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睿给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神,侍女了然的上前来为两位斟酒,一个脚下不稳便就要倒在宋淮州身上,宋淮州手疾眼快的抓住了酒壶,制止了那酒撒出来,另一只手来不及放下筷子下意识的就冲着那侍女的腰间扎过去了。
这招数梦仙阁的侍女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已经炉火纯青到每次都能准确的倒在男人怀中了,不想这次碰上了宋淮州,百战百胜的记录直接就被打破了。
侍女的腰间未着衣衫,倒下的姿势又扎实的很,被筷子那么一扎忍不住的惊呼起来,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回过神来时,侍女捂着被扎的地方赶忙磕头道:“是奴婢鲁莽了,还请公子赎罪。”
宋淮州放下酒壶道:“我没事,你起来吧。”
侍女悄悄地打量着萧靖睿的神情,宋淮州还在这,萧靖睿也不好发脾气,只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让其赶紧退下了。
待在换人上前来斟酒的时候,宋淮州直接捂着酒杯拒绝了。
萧靖睿微微眯了下眼睛不知道宋淮州是何意。
“我不胜酒力,唯恐喝多了会冲撞殿下,便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感谢殿下能带我来吃这等宴席,若非殿下费心,我怕是这辈子也走不进这梦仙阁一步。”宋淮州说完不等萧靖睿应声,爽快的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豪爽样子叫不知道的人还当里面装的是酒呢。
人家水都喝了,萧靖睿也不能不表示,于是压着火气应道:“论交情来说,咱们也相识这么多年了,若是你能和嘉怡顺利成婚,甭说这一顿饭,日后咱们在一桌吃饭的时候多了去了,但是不曾想造化弄人,嘉怡竟许到了漠北去,这可能就是人常说的有缘无分吧,不过你放心,虽然你和嘉怡的婚事不作数了,但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妹夫。”
两个人这回合打了个平手,互相恶心了对方一把,待萧靖睿将杯中酒喝下去后,两个人默契的吃了口菜,压了压心底的情绪。
不管萧靖睿有什么目的,宋淮州今天的谋划已经达成了,于是他也懒得去和萧靖睿掰扯,一改刚才在船上乖巧的样子,埋头苦吃,不等萧靖睿在起话头,宋淮州已经开始和旁边的人要求上一碗米饭了。
萧靖睿见到宋淮州这实打实的吃法,气的又暗自喝了一杯酒,嘴上说不出口的在心里已经像洪水般发泄出去了,这建安侯家许不是家底都空了,天天吃不饱,他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子弟这个吃法的,还要米饭!出来应酬的,哪个惦记着要吃大米饭的。
宋淮州见萧靖睿自顾自的喝了酒,于是赶忙跟了一盏茶,吃饭归吃饭,礼节他可是一点没落下。
萧靖睿实在是和宋淮州耗不住了,也不故作深沉了,直接叫那些个花枝招展的退出去了,屋内只余他和宋淮州二人。
宋淮州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一样,还在忙着吃鸡翅呢。
萧靖睿压着火气等宋淮州这个鸡翅啃完了,贴心的将手帕递了过去。
宋淮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了擦手,然后才一脸真诚的望向了萧靖睿。
萧靖睿刚要开口,看见宋淮州那嘴角沾上的油,忍了好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又扯了一条帕子摁在了宋淮州嘴边。
宋淮州后知后觉的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殿下见笑了。”
笑?他现在笑得出来吗?萧靖睿努力的扯着嘴角问道:“这饭菜可和口味?若是你喜欢,有时间我还带你来。”
这句话实际上只是一句铺垫的废话,光看这桌面上也能看的出,这菜怕是很和宋淮州的口味。
见宋淮州装傻充愣,萧靖睿直接出招道:“嘉怡这一去漠北,你们的婚事解除后,你有何打算没有?”
宋淮州听言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谁说他要和萧嘉仪分开了!
宋淮州装的一脸的懵懂道:“殿下指的是?”
萧靖睿提醒道:“你们婚事解除后,父皇大概率也不会亏待你,只不过大概率也只是赏赐些金银,但男子立于世间总的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才是,你看你大哥远去漠北,你二哥任职大理寺,于此日后你可有什么想法?”
宋淮州听言刚才清澈的目光霎时暗淡了下去,陷入了沉思当中。
萧靖睿见状感觉这一晚上终于有了一刻舒心的时候了。
萧靖睿屈尊亲自给宋淮州斟了一杯茶水,耐心的等待着宋淮州的答案。
旁边的烛火啪的一下打了个火光,似是突然给了宋淮州灵感。
宋淮州一拍手,萧靖睿的目光霎时比灯光还要亮几分,身体微微前驱,等待着宋淮州给他一个不怎么妥帖的答案,亦或是直接向他求助。
“我觉得”
萧靖睿往宋淮州那边坐了坐后重复道:“你觉得?”
“我觉得我大哥在边关驻守有个十年八年的应该能升个一官半职的,若是碰上漠北不开眼的话,没准升的还能更快一点,我二哥那个人,聪慧的很,想来在大理寺也干不长,碰上个大案子没准就升迁了,首辅是不敢想,但内阁的话也能冲一冲。”宋淮州细致的给萧靖睿分析了一波。
萧靖睿没琢磨出来宋淮州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所以他们两个平步青云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淮州往萧靖睿那边凑了凑得意的笑道:“当然和我有关系呀,他俩都各有成就了,那府里的爵位不就顺理成章的就给我了,我还是能接着过我的小日子,不用在早起去衙门当差,也不用一坐就是一天,在碰上什么朝会亦或是庆典什么的,我也不用熬夜准备仪式了”
说道在衙门当值的事情,宋淮州面对着萧靖睿好似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般大吐苦水,越说萧靖睿的脸色越黑。
感情宋淮州压根就没懂他的意思,不,宋淮州可能就是在耍他!
