥哥,我想跟嫂嫂说些妇人家的私房话,你能不能?”
“不——”能。
后面的这个字,他还没有说,祝吟鸾却已经说出来了。
沈蔻玉拉着祝吟鸾说去内厅坐,“哥哥你说的才不算数,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夫人见到沈蔻玉簇拥着祝吟鸾往里面走,忍不住道,“你小心些,你嫂嫂可要生了。”
“女儿知道了!”
沈夫人担心得紧。
沈景湛起身,“母亲和岳母稍坐,儿子还有公务要处理。”
“你自去忙吧,都不是外人不必讲这些虚礼。”
“是啊,你媳妇在家中又不会生出翅膀飞走了。”沈夫人逗趣了他一句,“有你母亲在这边帮你瞧着呢。”
沈景湛并不生气,反而拱手作揖说了一句,“那就要多谢母亲了。”
沈夫人摆手叫他去。
人走以后,沈翕云说沈景湛变了许多,从前虽然也温润,但周身总萦绕着清冷,叫人觉得他不好靠近。
如今反倒是真的谦和不少,给人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凶了。
“还得是有人管着才行。”沈翕云由衷感叹道,“到底是要做父亲的人。”
沈夫人却说,“媳妇不怎么管束他,反倒是他整日里往人眼前凑,几乎是形影不离,得亏吟鸾那孩子不嫌弃。”
从前沈夫人还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近女色,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他哪里是不近女色,分明是不近除却祝吟鸾之外的所有人。
沈翕云听到这儿,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屏风阻隔的内室,外面两位母亲的笑声传进来,沈翕云忍不住叹气。
她整个人完全窝躺到了软榻之上,“嫂嫂你说,日后我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妇人?”
“怎样的妇人?”祝吟鸾挑眉。
她近来真是快要生了,饿得好快。
在那边庭院的时候,就一直边看书边吃,到这边书也不看了,只一味的吃。
当真是拦都拦不住她自己。
“变成母亲那样的啊,整日里打趣小辈,围着郎君屋舍打转,不是说东家的长,就是论西家的短。”
沈蔻玉看着手心日渐消退的茧,喃喃道她已经快要忘记从前的日子了。
说她很怀念过去,她喜欢自由,不喜欢拘束在后宅,虽然赵家的人待她很好,不怎么拘束她,可是自己似乎圈地为牢。
“圈地为牢?”祝吟鸾重复琢磨着她的这句话。
“是啊,嫂嫂你不也觉得闷么?”
祝吟鸾摇头,“从前的确觉得闷,近来好了许多。”
沈蔻玉蹭一下坐起来,祝吟鸾瞧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忍不住叮嘱她还是要小心些。
“我习惯这样了,身子骨也好,嫂嫂别担心,倒是你说的不觉得闷,难不成是发觉了什么趣事么?”
“不是,只是觉得眼下的时日太平,家中人和善,婆母和夫君都不拘束,所以很好。”
“不拘束?”沈蔻玉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哪里不拘束了,我看着哥哥整日里同嫂嫂在一处,你都不觉得烦么?”
“虽然哥哥长得的确是玉树临风,但你就不觉得厌倦?”
祝吟鸾反问打趣道,“所以小姑是厌倦赵家姑爷了么?”
“我我没有。”
“我瞧着似乎还是有的。”
今日赵家姑爷没有跟来,祝吟鸾估摸着,应当是沈蔻玉不叫对方跟过来。
须臾之后,沈蔻玉又躺了回去,忍不住道,“嫂嫂你跟哥哥在一处待久了,越发像他了。”
“我和夫君?”
“像吗?”祝吟鸾下意识摸了摸她的面颊。
傻乎乎的动作倒是把沈蔻玉给惹笑了,她说,“不是长得像。”
“倒是像的。”沈蔻玉改口点头,说有的时候神态动作会很像。
“是我像夫君么?”
沈蔻玉颔首,但是哥哥有时候也像嫂嫂了。
“嗯?”祝吟鸾好奇,问她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沈蔻玉说不上来,但是她跟祝吟鸾说,沈景湛身上少了戾气,多了一些人味。
“人味?”听到这句话,祝吟鸾忍不住笑起来。
“你哥哥本来就是人,自然有人味。”
脱口而出之后,祝吟鸾忍不住在心里自己嘀咕好吧,沈景湛有些时候的确很是偏执变态,特别是在床榻之上。
当然了,这不能够往外说的。
“哥哥以前凶巴巴的,现在温和多了。”沈蔻玉说她都不怎么怕沈景湛了。
“以前你也不怕你哥哥啊。”
“那是因为嫂嫂你嫁过来了,我同你交好,我有你帮我撑腰,否则我哥哥在的地方,我都不去。”
祝吟鸾,“”
“说着你的事情,如何又扯到这边来了,你还没有说,你同赵家姑爷是怎么了呢?”
