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没力气了吗?
刀光翻飞如浪, 瞬间斩开了外围的法符。
青衣修士消去身形,转瞬出现在一里之外,道袍随风飘舞,芝兰玉树般停落虚空。
只见, 黑衣修士的周围突然绽放出血色的领域, 那是杀戮神通的外显化, 任何人只要在他的攻击范围内,生死都将由他主宰。
神通灵力有多种显化形式,对于自家师弟来说,那便是“生死线”。
许清浔垂眸, 看着黑衣修士脚下升起的无数生死线, 它们仿佛有着生命, 如芦苇般诡异地摆动, 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不过,他仍旧一脸从容,甚至还点评道:“师弟啊,知道你为何依旧赢不了我吗?其中一个原因, 是你还无法自如地控制你自己的神通。”
黑衣修士闻言,生死丝自掌心涌出,包裹、染红了手中的长刀,显然是将神通灵力赋予了武器。
“再试试呢。”他眸绽红光,瞬间消去身形,再出现时, 刀锋已经击中了许清浔的防御法符。
两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激烈碰撞,爆发出了耀眼的血光,整片天空仿佛浸入了血海。
极尽神通灵力的一刀未能成功,但黑衣修士并未放弃, 当即从身后的剑匣中拔出另一柄刀,双刀极速快斩,攻势愈发强大,看似狂暴,但灵力的使用手法明显超越了刚才,更加细致、更加精准。
许清浔眨了眨眼,难得显露出一分凝重之色,而此时他的法符防御已经崩溃,身前的阵法也已经崩裂,紧接着眼前凭空出现了无数散发着恐怖刀意的刀痕。
杀戮神通的要旨,在于凝练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滔天杀气。
任何本命神通,都与本人性情有着极大关系,要最大限度地发挥本命神通,当内求诸己,外放诸神。
许清浔一笑,在刀光杀来前随手一挥,无数法符拦住前路,化作极寒的神通灵力,冻结、延缓了黑衣修士的行动。
但又只是一瞬而已,生死线轰然爆发,吞没了法符,当场将其粉碎,化作漫天的烟雾。
一转眼,烟雾中杀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许清浔未动作,生生挨了一刀横斩,好似已经无计可施,却在下一瞬揭露,那不是他的真身,只是一道幻符而已。
刀光斩断了符文,与此同时,后方显现出一道青衣的身影。
也是同时,一刀未得手的黑衣修士周围出现了无数朵青色的莲花,莲心燃着青色的火焰,看似温和,但在下一瞬,它们顿时爆炸开来,青色的火海淹没了整片天空。
许清浔静静看着,又见血色的刀光切割了火海,斩尽了神通幻化而成的青莲。
无不可斩,无不可杀,无论是人,还是神通法符!
好家伙,精髓体现得淋漓尽致啊。
然而,这一走神的功夫,对方便杀到了面前。
一刀斩下,天雷符当即爆发出剧烈的轰鸣,一百多张地品天雷符组成的阵法,按理说威能已经相当于渡劫时的天雷,却没能拦住那个如猛兽般的男人。
他的冲动中带着极致的冷静,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完美,甚至境界好像生生提高了一些,体内金丹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榨取出灵力。
许清浔闪身后退,挥手推动剑王符,飞符化剑,瞬间幻化成了一柄巨剑。
男人杀来时,巨剑爆发出一股惊天的剑意,不仅是这片莲域,就连外面的莲域也深受影响,无数人察觉到了这股动静,距离最近的几人无不震撼,猜想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万法和屠夫在里面做了什么?
有人惊叹:“这股剑意,居然完全不虚侠剑!”
另外一人道:“不,隐隐有超越之姿啊!”
这话属实夸张了,侠剑是谁?那可是被誉为这一代剑修顶点的人物,她的剑意便是古之前辈残魂目睹,都会不禁感慨不如。
已知侠剑不在其中,那究竟是谁的剑意?
他们心思电转,好似想到了一件极恐怖之事,顿时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不、不会是万法的剑意吧!”
“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像他的性情,张扬绚烂,如若烈日!”
此时,剑光炽烈如日,摧枯拉朽般横扫四面八方,黑衣修士被一剑直击,疯狂后退,虽然努力阻挡,但身上还是挂了十几道伤,脸、脖颈、手臂等地方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血痕,道袍亦是狼狈不堪,裸露出了精悍的上身。
剑光甚至还在加强,明明离开了主人十多里,却愈发强大,愈发所向披靡。
他当然清楚,这是对方的惯用手段,以生生不息的木属法符为基底,加以各种不同组合的法符,既能加强法符的威能,还能加强威能的持久性。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任意组成法符,师兄之所以能够做到,还要依赖于其超凡的阵法造诣。
他的师兄,手握成千上万种法符,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应接不暇,无愧“万法”之名。
而他唯一能够战胜师兄的方法就是——“一力破万法”。
偏偏,此时的“力”,仍远远不够。
剑光闪烁之中,祁桓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居然还笑了,张阖的唇瓣仿佛在说,“没力气了吗?这就不行了吗。”
没有男人经得起如此挑衅,祁桓勃然大怒,双眸彻底变成了血色,神通灵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双刀,刀身接着显现出了一道道狰狞可怖的魔纹。
轰!天空半红,血色的刀光斩断了长剑,粉碎了其中的法符。
再接着,一道黑光如惊雷般闪过,许清浔抬眸,便见男人浴血杀来,眸里尽是凶煞的血光。
怪吓人的。他又笑了,袖口再次涌现出无数法符。
轰——!!
一道巨响震天动地,整片莲域都在晃动。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显得十分震惊。
“他们是要毁了那片莲域吗?”
“可怕,才金丹期战力就如此夸张,一旦渡劫晋升元婴成功,必会是一方巨擎!”
“等等,你们不在意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吗?”
此时,热闹的人群里面,也有姬舞明的身影。
姬舞明睁大了眼睛,既感慨,又疑惑,转头问李梦好,“话说李兄,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比试而已。”李梦好随口回答,双臂环抱,微抬下巴。
姬舞明一愣,“你怎么仿佛什么都知道?”