萧靖睿终于看出了苗头,不再听宋淮州说什么,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淮州见状也退了回去,但脸上的笑还挂在上面。
萧靖睿直接了当的的揭穿宋淮州道:“宋淮州,这顿饭你吃的开心吗?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说完萧靖睿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啪的一下砸在地上,看向宋淮州的时候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宋淮州坦然回答道:“谢殿下邀请,这饭我吃的很好,只是殿下有些事情咱们之间心知肚明,你怎么待我,我便怎么还回去,按理说咱们两个谁都没占着谁的便宜不是吗?若非要计较清楚,那也只是今天的这顿
饭钱没算,若是殿下心里不平衡,那便直接算了去,该是多少,我一分不差的给殿下算清楚。”
萧靖睿没应声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边看着宋淮州。
这屋内的灯光不似寻常雅间一般明亮,光线都是着人精心布置的,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朦胧感,平时是为了来这梦仙阁的人行事方便,所以这屋内除却餐桌外,珠帘后一般都有一座大床,只不过今日萧靖睿着人拉上了纱幔,所以宋淮州并未察觉。
而眼见着萧靖睿迟迟未动,宋淮州吃饱喝足后也不想和他在这耗着了,便打算起身离开,不想刚动身的时候就觉得一阵眩晕。
宋淮州扶住椅子维持着自己的平衡,待稳定后他看向了萧靖睿,不用问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只是宋淮州想不通,他和萧靖睿共处一室,吃的一样,而他喝的茶水萧靖睿一开始也喝了,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宋淮州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桌上的残羹剩菜。
宋淮州发觉自己似乎得到了答案,他好像太能吃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他的嘉怡公主会骑着高头……
红色的纱帐?
他的房间什么时候有这么鲜艳的颜色了?
这颜色寻常姑娘家也很少用,只有特殊的时候才会用的上。
比如他和公主成婚的时候。
想到他和萧嘉仪成婚,宋淮州就忍不住的去琢磨萧嘉仪穿上喜服是什么样子的,公主的皮肤白皙,穿上大红色的衣衫定是更能衬的肌肤似雪,平日里明媚的眉眼,在成婚当日定是会更加娇媚。
但是为什么成婚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呢?
宋淮州自顾自的想到许是嘉怡是这大梁唯一的公主,他是入赘的,所以成亲时两个人的身份可能会转换一番。
他的嘉怡公主会骑着高头大马来娶他,然后再带着盖着盖头的他拜个天地,定是他的公主太喜欢他了,不想让旁人肖想他才会早早地把纱帐落下来。
宋淮州陷入自己的美梦中无法自拔,直到嗅到了一阵奇怪的香气。
怎么又是一阵海棠香气,一嗅到这个味道,宋淮州就忍不住的皱眉,看来公主把他藏起来是有道理的,但是却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个女鬼。
宋淮州下意识的想把萧嘉仪叫过来,让她看看那日偷偷往他怀里塞手帕的女鬼究竟是何面目。
定是长得青面獠牙丑陋异常,而且心眼坏的很,竟挑人家好日子过来闹事。
不等宋淮州把萧嘉仪盼来,先迎接到的是一碗凉水。
“咳咳。”宋淮州胡乱的抹了下脸,挣扎着起身靠在了一旁缓了好半天,再回头时突然看见一个女人着一身红色的衣裙坐在他的床边。
宋淮州骤然想起那晚飘过的红衣女鬼,脚比脑子转的快,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一脚将其踹了下去,在接触到那个女鬼身体的瞬间,宋淮州才恍惚的反应过来,那好像是个人,是有实体的。
女人似乎也没料到宋淮州会有这番动作,被踹到地上的时候,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后怒极起身道:“你竟然敢踹我!”
宋淮州脑子还处于混沌中反问道:“你竟然会说话?!”
女人
两个沉默了好半天,宋淮州试探着问道:“你是谁?在这做什么?”
女人盯着宋淮州看了半天,似是在打量也像是在博弈,最后似是妥协的说道:“我是今日来和你圆房的。”
“圆什么!你说什么?!”宋淮州听言赶忙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衣服,待发现自己还是完璧之身的时候才堪堪松了口气。
但宋淮州的举动显然是惹恼了女人,于是她又气愤道:“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和我圆房还是你吃亏了?”
宋淮州感觉眼前这个女人脑子似乎不好使,且不论宋淮州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是知道了,在宋淮州眼里世上的女人都比不过萧嘉仪,虽然这女人长得也不丑,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自然是自己吃亏了,他的第一次可是要好好地献给萧嘉仪的。
宋淮州虽未言语,但看向女人时诧异和嫌弃的目光已经十分明显了。
女人刚要爆发忽的看向了门外,想到了正事后,女人自顾自的搬了椅子坐在了宋淮州身前道:“算了,我不和你计较那些事,现下你醒了,还不赶快过来向我行礼。”
宋淮州???
