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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明珠祂爱你 锈的湖 14373 字 5个月前

第24章 暴露的怪物2

明珠的个人画展日很快到了。

极其重视的明珠还提前去了发廊做了发型和头发护理,把原先褪色的卷发重新染了一遍。

因为快到了秋天,原本他想染成蜜糖棕橘色。可被怪物一阵乱七八糟蛄蛹的,意志不坚定的明珠瞬间就倒戈了阵营,染回了原生的发色。

怪物劝明珠纯粹是出自于他那硕大的私心,祂可太稀罕小时候的明珠了,因此祂还特地把明珠小时候那张照片藏在自己腹部的囊袋深处,假装吃饭时,睡觉时,洗衣服时都要掏出来眯着翠绿竖瞳看上一眼。

照片里的小明珠就是一头漂亮又蓬松的黑色卷发,再加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和白到不可思议的牛奶皮肤,像个小小的,可以揣进兜里漂亮的洋娃娃。

因此,怪物深深地觉得黑头发的明珠是全世界最漂亮、最水灵、最让怪有食欲的人类。

事实证明,怪物说的并没有错。

黑卷发的明珠就是格外招人稀罕。

它不喧宾夺主,还将明珠优越的五官和完美骨相更好地凸显了出来,让明珠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此时此刻,明珠像串挂在藤蔓上水盈盈的脆弱大葡萄串,周围正绕着很多只搓着苍蝇腿的聒噪大眼绿蝇。

怪物不喜欢自己养了这么久养的白白嫩嫩的食物被苍蝇觊觎,这严重地激发了祂那可怕又邪恶的独占欲。

怪物正准备冲去把令人垂涎的大葡萄串明珠叼回来。

可明珠早就自己挑着眉头,插着腰居高临下、雨露均沾地对四周意图不轨的扰人鬼发射了极其不好惹的娇气鬼射线,一下就将围在他身边的苍蝇全都赶走了。

明珠的画展是对公众开放的,因此什么人都能进来,刚刚那些一眼都没看明珠的画,反倒接二连三凑到明珠跟前来拐弯抹角打探他大哥父亲的人就是不怀好意,意图攀附的人。

烦死了。

明珠可不爱听着他们虚伪的夸奖,气呼呼地走了。

正在气头上的明珠一转眼看见正走进门口的五六个颇具艺术家气息的俄国人,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他操着叽里咕噜的俄语,卷毛也翘地高高的,飞奔跑去接待他们。

他们是来明珠画展的同学和明珠的教授,其中那个又高又壮,长得像熊一样的最显眼的凶狠俄罗斯大汉是明珠在外面关系最好的同学,他狠狠地拥抱了明珠。

明珠忙完接待任务后,看了一眼手表,快要五点半了,他这才发现中午原本计划和自己一起出门,但又因为临时有事说要晚点到的柳知节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明珠今天有些事打算和他说清楚一下。

而且明珍、明承还有明珠的母亲居然也都还没到,明珠原本因为见到昔日老师同学的好心情瞬间一荡而尽。

明珍画展的地点在市中心有名的一间商业画廊,明珠的画作以不同组合的方式分别陈列,琳琅满目的甜品和香槟被摆在中央漂亮的甜点台上,还有灯光设计、色彩运用、空间布置等等一切都符合明珠画展的主题。

而负责甜品供应的正是前不久怪物假扮的菲利克斯。

他原本也在受邀人员中,但小心眼的怪物是绝对不容许上回冒领了自己功劳的菲利克斯见到明珠。

所以现在怪物一人分饰了两角。正披着菲利克斯皮囊准备换上柳知节皮囊的怪物被会展公司吹毛求疵的负责人猛地拉着,滔滔不绝地说着甜品台的事,缠地完全无法脱身。

高大的怪物阴测测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穿着黑色西服,十足聒噪的四眼呆子,闪着翠绿暗芒的竖瞳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负责人被睡地有点扁的头颅,正思考着要以什么角度把它拧下来才好。

可就在这时,四眼呆子突然郑重其事地指责他们,说甜品台对明珠的画展也很重要,他们甜品店怎么能连供应的甜品都送不齐。这话一出,怪物不得不屈服,祂清楚地知道明珠很重视这次画展,万一办砸了还不得哭上三天三夜不罢休。