李梦好看了他一眼,“他们如此明显的关系,你确定一点都没看出来?”
姬舞明傻眼,“万法和屠夫,不是师兄弟吗?”
李梦好突然大笑,“世上哪有师兄弟像他们一样啊。”
姬舞明仿佛想到了什么,更加难以置信,激动道:“你不要污人清白!”
李梦好笑而不语,又不知想到什么,面色顿时一沉,喃喃道:“屠夫的心意再明显不过了,可是万法……”
“万法怎么了?”姬舞明不禁问。
“有些捉摸不透。”
李梦好摸了摸下巴,试图分析,却陷入了困惑,喃喃自语道:“到底会如何呢……未来,还不太好说。”
不久,那片莲域真如预想的一样,被战斗余波摧毁殆尽。
众人看到里面的情况时,里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知谁输谁赢。
不少古经修炼者到了现场,都想提前了解对手。然而,仔细探查一番之后,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更有甚者,感到了绝望。
他们觉得,无论是屠夫还是万法,两人的强大明显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是两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屠夫有神通,有魔经,他强大我能理解,但万法究竟凭什么?”
“非要凭什么吗?”另外有人反问,似乎是万法的崇拜者。
“这……总要有一个解释吧。”那人发怵,但仍小声提问。
“天赋,以及努力。”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乎与此同时,法府幽静,唯有流水声。
“师弟,你没事吧?怎么闭着眼睛不说话,不就是倾尽全力但还是输了吗?胜败乃兵家常事,要不,师兄下次放些水?”
话音未落,男人好似怒了,突然睁开双眸,凶狠地盯着面前的人,好像在说,那是对他的污辱。
许清浔转而微微一笑,“师兄说笑而已,对手是你,我怎敢放水。”
男人皱眉,不知喜怒,唇线抿得笔直,眼神中渐渐显露出几分幽怨,抑或是不满。
他正躺着,上身赤.裸,露出了精悍的腹肌,而对方盘腿坐在他身边,双袖拂落,宽大的袖口里隐隐可见白玉般的手腕。
三十一场比试,没有一场赢,全输也就罢了,似乎至今为止,还没有一次伤到这个人。
这次都杀到面前了,却还是被对方轻松化解。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护身法符!
绕是他心性再稳、脾气再好,这样打完,都不禁有些……
“师弟你咋又闷着不说话了,打之前不是说好,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闹脾气的吗。”
许清浔歪了歪头,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祁桓眼神更暗了,然后又闭眸不语。
许清浔心中寻思,师弟到底是因为输了才如此,还是因为……没能实现那件事呢。
思及此,他面色顿红,当时他是随口说的,心里想都没想,一旦上头自己都控制不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好家伙,多少有些浪了。
仔细一想,交往三年来,他们虽常常亲近,但最多也是接吻什么的,更后面的事情是一个都没做。为何?答案很简单——他的直男心作祟啊!
纵然同意了恋人的身份,但、但是!
许清浔眉头微皱,感到了些许惭愧,心中碎碎念道,退一万步说,真要那什么,他也得是上吧!可是师弟会乖乖做下吗?
再怎么说,自家师弟可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啊。
等等,但我更强,如今的时代主角不应该是我吗?许清浔突然福至心灵,眼睛都亮了起来,再低头一看,只觉得自家男人的身材真棒!就是可惜脱的好像不够多……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祁桓突然睁开双眸,认真道:“师兄,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打败你?”
许清浔一呆,“你……确定要问我本人如何打败我吗?”
祁桓面不改色,神色肃然。
许清浔心念一动,寻思怪可爱的,于是想了想,道:“你好像觉得没有伤到我就算大败,但实话说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不大,你只要努力一些,未必不能赢我。”
祁桓皱眉,“师兄是在安慰我吗,只需努力一些?”
许清浔笑了笑,“理论上是,但你努力的时候,我也会努力。”
“那不永远无法赢下师兄。”祁桓幽幽地说。
许清浔呆住,心头忽地涌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好奇地低下头,视线相对,问:“为何是赢下师兄?”
祁桓盯着他好一会,才道:“不这么做,似乎我一辈子只能是你的师弟。”
许清浔睁大眼睛,迟疑了一会,道:“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啊。”
“真的吗。”祁桓眼神更深。
许清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回答是真的,但又不禁自问,你确定吗?你虽喜欢自家师弟,但你的喜欢,真的到了可以无视性别、与对方结为伴侣的程度吗?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带把男人。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试试,可是这都三年过去了,哪有试这么久的?是否,他该考虑到下一个阶段了?
想着,他目光下移,只觉脸皮仿佛贴了火符。
祁桓好似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低声道:“师兄若是没有那个心,请不要屡次三番挑衅我,纵使是我……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没有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恋人长达三年的恶劣引诱,这简直比之前暗恋的日子还要难熬。
说着,他便撑起上身,像要起身离开。
许清浔顿时一惊,连忙道:“站住!”
祁桓起身的动作一滞,右手被对方抓住了,只好转过身。
只见,青衣修士低着头,好似深吸了一口气,薄唇紧抿,最终开口,“我……虽然还不能做到最后,但可以试着……给你口。”
祁桓当即愣住。
“啊,我是说,那不是礼尚往来吗?你之前……师兄岂会白白占师弟的便宜?”
许清浔慌忙补充了一句。
祁桓一阵沉默,忽然坐了下来,罕见地主动吻了许清浔的双唇,半晌才停下,缓缓拉开距离,看着对方本应雪白的脸覆满红霞,不自觉地喘着气。
“你、你……”许清浔目瞪口呆,像是没想到会被偷袭。
祁桓抬起手,异常温柔地抚拭对方略显湿润的下唇,视线仿佛在估量口腔里面的深度,目光暧昧且仿佛带有按捺不住的深沉情.欲,令后者不由紧张地提起精神,却极其克制地说道:“不用了,让你做那种事,我舍不得。”
许清浔脑子好似轰的一声,顿时心乱如麻。比男人的强硬还要可怕的是男人的温柔!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我所爱的你
其实刚刚的话, 是他脑一抽,脱口而出的,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但幸好对方拒绝了。
许清浔稍稍松了一口气, 故作镇定道:“嗯, 那你专心修养, 大战很快就要来了,师兄需要你的助阵!”