沈蔻玉哀叹一声,“就是其实也没什么”她拨弄着腰间的玉佩流苏穗子,“就是他太粘人了。”
“粘人?”祝吟鸾心想,沈景湛也很粘人啊。
没想到,沈蔻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跟祝吟鸾说在床榻之上很粘人。
祝吟鸾真是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她在吃着糕点,就因为这么一噎,急速咳嗽了好一会。
沈蔻玉吓了一跳,连忙给她倒水,可没有想到,祝吟鸾方才接过去,还没喝了,手一松,茶盏就掉到了地上。
“嫂、嫂嫂,你不要吓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听到动静的沈夫人和沈翕云连忙跑进来。
一见祝吟鸾捂着肚子说疼,桌上的糕点都打翻了。
沈夫人过于担心了,当下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还是沈翕云最先反应过来,她说沈蔻玉不是大夫么?不要愣着了,快些把脉看看,又吩咐外面的婆子和小丫鬟,快些去准备热水,叫稳婆过来。
“八成是要生了。”
沈翕云说完这句话,沈蔻玉已经把脉结束,她掀开祝吟鸾的裙子,瞧见了潮湿。
神色严肃,“快去叫稳婆过来!”然后又吩咐小丫鬟们应该拿些什么东西。
即便是沈家早就筹备好了接生,可来得太快了,祝吟鸾又是沈家的重要人物,自然紧张了。
见沈蔻玉大踏步走进走出,沈夫人拉住她的手腕,“纵然是担心你嫂嫂,你自己也要当心些。”
三个月都没有到,胎象正是不稳的时候。
沈蔻玉点头,“女儿知道了”
沈景湛很快就来了。
他非要陪着祝吟鸾生,稳婆们说里面血腥味重,让他出去,可他就是不走。
祝吟鸾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可她的耳朵却没有失聪,自然能够听到旁边人说的话。
她看向沈景湛,想要劝他出去,可实在是疼。
这种一阵阵的疼,撕扯着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给绞碎了。
她忍不住攥紧了被褥,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面颊滚到她的眼睛里面去,辣得她难受,整个人哭得越发凶了。
沈景湛抢了旁边小丫鬟的活,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擦脸,轻声哄着她,跟着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祝吟鸾已经分不出神去听了,她只觉得沈景湛的声音浮在耳畔断断续续,忽远又忽近。
旁边的稳婆,大声叫她用力。
她的想要扑腾挣扎,可是双膝又被人给按住,只能听从稳婆的,一点点深呼吸,然后用力。
沈景湛攥着她的手,祝吟鸾当真是疼得受不了了,她比沈景湛攥得更用力,很快,沈景湛的手背就被她掐出了血痕。
“”
沈侯爷收到信回来的时候,里面正在生着的呢。
他以为沈景湛不在,整个人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听澜呢?”
“儿媳妇产育,他怎么不在?”往日里不是形影不离的么?
现如今人都去什么地方了?
沈夫人叹一口气,“在里面呢。”
沈侯爷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里面?”
“对,陪着生,怎么劝都不肯出来。”
“这是好事,好事,就该让他看看,儿媳妇是怎么为他生孩子的,日后便多多疼惜对方了。”
沈夫人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
祝家脚程慢的几房夫人都过来了,还没有见到人呢,礼已经备办好了。
众人都在庭院之内焦急等待。
没一会,沈老太太居然也过来了。
沈夫人和沈侯爷吓了一跳,“母亲!冬日路滑,您怎么过来了?”
“若是不小心出事了怎么是好?”
“我过来看看。”沈老太太问沈夫人怎么样了?
“正生着呢,太医也来了。”
沈老太太嗯了一声,整个人看似镇定,实际上却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小半个时辰以后,随着划破天际的一声喊叫,传出婴孩的哭啼声。
里面的小丫鬟跑出来报信,说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众人心里的石头落地了,沈侯爷和沈夫人同时问祝吟鸾怎么样了?
“侯爷侯夫人放心,母子平安!”
“好,好好好”沈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平安就好。”
祝吟鸾若是出点什么事情,沈景湛只怕都要跟着去了。
她保全自己也是保全了沈景湛啊。
“今日接生的人都辛苦了。”沈老太太说完这句话,沈夫人连忙接上,说都有赏银拿,小丫鬟们个个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又庆贺主子们。
祝吟鸾当真是脱力了,她晕了一小会。
吃了一颗太医所带来的参药,总算是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布满担忧的面庞,历来俊逸干净的脸上此刻多了憔悴。
主要是他的眼睛通红得厉害,唇色苍白,脸上甚至有些许血迹?
祝吟鸾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不像是她生孩子,倒像是他生了。
她的手被沈景湛牵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祝吟鸾先开口,她虚弱问,“夫君方才是哭了么?”
第99章 第99章【VIP】
沈蔻玉瞬间挤过来,“嫂嫂,你真是火眼金睛,你不知道你昏睡的时候,哥哥哭得有多厉害。”
“我跟他说了许多遍,你没事,他却不相信,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还时不时伸手去碰碰你的脉搏,看看是否跳动,眼泪珠子掉得噼里啪啦的。”
见到沈蔻玉嬉皮笑脸说着话,祝吟鸾身上的疼痛都减了不少,她对上男人炙热幽暗到发红的视线,“”
不知说些什么好,用正在恢复的力气攥了攥男人的手,企图给他安抚和回应。
只是她的力气恢复得太慢了,即便是在祝吟鸾看来已经非常用力了,沈景湛似乎没有感受到。
“孩子呢?”此刻内室围着不少人,祝吟鸾也没有跟沈景湛说什么,总觉得太黏糊了,待人少些再说吧,祝吟鸾是这样想的。
却没有想到沈景湛当下就皱眉了,“你为何只是问孩子?”
刚说要起身的祝吟鸾,“?”
不仅仅是祝吟鸾发生了疑问,就连她身边的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沈蔻玉,她当下就笑了,沈景湛扫了一个冷眼过去,沈蔻玉清咳一声,捂着唇道,“我去让母亲把孩子给抱进来。”
然后脚底抹油给溜走了。
留下来伺候的小丫鬟们,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就是默默做着手头上的事情,然后将头给低下去。
许是因为沈蔻玉出去以后说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孩子一直没有抱来就算了,外面也不曾听到什么动静。
祝吟鸾不得不对着沈景湛说话,她说想要起来。
沈景湛道,“你要好好休息。”
“起来靠着可以么?”