怪物只能在心里狠狠咒骂菲利克斯这个一点都不靠谱,不知道打着什么企图的高级混血甜点师。

可惜现在那位特地早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混血帅哥甜点师,被一早袭来的怪物偷袭,捏了个可怕的梦,塞进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堆里醉生梦死去了。

祂放弃了要把负责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想法,任劳任怨地扮着菲利克斯,凶恶地盯着甜品店那头的进度。

忙了一会,祂还披着菲利克斯的皮囊,抽空走上前跟明珠跟打着招呼,谁知道明珠居然心不在焉,超级敷衍地跟祂点了个头,就和祂擦肩而过。

怪物只来得及嗅一嗅明珠身上新换的香水味。那是一股清新的花果调香,但怪物并不喜欢这种人造香水的味道,祂喜欢明珠身上天然的、只有祂才能闻到的香味。因为祂常常呆在明珠身边,天天嗅,今天突然闻不到了,怪物有些不习惯了。

因此,祂更暴躁了。

幸好明珠的画能给祂一点安慰。

*

刚刚明珠手机叮铃铃跳出两条糟糕的消息。

哥明承:【小珠,哥临时有会,没法去你的画展,给你订了辆你喜欢的新车做补偿。】

妈咪罗璞女士:【宝宝,妈在意大利出差,忙地忘了时间和你的画展撞了,现在我没法回来。但我给你带这里你最喜欢吃的那款巧克力作补偿好不好?下次我肯定不会忘记。】

明珠盯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黑字,卷翘的睫毛又长又密地飞快地扇着,像是要化作刺挠的爪牙,把手里握着的手机撕烂,撕破,再恶狠狠地丢进垃圾桶里。

可手机还没被明珠丢出去,又叮铃铃的响了。

这次是二姐明珍的电话。

“小珠,我这里突然有台紧急手术,我实在脱不开身。但是,我拜托你小柳师兄了,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嗯?好巧,他刚好有空,还很乐意地答应了这件事,他马上就会过去。真的对不起小珠,下次姐姐请你吃饭弥补好不好?”电话那头里嘈杂又凌乱环境声中参杂着明珍温柔的哄小孩声。

“嗯。”明珠的喉咙里悄悄很不甘心地挤出了这句话。

明珍的工作太忙了,明珠很难和她见上一面。

上回见面还是柳知节那次碰巧遇到的。

当然大哥明承、明珠妈妈罗女士还有明珠父亲也是一样,他们一家人要凑到一起吃顿饭也还蛮不容易。

所以,他们都没到自己的画展的可能性也在明珠的意料之中。完全没关系的,真的。

而且画展有七天,现在才第一天而已。

就算第一天开幕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

才怪!

又不守诺言!

他明珠真的是受够了!

可恶的珍珍姐!可恨的大哥!还有他家罗女士!

明珠的脸颊鼓地跟河豚一样,两条秀气的眉毛也两只发火的小蚯蚓,头上翘起的卷毛也张牙舞爪地乱舞着。他瞪开了正欲走到他跟前挑衅的耿澄澄,走到甜品台旁,开始发泄似的拼命往自己的嘴里塞着甜点。

明珠的嘴被塞地鼓鼓囊囊,甜点台上漂亮的甜点一股脑地被明珠大王宠幸了去,全都变成了黏糊糊的稀巴烂模样。

可就算再美味的甜点也降不了一点明珠心里的怒火!

“明珠,sweetie!”怪物终于脱了身,祂披上了柳知节的皮囊,悄悄地摸到了正埋头塞甜品的明珠后背,嗅了嗅明珠的脖颈,又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舍得来了?别烦我!你也给我滚!都是不守信用的家伙!”明珠别开头,葡萄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他身旁的“师兄”。

插着腰发脾气、唇角还沾着奶油的明珠可爱极了。

怪物看着虚张声势的明珠,又咽了咽涎水。

“是我的错,sweetie!我是不守信用的家伙。”怪物弯下腰,伸出手指拭去明珠唇角的奶油,温声柔气地哄道,“但明珠能不能别赶我走,我、只有明珠一个人,被你赶走我、会死掉的。”

被粘在指腹上的奶油被皮囊内向上窜起的几根丑陋触手瞬间吞噬地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聪明的怪物在近几日的日常相处之中,已经把明珠吃软不吃硬的脾性摸地一清二楚,祂现在已经算是一位颇为优秀的育明珠大师了。

明珠果然瞬间不哼唧了,他的眼神软化,定定地看着虚伪的怪物,卷翘的睫毛投射的影子像蝴蝶似的,和怪物英俊的皮囊贴贴。

哄好明珠的怪物有一种微妙又满足的成就感。

祂哄明珠有点哄上头了,又乘胜追击,四处摸索悄悄从囊袋里掏出来小明珠照片,摆到了明珠面前,道:“明珠明珠,你知道你的头发为什么天生是卷的吗?”