祁桓称是,没有多言-
走出法府后,许清浔停下脚步, 抬头仰望明月, 良久才开口, “谈恋爱……到底是怎样的一件事。”
有时甜蜜, 有时酸涩,有时内心悸动,不知所措,而现在呢, 有些甜蜜,有些迷茫。
第一次谈恋爱,迷茫也算常理?他琢磨着自己的内心。
“就是意想不到啊,若是六年前,有人告诉我,我未来会跟师弟在一起, 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不仅如此,恐怕还会大笑。
想着,许清浔微微一笑,忽然仿佛想到什么, 面色变得凝重,显然想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
跟原著对比,师弟此时的实力更强一些,说明苦难不是成长的必须,原著的成长路线完全没有参考的必要。只是……这些年里,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超乎意料的事情,而且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因素,尤其是人。
“都在隐藏着,等待最后的大战才出现吗。”一个个都蛰伏起来,对比原著,显然多了什么东西。
“是情报?”
许清浔一顿,“他们不会也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吧。”
这是一个可怕的猜测,天道找了他救世,但天道没有说只找了他,万一还有其他人呢?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还有其他读者,没道理一直藏着,不跟我接触了解。”
许清浔寻思,自己在众人眼里应该不算什么危险分子吧?
他恩怨分明,鲜少杀戮,能语言化解的矛盾,极少动手,当然,那也要看对方如何反应,若是穷凶极恶之徒,不待他出手,祁桓便已经解决了。
历代《灭世魔经》的修炼者,都有一双能够分辨恶意的眼睛。
“所以,应该没有那种人。那这些违和感又该怎么说?”
世界与原著并无不同,违和在于个别人的行动,不仅是九界大炼蛰伏的家伙,往外的说,还有他的父母,还有王守渊,甚至还有他的便宜师父。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许清浔纳闷,忽然灵光一闪,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玉简,大大方方地问道:“原始古经老前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玉简没有回复,好像睡着了,事实上也是睡着了。
许清浔歪了歪头,心想至今为止,这个传说中最强的混沌古经,除了曾经在他脑子里留下几道符文之后,就没有派上过什么用场了,完全没有祁桓那边的好用,据师弟所说,灭世魔经动不动就跳出来说垃圾话,虽然师弟从来不理会它。
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回应。
“罢了。”许清浔收回玉简,谁让他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呢?他转头看了一眼法府,自家师弟在里面疗伤,外头一堆法符法阵防御,自己不在,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出去看看情况吧,兴许能抓到一个呢。”
说完,他消去身影。
不久之后,他又回来了,低头自语道:“奇也怪也,都当缩头乌龟了?也不对,他们应该是抱团了,到时候怕不是要联手对付我们。”
他这边也有人,但人数不会很多,若是加上那些欠他人情的……勉强算是九界大炼里面最大的一个势力了。但是,众所周知,胜负不一定取决于个人实力,那些家伙手握古经,手段非同寻常。
“而且,古经也算是最强梯队的法宝了吧。”
既是法,也是宝。可惜自己手握最强法,法却睡死了一样,完全没有用。
许清浔小纳闷,但更多的是庆幸,因为它在他手上,不在敌人手上,否则不知道能惹出多大的麻烦。
“这次出门,虽然没有如愿找到人,但好歹找到了一些资源,比如金银树,可以炼化了,用作符纸。”
许清浔笑着走回法符,忽而停下脚步,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
自家男朋友显然已经伤愈了,正在缓缓穿衣,黑发并未束起,自然地披散着,发尾刚好及腰,随着动作微微摇曳。
安静时,简直跟一幅画似的。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答应了对方,其实跟对方的脸有很大关系,其次是身材,实在是赏心悦目,百看不厌。但他不好坦白,因为似乎太肤浅了,说出来怕被年下的弟弟鄙夷。
许清浔小咳一声,佯作无事发生般,笑着走前几步,背手道:“我的好师弟,你已经没事了吗。”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嗯。”黑衣修士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他。
这座法府并非全然封闭,正中央处凿空了,抬头可见明月,低头可见浅潭,浅潭周围长着几朵莲花,是罕见的蓝宝石色。
今夜月光甚美,落在潭水上,仿佛铺上了一层羊脂白玉。
半晌之后,浅潭边,两人相对而坐,一方滔滔不绝地讲着,一方则静静地听着,偶尔才回应几句。
“总之,你知道外面的情况了吧?”
“知道了,要旨是把他们都杀了,是吗。”
“哈哈,是这么说没错。”
祁桓的脸色忽显凝重,抬头问:“但我始终不解,师兄为何一定要赢?”
