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这个疯子(2 / 2)

破阵子 辛气极 1800 字 6个月前

“账本在哪里?”冷凉的声音始终带着平静。

“我早就让殿下不要信你!不要信你!”冯高泽却像被他激怒,猛地怒吼起来,锁链敲打在十字架上砰砰作响,“是你和那厮在做局害我!你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有忠诚!”

傅砚的眼神微微一动,后方的张添台立时将刀狠狠扎入了对方的躯体中。

惨叫当中,傅砚的声音穿透空气,一字一顿。

“不要浪费时间。”

冯高泽急速地喘着气,就在这片刻功夫里,张添台又手起刀落,终于,他承受不住削骨刮肉的苦痛,颤颤巍巍地指出了一个方向。

“汴,汴下池……”

话音落下的瞬间,绯红官袍甩出疾风,稀薄的月光撒至密道口,映衬出灰败萧索,关闭的密道门将傅砚最后的声线隔绝在了门外。

“你的忠诚,也不过如此。”

冯高泽看着完全暗下的周遭,瞳孔缩紧,片刻后,用尽平生最后一丝力气怒吼在长长的甬道中。

“傅清介,你敢嘲笑我?若你日后也沦为我这般田地,严刑之下,看你,看你是否……!”

然后密门已闭,再听不见他的声响。

月光最后一缕残影消失,晨曦悄然爬上。

诏狱里,祁策四肢蜷缩,昏睡在不久前添置的被褥中,身上的虚汗已经将干燥的布料浸湿。

一阵轻响从耳边传来,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正是独属于傅砚规矩端正的脚步声。

他缓慢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稍稍眨了一下。

张添台很快轻车熟路地揽住牢头的肩膀,将他带出门外,这是他们可以行事的信号,傅砚的身影紧随而来。

“……怎么这么急?”他察觉出几分异样,撑着身体坐起。

那一头,傅砚将一份“平化八年”的卷宗推给他。

祁策长眉微挑,伸手拿去,却在下方触碰到什么硬i物。

窗边打下一点稀薄的光亮,他的眸色变暗,飞快地将之观察一圈,紧跟着抬头。

这是太子旧部的玉佩。

西风寒凉,他掩唇轻咳,须臾后,嘴角升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看来,是他们的鱼饵是上钩了。

“是李蘅的人。”诏狱中,傅砚低声说。

这些年里,朝廷波云诡谲,帝王帝后太子王孙各自为营,各方势力纷纷站队立脚,其中傅砚选属的队伍,便是二皇子李蘅。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祁策微微意外,下意识地去看向他的脸色,却见对方的面容微微苍白,胸口的起伏透着几分急迫,才发觉他今日并没有带烛台过来。

他指尖一动,稍蹙眉峰。

傅砚的声音继续传来:“当年抄查太子府的中郎将名叫冯高泽,就在昨晚,他夜探祁府老宅,被我当场抓获……朱门之乱的卷宗里有一条贪墨之案,所查的账本实为伪造,真正的账本,在汴下池。”

祁策听到这里,蓦地察觉有异,思绪扯到了别处,当即抓住傅砚的手腕。

“你暗中调查过朱门之乱?……你明知道那案子有问题,这些年还一直弹劾我?前日——”

“中丞大人,二皇子来了!”话音未落,牢外的张添台忽然远远喊了一声。

他怎么会来?……不好。

二人立时止住话头,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到了卷宗下的玉佩上。

牢外的地面上却已传来声响,情急之下,傅砚抓住玉佩,将之抵在了方桌的桌底。

“清介,你总是这么笃干,辰时未到,便过来提审犯贼了……”

昏暗的走道里,慢慢出现了一人的身影,那人面目温润清俊,少许苍白,头发未束,就这么披散在后方,一名宦官跟在他的身侧。

李蘅微微提唇,笑容温良地看向傅砚,后者却迟迟没有行礼的意思。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祁策倏而叫喊了一声,将周遭的视线全部吸引过去。

“原来是二殿下来了!臣多年忠君平定匈奴,绝无可能行通敌之举,请您不要听信这傅砚的谗言,臣是冤枉的呀!”

指尖玉佩滑动,在这瞬间以迅雷之势,转入靴侧藏了起来。

这话实在有几分夸张的不敬,李蘅的笑容僵了僵,不曾料到传闻中咬定匈奴的硬骨头说话竟如此轻浮,须臾后露出一点薄愠来。

“放肆……阶下之囚,竟对朝中命官口出妄言。”他说着,嗓音又顿了顿,转过头。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带着一名宦官。

宦官慢慢上前,最终站定。

妖冶清刚,天人之姿,面容一朝显露,便叫人怔了两息。

玉面无分雌与雄,袖底刀光暗弑忠。

竟是皇城九千岁江州庭。

诏狱中,李蘅的目光重新落在祁策的身上,温润的眼神里带着毒蛇一般的锋芒,笑着对那宦官道。

“江总管,您觉得长鸣侯如此行事,该如何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