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数最小的是鬼,点数最大的是王。
王可以指定问题和大冒险。
鬼可以选择照做,或者罚酒。
靳舟的运气不错,玩这种游戏向来是折磨别人的那一个。
可有人的运气就不这么好了。
朋友a惊呼道:“七点!我最大!”
“我4点。”
“我3点!”
……
靳舟报了数字:“6点。”
温妍看了一圈:“谁最小?”
江予淮将手中的骰子展示出来。
1点。
“我最小。”
想从江予淮的口中挖点八卦可不容易。
朋友a脑筋转了转,‘不怀好意’地开口道:“最近一次炒菜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这么劲爆的问题。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
主打一个气氛组的作用。
最近一次……
肯定是昨天晚上无疑。
虽然被‘拷问’的不是自己,靳舟也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没敢去看江予淮的反应。
但心里又七上八下地揣测着。
……
她会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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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两个宝换了可爱的人物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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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过我们是那种关系?◎
江予淮淡淡地开口:“我选喝酒。”
靳舟抬头看过去。
即便是被这么多人目不转睛地盯着, 对方的眼神也依旧没有动摇。
就好像这只是个凭心情而定的单纯选择,而非是为了隐藏某个不可说的事实。
只有坐在旁边的靳舟才能看见,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某个一脸淡然的人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江予淮也会害羞。
这是毫无疑问的。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想怎么搪塞过去。
还是想昨天晚上……
“我帮她喝。”
靳舟发散到不知何处的思维因为这突兀的女声而踩下了刹车。
是一旁的江疏易开口了。
她主动提出要帮江予淮挡酒。
对于吃瓜群众来说, 相比起行事滴水不漏的江大会长, 当然还是灌醉看起来就诚实可信的江医生可能听到的八卦更有价值。
大家嚷嚷着反对:“不行!要玩得起,不能代喝!”
江疏易举起杯子,微笑着面对众人。
“小淮前段时间受了伤,不能喝酒,还望大家能担待一下。”
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 毕竟是受了伤,再说下去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朋友a轻咳一声:“那……
话还没说完, 靳舟也站了起来。
她用身体隔开江疏易举着酒杯的手, 看向朋友a:“我来替她喝。”
如果说,之前还有部分钝感的人没有发现场上微妙局势的话。
在靳舟的这句话之后, 所有人便都察觉出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
靳舟看起来似乎——很讨厌江疏易。
事实也确实如此。
靳舟对于江疏易没有半分好感。
对方将江予淮挡在自己身后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熟练,也太过理所当然。
就如同,她们真的有什么隐秘不为人知的关系一样。
这种讨厌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声音。
听见她开口的第一秒,靳舟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说的越多,眉头就皱得越深。
在那场意外当中, 刘志劫持江予淮的时候, 确实用小刀划破了她的脖颈。
但作为另一位当事人,靳舟自然更清楚。
那只是一道皮外伤, 这么多天来早已经好的差不多。
实在是用不着江疏易此时跳出来故意献殷勤。
朋友a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
“嘶——有点难办了,毕竟喝酒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江会长……”
江疏易眼中含着笑, 微微点头道:“靳律师还要开车, 我来就好。”
靳舟对她的话如若未闻般,只坚持道:“我来。”
江疏易转过头来,语气依旧温柔:“听说三岁以下的小朋友语言系统没有发展完善,所以——别人说一句,她就会跟着学一句。”
在场没有三岁的小朋友,这话所针对的便明摆着只有一个了。
靳舟冷笑一声:“你是在说我幼稚,鹦鹉学舌?”
江疏易往前站了一步,领先靳舟一个肩头,似乎在气势上也站了上风。
“靳律师不要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
“是吗?”
靳舟垂下眼眸,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去。
“那冒昧问一句,江会长是以什么身份替江予淮喝这杯酒?”
江疏易圆滑地将问题递回给她:“我暂且不论,靳律师恐怕没有立场问出这句话吧?”
“嘶——”
原本绝好的吃瓜位现在变成了说不定下一秒就可能会被殃及的水池,朋友a倒吸一口凉气,求助地将目光转向江予淮。
“予淮,要不你来说?让谁来帮你喝。”
沉默了半晌的江予淮终于开口了。
“我自己来吧。”
朋友a如蒙大赦,连忙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予淮自己喝!”