大姐你谁呀。
女人见宋淮州无动于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可是当今圣上的三儿子,名副其实的三皇子,你打算就这么躺在床上见我。”
看着眼前的女人发癫,宋淮州突然一下子想通了萧靖睿的计谋,看来他之前对于萧靖睿的判断没有失误,萧靖睿果真是坏的很,给自己下药不说,还找了个疯女人想要搞事情,一旦这个疯女人今晚真的得逞了,那他苦苦为萧嘉仪收住的贞洁还有他和萧嘉仪的未来怕是都断送在这个疯女人身上了,幸得这个疯女人脑子癫狂,对于那种事可能不太灵光,不然他的童子身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宋淮州默默地拎起被角来感慨命运眷顾,没让他酿成大祸。
女人等了半天都未等到宋淮州的跪拜,一时恼火直接上前拎住了宋淮州的衣领,“你在忽视我?”
最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宋淮州的心里便好受了几分,对待眼前的疯女人也有了几分耐心,于是轻轻的拍了拍疯女人的手背道:“你看看咱俩的区别。”
宋淮州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和胸道:“我这样的才叫男人,你是女人,怎么能是皇上的三儿子呢。”
女人感觉自己在山上抄的这么多年的佛经好像一点用也不管,面对宋淮州她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宋淮州轻轻的扒拉开女人的手,然后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我带你出去吧,你这个样子在外面若是碰到了坏人会受欺负的,比如萧靖睿那种的就直接把你当炮灰使了,虽然你脑子有问题,但脾气若是改一改的话也能嫁个好人家。”
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听完宋淮州的话后不知被哪一句触动了内心默默地坐在了床边道:“我叫萧靖辰,生于景和二十七年,我生母是敏秀宫的玫嫔,于我出生那年得了重病身亡,祈安殿的那些个只会胡言乱语的妖道说我是灾星转世,因得我母妃生我那日遭逢大雨,又说我是天厌之相,被天道所排斥,在我母妃去世后又言我厄运虹吸,会吸收周围人的气数转到自己身上,待我长大之时身边亲近之人皆会暴毙而亡,于是我那个父皇便将我囚于山上,不准我下山,日日抄佛经来偿还我的罪孽,如此,宋公子还要带我走吗?我这样的命格,谁敢娶我?”
宋淮州整理袖口的动作骤然停止,背着身呆站在原地,他察觉到身后的女人所言似乎是真的。
但三皇子为何是个女人?
宋淮州仔细的回想却发现在记忆里似乎并无人提及过这位三皇子,连萧嘉仪也未说过。
不知为何宋淮州背后徒生一阵冷汗,一个人存活于人世间十余年,却无一人能证明她的存在,就连她的骨肉血亲似乎都不曾记得她,就因为那几句判言,她这辈子都要被困在那山中。
宋淮州兀的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太庙中度过的那段时日,若非身边有明尘大师相伴,那能陪伴他的便只剩日月和草木了,一日还好,十几年都是这般,宋淮州感觉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若是让他承受,他怕是熬不了那么久。
宋淮州迟迟未转身,萧靖辰继续道:“本来我今日是真的过来睡你的。”
宋淮州听言一时难以接受,但转念一想她一直在山上住,身边定也没人教她那些个宫廷礼仪什么的,说话这么糙倒是也能理解,于是宋淮州转身道:“那个三皇殿下,你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只是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突然找上我算是怎么回事,世上好男儿多了去了”
“萧靖睿说睡了你的话,我就能从山上下来了,你还是驸马,而且还能为他所用。”萧靖辰将今晚的计划和盘托出。
萧靖睿为了撇清关系已经不在这里了,若是他在这,宋淮州真的想撬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就因为一个女人就要让宋淮州和他站在一起,别说是三皇子,就是天皇老子这事也成不了。
不过宋淮州大致也明白了萧靖睿的算计,从今晚萧靖睿的问话中便能揣测出来,他是打算把这位殿下从山上弄下来的,不过不是出于亲情,而是想将其当做棋子来笼络自己的,待萧嘉仪去了漠北后,若是大张旗鼓的将这位殿下的身份揭露了,那梁国便又多了一位公主,到时为了圆建安侯府的面子,没准皇上还会将驸马的名号安在宋淮州头上。
估计萧靖睿一开始是打算待萧嘉仪启程
去漠北后才走这步棋的,但没想到漠北起兵后,皇上要选皇子出战,所以他早走了一步,为的是宋淮州替他卖命,想着把建安侯府拉到他那边,即便最后他真的去了漠北,还有宋昀野在那边照应着。
但是萧靖睿千算万算没想到那个选皇子出征的消息只不过是宋淮州联合苏和散布出去的谣言而已。
宋淮州一次次见证了民声的力量,于是便想着用那一招逼漠北一把,让他们赶紧滚蛋,不曾想两位皇子连验证也不验证,直接就信了,一个去喊娘,另一个则在这里搞事情。
宋淮州现下心乱的很,实际上若是让他选,他并不想知道这位三皇子的事情,但走到这一步了,而且这位殿下还算是救了他一回,宋淮州不能真的当这件事不存在。
“那殿下为何没有照萧靖睿的话做呢?”宋淮州打算试探一下萧靖辰的底。
萧靖辰坦言道:“一是我听说了军书的事情,察觉到皇上不会真的将公主嫁过去,如此那我怕是很难再有机会翻身,二是”
萧靖辰嫌弃的看了眼宋淮州道:“昏迷中你一直叫着萧嘉仪的名字,恶心死了,我心里反感的很,实在难以下手。”
宋淮州没想到无形中公主又助了他一回,想到萧嘉仪时他的内心顿时暖洋洋的。
远处打更的声音透过逐渐变淡的夜幕传了过来,萧靖辰知道如果她说服不了宋淮州,那天亮之后她怕是将永久的困于山上,亦或是被萧靖睿灭口,时间越发的紧迫了,萧靖辰的面容变得坚毅起来她认真的对宋淮州说道:“我在山上待了十余年,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地位,若我今日屈身于你,而你心里有着别人的话,那我照样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把你叫醒是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宋淮州我拿我这条命来赌你会赢,咱们联手如何。”