“你也觉得我和他们长得不像吗?你也觉得我是笨蛋吗!”明珠看着照片上自己和家人不一样的卷发,触到了敏感点,生气又委屈地哄道,“卷发怎么了!我自己觉得漂亮就行了!”

“哦,不,明珠sweetie!我是说,要是我能生出你这样的卷毛小羊羔,我不知道会多高兴,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隐藏版小羊羔,我会把它吞进我的肚子里,永远也不让别人碰。你是全世界最独特的明珠,最会画画的明珠,我、的、明、珠。”怪物语调甜蜜,祂裂开个笑,紧紧地握住了明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让里头那颗丑陋的大心脏充分地和明珠触碰。

“真的吗?”明珠狐疑地问道,耳朵尖尖又红通了。

怪物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明珠,细长的长舌在口器中蠕动。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明珠塞地满嘴都是黏糊糊的香甜奶油,眼泪蓄在了眼眶里,委屈地抱着怪物的腰,把脸埋在了怪物的胸膛,像一只炸毛的小狗werwer地小小声哭着。

“不哭,不哭。”怪物得偿所愿,紧紧抱着了意料之中会往祂怀里扑去的明珠,滴在胸膛上属于明珠的泪液也被皮囊里头的触手吃地干干净净。

自从那天自己买完麻小回来后,明珠对自己的态度就好像有了点改变,怪物接二连三地就能得到生完气后明珠的主动抱抱。

哭了一阵后觉得丢脸的明珠又推开了怪物,要跑去洗手间洗脸,还义正严辞地警告怪物不准跟过来。

明珠洗完脸,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明珠。”突然画廊门口有人喊住了明珠。

“柳知节,你不是刚刚在…?”明珠扭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分明刚从自己后方走掉又奇迹般出现在自己前面的柳知节,被甜品和泪水糊过的脑袋生锈又努力地转着。

“明珠,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柳知节眉目冷淡,离明珠大概有两个人的距离,他推了推眼镜,道,“我刚才看到了你给我发的邀请,明医生刚好托我来看看你。”

“嗯。我知道你会晚到啊。”明珠眨巴眨巴大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疑惑为什么柳知节还要再道一次歉。

还有什么叫刚刚在看到邀请啊?

而且柳知节有点怪怪的,是不是还换了身衣服。

“你干嘛呢?稀奇古怪的。”明珠插着腰,跳到了柳知节面前,仰着头用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柳知节的眼睛,话里行间自然而然地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柳知节没见过向来趾高气昂的明珠这样。他今天清邮箱时才看见沉底的那封邀请函,想到了前几天凌晨明珠拨来的电话,然后在明珍的劝说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柳知节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回事?”明珠又抻长脖子,顶着打理的漂漂亮亮的卷发,往柳知节面前凑,整张漂亮的脸蛋上都是古里古怪的狐疑。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也是嘴巴。英俊也还是那样英俊,但怎么全合起来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就好像又突然之间变成了曾经那个扯着个驴脸的高岭之花,他爹只有智商高的臭木头得意门生。

“你别误会,我只是因为明医生的请求才来的。”柳知节皱了皱眉,回避了明珠的眼神,再次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我姐?什么啊?”

柳知节从医院带回来的消毒水味明珠向来都有点不太习惯。明珠吸了吸鼻子,但他娇气的鼻子好像已经习惯了柳知节在他家时沾上的香香甜甜的洗衣液味。

明珠眯了眯眼,看着柳知节独自向前的高大背影,越来越觉得哪里稀奇古怪了。该不会是因为刚刚自己跟他发脾气,他就这样生气了吧?