江疏易眼含担心道:“小予,真的没关系吗?”
江予淮微微摇头:“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没受什么伤。”
听见这句话,江疏易便没再坚持。
这是她的优点。
将进退的分寸掌控的十分合适,很难引起人的反感。
而与之相比,一旁的靳舟情绪就显得十分外露了。
被拒绝之后,她整个人四周的温度明显降了不少。
两人对话时,她也只是冷眼看着江予淮,并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江予淮将杯中的酒小口地饮完,大家都回到原来的位置。
靳舟才淡淡道:“你们先玩,我去下卫生间。”
整块玻璃镜子将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似乎一切都无所遁形。
卫生间里没有人。
靳舟也不是真的来上厕所的。
她站在镜子前审视着里面那个女人的表情。
眉尾下垂,眼神冷凝,嘴唇也紧紧地抿在一起。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悦。
「靳舟,你在吃醋。」
江予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靳舟垂下眼帘。
她这是在为江予淮和江疏易的纠缠不清而感到恼怒?
可江予淮和自己没关系不是吗?
她们是已经分手六年,对彼此一无所知的前女友。
六年的时间足够靳舟从莽撞且幼稚的少女,变成一位处事风格冷静成熟的成年人。
在法庭上,即便是遇到再剑拔弩张的局势,面对再不利的局面。
她也只会微笑着搬出一条又一条有利于己方的法条,条理清晰地陈述当事人的诉求和主张。
从不轻易被怒气驱使,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难堪。
靳舟就像一潭沉敛无声的泉水。
可江予淮回来不过短短几天。
平静的泉水沸腾起来。
江予淮被挟持,她毫不顾忌后果地冲上前。
江予淮找上门,她几番纠结还是决定让她留宿。
江予淮身体不适,她就屁颠屁颠地做猪蹄汤给她补营养。
靳舟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做出一件又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似乎只要江予淮勾勾手指,她就会毫无底线地一次次选择妥协。
这不是她想要的。
靳舟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靳舟,你搞清楚——
江予淮可以和江疏易搞暧昧。
可以和她说话、和她坐一起。
江疏易替她顶酒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送她回家自然也是。
你要和江予淮划清界限。
应该做的不是为对方朝三暮四的态度感到愤怒。
而是学会接受。
接受你和江予淮已经归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事实。
也接受对方可以和第三人随意的暧昧纠缠的事实。
心绪终于如愿地恢复平静。
确认镜中的自己看起来依然得体,靳舟转身准备离开。
一阵脚步声接近。
对面走来靳舟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此刻看见的人。
江予淮。
“怎么这么久没回去?”
还是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入耳时却少了些让人心跳漏半拍的吸引力。
靳舟低垂着视线不去看她,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
直到对方正正好好地挡住她的去路。
靳舟开口时,语气礼貌而又疏远:“江医生有什么事吗?”
江予淮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生气了?”
靳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没有。”
“你受了伤,不能喝酒,我才不让你喝的,别生气好吗?舟舟……”
江予淮的尾音微微上扬,这是她在一起的时候惯用的撒娇语气。
不需要多么矫揉造作的姿态,但面对靳舟时,总是能起到奇效。
靳舟点了点头:“谢谢关心。”
没有纠正舟舟两个字,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江予淮想开口,顿了一下,这才发现靳舟的眼中没有浅显易懂的恼意和酸涩,只剩下漠不关心。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绕开江予淮愣在原地的身影,靳舟径直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按照预期,她应该不会再和江予淮产生半句没有意义的交流了。
但既然是预期,就存在着发生意外的可能。
靳舟没能就这样和江予淮擦肩而过。
因为两人衣摆交错的时候,对方伸手拉住了她的小臂。
“舟舟!”
靳舟皱了皱眉,但江予淮手上的力道很大,以至于她一时也无法甩开。
“放手。”
江予淮沉默着,手上的力度却没有减轻分毫。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
靳舟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回头看她。
“江予淮,我们的关系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你忘记了吗?”
“没有忘记。”
靳舟维持着基本的耐心:“那就放手。”
江予淮注视着她的眼睛,强作镇定道:“我们没有关系,但是你答应过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靳舟抬眼看她:“我什么时候说过——可以?”