他指的并非赢下当世天才,而是赢下九界大炼的核心之物——九界莲心。
许清浔虽然常寻宝,但对宝本身从未显现过执着心,因此,他此时表现出的执着并不正常。
许清浔呆了呆,低眸道:“若是我说,只是为了更好突破元婴境,你相信吗。”
祁桓不答,表情已是回答。
以许清浔的天赋和实力,突破元婴只是时间的问题,九界莲心可要可不要,再者,对他们来说,没必要假借外物突破。
“……”许清浔有些发愁,仰头望着明月,许久不语,缓缓回眸,“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否一定正确。”
“什么事。”祁桓直问。
“……师弟啊,你一定要刨根问底吗。”许清浔低头,语气好似有些埋冤。
“恋人不该知道吗。”祁桓皱了皱眉,语气有些闷。
许清浔一顿,仿佛被按住了七寸的蛇,面色显出几分为难,但又考虑到他漏的底已经简直不要太多了,坦白这件事又何妨。
再说了,这个男人之前跟踪过他那么久,早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事情其实就是……”
他将这一代九界大炼的幕后机制缓缓道来,并未透露他如何知道,说到后面,他的神色十分严肃,“所以,最后的大战,我非赢不可。”
祁桓沉默许久,眼神幽暗如深潭,抬头问:“背负那么多,值得吗。”
“值得啊。”许清浔下意识回答,“你就当……是为了我的自我满足吧,但我最怕的是世事不如人意,而我的选择……更不一定正确。”
“袖手旁观,才是明智的做法。”祁桓认真道。
“嗯,我明白。”
许清浔点了点头,“傻子才主动踏入那么深的浑水,掺进那么大的因果,稍有不慎,道心不稳都是其次了,但没办法啊师弟。”
他抬起眸,注视着对方,“谁让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呢?既然知道了,我就必须做些什么。”
祁桓皱眉不语,似乎在内心抉择着什么。
“或许,我能成功呢?”许清浔轻声问。
“这不是成功与否的问题。”祁桓紧盯着许清浔,“无论输赢,你都负担不起。”
许清浔一怔,仿佛想到什么,眼神略显黯然。
“你这么觉得吗……”他似乎后悔告诉祁桓了,唇线渐渐抿紧。
法府内的气氛几乎凝固,两人僵持不下,不再说话。
片刻后,祁桓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兄,听我说。”
许清浔呆住,下意识地抬起头。
今夜的月光实在太亮了,否则,对方的双眸怎会如此明亮,亮到几乎晃到了他的心里。
这家伙真是……越长大,越有气魄了。
到底为何自己之前觉得这家伙不龙傲天?明明傲天得很啊。
“好,你要说什么?”
许清浔好奇地问,几乎所有的心神都投注在了对方身上。
只见,对方径直看了过来,语气平静而严肃地说:“按你想的做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你走到底,再大的因果,有我陪你一起背负。”
许清浔睁大了眼睛,许久反应过来,脑子近乎呆滞。
“你……不反对了吗。”
祁桓笑了笑,“倒是想反对,但师兄若不做下去,那还是师兄吗?我所爱的你,当是那样炽烈而温柔的存在。”
许清浔一怔,面色忽地涨红,思想卡顿了好几次。
说、说什么炽烈、温柔啊,你小子居然这么会告白的吗?可恶!
又……有些可爱。
“师兄,听到我说什么了吗。”祁桓似乎以为他没听见,凑上前去。
许清浔当即一惊,“听到了!”
他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突然狠狠抱住身前的男人,紧埋在对方的颈窝,放肆地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独有的淡香。
而对方没有抗拒,反而还靠近过来,为了让他抱得更舒服一些。
半晌过后,青衣修士才低声开口,“忘记说了,即使没有你的话,我也早就决定了,要一条路走到黑。”
“嗯。”
很轻的一句回答。
许清浔心头一抖,寻思自己之前确实误会他了,人家只要不黑化,就是个妥妥的大暖男啊。
不过,比起这个,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爱。
无关身份,无关性别,纯粹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值得依靠,值得相伴一生。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只是舔一下,可以吗?”……
三日后, 修炼室内,突然一阵巨响传出,地动山摇,潭水飞溅。
“差一点就成功了, 为何会卡在这里?”
许清浔呆坐着, 身上跟炸了一样, 大片道袍化作黑炭,发丝也染上了黑尘,整个人恹恹的,眉头轻皱, 托腮久不语。
他面前, 一张黑炭般的符纸正在飘零, 在成为黑炭之前, 它曾是许清浔有生以来最自信的作品,可惜一招不慎,不仅毁了,还险些把他炸飞了。
还好, 自家师弟前脚刚出门历练,否则此时已经跑来探班了。
“炼个天品符文,怎么这么难啊。”
许清浔一阵抱怨,他的身后黑炭堆积成山,全是失败品。众所周知,炼制天品法符的最大难点在于符文造诣, 但最大的门槛在于境界。
天品法符,是元婴巨擎们的领域,他如今才金丹期,怎么可能成功?历史上都未曾有过。
但他就是莫名自信, 多次构思阵法,令自己暂时提高到元婴的“数值”,只要数值到了,凭借他的符文造诣,炼制天品法符,理应不在话下了,难道不是吗?
“到底是差了什么?”
他从左边的袖口掏出一张拍卖来的天品法符,仔细观察,又从右边的袖口掏出一张打劫来的天品法符,仔细琢磨。
眉头紧皱了一会,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刚要抓住灵光,转头又消失了。
他袖口的古经没忍住开口,“差了神念!”
许清浔顿时一惊,“前辈,您醒了啊。”
古经冷哼一声,“本经才没有贪睡!”
许清浔笑了笑,随即正经地问:“比起这个,前辈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古经随口道:“金丹期的神念炼不出天品法符。”
许清浔皱了眉头,“连我都不行吗。”
古经一时语塞,想说你小子咋如此自信?但这小子也确实非同寻常,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物。
“你小子神念确实强大,但毕竟没有经过天雷洗礼,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最大的区别在于什么?天劫!天劫会杀死九成以上的渡劫者,但只要成功渡过了,便有无数的好处,比如说神念的强化、肉身的升华。”
它难得解释了一番。
许清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也就是说,可以用天雷锤炼神念?”
古经一顿,心想刚才的话,你就听到这个了吗。
而许清浔仿佛恍然大悟,自顾自地道:“我目前还突破不了元婴境,经受不了天劫,但我可以提前锻炼啊。”说着,他突然掏出一把天雷符,露出了极其兴奋的眼神。
古经傻了眼,“你小子是变态吗,神魂最怕天雷,你要主动用天雷锻炼神魂?”
许清浔点了点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古经寻思,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此事已定!”许清浔面露笑容,转而问:“修炼之事暂且不说,前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问您。”
古经仿佛猜到了是什么,心中暗道真是棘手,本经才不想沾你们的因果,但嘴上却是道:“你问吧,趁本经还没睡着。”
许清浔面色顿变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古经都在打算什么,这世界……正常吗?”