他分明刚刚还叫自己sweetie的。

明珠跟了上去,他试探地看着柳知节,这回没有像之前那样靠近他的身边,道:“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我不是很懂画,给不出专业的评价。”柳知节面无表情地盯着明珠的画,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客观回答。

明珠望着柳知节,无比清楚地看见了柳知节那是眼睛完全没有那天在画室里看到自己画时候那么的、癫狂。

癫狂。

明珠愣了愣,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脑子会对那天的柳知节做出这样完全不符合他本人性格的评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死板又没有情调的臭理工男,宛若看死物般淡漠地、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地看着自己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

后知后觉,害羞的明珠现在才承认。

他喜欢那个被自己的画所感染,癫狂又兴奋,还拉着自己跳古里古怪的舞的柳知节。明珠喜欢那种强烈到极致,从窥不见的皮囊深处迸发开来的情绪。

到底怎么回事!

明珠很不满意柳知节的答案和反应,他心不在焉地扣着高定礼服上的纽扣,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细小声音。

“你前几天半夜给我打了电话?”柳知节突然问道,“我回拨过去但你没接。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什么事?你不是误触…”明珠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知节,喉咙惊愕地吐不出话来。

柳知节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时候还亲手挂掉了明珠口袋里响起的电话。

对!柳知节左眼眼皮上有一粒很小很小的黑痣。

明珠忽然想起,他突然凑地离他很近,那张巴掌大的漂亮小脸直挺挺地戳到柳知节跟前,板着张小脸看着柳知节干净到不可思议的左眼眼皮。

没有!没有黑痣!

这不是柳知节。

他是谁?

现在快要闭展,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明珠最新画出的画作前,画上画了盏古怪又可爱的树形水晶吊灯,而那盏水晶吊灯上正挂了一只庞大又丑陋、长满尖锐触手的蛇形怪物。

明珠愣了愣神,看着自己的画,看着那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画出来的怪物,突然想起了什么,鸡皮疙瘩疯狂地往外冒。

难道他是从油画里钻出来的可怕怪物?!

这个柳知节肯定是假的。

他到底要做什么!是要杀了自己吗!

明珠有点害怕,急哄哄地和柳知节拉开了距离。

“明珠?”柳知节看着突然凑近又突然走远的明珠,诧异地皱了皱眉头,那双冷然的丹凤眼里清清楚楚地映着惊慌失措,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狗的漂亮明珠。

“嗯?柳…师兄,你先自己看看好吗?我有急事要走开一下。”明珠警惕地屏住呼吸,火急火燎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故作镇定地丢下这句话,就飞快地跑了开去。

他要马上找到真正的柳知节才行。

明珠憋着气胡乱地跑着,下一秒却撞进了个熟悉又鼓鼓囊囊的怀抱。

“明珠,sweetie。你怎么了?”温柔又古里古怪的嗓音在明珠的耳边响起,明珠被抱了个满怀,被迫听着古里古怪但令他异常安全的心跳声。

明珠抬起头,用手轻轻按着怪物的头,清楚看见了在昏暗灯光下那粒镶嵌在左眼眼皮上小小的黑痣。

明珠鼻头一酸,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眶里闪烁着的盈盈水光也被他憋了回去。

“柳知节!你有没有事啊!我告诉你,好可怕啊!刚刚我…”明珠的气还没喘匀,他拉着怪物的衣袖,一边到处摸着怪物的身体,一边又急呼呼地想要一口气说完,却没想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地疯狂咳嗽。

怪物猝不及防地就这样被明珠到处摸来摸去,摸到祂皮囊里的触手又开始兴奋地跳着舞。

“慢、慢说,我的甜心,不急。”怪物声音有些低沉,祂那粗、长的指腹擦过明珠的脸颊,一不小心蹭到了明珠的唇角,一股酥麻刺痛又格外熟悉的感觉瞬间袭来。

恍惚间,明珠似乎看见了有什么古怪又丑陋的东西从刚刚擦过他唇角的指腹里钻了出来…

明珠的心头不理睬明珠的抗议又强制性地挤出个更古怪、在明珠心里几乎不可能的想法。

该不会,其实这个柳知节才是假的。

毕竟没有人会突然性情大变。

明珠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知道明珠的心声刚落下,他就清楚地看见了后面洗手台镜子里头庞大又丑陋的怪物。