「可以」
靳舟没有给出过这样明确的答复。
即便是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
她也从没有说过,愿意和她重新开始。
江予淮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单方面将其忽略。
但自欺欺人总有个限度,事情被挑明之后,她也没办法再装作没有察觉。
江予淮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眼中染上了一抹苦涩。
“但是你昨天晚上……”
靳舟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江医生不会还想让我负责吧?”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江予淮颤抖的声音。
“我不要你负责,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朋友,和你做口。”
靳舟清楚,江予淮是什么样的人。
可这句话就是从她的口中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有些荒谬。
连带着记忆中那个如朱砂痣般的少女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江予淮,你疯了。”
江予淮似乎有些受伤,但那双手依旧攥着靳舟的小臂,用力到纤细的青筋凸起。
她张张嘴,艰难地开口道:“舟舟……别赶我走。”
看着江予淮卑微低下的样子,靳舟并没有解气的感觉。
胸腔反而有些沉闷,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面无表情地纠正着她的话。
“江予淮,你说错了,是你自己离开的。”
话音落下,顽固的手指也被一根根掰开。
靳舟转身离去,却又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是江疏易。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靳舟没打算停留,可对方却开口叫住了她。
“我们谈谈?”
靳舟垂眸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江疏易看着她的脸:“小予的身上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纵然刚刚才下定决心拉开距离,心脏依旧微微颤抖了一下。
靳舟想装作漠不关心,但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那句。
“你知道什么?”
江疏易抬眼看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靳舟。”
靳舟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
这句话的意思是——
靳舟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予淮。
后者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
江予淮正面对着江疏易,表情十分认真。
她问:“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食言吗?”
江疏易摇了摇头:“不会。可是这件事例外。”
江予淮紧抿着嘴唇,没再说话。
作为心思灵敏的人,又和自己这个表妹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
江疏易自然能察觉出来,她有些生气。
这一瞬间,有不少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果有选择的话,江疏易绝对不会将江予淮再次推向靳舟。
可惜的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江疏易将眼中的落寞藏起,只无奈地笑了笑:“小予,别闹脾气了。”
如果你说不出口的话,那就由我来说。
毕竟——
比起我们的幸福,我更想看到你幸福。
后知后觉的靳舟看了看两人:“你们……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暧昧关系。”
江疏易平静地反问:“谁说过我们是那种关系?”
攻守之势突然调转。
靳舟有些尴尬道:“那倒没有。”
确实没有人说过。
但江予淮明明知道她想多了,还故意——
好吧,她也什么都没说过。
没了生气的立场,靳舟心中郁积的怨气和愤怒也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她小声问:“那你是……”
江疏易回答:“小予的妈妈和我爸爸是亲兄妹。”
亲兄妹——
江疏易是江予淮的堂姐?
这误会未免有些大了。
靳舟不动声色地看了江予淮一眼,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会借着这个时机好好打趣她一番的准备。
可当视线聚集在江予淮身上时,那人的眉眼低垂着,脸色冷淡而又肃然。
似乎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
靳舟这才想起江疏易的话。
那些年发生的事情……
所以——江予淮真的有苦衷?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
“你刚刚想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江疏易又思索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这些年小予过的很不好,你应该听说了,她因为受伤进过医院。一群小混混,持刀伤人。”
小混混?
靳舟想起了朋友a刚刚在饭桌上提到的那件事。
她下意识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疏易靠在墙边回忆:“十一月七日的晚上,十一点过,小予刚做完兼职回来的路上。”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些不切实际的猜测。
但听见这句话时,靳舟的内心还是咯噔一下。
十一月七日。
不就是她生日的那天吗?
所以在她执着于等待那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的时刻。
江予淮她已经……
靳舟沉默的时候,江疏易抬眼看她。
“我觉得,你真的很幸福。”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的人有些不知所云。
靳舟问:“什么意思?”
江疏易顿了一下,缓缓道:“那个时候,小予失血过多,躺在急救车里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在拜托我给你打电话。”
江予淮给她打电话?
所以——她没有忘记?
靳舟的嘴唇微张,愣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易姐。”江予淮开口打断。
“好好好,我知道了。”江疏易眼神无奈,没再继续说下去。
靳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问:“……那群小混混的动机是什么?”
江疏易没有丝毫犹豫:“蓄意报复。”
靳舟皱着眉,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紧成拳。
“从何说起?”