萧靖辰坐在床边,目光灼灼,里面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渴望,山上的生活没有磨去她的棱角,而是让她更加的坚强,她等了十余年没有等到他那个父皇将她带回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条生路了,无论代价是什么,她都要牢牢的抓住这细微的一点火光。
宋淮州突然感慨于她强大的信念和坚韧的意志,不知为何这一刻他自萧靖辰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那于眉眼间抹不掉的对于目标的执着和强撑起来的身躯,在很久之前他曾见过一次,而那一次宋淮州便将自己与那个人捆绑在了一起,为此无论前路遇见什么难题,他都不曾退缩,因为他捧着那一颗心,细心呵护着,许下了这一辈子的誓言。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宋淮州这个人别的都好,……
眼见着天快要亮了,萧靖辰越发的紧张起来,宋淮州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如果要合作的话,两个人这样坐着似乎不太有说服力。
除却要做戏的事情外,宋淮州现下还有事情需得弄明白。
“你说要和我联手,你现下能自由出动?”宋淮州突然反应过来,萧靖辰和他说的大概率是一句空话。
果然,宋淮州说完后萧靖辰的脸色就变了,但语气依旧带着些许强硬道:“我现下是不能自由走动,萧靖睿在我身边安插了人,除了他主动利用我外,我大概率还是不能下山的,但不管怎么样,你今天不和我合作的话,怕是连这扇门都出不去吧,而且就算你跑出去了,那后续的流言蜚语你大概也说不清楚。”
宋淮州打量着萧靖辰,在萧靖辰看来宋淮州是在掂量她的利用价值,实际上宋淮州把事情想的更远。
他不相信皇上仅凭那几句话就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扔在山上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而且宋淮州一向不相信那些个什么天象星运的,他看的明白,觉得那个东西多半都是用来糊弄人的,少有的参与进政事中,平添几分神幻的色彩罢了。
和谁合作这件事本身风险不大,而若是合作的人身上背着事的话,那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陷阱中,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眼见着宋淮州迟疑了,萧靖辰紧紧地握住身下的被子以身入局博弈道:“我现下或许帮不了你什么,但只要萧靖睿让我现于世上,那我的证词将是一份强有力的证据。”
宋淮州并不在意萧靖辰所说的话,而是问了其他的事情,“殿下,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是你记忆中的事情,还是”
萧靖辰面露落寞道:“是之前那位嬷嬷说的,自打我记事起,她每日念叨在嘴边的就是她的命有多么的苦,说什么和她一起入宫的,现下都成了姑姑了,就她一个倒霉,和我一起发配到深山中去,偏生还不敢让我死在那里,嬷嬷怕我死了,她就要给我陪葬,所以即便是打骂,她也不敢下狠手,不过是多在我身上拧几下子而已。”
之前那位嬷嬷?宋淮州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看来萧靖睿为了控制萧靖辰,把看守她的身边的人换了。
宋淮州突然找到了突破点,换了人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不等宋淮州再问些什么,门外突然想起了轻微的敲门声,宋淮州猛地看向了门缝,紧接着不等萧靖辰反应过来,宋淮州人已经滚回床上了。
现下宋淮州就躺在萧靖辰身边,刚才不经意触碰到萧靖辰的地方带着点点温热,让萧靖辰坐在床边有些发愣。
紧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把萧靖辰唤醒,萧靖辰快速的把衣衫弄乱,假装蹑手蹑脚的走至门前小心的开了个缝问话道:“怎么了?”
“姑娘,时间快到了,咱们得赶紧赶回山上去,该让宋公子醒过来了。”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萧靖辰应了声知道了后,再回到床边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虽然开了刃但是钝的很的小刀。
萧靖辰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门外的人曾教过她如何保留证据,要有初夜的血才行,萧靖辰下意识的就要用那把小刀割伤自己的手,结果举到半空中时被宋淮州拦了下来。
宋淮州强硬的把小刀抢了过去,试了一下后尴尬的把小刀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中。
这么钝的刀要磨出血来的话得试多少次呀,那种痛想想就行了,他这个大男人都不想去尝试。
宋淮州把被子弄乱后,拿起桌边的碗直接砸在了地上,随即快速的拿起碗边锋利的位置割了下手指,走到床边在褥子上抹了好几下后又返回到桌前把桌上的东西全都划拉到地面上。
“你,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宋淮州指着萧靖辰戏做的很足,但在萧靖辰看来有些太过了,好像他才是受欺负的那一个,这让作为姑娘的萧靖辰着实有些不爽,刚才对于宋淮州割手放血的那点子感动现下突然变得荡然无存。
宋淮州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些演戏上瘾,这和幼时经常闯祸拖不了干系,之前他就是靠生动的演技博得他娘亲的同情,以减少抽藤条的惩罚。