祂正抱着他。

第25章 超有魅力的明珠1

那是只很大很高,浑身布满尖锐的翠绿鳞片的怪物。

在洗手台镜子里,明珠甚至能看到祂身上那些蛇鳞正一翕一翕,疯狂地开开合合,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中闪烁着璀璨又炫目的暗芒,而抱住自己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的手臂,而是两条又长又粗的、布满着倒刺的肥硕触手。

触手顶端的圆形吸盘也像活了的似的,跟着两根触手不断地绕着明珠打圈蠕动,恍惚之间明珠还听见它发出了唧唧叫的细碎声音。

另外还有一小截细长的、分了叉的长舌时不时地出现在了镜子里,那上头还悬挂着黏腻又晶莹的涎水,正朝着明珠那头漂亮的卷发而去。

“啊!”下意识之间,明珠扭头躲了开来,他的喉咙也发出了声短促又甜美的尖叫。

为什么?怪物为什么会和他新画出来的那幅画一模一样。明珠咬着嘴唇,红色的唇肉被牙齿挤了出来,可怜巴巴地突出了一点。

明珠想起来那位来自小猫小猫几点钟保洁公司爱吓唬人的古怪杀、人、犯保洁小哥,心里悚然颤了颤。

原来那个时候就,那么早就已经…

“怎、么、了?sweetie!”怪物胸腔震动,发出了嗓音仍然温柔又低沉,没有丝毫异常,但明珠明显地听到怪物的□□了很多,就像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似的。

镜子里怪物的鳞片也骤然炸开,里头窜出了一根又一根丑陋的触手,癫狂地在空中四处乱舞着。

明珠懵了,他小小声的呼着吸,一动不动地攥紧了衣领,生怕惊到了怪物。

他不再敢看镜子,但又习惯性地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于是脑子都是浆糊的明珠愚蠢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怪物的胸膛里,还因为姿势不太舒服,又挪了挪,把侧脸紧紧地贴在了怪物的心脏处。

这胸膛是多么的温热、多么的结实、又多么地令人有安全感,这分明是人类的胸膛。

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明珠闭着眼睛,掩耳盗铃,认真地想着。

但下一秒,面前这个结实的胸膛里那震耳欲聋,快到不可思议,很明显超出了人类正常范畴的心跳声,彻底打破了明珠幼稚的幻想。

明珠似乎还受到了那心跳声的影响,满脑子昏昏胀胀的,朦朦胧胧之间甚至感觉了自己的耳垂被快要冲破皮囊的那颗心脏轻轻地咬了一口。

明珠有点崩溃了。他倏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把推开了怪物,开始拔腿就往外跑。

但明珠还没迈出一步,就又被怪物用一只手捞了回去,心满意足地抱了个满怀。

“明珠,sweetie!又生、气啦!”怪物轻轻捧起明珠的脸,用那双柳知节的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明珠看,祂那高挺的鼻梁还时不时地轻轻戳着明珠的脸颊肉。

怪物又问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人。”

明珠被怪物捧起了脸,被迫近距离地和怪物面贴面。

明珠葡萄大的眼睛映这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没生气。”明珠小小声地回答道,他生怕自己脾气坏一点,就会惹怒这只怪物敏感又暴躁的神经,然后把自己的脖子捏断。

“没生气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躲开我?myhoney,你这样我会伤心、会难受,不要对我欲擒故纵,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这颗心就只为你跳动。”

祂披着张人皮,高大又健壮的躯体像小山一样,和话语一起无声地、悄悄地震慑着明珠的心神,那张和柳知节一模一样的脸深情地看着自己,喉咙间的那颗硕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向来平直的嘴角也轻轻地勾起,和明珠刚刚见过的分明两模两样。

这似乎是一只狡诈又聪明,模仿能力很强的怪物。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那些奇怪的现象呢。难不成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还有自己又是怎么招惹上这只可怕的怪物?祂又是为什么要恶劣地扮成柳知节悄悄地潜伏在自己的身边?祂又什么不可告人的可怕目的吗?

明珠开始回想,但他的脑子一团浆糊,怎么转都转不太动,只零零碎碎的闪过一些模糊片段。他的脚也软地像面条一样,快要站不住了。

他想起系着条粉色围裙为自己煮醒酒汤的“柳知节”,想起了高大地像杀、人、犯的“保洁小哥”,甚至他还想起了为自己端上古怪巴斯克眼神阴测测的“菲利克斯”。

明珠想着想着陡然发现,自己心心念念,兴高采烈地以为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爱自己的人,结果祂连人都不是,而且还是一只居心叵测、压根就不喜欢自己,爱自己的可怕怪物吗?