古经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世界早就不正常了,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但喘着喘着,终有尽头。”
许清浔皱眉,“前辈能否不要说谜语。”
“才不是!”古经有些激动,“它们打算做什么,本经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但的确……这世界很不对劲,隐隐约约,模模糊糊,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一个事物有两个重影,有时看到这边的影子,有时看到那边的影子,非虚非实,如若镜花水月。”
许清浔一听,头都大了,他身为读者最讨厌的第一是文青,第二是谜语人!遇到谜语人的作者只想给他绑绑几拳。
“别这样看本经,本经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非要说的话……或许只有天道才知道吧。”古经絮絮叨叨地说,
许清浔面色顿变,“您知道怎么沟通天道吗?”
“不知道。”古经回答得很痛快,“道,看不清,摸不着,本经只是一本经,虽承着道,但不知道,知道,是你们人类的任务。”
许清浔险些停乱了,好家伙,哪有把“知”、“道”拆开来说的。他想了想,又问:“那为何,您会在我手里?”
古经愣了愣,竟反问:“为何?”
“您自己不知为何吗?”
“不知,一觉醒来,便在你手中了。”
闻言,许清浔面色有些古怪,又问:“那您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古经有点烦躁,“本经睡了几千年,刚睁眼一看就是你,你都不知道你师尊是谁,本经如何知道?”
许清浔睁大眼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想。他的便宜师尊,不会是天道吧!
他心思微乱,照原著来说,这不太可能,但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早在一开始就不完全等于原著。
有些东西,在他来之前,就悄悄地改变了,为何?他自问,很快又想到了答案。
自然是“天道酬勤”自己说的,为了改变灭世的结局。或者更具体地说,是为了阻止祁桓灭世。他作为天道最重要的棋子,自然要好好铺垫,特别优待。
但是否,天道其实是不允许干预世界运转的,一旦出手干预了,就会不免产生一些小bug,令一些人“偶开天眼”,看到一些本来无法看到的东西?
许清浔心中琢磨,感觉这个说法合理,说得通他父母对他的态度,还有叔父的态度,甚至是王守渊的态度。王守渊自家人都死了,却反而护着他,态度堪称离奇。
或许这世上,有些人知道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不知道“任务”究竟是什么,否则,他们应该更关注祁桓。
不,不是关注,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许清浔浑身发凉,冷汗遍布背脊。他们大概率知道的不多,而半知半解,更加危险!
试想一下,若是让九界都知道,他的师弟将会毁灭九界,那些人会如何反应?
他们可跟他不一样,不会对这个“主角”有任何的慈悲心肠。
许清浔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庆幸至今为止,这些人都只关注他,并未关注到自家师弟身上。
自己的招摇,意外护住了祁桓。
古经见他许久不说话,奇怪道:“你咋,吓到了?”
许清浔赶紧回过神,哈哈一笑道:“吓到?怎么会,我是在想……我简直是气运之子啊!”
古经更加奇怪,“你小子咋能如此自信?”
许清浔眨了眨眼,歪头道:“那当然,我可是受天道眷顾的!”
古经无语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自信之徒!
“哼,本经要睡觉了!”
“等等啊,给我一点上古符文!”
“不给,你小子这么自信,哪还需要本经啊?”
“需要的,需要的,前辈您英明神武,大经不记小人过。”
“……好吧。”
一阵吵闹过后,许清浔成功从原始太虚经那儿打劫到了一些太古符文,包括五行符、降雷符,甚至还有空间符!
“这是时间神通的符文吗?好家伙,哥们赚大发了。”
许清浔赶紧摹刻下来,挨个收到袖口里,随即重新思考起锤炼神念的事。的确如古经所说,以他此时的神念强度,炼制天品符文差了一口气。
但眼下危机将至,刻不容缓,便是冒上风险,也必须要多争取一些自保之力。
他面色严肃,眼里燃着强烈的觉悟。片刻后,修炼内的纸炭堆顿时随风散去,与此同时,炽烈的金光闪耀而出,带着恐怖的高温-
三个时辰后,祁桓归来,停足于法府前,抬起头,身后的剑匣微微摇晃。
“师兄,又乱来了。”
他低语,眼神渐露复杂。虽然说了要一起承受,但他的师兄从来更喜欢一个人承受。
表面灿烂,却隐藏着内心的沉闷与苦痛。
但他也知道,并非对方不信任他,不想与他分享,而是……
“实力。”祁桓皱了皱眉,“我尚没有足够的实力。”
这时,魔经果不其然开口,“实力?小事,只要听我的,与我交易,别说九界大炼,就是整个九界,我也能助你拿下,到时候,还怕你师兄不听你的吗?”
这个提议实在诱惑,若说一点心动都没有,恐怕是骗人的。
祁桓沉默不语。
“他虽答应了你,但随时可能抛下你离开,不觉得吗?”
“你为他伏低做小,凡事只求他开心,可你真心觉得,这样就能拿下他,让他为你神魂颠倒,痴情一生?”
魔经邪恶地碎碎念,句句直击痛点。
祁桓眉头越皱越紧,并非因为被戳破了可能性,而是因为——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完全相信师兄。
师兄那样的存在,怎会独爱他一人,为他神魂颠倒,痴情一生。
师兄是他的唯一,可他是师兄的唯一吗?师兄总是看着更大的世界,在乎很多,牵挂很多。
他始终不安,也许能随着时间消除,也许不能。至少目前来看,不安反而逐年加重了,时而无声地爆发,令他满脑子都是——把那个人关起来,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便是天道也不能。
沉默许久,祁桓仿佛没听见魔经的话,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思,径直走进了法府之中。
修炼室内,碳纸堆积如山,只稍轻风一吹,便立即化为飞灰。
他推门而入,只见潭水边,青衣修士席地而坐,背对着他,双手不知忙活着什么,仔细一看,袖口也一片炭黑,甚至燃着细小的火星。
对方察觉到他的回归,忽然回头,露出了沾染炭灰的脸。
“师弟,你回家啦。”
接着便是纯净的笑,浅色的双眸澄澈如初见。
家,他曾经拥有,却在一夜之间失去,而如今……
祁桓顿了顿,无言地走到青衣修士近前,随即半跪下来,伸手轻轻地擦拭对方脸上的炭灰。
“怎会这般不注意。”
“啊,我一心炼制法符……”青衣修士略显慌张,仿佛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样,正欲站起身,却体力不支,不小心砸向了面前之人。
祁桓仿佛早有所料,伸手抱住了青衣修士,“又炼过头了吗。”
青衣修士一呆,好像在琢磨“又”这个字,但一转眼便被拦腰抱了起来,一边手不由自主地抓紧对方。
“你总是如此乱来。”祁桓似乎在抱怨。
青衣修士脸色微红,却又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是因为有你吗?有你在,我才能乱来。”
“如此说来,要师兄不乱来,我就得离开师兄。”祁桓冷不丁地说。
青衣修士闻言面色立变,语气慌张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是说,你很可靠!”