宋淮州越演越激动,不等门外的人反应过来,宋淮州扯着自己的外袍边哭边向外跑出去,让守在门外的人一时都未跟上节奏,等再去追宋淮州时,宋淮州已经跑到岸边坐船驶往对岸了。
宋淮州直到上了船还在吭吭唧唧,眼瞅着那群人停在了原地,宋淮州哭的更起劲了,恨不得把金陵楼的人都叫起来才作数。
金陵楼虽然不做皮肉生意,但留宿的客人们可是不少的,随便扔个石头砸向房间内,保不齐就会出现这京城内的大官来,而在京城做官的,哪个不认识宋淮州,于是梦仙阁的人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宋淮州上岸后跑了出去。
宋淮州一直跑到离了那条街后才缓了口气,快速的赶回家中。
宋修然从昨晚就在留意着宋淮州的动静,甚至不放心的还驾车去金陵楼那边走了几趟,一直挨到了早上才等到宋淮州回来。
宋淮州回来第一句话就是:“二哥,
我需要你帮忙。”
在宋修然的记忆里,宋淮州甚少叫他二哥,但是有事的时候例外,而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宋修然觉得宋淮州这事大概率小不了。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确是亲兄弟,在听完宋淮州所说之事时,宋修然反过来问宋淮州道:“你要调查三皇子,你是疯了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淮州点头道:“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是皇家密辛,所以得公之于众才好进行后续的操作。”
宋修然不是个怕事的人,事实上他的脑袋转的更快,宋淮州把他和萧靖辰发生的事情抹去了一些,但宋修然很快就察觉出不对来,在加上建安侯府自宋淮州当选驸马后就一直成为舆论的中心,宋修然很快的就想通了其中的联系。
“你告诉我,你还走了哪步棋?”宋修然抬眼看向宋淮州,刚才混沌了一夜的大脑现下无比的清醒。
宋淮州没想到他二哥竟把他看的这么透。
“还有漠北那边,大概这两天就会出事了。”宋淮州想起昨晚开的窗,自己可不能白冻了那么久。
事实证明宋淮州还是高看了蒙克和哈斯,自两人在金陵楼见到了萧靖睿和宋淮州泛舟,再加上苏和不断地挑拨后,他们很快就相信了自己被人下套了。
草原上的人性格直爽的很,认定一件事就很难改变,现下他们开始庆幸之前听了苏和的话,留下了些小证据,那些东西想来也会让萧景睿难受一段时间。
现下对于他们而言更要紧的事情是如何成功的返回漠北。
苏和还好一点,蒙克和哈斯现下连出会同馆都费劲,出去一趟还得要各种打掩护,如何能绕过那些梁朝的百姓逃出去,成了蒙克和哈斯的难题。
若是让苏和在帮忙掩护一阵,想来他们也是能走动的,但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从京城返回漠北,快马加鞭还得小半个月,若是三个人同时消失了,估计不等他们到下一个驿站便会被梁朝的人捉回去,所以他们必须得留下一个当人质。
而前几天还在争谁娶公主的两个人今天则是突然的和气了起来,因为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答案,就是要把苏和留在这里。
但如何说服苏和帮他们逃出去呢,这又是一个难题。
两个人又跑到了一个屋子里去,随便想了个差事将苏和支了出去,苏和假装没看懂他们的心思,走出房门后看了下顶头的太阳,决定若是晚上他们再想不出办法来的话,他再去点拨一番。
不负众望的两个人到了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答案。
“泡温泉?”苏和看着两个连日日沐浴都做不到的人要搭伙去泡温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预料到两个人可能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来,但没想到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还能想出如此拙劣的方法来。
苏和觉得他们两个人最该去做的事情不是泡温泉,而是去倒倒脑子里的水。
离漠北越远,苏和就越发的看透了这两个王子的内里,除却天生继承的地位和血统还有强健的身体外,那脑子是一点都不长呀。
这让苏和想起在漠北的遭遇时,内心就不住的苦涩,苏和努力的克制住把蒙克和哈斯设计死的冲动,不断地在心里重复宋淮州和他说过的话,才将这一段劫渡了过去。
苏和答应了两个人的请求,“两位兄长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明日我就麻烦会同馆的大人们去安排,哥哥们放心,会同馆的东西我来看着,定是不会出现纰漏的。”
听苏和这么说,蒙克和哈斯才把心放了下来,于是又找借口将苏和支了出去,两个人开始盘算起了跑路需要带的东西来。
此次漠北来梁有将近五十余人,但两位王子除了自己和银钱外其他的一概不打算带走,甚至连贴身服侍的人都觉得会拖后腿,全扔在了梁国。
第二天,天还未亮,两个人就坐上了苏和精心为其准备的马车,往城外走去。
苏和站在大雾之中,看着那马车越走越远,直到全部隐没在雾气中后转身走到了会同馆对面的房间。
宋淮州坐在桌前招呼道:“三王子来吃早饭呀。”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漠北的大王子和二王子跑……
漠北的大王子和二王子跑了!
不,现在还不能这么说,会同馆的大使何杨看着一脸担忧的苏和,实在是不忍告知他真相。
苏和说他的两位兄长去泡温泉了,结果这都两日了都不曾归来,苏和慌慌张张的跑去找何杨说这件事的时候,何杨有些面露难色。
实际上在蒙克和哈斯出城的一瞬间他们就被盯上了,梁朝的暗卫发现他们没去温泉山庄时,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回了城内。
漠北王子出逃之事过于重大,于是在当时早朝之时就引起了一阵议论。
“他们出逃,说明他们心中有鬼,应该即刻将二人拿下,速速带回京城来严加看管。”
“漠北与大梁现下关系紧张,若是二人咬死不认,只说出去游玩该怎么办?万一他们在拿这件事作为动兵的理由又该如何?”