自己怎么这么惨啊!

他明珠可真是糟糕透了!

明珠情绪里生气的情绪微弱地打败了害怕的情绪,占领了高地,他的胆肥了起来,葡萄大的眼睛里染着两小团可爱兮兮的怒火。

“你个混蛋!大不了你现在就…把…我,…杀啦!杀啦!我明珠好命一条!怕你个臭|%iii不成!”明珠哼哼唧唧地瞪着怪物,牙冠在打颤,脸蛋气鼓鼓的,脸颊被一点也不争气的泪水浸湿,汇聚成两条漂亮的溪流。

话说完就后悔的明珠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徒留两扇卷翘又浓密的漂亮睫毛在悄悄地和怪物sayhi。

可出乎明珠意料,怪物没有张开可怕的獠牙或者用可怕的丑陋触手拧断明珠的脖子,祂只是伸出人类的指腹,轻轻帮自己拭去眼泪。

“sweetie,你想吃沙拉?”怪物稀罕地看着又胡乱掉眼泪的明珠,又馋又脑袋癫狂。简而言之,被萌晕了,萌到找不着东南西北,“是肚子饿了吗?回家我给你做好不好,想吃什么样的沙拉?蔬菜沙拉还是水果沙拉?要加什么酱汁呢?沙拉酱?凯撒酱?还是红彤彤甜滋滋的番茄酱?”

这怪物怎么回事啊?

这样都不生气吗?

“什么…沙拉。”睁开眼的明珠鼓足勇气,看向镜子清楚地。他看见了镜子里那怪物的触手正如痴如醉地边嗡嗡乱叫,边小心翼翼地帮自己擦着脸颊上的眼泪。

看上去滑稽古怪,又有点可爱。自己刚刚分明在挑衅,还说什么沙拉,是在给自己找补吗?

难道自己误会祂了。

只是因为祂硕大又可怕的外表就轻易下了判断。

而且,分明一只手就能捏断自己的怪物似乎、好像从来都没伤害过自己一分一毫。

保洁小哥虽然长地很凶,但卫生却意外地打扫地十分干净。甜点师虽然阴测又古怪,但祂肯花很久的时间给自己做一份美味的巴斯克。

还有不辞千里迢迢拎着袋热腾腾的麻小赶回来保护自己的怪物,照顾发烧明珠的怪物,为明珠做好吃的怪物,拉着自己在画室里翩翩起舞的怪物…

这是不是意味着,

怪物不是居心叵测,祂只是怕吓到了自己,才披上了张人皮,悄悄地陪伴在自己身边,笨拙地照顾自己。

这是头喜欢自己的丑陋怪物。

该死,他明珠的魅力怎么会这么大!那这如果是真的,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怪物是他明珠一个人的怪物?

明珠很贪心。

他从小就希望有一个东西是专门属于他明珠的。

真心实意的那种。

谁也不能抢走。

明珠看着怪物,

水盈盈的大眼睛里迸发出热烈又璀璨的光芒。

第26章 超有魅力的明珠2

“你…是我的吗?”明珠仰着头,看着披着人皮、比他高上很多的怪物,认真地问道,“会永远是我的吗?”

“当然,mysweetie。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怪物俯下身,握住了明珠的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怪物阴测测地靠近明珠,看着明珠那张漂亮的脸蛋,看着明珠水盈盈的大葡萄珠子,看着明珠蓬松的卷发,看地竖瞳骤缩,祂涎水狂窜,心脏榨水,愈发想要把明珠塞进祂腹部那湿黏的囊袋里。

祂们种族没有亲情、友情、爱情的概念,生存繁衍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底层逻辑。祂们会在成年后的发情期在激素主导下完成□□繁衍后代,雌性在一段时间后产下蛋后也完成了任务,至于蛋的孵化就完全交给大自然了,所以怪物没有亲情的概念,再加上自大又狂妄且颇具独占欲的性格也导致了祂们之间不存在友情的概念,而且一旦遇上就是一顿撕咬血拼,你死我活。因此祂们这个种族中能存活下来的都是极其聪明、极其狡诈的精英怪物。