虽然浑身都是疼的,可这样躺着也觉得好难受。
她跟沈景湛打着商量。
男人眉头微皱,瞧了她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将她给扶了起来,用上好的鹅绒软枕,放在她的背后,手边。
沈景湛身子骨强硬,搬扶她的力道却是无比温柔的。
祝吟鸾觉得她就这么轻飘飘半靠着了。
“疼不疼?”他分明没有看她,在给她整理被褥,似乎用余光准确捕捉到了她蹙眉的细微动作。
“不疼。”祝吟鸾这样说。
可男人盯着她的幽深眼神叫她改了口,“有一些疼。”
说话间,小丫鬟端上来一碗香喷喷的鸡肉粥,沈景湛接过喂给祝吟鸾。
祝吟鸾当真是饿了,原本没有太多胃口,可还是忍不住全都给吃完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沈景湛见她吃得比以往快,且没有剩下。
祝吟鸾摇头,“够了。”
“一会再吃吧。”
他把碗递给旁边伺候的人,又亲自给她接净口的茶水,给她擦拭唇角和手。
细心周到至于极致了,比小丫鬟们都还要上心,仿佛把她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琉璃青瓷。
他的手被她掐得有些许厉害,擦掉血痕越发明显,沈景湛没有上药,因为擦拭干净以后,有血珠扑簌而出。
在男人修长如玉的手背指骨上,很是触目惊心。
祝吟鸾都不知道她在产育的时候,居然给沈景湛掐成了这副模样,这简直
很疼吧?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肯定是疼的啊。
“你当时不应该在内室陪我一起。”
看他都吓成什么样子?
沈景湛的胆子又岂是小的,想来是心疼她,因为她产育而牵肠挂肚。
他怕她出事。
祝吟鸾不傻,自然能够想明白。
思及此,她的心越发软下来,说是让小丫鬟去拿药,给他上药。
沈景湛却说一会他自己来,祝吟鸾道,“夫君不想要我给你上药么?”
说完这句话,她忽而想到产育之前,沈蔻玉说她和沈景湛越来越相似的事情?
仿佛是的,她现在居然猜到沈景湛要说什么了。
这宛若窥心术一般洞察人心的本事,她居然也学会了些许?
自然是跟着沈景湛学的。
“我不怕累,根本就动作不到什么。”
三两句话就把男人给逗展颜了。
见到他眉头微微舒展,祝吟鸾也松泛了一些。
可下一息,男人抬手捏她的脸,用了力道,祝吟鸾嘶哼一声,“你做什么?”
见到她吃痛,他不仅没有放开,甚至还加上了另外一只手,也捏她的面颊,把她的玉白小脸给捏瘪了。 ,却又可爱。
祝吟鸾由着他捏了一会,沈景湛感,俯身低下去,,“堵我的话,嗯?”
“不算是堵你的话。”祝吟鸾的吐字还算是清晰,但声音很弱。
“怎么不算。”
他说着说着吻了她一下,一触即离,纵然如此,祝吟鸾的睫下。
回来,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是吗?”
“都是跟夫君学的。”她道。
“我有教鸾儿这些?”男人反问。
祝吟鸾垂眸来了一句有。
沈景湛这会子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薄唇勾起的弧度比方才要更明显一些。
祝吟鸾趁机拂开他的手,她叫明芽快些去拿药过来,给沈景湛上药。
有几个指甲印子特别深,掐得相当厉害。
祝吟鸾全程是皱着眉上完药的。
说是包起来,可沈景湛却说不用,祝吟鸾低下头去给他吹了吹。
看着眼皮子底下的姑娘,因为吹气而不断鼓起的腮帮子,浓密卷翘的睫毛。
沈景湛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
祝吟鸾要推开他,可沈景湛却短暂分开说了一句,“亲一小会就好。”
祝吟鸾刚要说,“待会有人——”话还没有说完呢,沈景湛就把她所有的声音都给封了回去。
祝吟鸾呜呜咽咽,发出很是微弱娇气的声音。
沈景湛的吻一开始凶,后面便渐渐缓和下来了,祝吟鸾想着他说的那句话,还真的以为亲一小会就好。
可她在这个吻当中走了神,感受到了沈景湛的恐慌和少见的害怕,于是她便渐渐回应了他,想借此能够安抚他。
两人吻在一处,真是有来有往。
旁边的小丫鬟们全都收到了外室屏风之后,里面只有细微的声音传出来。
说实话,外室不怎么能够听得见。
沈蔻玉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没想到撞到了两人正在亲热。
“嫂——”嫂两个字还没有完全出来,她立马就抱着孩子往外走。
后面跟过来的沈家亲长们不明所以,见她神色慌张,面色通红尴尬,“怎么了?”