“小姨在外面摆摊,这群混混来收保护费的时候两方起了冲突,当初小予跟你分手也是因为……
回忆起当年,江疏易的眼中仍然有些怒气。
可就在真相快要说出的时候,江予淮却再次开口了。
“江疏易。”
不是易姐,而是全名,语气中带着不容商榷的冷意。
江疏易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
“再见!”
“下次见!”
“过两天记得都来嗷!”
喝醉的人醉醺醺地互相告别。
江疏易和江予淮最后都喝了不少酒,温妍作为东道主更是醉的不成样子。
在场只剩下靳舟和曲歆然还是完全清醒着的。
将意识不清的人搬上车,忙活了半天,在场便只剩下几个人。
曲歆然搀扶着温妍。
江予淮静静地站在身后。
旁边是沉默的江疏易。
江疏易叫的代驾先来,白色的SUV停在路口,上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靳舟一眼。
“小予的性子很倔,所以自己受了委屈也不会说。作为姐姐,我还是想说一句,如果可以的话,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好吗?”
江疏易的脸有些红,好像醉了,眼神中又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靳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曲歆然和温妍没有开车。
见到那辆粉色电瓶车的第一面,靳舟还有些惊讶。
但看见曲歆然摸出那串粉色钥匙时,她便猜到了电瓶车的主人。
温妍还在路边抱着电线杆唱歌。
“oh my love 咱们结婚啦……”
靳舟把她扶上那辆粉色的电瓶车。
于是,被她黏着的对象就又从电线杆变成了曲歆然。
温妍趴在曲歆然的肩膀碎碎念:“老婆~老婆~我们要结婚啦!你开不开心呀?”
曲歆然也不嫌温妍吵,给她戴好头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前固定好。
走之前,她对着两人腼腆地笑了笑:“你们两位真的很般配,如果可以的话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曲歆然带着温妍离开之后便只剩下两个人了。
空气安静了一阵子。
直到——两人同时开口。
“一起回去吧。”
“送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只有五千三
滑跪[爆哭][爆哭][爆哭]
感觉现在的名字有点平淡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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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淮,你很讨厌。◎
“你说……什么?”江予淮的尾音有些发颤。
靳舟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望向身侧。
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 对方的嘴唇微启,眼睛微微放大,表情意外中带着迟疑。
说要一起回家的是她。
说要回家的是江予淮。
靳舟抿了抿唇。
她要先行离开的时候, 是这人当着大家的面说, 还有些事情没讲完, 要和她一起走。
可现在,她退了一步之后,对方反而也退却了。
江予淮在想什么?
她看不懂。
靳舟垂下眼帘,转身向后走去。
江予淮的语气中染上了急切:“你去哪?”
靳舟冷淡道:“你自己打车回家吧,我先走了。”
江予淮放大了音量:“不对, 你刚刚明明说,我们一起回家。”
靳舟的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 只问:“你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江予淮小步跟上去,站在靳舟的身边:“我没说过我不想。”
“是吗?”
“是。”
这句反驳来的毫不犹豫, 却没什么说服力。
靳舟扫了江予淮一眼,准备暂时将这篇揭过。
她继续往停车场走去,身后却传来小心试探的声音。
“但是……我还是想回家一趟。”
靳舟的脚步一滞,转过身来看她。
“江予淮,你如果不想去, 我也不会逼你。”
江予淮愣在原地, 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满于她一脸无辜的作态,靳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你刚刚主动留下和她们一起唱歌喝酒, 不就根本没考虑过今晚要去我家吗?”
江予淮嘴唇微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回过味来之后, 眼中又带上了不太明显的笑。
靳舟皱了皱眉, 不解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呢?
自然是笑靳舟口是心非。
但这句话自然不可能说出口。
江予淮深谙靳舟吃软不吃硬的脾性。
在这人生气的时候, 暂时性的示弱认错才是最好的顺毛之道。
“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吗?舟舟……”
江予淮拉起靳舟的手,话里有明显的撒娇意味。
如同清澈凉爽的泉水,尝起来时带着一股萦绕舌尖的甘甜。
靳舟的内心十分受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从那只带着凉意的手当中挣脱出来,斜挑着眉看江予淮:“我没生气,自作多情。”
江予淮没有戳穿,只是温声解释着。
“那时候留下来是,只是以为你也会和温妍他们一起,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后面听说你要走,我便改变计划了,不是吗?”