一切麻烦的关系对怪物而言都是桎梏,但怪物无条件顺应明珠的想法,祂那高大的阴影将明珠严缝合丝、密不透风地彻底笼罩。

明珠本身就是祂觊觎了很久、还养了很久的宝物。

不是祂的,还能是谁的。

谁也不能抢走。

虽然怪物有点不太清楚人类明珠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或者更准确地用人类的话来说,明珠天天都在悲春伤秋些什么奇怪的小事,不过是父母兄姐没有来参加画展而已,明珠就能哭地一塌糊涂,哭地怪物的心脏疯狂榨汁。

但怪物清楚地感知到了明珠这段时间对自己愈发明显的信任的可爱模样,这说明祂的计划分外的成功,也许过不了多久,明珠就能彻底地被祂吞入腹中,与祂融为一体,这将会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明珠也清楚地看见了怪物眼中一闪而过的真挚又深情的翠绿色光芒,他那被握紧的手也被怪物的热情热到快要被融化。

呀。

虽然明珠还是有些害怕,但拥有专属于自己的怪物的心花怒放占领了情绪的高地,诱惑着他亲了亲怪物的侧脸。

“啵叽”一声,

就像亲他家小蝉的肚皮一样。

轻盈又温柔。

明珠是又有钱又漂亮没错,在这样的条件下,也是什么东西、什么人都勾勾手就唾手可得的也没错。

但那些家人或者别人赠送的昂贵珠宝手表、示好示爱都是因为他的身份或者他这张脸蛋。那些珠宝手表明珠不喜欢,那些人也都是肤浅又恶心的喜欢,表面上笑脸盈盈地捧他哄他,可背地里全在吐槽他明珠的脾气又坏又差,脑袋还笨,一点也不像明家人,要不是投了个好胎,明家也愿意养明珠,现在他明珠就要反过来舔他们的臭脚。

舔个大鬼头!那时候还在青春期火冒三丈的明珠给了他们狠狠的教训,插着腰跟他们打了一架,大闹了一场,然后被他家大哥明承提溜着后脖颈送进了医院里,由二姐明珍哄着给他那张破彩的脸上了药,最后顶着张五彩缤纷的倔猫脸被他家主任爹拎着骂了一顿。

所以,从小到现在。除去不得不勾连的血缘关系,想要攀附的身份关系之外,主动靠近他明珠的只有他家可爱的胖小蝉和面前这个庞大可怕但内心善良的怪物。

明珠知道自己的脾气不太好,还喜新厌旧,爱想一出是一出,但他明珠发誓,一旦他明珠认定了,那他会对它很好很好的。

而且善良的怪物对自己那么好,宁愿当替身也要接近自己,明珠感动地眼泪有点酸。

哦,自卑的怪物君。

长得可怕,不符合人类的审美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你…放心,我明珠会对你很好,会赚钱养你的。”明珠站在怪物面前,故作严肃地拧着眉头,反握住怪物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被明珠亲了一口的怪物愣了愣,祂那压住明珠的高大阴影古怪地颤了颤,紧接着祂又捂住了自己的皮囊的侧脸,阻止了里头疯狂蠕动的触手钻出皮囊,嘶嘶乱叫着想要和明珠贴贴。

明珠也想吃祂?怪物歪了歪头,打量着仰着头卷发一颤一颤的明珠,古怪地转着眼珠子。

不对不对!怪物绞尽脑汁,终于从浪漫喜剧片里翻出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亲吻代表着喜欢。但影片里两个人类表达有关于爱情的喜欢是嘴唇碰嘴唇,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亲侧脸也不能完全算是爱情上的喜欢,但也算喜欢?

可怪物要的不是明珠喜欢祂!

祂要的是明珠认识到“柳知节”喜欢他!