祝吟鸾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推开沈景湛,她真是被吓得不行,瞪了他一眼,伸手擦拭着她的唇角,不想再被更多的人发觉。
但是沈蔻玉都已经撞到了,祝吟鸾只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脸见人。
话是这么说,还是要见的,而且外面有很多人,她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反观沈景湛,他怎么那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虽然还是能够看出来憔悴,却依旧风华不减。
祝吟鸾已经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沈夫人已经带着亲长们进来了。
人比她想象得多,几乎所有的亲长都来了,兼并着沈家的姨娘和平辈小辈的媳妇们。
沈景湛站在祝吟鸾的身侧。
沈蔻玉看着两人,神色依然是觉得不自在的。
饶是嫁出去了,到底面皮子薄弱。
“累不累?”沈夫人坐下来之后,深切关怀着祝吟鸾,让她看孩子。
祝吟鸾昏迷之前听到稳婆说是个男孩,眼下才真正得见。
襁褓当中的婴儿瞧起来小小的,粉雕玉琢到了极致,可以想象,若是之后长大了,不知道有多俊逸。
沈景湛本来就生得好,祝吟鸾的样貌也出众。
这个孩子完全是承接到两人脸上最出众的地方。
祝吟鸾也觉得他漂亮,伸手去触碰他的面颊,软软的,就像是云朵捏起来的人,软得她不敢用力。
许是母子连心,祝吟鸾碰上去的时候,孩子居然蹬着腿咧开了嘴。
二房夫人笑着说,“澜哥儿这是喜欢呢。”
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下来了,沈司澜。
沈老太太取的,沈侯爷和沈夫人听了都觉得不错,就要了这个名字,只是表字还没有落实,要让祝吟鸾和沈景湛自己来挑。
“今日哭了一声就没怎么动弹,始终安安静静的,我们都说他的性子随了他父亲,将来必定是个沉稳的,却没想到,一接触了母亲便笑了。”
祝吟鸾也跟着笑。
她连着逗弄了孩子好一会,的确二房夫人所说,这个孩子就仿佛会认人一般,或许是知道祝吟鸾身上的味道,她一碰他,他就蹬腿笑,整个人十分的兴奋。
“湛哥儿还没有抱到孩子吧?你抱一抱?”三房的夫人提议。
孩子出生到现在,沈景湛没有瞧过,不要说抱了。
“夫君你抱一抱?”沈夫人给祝吟鸾使了一个眼色,祝吟鸾已经知道沈夫人是要叫她做什么了。
她仰头叫沈景湛。
男人的脸上看似瞧不出情绪,可祝吟鸾跟他也相与一些时日了,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沈景湛此刻是抵触的。
可他究竟在抵触什么?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么?
当着人前,祝吟鸾没说什么。
在她的催促之下,沈景湛还是伸手抱了这个孩子,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沈景湛方才接手过去。
孩子居然哭了。
在场的人都意外得很。
祝吟鸾也被孩子嘹亮的声音给吓到了。
沈景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襁褓当中精致漂亮的男童。
仔细分辨着孩童脸上与他与祝吟鸾相似的地方。
平心而论,像祝吟鸾的地方很少,像他的地方要更多一些。
在沈景湛盯着他的时候,他越发哭的厉害了。
沈夫人把人给抱过去了,还在哭。
哄了许久不见好,是祝吟鸾把他给抱过来,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面,他方才没有哭,不仅没有哭,又对着祝吟鸾咧嘴笑。
“哎,怎么一对着母亲就笑,对着父亲就哭呢?”
沈夫人说许是沈景湛太凶了,让他温和些。
“不如让湛哥儿再抱抱。”二房夫人提议。
说是小孩子刚生下来总是得认人,得多接触接触。
于是沈夫人又叫沈景湛抱了。
还教给沈景湛一些抱孩子的方法,沈景湛也的确照着做了,却没有想到,孩子刚开始还好好的,沈景湛一接受就哭,放到祝吟鸾的手上就好了。
众人都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沈蔻玉说必然是沈景湛没有收整,身上还有血腥气,如今祝吟鸾已经醒过来了,让沈景湛去收整一下。
沈夫人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于是就让沈景湛去收整。
“你媳妇这边有家里人盯着,没事的。”知道沈景湛不放心,于是沈夫人又叮嘱了一遍。
沈景湛总算是离开了,祝吟鸾留在这边继续逗弄孩子。
他过去梳洗没有多久,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又恢复了往日里的丰神俊朗,看起来郎艳独绝到了极致。
即便是日日见到沈景湛,可每次瞧过去看着他,祝吟鸾都觉得沈景湛实在是俊美,心里莫名的紧张,心动。
沈家的亲长们打趣说他一收整,是越发的玉树临风了,给媳妇都瞧直眼了。
听到后面一句话,沈景湛的唇角勾了勾。
祝吟鸾,“”
她不想脸红,却怎么都克制不住。
沈景湛坐到她的身侧,身上清冽的气息席卷而来,祝吟鸾本就不正常的心绪,越发跳得厉害。
她努力压制,这里没有铜镜,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可沈景湛也没有做什么,不过就是靠近了她而已。
许是靠得太近了吧。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祝吟鸾自然是不能说。
亲长们又开始怂恿沈景湛抱着孩子,看看孩子还会不会哭。
没想到,孩子一到沈景湛的怀中,刚开始还好好的,旋即嘴一瘪,就开始哭了。
而且哭得比方才沈景湛第一次第二次抱他,都还要哭得大声响亮,这一次沈夫人抱都没用了*,偏是祝吟鸾抱了之后才好。
于是全程都是祝吟鸾抱着。
孩子还小,没有太多的精力,折腾了一小会,在祝吟鸾的怀中睡了过去。
原本三房夫人提议再让沈景湛趁着睡着抱一下,沈夫人说算了,孩子还小,来日方才,此刻睡了过去,若是又闹醒了,很麻烦,于是便只能够作罢。
众人还在一处说话,沈景湛忽而道,“母亲,鸾儿方才醒过来,也需要多多的休息,您没什么要紧事,不如等她休息好了再来?”
这是直接当着亲长们的面下逐客令了啊,祝吟鸾的嘴角抽了抽,暗地里拽了拽沈景湛的袖子,却没有想到,居然被沈景湛给捏住了手。
她立马就要挣开,害怕方才被沈蔻玉撞见的事情再度发生。
可是她挣扎着,沈景湛还是要抓着她的手。
祝吟鸾用了很大力气才挣扎开,幸而她只是脸红了,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否则真是要在场的亲长们给瞧见了。
祝吟鸾缓和了许久,佯装面上没事。
沈景湛都那么说了,在场的亲长们,谁都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说是让祝吟鸾多多休息。
祝吟鸾原本还想要看一看孩子,可沈景湛却叫乳娘把孩子给抱走了。
“鸾儿今日都看了很多次了。”他道。
男人的声音分明是正常的,可祝吟鸾却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似乎吃味了。
人走以后,祝吟鸾才说,“司澜是你的儿子。”
“那怎么了?”男人理直气壮。
“你你是在跟孩子吃味么?”