“我大梁岂能任由这些蛮夷之人拿捏。”
“边境百姓现下和漠北一样经不起波动。”
“大梁勇士以一敌百,定能战无不胜。”
“无故生战,血流成河,易伤国本。”
大殿之上分为两个阵营开始了新一轮的辩论,在这其中萧靖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实则心里慌乱的很,之前的他对那两人爱搭不理,现下换成那两人对他阅之不回,若是按他所想,则是希望那两个废物早点跑回漠北的,省的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们真回了漠北,激动之下起了兵的话,那自己现下的困局岂不是还解不了吗。
萧靖睿听着朝上叽叽喳喳的争论声,心里的烦躁马上就要登顶了,偏生为了形象还得忍着,一时间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建安侯怎么看这件事?”皇上终是开口止住了这场好似没有尽头的讨论。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移至宋璟身上,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来。
宋璟手无实权,排兵布阵他不懂,军费开支他更是无法计算,连抓人都和他挨不着关系,之前建安侯在朝上就是个透明人一般的存在,因的他从不站队,所以什么事情都沾不到他身上去,旁人便也只当其是个吉祥物,谁让人祖上努力挣了个好爵位呢,但自宋淮州被选为驸马后,建安侯在朝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什么大事中都能出现他的身影。
本以为这公主和亲之事会对其有影响,现下看来好似不是那么回事了。
之前还猜想皇上是否会拆了宋淮州与公主婚事的那些人在看向建安侯时眼神都不对了。
宋璟没有按照刚才那些大人们的方向叙述,而是提醒道:“皇上,会同馆还住着位漠北的三王子呢。”
宋璟不开口的话,大家险些把那个小可怜忘得一干二净,自己的两位哥哥跑了没带他,把他扔在可能变作敌国的地方,他还单纯的担忧两位哥哥的安危,这孩子可怜的叫人心疼。
此时终是叫人想起来了,这孩子心性如此纯良,大概是身体里流着梁朝血的缘故。
皇上听言情绪一变,感慨道:“想当年朕刚即位之时,漠北赶来和亲,朝中并无适龄公主,是郡主挺身而出,全了大梁和漠北的颜面,如今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郡主在漠北生活的怎样,正巧她的孩子回了大梁,这几日来朕忙于政事险些忘了这孩子,幸得建安侯提醒,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合该进宫来让朕好好瞧瞧,正好陪朕叙叙旧。”
当时和亲时是在世家女中随意选的,不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在当时皇上也不一定记得她的名字,现下连封号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唤作郡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下却成了血脉至亲,刚才混战做一团互相指摘呛声的诸位大人纷纷看向了建安侯。
没想到建安侯一句话就把之前的事绕过去了。
那他们刚才口沫纷飞,手舞足蹈的争论算什么?算他们精力旺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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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概率会召你入宫。”宋淮州和苏和分析道。
“召我入宫做什么?”苏和有些疑惑,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无比的相信宋淮州的判断,所以他只是好奇皇上此刻不去追蒙克和哈斯为何要在意他这个不受宠的王子。
宋淮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苏和,你于漠北来梁朝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听说漠北的可汗有六个儿子,你既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也不是被看好的那一位,但偏偏是你陪蒙克和哈斯走了这一趟,想来你也废了不少的功夫才争取到这个名额,现下他们跑了,你并没有急着离开,你想要什么?”
苏和沉思片刻后道:“我想替我母亲回来看一眼她的故乡。”
苏和有野心也聪慧,但在漠北时他却靠依附旁人求生,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有能力也无法和那些人抗衡,他的母族除却给他带去名誉上的荣耀外其他再无依靠,偶尔漠北和梁朝出现分歧之时,他还会受到连带的惩罚,那时他那所谓王子的地位连王身边的近侍都比不上。
宋淮州打量着苏和,上次苏和激动之时提出要除掉蒙克和哈斯的时候,宋淮州便知苏和他在漠北的日子定然是十分难过,但是苏和却并未向他袒露。
见到苏和这个样子,宋淮州不禁想起了之前萧嘉仪也会有这种揣起来的小倔强,突如其来的想念重重的砸到宋淮州的心上,不知是因为有几分相似,还是因为萧嘉仪乱了他的心,宋淮州越矩的问道:“苏和,你带你母亲回梁朝来,还是想当漠北的王?”
苏和愣了一下,反应了许久才将宋淮州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串了起来。
他之前只敢偷偷想想的事情就这么被宋淮州明目张胆的点了出来,苏和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附近的环境。
宋淮州给他的选择,他一个都不敢应,他最怕这种没有根据的幻想,稍不注意便会让他空忙一场,而他的境地不允许他有犯错的机会。
“漠北的可汗老了,周围的人对那个王座觊觎已久,想必眼睛都要望空了,我们现在的这位陛下肯定是不想漠北开战的,所以蒙克和哈斯的骤然脱逃恰好也帮他做好了选择题,苏和你是天选之人。”宋淮州分析道。
苏和听得一知半解,他这样的出身还能是天选之人?怎么,上天专挑苦命人?