祁桓心中一沉,似乎想听到的不是这句。他将人放在床上,目光垂落,忽然问:“师兄伤筋动骨,需要疏通吗。”
“啊?好,你若是乐意……”
话音未落,他转眼便被安排好了,伏倒在冰凉的石床之上,背后传来一阵温暖。
蛮舒服的。许清浔心想,就是有些担心受怕,尤其是对方的手推到后腰时,总觉得脑子里的某个雷达正在不断报警。
忽然,身后之人开口,“师兄,我们是情侣,对吗。”
“那当然。”许清浔下意识回答。
“可是,三年过去了,我们……还没做什么情侣之事。”
许清浔呆住,随即警钟大响,虽然他答应了师弟,但、但要是让他……不、自己还不太行!
而且这个姿态,怎么看都是——
他要吓坏了,但灵觉何其敏锐,他感觉到对方俯下了身!
许清浔大惊,正要忍不住开口叫停,可接着便听见了。
对方罕见地恳求般开口,“只是舔一下,可以吗?”
许清浔脑子轰了一下,这么惹人怜爱的声线,谁能拒绝?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炽烈、强烈、非他不可的爱……
话说昨日, 许清浔被蛊得连连应许,脑子不清楚,直至今日一觉醒来,才发现大事不妙了。
此时, 他正藏在宽大的道袍里面, 背靠石壁, 袍子掩脸,只露出一双眸子,幽幽地盯着不远处的黑衣青年。
说是“舔一下”,其实根本不是一下!甚至舔的地方……啊, 不堪回想, 怎会如此!
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实在太变态了!但更变态的好像是自己, 因为自己从头到尾都允许了,脑子像煮熟了一样,完全没有想要拒绝。甚至觉得很舒服……
哦不,不对!
许清浔浑身一颤, 连忙抛开想法,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师弟,虽然你可能没有想到这一步,但师兄要郑重强调,师兄要在上, 而你在下!”
黑衣修士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眸子,目光淡淡地落在许清浔身上,居然十分轻易地点了头, “好。”
许清浔大惊,对方刚刚说“好”了吗,他个主角……居然也能做下!
好家伙,要这么说的话,师兄可就放心了啊。
“哈哈,师弟真是体贴,倒是师兄一直怀疑你……实在是惭愧惭愧。”
祁桓又低头擦剑,仿佛不在意般,问道:“师兄怀疑我什么。”
当然是怀疑你想草.我啊!
许清浔心中低语,虽说他确实爱对方,但这还不代表,他就愿意被.草。
再怎么说……总之太变态了!宁愿柏拉图,也不想啊。
当然,若是自己在上,或许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许清浔目光一抖,幽幽地打量着对面男人的优越身材。
他昨日绝对是被色.诱的。除此之外……对方真的没有故意装可怜拿捏他吗?
许清浔歪了歪头,心里有些怀疑,若是的话,自家师弟真是越来越……有想法了。那并非坏事,而是说明,至少用心思考了。
不像一开始那么傻乎乎的,憋屈、被动、压抑。
真心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积极努力抢到手才是。难道不是吗?
只要不强.奸,别的都好说。
许清浔的底线出奇的低,低到他本人都毫无意识。
再说了,昨日……是有点爽。不得不承认。
就在他慢慢复盘时,当事人忽然站起身,将手中的长剑插回了剑匣,背过身道:“既然师兄已经恢复了,那师弟就得出门了。”
好的。许清浔心里低语,目光送着祁桓,不知为何,此时心头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道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就这么让对方走,一定要说些什么。
为何?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对方好似不怎么开心,哪怕亲近了一夜,也始终没有多开心。
他思考时,男人几乎要走出修炼室了。
“等等!”许清浔突然开口,不再道袍掩身,刷地下床起身,白发披肩,背手而立,端得一身正经。
黑衣修士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看向许清浔。
“怎么了。”
语气很淡,好像一丝情绪都没有。
他大多时间都如此,仿佛已经习惯了自我压抑,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
而人若是太过压抑,绝不是一件好事。
许清浔大抵是察觉到了什么,立马灿烂一笑,好似方才那个缩着碎碎念的家伙不是他,目光定定地望着祁桓,笑着说道:“在外历练要时刻小心,别忘了,师兄一直在家等你。”
祁桓瞳孔一震。听到“家”这个字眼词,明显有了情绪。
许清浔瞬间走到祁桓面前,微仰头,“你咋了,难道师兄说的不对?”
祁桓终于回过神,似乎想了想,才道:“对,但我们还未成婚……”
这家伙,真是在奇怪的地方非常执著啊。
“必须要成婚才能成家吗?”许清浔轻笑了一声。
祁桓一愣,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开,他似乎,知道了师兄的言外之意。
“你是不是……很不安?”许清浔观察着祁桓,忽然认真发问。
祁桓面色明显变了变,眼神略微躲闪,似乎想躲避这个问题,但最后不知想到什么,鼓起了勇气。
“是。”
单一个字,却咬得很紧。
“为何?”许清浔皱眉,显然非常在意。
祁桓沉默片刻,缓缓答道:“师兄忘了吗,你说的考察。”
许清浔呆住,好似才想起来,点点头道:“是说过,所以你难道是……担心考察失败?”
祁桓不答,但深沉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许清浔恍然大悟,顿觉这家伙过分可爱,抬手拍肩道:“这有啥担心的,师兄给你打分一百分!区区考察,没必要在意的!”