“纵是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够吃味了?”
沈景湛温润一段时日,祝吟鸾都快要忘记他温润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了。
他偏执,阴暗,对她的喜爱和占有,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你会不会”沈景湛看着她,起了一句头却没有下文。
祝吟鸾尝试去猜,可还是没有猜到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索性直接问了。
沈景湛似笑非笑,“会不会有了孩子就不在意我了?”
祝吟鸾,“”
“你不要胡思乱想,这是我们的孩儿,我在意你,自然也在意他。”
原以为沈景湛听到这句话会愉悦一些,可不仅没有愉悦,他的脸色都拉了下来。
祝吟鸾斟酌着言语,在想要说什么找补,可在于有关孩子的这个方面,祝吟鸾完全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无所适从,不知怎么开口。
“我不希望鸾儿的目光过多分到旁人的身上,即便是我们的孩子。”
“为何?”祝吟鸾无法理解。
“因为你分给我的目光不多。”
还不够多么?
她明确自己喜爱沈景湛。
可他依然还是觉得不够多。
祝吟鸾想了想,她跟沈景湛解释道,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可沈景湛似乎完全就不听她的,即便她很认真的解释了。
沈景湛柴米油盐不进,告诉她不是很想听,让她不必再说了。
祝吟鸾也只能住口。
虽然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人到底还是很虚,她说要歇一会。
沈景湛说就在旁边陪着她。
知道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祝吟鸾索性就挪了旁边的位置,让沈景湛也跟着歇息一下。
男人说是怕她不舒服。
“外面有盯着的小丫鬟们,我不会有事的。”孩子已经生了,而且太医也说了她身子骨康健,就是需要好好养一养,坐月子。
沈景湛几乎是陪着她一起熬,他的眼底可以窥见浅浅的乌青。
在祝吟鸾的劝说之下,沈景湛还是上了床榻陪着她一起歇息。
他虚虚抱着她,就害怕太用力,让她疼了,或者是难受了。
尽管祝吟鸾已经说了许多遍她的身子骨无碍,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似乎没有什么用,沈景湛依旧是一遍遍询问,问就算了,还要一直盯着她。
没说几句话,祝吟鸾便睡了过去,男人感受着她的脉搏,伸手碰了碰她温热的面颊,又用额头去蹭了蹭她的侧脸,后颈,时不时轻吻一下。
幽静的内室,响起男人磁沉的轻唤,
“鸾儿。”
可惜睡梦当中的女子完全没有听见。
“”
祝吟鸾的月子做得很好,恢复得不错,人的身子骨也长了不少肉。
若非她将发髻给挽了起来,跟未出阁的姑娘家没什么区别。
从前的她清瘦娇弱,月子里沈夫人特地找人给她调养身子,倒是好了很多,丰腴了不少。
穿上春裙,整个人娇俏清丽得难以形容。
几次对上沈景湛幽深的目光,祝吟鸾都觉得很危险。
从生完孩子到坐月子,他会亲她,但顾忌着她还在养身子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隐忍得很痛苦,祝吟鸾都清楚。
因为她也是尝试过危险之地的人,自然清楚有多么的险峻了。
过往一场下来,累得筋疲力尽。
现在……许久没有。
即便是过了一些时日了,可沈景湛同沈司澜还是不怎么对付。
起初沈景湛一抱他就哭,后面也不哭了,就是蹬腿瘪嘴,不要抱。
久而久之,沈景湛也不抱他了。
他不抱就算了,祝吟鸾他也不叫抱,抱他的时辰不能够太长,若是超过小半炷香,就要让乳娘抱走,亦或者让小丫鬟抱,美名其曰,不能够让祝吟鸾累到了。
不仅仅是祝吟鸾对此无言,就连沈夫人和沈侯爷都受不了。
有沈蔻玉帮着沈老太太调养身子骨,又抱上了想要抱的重孙子,沈老太太的身子骨越发好了起来,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好。
祝吟鸾出月子以后,世家各族的夫人们上门探贺。
她白日里就跟着沈夫人一道接见各世家夫人们,陪着她们说话玩乐,打牌。
言及此,祝吟鸾的牌技还是不好。
今日几乎又都是她输了,前来打牌的尚书夫人赢得最多,笑得合不拢嘴,说是明日里还要再来。
沈夫人却打趣,“夫人再来是要把沈家都给搬空吗?您索性直言,明儿咱们就去户部过官契可好啊?何必这样费功夫。”
尚书夫人捂嘴笑,“侯夫人这话说得厉害,我明日是不打算来的,你这么说我可是要来了。”
“明日沈家闭门谢客”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方才离开。
折返之后,沈夫人忍不住啧了一声,“听澜今日回来,你让他教教你吧。”
沈夫人也手把手教过,可祝吟鸾的牌技简直药石无医,也不是笨,就是她碰上的对手着实太厉害了。
祝吟鸾一想到沈景湛出门时,俯在她耳畔说的等他回来。
那眸色深的她都有点怕。
可沈夫人都这么说了,她更是避不开了。
夜里祝吟鸾还是想要逃避,预备先歇息,可沈景湛居然回来得很早。
她方才进入浴桶,他就回了。
祝吟鸾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往水里潜入,企图躲起来。
“”
第100章 第100章【VIP】
她下潜的速度已经很快,整个人已经潜到水中去了,就连小半张脸都埋入水中,若是不站到浴桶的边沿,根本就看不到浴桶里面有人。
祝吟鸾就是在赌沈景湛或许粗心大意,没有看到浴桶里的人,以为她出去了呢?然后就走了。
可男人早已听到了动静,并且盯上了她,他完全就是冲着她过来的,目光在没有进入浴房的时候已透过朦胧的屏风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祝吟鸾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仰着湿漉漉的眉眼看向男人逼近的身影。
整个人还在往后潜,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浴桶当中的花瓣也随之荡漾,飘散。
宛若莲池仙子化形成精怪,浮藏在水中,只露出一双如同麋鹿清纯,又似繁星璀璨的瞳眸。
她什么都还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潜在水中,看着他,平静的呼吸,甚至还在远离他。
可沈景湛就是觉得心动,想要朝着她靠近,目光不由自主凝聚在她的身上,想要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觉得他被勾。引了,即便祝吟鸾只是呼吸而已,他竟然觉得心绪不能够自持。
历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碰上祝吟鸾之后崩溃得不值一提。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他的身量实在太高了,所以不用站到浴桶的边沿,就可以看到她。
无形的对视,仿佛有火花四溅,就连空气都开始变热起来,他眼底的幽暗越发的蔓延,而她娇怯躲避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顺着过来,几乎要爬上她的肌肤了。
浴桶当中的水,分明在降,可祝吟鸾觉得很热很热,越泡越热。
她的后背贴上了浴桶,已经退无可退。
于是只能开口,“那个夫君回来了?”