怪物有些气结,祂恶狠狠地看着笨蛋明珠,可被明珠亲吻过的那一小片皮囊里的触手却格外兴奋地嘶嘶乱叫,一下又一下地冲撞着英俊的皮囊。

明珠看着被自己亲了一口就全身僵硬的怪物,耳根也变得红彤彤的,他越来越稀罕地看着怪物,他还得寸进尺地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怪物的面前,装作情场高手般眨了眨眼,企图吓唬面前这个“纯情”的怪物。

“明珠?”可后方的回廊深处突然传来了柳知节的声音,随着而来的还有清脆的扣扣扣脚步声和逐渐清晰的高大男性身影。

明珠暗道不好,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怪物的存在。毕竟这可是他的怪物。而且潜意识里他觉得让柳知节和怪物见面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于是明珠踮起脚,举起手紧紧地抱住了怪物的脖子,把住祂的头颅,把祂按在了自己的肩颈侧,不让怪物回过头和柳知节对视。

紧接着他又硬生生地用牛劲把怪物拖进了厕所隔间里,还竖起一根手指朝怪物作了个嘘声的动作,又像对小蝉似的,把怪物按紧进了自己的肩颈上。

一人一怪就这样猫在了狭窄的隔间里,怪物从来没有和清醒状态下的明珠这么近距离地呆这么久,祂被香到不行,哼哧哼哧地蜷缩着庞大的身体像一只大狗似的爬在小狗明珠的肩上嘶嘶乱叫,瞎七八糟地乱蹭。

明珠也小小声地像哄小蝉似的哄怪物。

*

当天晚上,怪物真的给明珠做了一大盘沙拉。

漂亮的水晶吊灯下,明珠看着摆在自己面前那盘比自己的脸还大的、鼓鼓囊囊塞的满满的,被堆地像座小山似的沙拉,愣愣地眨了眨葡萄大眼,准备拿起叉子。

“快吃吧,多吃点,sweetie。”怪物热情地接过明珠手里的叉子,用一种极为怪异的手法卷起了其中一片脆生生又绿油油的生菜,递到了明珠面前,“你不是要吃沙拉吗?尝尝看,喜、不、喜、欢。”

被卷起来的生菜像变了材质一样,灵活又扭曲地缠绕在刀叉上,一边恶狠狠地甩掉浇到它头顶上的凯撒酱,一边又钻到明珠的嘴唇面前,咕咕叽叽地在和明珠sayhi,想要钻进明珠柔软又甜美的口腔里。

明珠觉得好玩,他兴高采烈地接过了刀叉,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被叉子卷起来的新鲜生菜,那生菜就像成了精似的钻进了明珠的嘴里,爆发出惊人的美味。

然后明珠又开始悄悄地观察坐在他对面的怪物。

明珠发现了一件怪事。

自从他识破了怪物的身份之后,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不止能单单从镜子里看到怪物的本体,他还逐渐发现了发生在他身边一丝不同寻常的古怪地方。

自从他们躲过柳知节,从画展回来之后,不同寻常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他们在小F上的时候,明珠清楚地感觉到当怪物上车时,小F就像弹簧似的duang了duang了duang,才慢慢恢复正常。同时不仅小F的后视镜照出了怪物的原形,明珠他还看见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探出来的丑陋触手悄悄地摩挲着绕过高级的真皮沙发,爬到了明珠的身后,用尖端贴着明珠那漂亮又蓬松的卷发。

而现在,明珠也清楚地看见地板上有一根又粗又长的触手鬼鬼祟祟地顺着桌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动作飞了过来过来,像只小狗似的绕着明珠裸露出的脚踝又嗅有转,兴奋地摇摆着肥硕的身躯。

肥肥的熟栗子小蝉则在餐桌一旁对着“空气”胡乱扑着,呜咪呜咪地翘着尾巴。

那“空气”里也竖了根又长又粗的逗猫棒触手。

“sweetie。你为什么不吃了,是不合你的胃口吗?”误以为明珠是笨蛋的怪物更加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沙拉,祂以一种钻研的精神想要满足明珠。

明珠收回来视线,装作没有看见,“没有,非常好吃。”他还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夸赞着怪物的厨艺。

好心的明珠叉起一枚圣女果,轻轻地递到怪物面前。

“sweetie?给我吃?”怪物表面望着被递到嘴边的小番茄,眼睛却落在下方叉着小番茄的被明珠吃过的刀叉,硕大的喉结滚了滚,底下绕着明珠的触手也开始疯狂地乱窜。

“嗯。”明珠故作矜持地看着脚底乱窜的肥触手,然后把圣女果塞进了怪物的嘴里。

小番茄被怪物咔哧咔哧碾碎,迸射出红色的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