宋淮州和苏和明牌道:“漠北在皇上心中一直是块心病,因为他时不时地就跳出来扰乱秩序,所以为了治好这块心病,就需得有一个懂事的人做可汗,维护好与梁朝的友好关系,不乱闹事,还得听话,所以你看这个位置非你苏和莫属。”
苏和压抑许久的内心被宋淮州的话撕开了一个小口,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炸裂开来,不等苏和给予宋淮州回应,宋淮州轻轻的推了推窗指着外面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宫里的人定是要来接你了。”
窗外会同馆门前停了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轿子,宋淮州给苏和介绍道:“这轿子里的人可不简单,这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李公公,一般可不亲自来颁旨来。”
除却宫宴那次苏和还未单独进过宫,一见人家来真格的了,苏和有几分慌乱。
宋淮州便将自己几次入宫的经验全都传授给苏和。
“进去之后皇上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了,万一说到他不愿意的,别管三七二十一,你就直接跪下磕头,若是皇上在气头上的话,可能让你跪的久一点,但是忍忍也就过去了,你就放心的过去吧。”
别的不说,论道歉认错苏和可是熟练地多了。
苏和安定几分后不由得称赞宋淮州道:“宋公子真是心思缜密,连这一步棋都能算的到,简直是当世诸葛。”
宋淮州打断苏和的夸赞笑道:“你高估我了,不是我去预测什么,真正的掌舵人在宫里呢,没有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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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两个王子出逃的消息不多时就传到了后宫去,原是萧靖轩拿不准主意去问皇后的,不曾想立刻就在后宫传开了。
萧嘉仪和亲的事情立时卡在了一半,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若是漠北三个王子都跑了,那和亲定然是要泡汤的,但好巧不巧的他还留了一位。
惠妃娘娘这心里最近焦虑的很,因为操心萧嘉仪的事情一连好几天都没睡好,现下又惹了头痛的毛病。
相比于惠妃的忐忑,萧嘉仪心里却安稳了不少,宫外的事情她大概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本来以为走到死胡同了,不成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死局转头又变成了生路。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动事情的发展,但萧嘉仪心里觉得宋淮州肯定在其中掺了一脚。
自从说要和漠北和亲后,这后宫管的是越发严了,皇上嘴上不说,但萧嘉仪也能察觉的出,现下的守备徒增,估计是怕萧嘉仪做什么傻事。
萧嘉仪心里清醒的很却无法和她父皇明说,只能乖乖地待在泽灵宫,实在是闷得慌时,便去揽月阁那边看看施工进度,顺便让身边的人去打探一下宫外的消息。
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世界,之前在萧嘉仪心里定下的规划,经此一事后,让萧嘉仪的内心有了些许的松动,这种得不到宋淮州半点消息的日子,她不想过第二次,如果两人在一处,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能与他一起商量。
萧嘉仪站在揽月阁旧址打算向往常一样看向熟悉的方位时,眼前却是一堵高高的红墙。
第70章 第七十章大皇子盛情邀请他看星星看……
苏和临走到宫门口前脑袋里还是混乱的,虽然宋淮州和他说了诸多,还给了他不少的意见,但实际实施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上次来宫里时还是参加宫宴那会儿,当时他只不过是蒙克和哈斯的附属品和那些近侍没什么区别,不想没多久他就要独自去面对梁朝皇帝了。
苏和跟着内侍一路向前,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大门终究是到了地方,不同于宫宴时的大殿丝竹绕耳,轻歌曼舞,这个大殿的周围透露着一股肃穆的气氛,叫苏和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进入大殿后,苏和恭敬的给皇上行礼后,皇上和颜悦色的给苏和赐了座,苏和绷直了后背不敢坐实,认真的准备回应皇上的问话。
却不想皇上头一句竟不是问蒙克和哈斯逃跑的事情,而是问了他母亲。
“当年万分的不得已,现下也全化作惋惜了,不知郡主在漠北过得可好?”皇上感慨的问
道。
苏和立刻起身回答道:“我娘亲一直惦念着故土,此次我前来梁朝也是带着母亲的愿望,想要看一看京城现下是否繁华依旧。”
皇上听言先是叹了口气,就是这一个小小举动却瞬间安抚了苏和的心。
“若是可以朕也不想让郡主远去漠北,就像是前段时间漠北提出和亲,为了边境的将士和手无寸铁的百姓,朕只能答应将公主嫁过去。”皇上提起了正事。
记忆中宋淮州和他说过的话瞬间与此景重合了起来,苏和刚才还澎湃的内心一下子安定了,昨日宋淮州重点给他列举了皇上要问的几个问题,而公主之事就是其中的一个。
现下苏和就仿佛上考场的考生看到了熟悉的题目一般,放松的同时也认真的作答起来。
“漠北本是无意要提出和亲的,不知道大王子他们为何临时提出这一点,事情发生的突然,结果惊扰了公主,待我回漠北后定会向父王细细诉说此事,还公主一个公道。”苏和按照宋淮州给他的方向回答道。
说完后苏和小心的打量着皇上的神情却发现其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满意,苏和的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按理说郡主也是朕名义上的妹妹,你也该叫朕一声舅舅,这段时间因为公主的事情,朕实在是顾不过来,冷落了你,现下得了空便叫你来宫中一叙,你不用害怕,就当是回家了,多和朕讲讲漠北的事情,顺便体会一番宫中的生活,待你回去的时候好说与你母亲听。”皇上对苏和的态度十分的慈爱,叫苏和裹着层层防备显得有几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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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侯府中,宋修然头一次遭受到了挫败感道:“有关于三皇子的事情在大理寺明面上的案宗中根本没什么记载,想来要不就不是因为犯事被冷落,要不就是因为事情太大了,而我没有查阅的权限。”
宋淮州喃喃道:“当时她不过是襁褓婴儿,能犯什么事因的皇上如此震怒呢?”