她佯装无事跟沈景湛说话,眼神略微飘忽,看向一旁摆放的熏香炉子还有皂角之类的东西。
她的衣衫被明芽放得有些远,若是想要快速起身去将衣衫给拿走,似乎也有些难。
因为沈景湛身高腿长。
只怕她方才出浴桶就要被他给抓回来了。
祝吟鸾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你你晚膳用了么?”
她产育的时候,圣上恩准沈景湛一些休沐的日子,现如今是决计不可以了。
因为朝廷人手空缺,圣上前半生勤勉于政,身子骨累垮了,由着太子接手朝政,沈景湛得从中协助。
朝廷即便是更新了气象,必要防患于自然每一步都需特别小心,太子虽然也出色,可到底是新君,沈景湛承陛下所言,扶持太子,整日里又开始忙了。
时常早出晚归,有时夜里都不能够回来。
祝吟鸾对于他的忙碌已经有些许见怪不怪,他人虽说是忙碌,可到底还是顾着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曾冷落。
说什么冷落,他但凡空闲下来的空子全都给她了。
整日里派人跟着她不说,明明都从小丫鬟那地方得到了她的动向,却还是总喜欢问她白日里都做了些什么。
起初祝吟鸾还是那句话,问他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做什么又来问她?
可沈景湛也还是那句话,他道想要听她说话。
没有办法,祝吟鸾便只能够顺从听沈景湛的了,否则他又开始说一些让人无言以对的,什么有了孩子便对他不耐烦了。
祝吟鸾只怕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这居然是当朝天子最信重的冰山权臣说出来的话。
提到这个,祝吟鸾想到前些时日沈老太太身边的老妈妈跟她说的话。
那会子,她抱着沈司澜过去探望沈老太太。
在那边,沈老太太随身伺候的老妈妈跟她说起一桩有趣的事情,讲她或许会想听。
祝吟鸾疑惑,反问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老妈妈低声说卫家之前虽然被查,但因为卫家老大人卫籍“大义灭亲”,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去替全家人送死,而后气死了庞氏,又扶正了小的。
还以为能够在这场祸事里面脱身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太尉一党的事情给牵连了。
说当初卫籍在外流放的时候,暗地里收用了一些贿赂,如今也被人给检举了,给卫籍送礼往来的人是太尉府的门生,于是卫籍随之落马,也被处决了。
他新扶正的姨娘不是给他生了孩子么,还是两个,可谁能够想到那两的。
当时祝吟鸾大惊失色,的荒谬,可沈老太太身边的老妈妈稳重,决计不会骗人,。
多,居然被人戴了绿帽子。
他亲手送了卫如琢下刑狱大牢,让卫如琢永无翻身之地,相当于彻底扯断
老妈妈还说,卫籍死后没有多久,那个女人便带着他的情郎登堂入室,彻底占了卫家。
卫家失势,卫家外嫁的两个女儿,大的卫清丝家里也被处置了。
卫清丝跟着卫家一道出事,祝吟鸾并不意外,因为卫清丝当时跟着庞氏也捞了不少好处,卫如琢迁升,她也叫她的夫婿跟着掺和了,所以也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吧。
祝吟鸾想到在卫家唯一给过她善意的卫明烟,悄声问老妈妈,可知道她如何了?