祁桓一愣,目光颇为认真地盯着许清浔,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心成分。
许清浔微怒,“你小子,师兄都说喜欢你了,怎么还不信呢?非要师兄投怀送抱喊你夫君,你才安心?”
祁桓好似被“夫君”一词震惊到了,瞳孔微微颤抖。
“哦,果然是这样。”许清浔目光幽幽,但是也能理解,因为对方多次对他表达过爱意,但他好像……至今为止,更像是被逼无奈、勉强尝试。
啊,所以才这样吗?
许清浔恍然大悟,心情豁然开朗,谈恋爱……要时刻给到对方安全感才行啊。
此时,对方开口,“多谢师兄关心,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许清浔一呆,忽地凑近对方亲了一口,“你会的!去吧,我相信你!”
他尽所能表达着自己的心情,片刻后,将人目送走,心情略微复杂。
“师弟应该心情好了一些,最后明显笑了。”许清浔稍稍放心,低头自语道:“真是一件难事,我要如何才能告诉他,我很爱他呢。”
一阵迷茫,过后他皱了皱眉,摇头道:“他应当知道的,但还是不安,为何?因为他知道,我和他的心情……并未对等。”
他要的是,更加炽烈、强烈、非他不可的爱。
而现在的自己,做到了吗。
许清浔一愣。
沉默了许久,他低下双眸,喃喃自语道:“恋爱……真难啊。”
心情又无法量化,如何追求对等?这又不是攻略游戏。
该怎么办呢,第一次恋爱,真是束手无策。
等等,第一次恋爱?那为何不问问老海王?
许清浔表情一变,片刻后消去了身形。过了半天,他又回到法府,满脸通红,骂骂咧咧,“那叫什么事,果然不该问合欢宗的人,双修……”
他是个保守派,无法接受!
罢了罢了,别烦恼了,还是炼符吧。
许清浔转头回府,抛开杂念,专心炼符。到了半夜,他因疲劳打了个盹,又进入了之前的梦。
这次,情况比之前更糟糕了,外边的世界好像已经毁灭了,只剩下一座宫殿孤独地悬浮在混沌之中,而他正被捆绑在宫殿正中,衣衫不整,押倒在床榻上,脖颈前插着一柄剑,剑锋利得发光,虽然隔着一两厘米,但迫人得很。
又怎么了?
他傻了眼,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没看到那个人影后,不禁松了口气,太好了,那个变态不在。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不时出现的“梦”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直觉它绝对不简单,搞不好……不是梦。
许清浔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押在后腰的双手。可以解开吗?他凝聚神念,想象火符,下一刻,火符凭空显现,产生灵火,烧毁了铁链。
得手了!
片刻后,许清浔成功得到自由,小心地起身,一边感知远处,一边观察周围。
怎会如此真实,他扫过无数事物,捏了捏自己,居然是痛的。但他感知不到自己的修为,好像凡人,又好像修士,状态飘忽不定,一时说不清。
“简直跟幽灵一样。”他低语,忽然发现这个形容简直太对了。
可他又不是鬼,人也没死,为什么会是这个状态?
他大惑不解,突然感知到什么,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大道磨灭,空间破碎,古奥的原始符文汇聚成河,如幽魂般流淌在虚空。
很快,它们将会消失。
直到一切都成空。
许清浔目睹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股抓心的凄凉,紧迫感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必须要改变,必须要阻止。
他不经意间发出了宏愿,目光前所未有之坚定,便是粉身碎骨,失去一切,都必须要做到!
他不知,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眼神深沉而疯狂,夹带着强烈的杀意,而与此同时,还有同样强烈的——
许清浔突然惊觉,朝着视线的方向转过头去,但并未看到什么。
怎么回事,刚刚是不是有人盯着我看?
他内心发毛,这种状态让他非常不安,盯了一会,试探地走过去,而紧接着,他突然停下脚步,浑身肃然,他仿佛感觉到了,身后出现了一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存在,对方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跟鬼似的!许清浔站定不动,强行压下不安。
而那个存在动了,双手抬起,好像要折断他的脖颈,缓缓地伸来,声音低而沉郁地说:“你究竟是何物,是我的梦,还是……天道造出来蛊惑我的幻觉?”
许清浔顿时一凛,对方在说什么?谁是梦,你才是梦吧?
而接着,那个鬼魅一般的男人继续低语,“但那又如何,没用的,无论梦还是幻觉,都不过是一时的‘闪烁’而已,我会亲手掐灭你。”
许清浔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好像自己在这里死去,就会真的死去一样。
不行,要反抗!他神念翻涌,强行驱动他的身体,命令他转过身去。
精神如一股热流窜入血脉,当真令他得以动弹,可是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突然紧拥上来,一反常态的温柔,埋首贴蹭他的颈窝,动作间尽是肆无忌惮的占有欲,好像要将他融入肉身一样。
许清浔吓到了,顿时浑身僵硬,不知如何反应。
这个变态干嘛,这次变性了?
这时,身后之人继续述说着,“我真是疯了,纵是梦,居然也想——”
声音戛然而止。
许清浔打盹结束,骤然清醒,睁大了眼睛。
也正刚好,身边传来了一道男声。
“师兄,你方才梦呓……”
许清浔大惊,立刻转头,看到了熟悉的祁桓。
他顿时大为激动,“师弟,你是你,太好了!”
祁桓一愣,“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梦见你变了一个人。”许清浔拍了拍胸口,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变了一个人……”
祁桓仿佛想到什么,面色沉了下来,眉宇间覆着阴影。
许清浔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放心吧,没事,比起梦……”
他故意没说完。
祁桓抬起头,下意识地想问话,但还没张口便被按倒。
甚至顺势骑坐了上来。
青衣修士脸色霞红,自顾自地说:“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师兄晓得你小子的不安了,思来想去,爱如何表达?当然得做啊!”
“师弟别怕,师兄看过书的,问题不大,我会慢慢来的。”
他一本正经地承诺着,看上去十分有把握,声音其实在发抖。
祁桓略微发呆,随后笑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很香,很软-
哪有舔着舔着就进去的, 臭小子,你竟敢暗算师兄!