那日在梦仙阁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突然出现的萧靖辰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此之后一点线索也不曾提供给宋淮州。
尽管萧靖辰认为她一切的苦难全源自于那些个牛鬼蛇神的判言,但宋淮州却觉得这件事不一般,一个弄不好的话,怕是真的要把建安侯拖累下去,所以宋淮州对待此事上十分的谨慎。
宋淮州换了个方向,查三皇子查不出来的话,那就查她的母族。
“三皇子的母妃是敏秀宫的玫嫔,我之前在宫里做伴读的时候就疑惑的很,为何三皇子不曾出现在宫中,但是除我之外好像并无人考虑过这件事,我想大概率三皇子是宫内的禁词,之前我同公主说话时也常听她诉说后宫之事,玫嫔似乎也是一个让人遗忘的角色,想来她们做的事怕是触犯了皇上的逆鳞,既然皇子身上查不出来,那玫嫔的母族便是一个新的线索,刑部一般不管这些事情,关乎后宫禁忌之事皇上大概率会交给大理寺去做,二哥,还得麻烦你再调查一番。”宋淮州一客气就又给宋修然出了个难题。
苏和今日进宫大概率会和皇上达成很多的共识,不日大概就会返程回漠北,萧靖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直隐忍不发的宋淮州深知和亲这件事让公主多么的煎熬,哪怕是只为了出一口气,宋淮州都不打算放过萧靖睿,决定一定要赶在苏和回漠北前揭露萧靖睿的真面目。
苏和一早入宫,在宫内和皇上商讨了一日后还未等出宫,就见有人匆匆赶了过来不知在李公公身边说了什么,随即李公公面露难色的走至了皇上身边,低声禀报着。
不多时苏和就看的出皇上的脸色变了,下一秒皇上的目光兀的看向了苏和,仿佛一把利剑径直穿了过来,让苏和的心提了起来。
“苏和,好孩子,你可知道漠北的那两个王子在京城中与谁交往过甚?”皇上问道。
苏和现下只想对宋淮州膜拜一番,他简直是押题的神,这个问题昨日宋淮州就给他铺垫过,按照苏和的意思是要渗透一点蒙克与萧靖睿来往的事情的,但宋淮州却劝他不要说。
“咱们这位君主的耳目遍布整个梁朝,就是犄角旮旯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萧靖睿和蒙克来往的事情他未必不知,只是因为这件事并未过分的触及到梁朝的利益,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过几日可能会传出一些和萧靖睿有关的谣言来,你切莫上赶着让他怀疑你,只说事实就可以了。”
苏和琢磨着宋淮州的话回答道:“回皇上,这事我实在是不知,他们平日里谈事情都是避着我的,就是出门也不会带我,所以他们与谁交往过甚这件事,我还真说不准,古人有云君子慎密而不出也,若是我胡乱揣测只为给皇上一个答案而中伤无辜之人,那就不是君子所为。”
皇上打量着苏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苏和的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思考了许久皇上才想起来似乎很久都没见宋淮州了。
赶在苏和出宫前,皇上又开口道:“听说你和建安侯家的宋小公子走的挺近的。”
本来以为一切将安稳度过的苏和听言霎时背后浸了一层冷汗,不等他开口,皇上又道:“那个小鬼灵精,平日里做事就大胆的很,你竟然能和他玩到一起去,平时定然是很辛苦的吧。”
这个问题是苏和没有料想到的,他只能学着宋淮州的方式避重就轻道:“宋大人在我们入城时很照顾我们,在会同馆一直尽职尽责的照顾我们的起居,前几日还说要送我一些茶叶让我带回去给母亲,对此我十分感激。”
皇上听言并未过分计较,便让苏和离开了。
苏和在回会同馆的马车上还提着一颗心不敢放下,而在打听到坊间的留言后,苏和只恨这长夜不能快点度过,他现在十分想见宋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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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睿将书桌上的东西全挥到了地上,这是他少有的失态,旁边的幕僚们一声都不敢吭。
“这流言究竟是从何处传出来的!”萧靖睿厉声问道。
幕僚解释道:“市井流言传播的快,很难查到源头。”
萧靖睿拍着桌子道:“好好好!所以这么久了你们就任流言四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我养你们有何用?”
萧靖睿最近本就为蒙克和哈斯的事情而上火,刚派出去杀手去追杀二人,没想到糟心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坊间竟然说蒙克和哈斯是他协助跑出去的,还说蒙克与他达成了共识要一起合作,漠北助他上位,反过来他设计将公主嫁到漠北去巩固蒙克的地位,人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当初萧靖睿和蒙克谈话时他们就在旁边一样。
流言可击破,最怕的是真相以流言的方式传播。
萧靖睿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就匆匆的赶往了皇宫,却不想被人拦在了外面,说皇上正在接待贵客,下令今日谁也不见,而得知贵客是苏和时,萧靖睿忧心忡忡的返回了府中,皇上的态度说明一切,这怎么能让萧景睿不慌呢。
眼见着低下的幕僚一个个和鹌鹑一样无用,萧靖睿想起了宋淮州。
好不容易埋的一步棋,该到了用他的时候了。
看宋淮州那日跑出去的状态和下面的人呈上来的证物,想来宋淮州现下也正担忧着东窗事发呢,他先一步递出橄榄枝没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后果。
萧靖睿不顾夜色浓重,亲自赶往了建安侯府。
宋淮州穿着里衣被叫起来的时候都准备入睡了,没想到会有人大半夜的跑来找他,在听说大皇子盛情邀请他看星星看月亮时,宋淮州心里知道这是萧靖睿开始乱了阵脚的表现。
虽然萧靖睿的理由十分的离谱,但宋淮州还是穿好了衣服去赴宴了。
赶到萧靖睿车前时,宋淮州一抹脸换了副惴惴不安的神情,上车后格外的礼貌,恭敬的给萧靖睿行了个大礼,仿佛两人第一次见面一般。
不等萧靖睿开口,宋淮州先带着哭腔道:“那日我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能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那个女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请殿下千万别与公主说。”
萧靖睿本来心里一直忐忑着,现下见了宋淮州的样子倒多了几分安心,于是换了副和蔼可亲的面孔将宋淮州扶起来道:“事情过去多日了,你怎么还老惦记着这件事,你先起身,我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