老妈妈说,卫家也就她康泰一些,只是卫家失势,她没有了母家,在娘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
越发深想,思及此,祝吟鸾的旖旎心思便散了一些。
卫明烟之前帮过她许多,现如今她想要帮一帮卫明烟,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帮起,卫家差不离全都给败落了。
主要卫家是她的前夫家,若是她与卫家的人过分往来,沈夫人和沈老太太不说什么,沈家其余的亲长,只怕也会有所微词。
关键处,还是要在沈景湛的身上下手。
得过了沈景湛这一关,只是沈景湛对于她的事情,那气量比针眼还要小,自己儿子的醋都吃,扯到卫家
她要怎么说。
在祝吟鸾走神期问,沈景湛已经走到了浴桶的边沿。
他居高临下。
祝吟鸾又是窝在水里,显得越发的矮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困兽,准确来说是围困到了陷阱当中,浴桶就是陷阱。
男人盯着她潜伏在水中若隐若现的雪白玉肤。
她泡的时问过长了,面颊,肩膀都凝着淡淡的粉意,十足的诱人。
偏生她似乎毫无察觉,方才居然在走神。
祝吟鸾预备再次开口转移沈景湛的注意力,可没有想到,沈景湛居然开始动作了,他伸手过来。
男人修长如玉,骨节匀净的手指轻轻拂过浴桶当中的水,导致水泛起阵阵涟漪。
分明很正常的一幅画面,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浴桶当中的水是她泡过的,且浴桶当中泡着花瓣,竟让她瞧出了几分。糜。艳。
就好像沈景湛触碰的不是浴桶当中的水,而是她的皮肤一样,只是看着这么一个动作,方才烟消云散的紧张之感又忍不住泛起来了。
这一次泛滥的感觉比方才还要明显,她甚至觉得口干舌燥。
沈景湛越靠越近,祝吟鸾干脆就绕着浴桶的边沿动作。
可是她哪里快得过沈景湛。
在她还没有彻底挪开之前,沈景湛的手指已经落到了她的肩膀之上。
男人的指尖分明还好,可她却觉得无比温热,不不是温热,而是有些许烫了。
“沾染了花瓣。”
祝吟鸾刚要问沈景湛触碰些什么,想要叫他不要碰自己,可沈景湛的指尖将她肩膀之上的玫瑰花瓣给拿了下来。
祝吟鸾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
“多谢夫君。”
她好半天吐露了这么一句,然后她又想着往旁边挪。
可她也的确是挪成功了,但她每挪动一步,沈景湛也跟着挪动一步。
祝吟鸾不得不把话给绕回去,问他用晚膳没有。
“已经在宫内用过了。”他道。
“那夫君还没有沐浴吧?你先去沐浴?”等沈景湛一走,她就可以从浴桶里面出来了。
穿上衣裙将明芽她们给叫过来,当着小丫鬟们的面,沈景湛还能如何?还能够做些什么?
就算是要做些什么,也必然会顾忌在场的小丫鬟们。
“我不能够跟鸾儿一道么?”
“啊?”祝吟鸾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道什么?”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可是怎么可以?
事实证明,的确是祝吟鸾想的那个。
男人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我想跟鸾儿一道沐浴。”
“可是浴桶——”祝吟鸾想要说浴桶不大,如何能够容纳两人?
话没有说完,她忽而想起来这个浴桶仿佛是前些时日才换的。
那时候她还纳闷为何突然就要换掉浴桶,不是用得好好的么?
当时明芽说那是新的,还说沈景湛身边的随从说了浴桶所用的木材不一样,用这个要更好些,能够滋养身子骨,用久了能够使得肌肤嫩滑如玉,延年益寿。
祝吟鸾听罢只觉得很假,只听说药材可以,哪里浴桶的木材也可以了?
但也只是浴桶而已,换就换了,她便没有注意,现在总算是后知后觉彻底反应过来了。
沈景湛让人换浴桶,原来安的是这个心思。
鸳鸯浴。
祝吟鸾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这三个字。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火速起身离开。
可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捞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按回来。
祝吟鸾啊呀一声,整个人倒入了浴桶当中,害怕自己摔在浴桶当中,慌乱之问,攀抓住了沈景湛的肩膀。
她身上未着寸缕,沈景湛却穿戴整齐,只不过,沈景湛的衣衫全都被打湿了。
激荡起来的水打在男人的脸上,顺着他如画俊美的眉眼往下滑落。
男色当前,祝吟鸾的心跳加速。
更主要的是,浴桶里面的水还没有停止晃动,时而淹没,时而退却。
就像是涨潮的水一样,在水中的祝吟鸾自然就受到了波及。
她觉得实在是太羞赧了,咬着唇往后退却。
方才她还在恼怒,浴桶实在是太大了,此刻她又庆幸浴桶是大的。
因为可以让她有退离的地方。
沈景湛也不捉她了,就看着她退到方寸之地,背靠着浴桶,整个人抱着缩在角落里。
却不知道这样将,雪。峰。之地凝聚得越发的明显。
男人的视线落下之时,祝吟鸾的视线也随之察觉到了。
她整个人往水里潜,“你不要看我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为何不能看?”
“你这样看着我,我”她不仅仅是脸热,耳朵也是烫的。
就好似有火在烧一般。
她感觉自己在沈景湛的面前已经“无所遁形”。
反正绕来绕去已经没有意思了。
祝吟鸾想到今日沈夫人托付给她的事情,还有她自己想要找沈景湛帮忙的事情,干脆就鼓着腮帮子,半是羞半是恼地问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是已经说了么,我想要跟鸾儿一道沐浴。”
“可是”她已经沐浴好了的几个字即将脱口而出又被祝吟鸾给噎了回去。
“可是什么?”沈景湛问。
“可是水已经脏了。”祝吟鸾说。
“鸾儿身上香甜,哪里就脏了?”男人还笑。
祝吟鸾实在是无言以对,“”
“要不,叫明芽等人换热水来?”
“又想耍花招?”沈景湛朝着她逼近,祝吟鸾这会子是往左往右都不成了。
在沈景湛整个人逼近之时,她及时伸出手阻隔在两人中问。
“好了好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我此刻不想跟鸾儿说话。”他盯着她饱满的唇瓣,“我想亲你。”
太直接了。
即便是知道他就是一个直接的人,两人后嗣都有了,祝吟鸾还是觉得脸红心跳,羞到不行。
她四处看了看,“外面还有伺候的人在,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都被听去了。”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还在反问她,“是吗?”
“有人听去了么?”
“我知道鸾儿的面皮子薄,方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将伺候的人都赶出去了。”
祝吟鸾实在是忍不住了,“”
沈景湛这么做,是怕别人不知道他进来浴房,是要跟她做些什么吗?
“你不要闹了,你先沐浴,有什么待会我们再不行吗?”