次日,许清浔趁祁桓背身,立即用空间法符落荒而逃, 他要气死了, 虽然脑子还一片混沌, 但他真的要气死了。
说好的让我上呢,你小子深藏不露,欺人太甚!
他一连烧了几百张空间法符,这才确信对方不会追上来。
真是太离谱了, 亏他这么相信这家伙, 结果平日装老实温顺, 为的就是这一下吧!
许清浔大怒, 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祁桓回过头时,空气中仍留着那人的兰香,但床上已经没有人了。看上去,气得不轻。
“……”
沉默许久, 他心想,自己绝不是故意的,对方要上,他也让了,并无不对才是。而且,中间也没什么不愉快……
到底为何呢。
祁桓沉思着,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他真的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然而事实却与他的记忆大相径庭,他的确不自觉地喜欢在恋人面前装纯良, 因为这样,恋人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宠他,爱他,为他不断让步,让他吃干抹净。
终于是成功了,他无意识地想,分明表情仿佛在愧疚,内心却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赤.裸的贪婪,随即唇线缓缓上扬,仿佛终于尝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
但是还不够,还不满足,他低眸,无声地低语。
根本没有尽兴,还远远不是开始,对方居然就跑了,明明说要“表达爱意”的,是对方才对。
旭日东升,炽热的白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床铺上,将法府内的光景照得一片清晰。
祁桓沉默许久,不知想着什么,目光定定地望着对方落下的外袍,片刻后才真正地回味过来。
师兄,比想象中柔软多了。
很香,很软,还有……
他顿了顿,面色微变,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近乎变态。
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感慨,而是追到师兄,哄好才是。
他皱紧眉头,转瞬也消去了身形。
过了几天,四处流言蜚语。
比如又有天才显世,以无敌之姿镇压四面八方,又比如侠剑、金刚、六欲等强者激烈交锋,恐怖的大斗法波及了大片莲花领域。
还比如说,万法和屠夫又闹矛盾了。
侠剑听闻传言,眉头微皱,“他们又来?”
总觉得九界大炼期间,这俩不知闹了多少次矛盾,然后又会和好得如胶如漆,羡煞旁人。
说是师兄弟,但普通的师兄弟可绝不这样。
“我赌一亿灵石,他们关系绝对不一般!”金刚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带上一壶奇香无比的黄酒,敞开手脚大喝特喝,畅快至极。
侠剑扫了眼酒,缓缓地抬起视线,平淡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金刚一愣,挠了挠头道:“是吗?哈哈,我还以为就我发现了,他们真是比亲兄弟还亲啊。”
“不过,莲心只有一个,再怎么亲近,到时候也免不了竞争。”侠剑沉声道。
“那又何妨?”金刚满不在意,喝了口酒道:“输给兄弟,比输给谁都强。”
侠剑睁大眼睛,随后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不管怎样,都要凭自己本事。”
“比起这个,你听说那件事了吗。”金刚的面色突然一沉,双眸好似泛着金光,十分犀利。
侠剑早有预知,眉头微皱,最后叹了口气,“知道,不知是什么人传出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九界大炼,本该是年轻人展露拳脚,争夺机缘之地,然而这些天里,隐隐有一种传闻流出。
那便是,这一届的九界大炼,将决定一界命运,赢家可以决定葬灭一界。
“你觉得,那个传闻是真是假?”金刚提问,神色罕见的严肃。
侠剑神色凝重,“我出身平凡,无从得知。”
言外之意是,或许那些大宗门或大世家会知道真相。
众所周知,无论在哪一界,立于顶点的不是大宗门就是大世家,他们是最知道世界走向的人。
金刚挑了挑眉,语气略微复杂,“其实来之前,我家老头子跟我暗示过……这一代将要大事发生。”
他们正聊着,又有一人出现,竟是曾经挑战过许清浔的火神洪。
火神洪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特意加入,补充道:“听说,必须选择一个。”
侠剑、金刚同时变了面色。
“必须葬灭一界?为何?”侠剑当即询问。
“支撑九界运转的灵力不够了,必须灭了一界,才能确保另外八界的存续。”火神洪抬起手,幻化出一朵细小的莲花,其中一片花瓣即将随着重力剥落,仿佛在比喻着什么。
侠剑面色一白,忍不住问:“那些大人物们也束手无策了吗?”
火神洪不答,“是,火神经说的。”
金刚攥紧拳头,“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赢家都会成为葬灭一界的刽子手?”
火神洪点头,“是,若是不选,莲花洞天则会随机葬灭一界,以保剩余八界的存续。”
“可是谁担得起那么大的因果?为什么偏偏要赢家来做选择?”侠剑忍不住问。
火神洪眉头紧皱,反问:“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决定吧?”
金刚似乎想到了什么,“赢到最后之人,必然有强大的道心,以及足够的资格。”
话音未落,他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若自己一方无法赢到最后,那么家乡的存亡就将落到别人手中,别人一念之间,就能葬灭他们的世界,杀死他们的亲朋好友,消灭他们的宗门道统。
而照这么下去,最有可能赢到最后的人是谁?
毫无疑问是万法!
那么万法又是哪一界的人?玄界,跟他们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实力仅此于万法的屠夫也来自玄界,甚至六欲、不死,都来自玄界!
阁楼陷入了一阵静默。
侠剑一言不发。金刚闷声喝酒。火神洪低头,拳头越抓越紧。
他们都是有根之人,无法坐视自己的根被人铲断,然而万一到时候,偏偏是他们的世界被葬灭了呢。
忽然,金刚勉强一笑,试图缓和气氛,“或许只是一个谣言而已呢,九界存在了这么久,岂是说变成八界就变成八界的?”
然而,火神洪却道:“或许有些人早就知道了,甚至早就开始准备了。”
“是,若是没有万法屠夫横空出世,我猜玄界是最有可能被葬灭的一个。”侠剑十分理性,分析道:“玄界是九界之中实力最弱、人数最少的一界,若是要抛弃,它当是首选。”
不得不说,这话太对了,从因果的大小来说,葬灭玄界绝对是首选,若是他们得到了选择权,十有八九会做出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