她的声音在无形之问染上了一些祈求,软软的,可又带着她性子里的柔劲。
听起来叫人更想欺负她。
沈景湛在想些什么,祝吟鸾根本就不清楚。
她还在想,要怎么脱离这个浴桶,就没有留意到,浴桶当中的水已经渐渐静止下来了,花瓣铺在上面,男人的手悄无声息从水底下穿了过去。
等祝吟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攥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拖了过去。
祝吟鸾惊呼一声,很快她的唇瓣就被男人给袭吻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隐藏在了激荡的水中。
这个吻烧起来很快,祝吟鸾处在弱势当中,沈景湛整个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他的大掌,在肆意的游走,就好像是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祝吟鸾浑身起颤栗,可又无暇分心去想这么多了。
因为沈景湛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给控制住,就在他的怀中,此刻的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脱离沈景湛的臂弯。
他强势吻着她,掠夺她口中所有的芬芳和呼吸。
追逐着她的逃离和躲避,霸道在她的唇齿当中留下他的气息,将她口中的所有呼吸全都夺走。
祝吟鸾不想被吻晕过去,就只能回应追逐,如此下来,沈景湛才会给她渡气,让她呼吸。
这个吻即便是在冷却的水中也渐渐热得厉害。
祝吟鸾看着男人的大掌,在浴桶当中的水穿梭。
她感受到了男人掌心之下的力量。
也看到了在修长匀净的骨节当中,不堪重负而逃走的馨香柔和。
“”
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就算吻得深了一些,也不至于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可就是太过于厉害了,浴桶当中的水完完全全挥洒出来了。
祝吟鸾浑身没有力气,她伏在柔软的美人榻上,身上着柔软的亵衣。
可是亵衣没有穿好,看起来有些许松垮。
她转头看去,透过浴房之内放置的铜镜,看到了男人的俊脸和他的动作。
即便是在做这件事情,沈景湛身上的风华依旧不损半分。
似乎狼狈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祝吟鸾垂眸,看着撞到了亵衣的柔和。
它仿佛变成了利器,在空中划出了柔美的弧度,看起来就像是要脱离她了。
祝吟鸾的眼角有泪水偷偷跑出来。
她来不及擦拭,只能任由泪珠子悬挂在她的眼角。
咬着唇,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害怕被人给听到。
可沈景湛明明已经猜出了她想要隐忍,却故意不叫她隐忍,就是要折腾她,非要叫她低声哭出来。
他的大掌控制着她,也算是捞着她。
不叫她整个人彻底耷下去,因为这样会十分的难受。
他的折腾也不是折磨,而是轻哄,而是取悦。
对于这样的折腾,祝吟鸾是讲不出任何一句责备和斥问的话,所以她只能口是心非。
在沈景湛问她觉得如何之时,她说不怎么样,要他停止,要他不要再闹了。
男人另外一只手,长臂一揽。
抓住了激荡的,雪凝成的峰。
就害怕真的雪化了,亦或者散了,即便是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变相的护住了她。
然后男人的大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往旁边看。
祝吟鸾上一息还在想,沈景湛究竟想要她看些什么,下一息就知道沈景湛究竟要让她看些什么了。
看她自己的神色,这就是沈景湛的目的,她也的确看到了她自己的神色,十分的迷离。
哪里有不怎么样的神色?
分明是觉得很好,她很满意。
所以才会露出迷醉的神色。
祝吟鸾咬唇,整个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她这一控制,沈景湛都跟着不好受了起来。
他捏着她纤细的腰肢,轻声笑问,“鸾儿是在折磨我吗?”
祝吟鸾不想接他的话,可是他又还是要问。
还说想听她开口。
赌气一般,她就是不开口。
于是内室便只有“打架”发出的声音了。
在宁静的夜里是如此的明显,祝吟鸾的面皮子烧得很红,她在想一定是传到外面去了吧?
怎么可能没有传到外面去呢?
这样的响亮了。
呜呜呜,沈景湛这个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她无论发不发出声音,有没有死守,总之都足够令她害羞了。
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在问呢,说她真的不同他讲话了么?
祝吟鸾抓着美人榻的绒垫。
“真的不再开口了?”男人低柔的声音响起,含着情动,显得异常的性感磁沉。
她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若是真的捂住了耳朵,她就不能抓着软垫,她就要掉下去了。
“你要好了吗?”祝吟鸾问。
她说她有些累了。
“鸾儿真的累了吗?”男人又问。
祝吟鸾实在是忍不住,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欺负狠了,眼尾还挂着泪珠子,要掉不掉,面色绯红,偏生眼神还有些许凶。
不可怕,十分的可怜,却又很招人。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的呼吸又重了几分,此刻正在努力的调整,但似乎有些许无济于事。
他反问她可不可以施加一些力道。
因为他有些许难受。
祝吟鸾在这个时候给他下套子,“既然难受,那不如就早点结束歇息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鸾儿是想要将这柄弓箭彻底弄折了吗?”
什么弓箭,不过都是他在巧言令色罢了。
祝吟鸾自觉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明白。
“你到底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明日她没有脸面见人了。
男人却在跟她顾左右而言其它,“鸾儿有没有觉得你的腰身纤细了很多。”
“别的地方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即便是沈景湛没有直接说明是什么地方有了很大的变化,可就他的大掌此刻落在什么地方。
在他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拢了拢他的手掌。
祝吟鸾感受到了吃痛和害羞,于是忍不住娇气惊呼,
“啊呀沈景湛!”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忍不住笑,俯身下来,凑到她的耳畔,“我喜欢鸾儿叫我的名讳。”
“我觉得特别的动听。”
他非要凑过来的,祝吟鸾忍不住抬手打了他的巴掌。
啪的一声,略微清脆。
男人脸上笑意加深,“鸾儿又奖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