靳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江予淮又眨了眨眼睛:“至于我说要回家,只是因为,我没拿内衣和换洗的衣服。”
拿东西?
不是找借口要回家住?
答应一起去唱歌喝酒也只是因为想和自己多待一会儿……不是因为江疏易或者其他人?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江予淮。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忙碌。
“……哦。”
靳舟硬邦邦地答了一句。
她抬手把碎发挑到耳后,摸了摸鼻尖,眼睛四处看了一圈。
忙活半天,江予淮的眼神依然直直地盯着她。
她说:“不然——舟舟准备给我穿什么?又是上次蕾丝的那件吗?”
靳舟被呛了一下,故作镇定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予淮眼波微荡:“真的听不懂,还是装的听不懂?”
自然是装的听不懂。
那天晚上过去之后,靳舟的记忆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恢复。
比如说那件薄如蝉翼的衬衫。
那件蕾丝的内裤。
以及,醉意上头吐了那人一身的画面。
靳舟有些恼羞成怒,冷着脸道:“江予淮,你很讨厌。”
江予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道:“可是,靳舟——我很喜欢。”
江予淮的话音里带着她特有的认真,冷清独特的嗓音在地下停车场空荡的空间中带起微弱的回音。
没有随时间渐渐消散,反而带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是一腔炙热的我喜欢你,不是心如止水的喜欢。
「我很喜欢」这四个字,像是她对靳舟的感情一样。
从未改变的浓烈,但却又始终保持着半分克制。
似乎也代表着某些秘密,就如同横在两个人心上的刺,只要一日不拔除,便永远不可能圆满如初。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江予淮说出这几个字,靳舟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心中的天平已经朝着这个人依然爱自己的方向倾斜了大半,嘴上依然有些得理不饶人。
靳舟说:“我不信。”
杠精似的答复。
对面的人却丝毫不觉得不耐烦。
江予淮的眉头舒缓开,嘴角自然向上,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说:“那我也不信。”
靳舟第一次听到江予淮说喜欢是在什么时候?
在18岁的生日。
那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拥有江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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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有些紧张地紧靠在身前,江予淮试探着开口问:“好了吗?”
被蒙住眼睛,视线当中一片黑暗,脚下踩着的是完全陌生的土地。
惊慌恐惧的感觉却只占据了内心中极小的一部分,其它的大多是好奇。
好奇……靳舟所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房间中传出年轻女孩冒冒失失的声音。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陌生的香气,然后才是脑后那股轻柔的触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不需要太多适应时间。
眼前的一切很快便变得清晰明了。
“江予淮,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靳舟站在房子的正中间,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
她的手上捧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脸上的表情忐忑而期待。
霓虹灯光被镜面反射进来,将捧着花的人笼罩在内,细碎的花朵仿佛真的化为了满天的繁星。
如同梦境般,美轮美奂,又有些不真实。
江予淮看的失了神,没有来得及思索,只下意识回答:“喜欢。”
靳舟那双眼睛微微瞪大,琥珀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在夜色中散发着莹润光芒的明珠。
江予淮后知后觉自己将那两个埋于心底的字说出了口,嘴唇张了张,犹豫着说出句:“我是说,这个地方。”
欲盖弥彰的意味几乎溢于言表。
一旁的小夜灯遵照着定时的程序自动打开,恰好让靳舟得以看清江予淮还没来得及掩饰的表情。
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游移着,不敢落在她的脸上。
根根分明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也有些紧张的抿起。
还有因为那一丝羞涩之意而起的,浅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绯色烟霞。
美艳到不可方物。
靳舟愣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江予淮在害羞。
不是腼腆内向的,可以三言两语说明的,单纯的害羞。
是关于她和她之间,无法用语言说明的,暧昧的害羞。
得出这个结论对于靳舟来说是番颇为新奇的体验。
在今天之前,如果你要问,江予淮喜欢靳舟吗?
靳舟可以很明确地回答你,不喜欢。
从第一天开始追求江予淮的时候开始,靳舟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江予淮确实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但仅此而已。
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在她的心中独特到无可替代。
也并不是因为她对她也有同样的感情。
靳舟甚至无法确定,江予淮是喜欢男性还是喜欢女性更多。
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分清,自己在每天夜里,到底对她怀抱着怎样隐秘潮湿的感情。
唯一明确的是,江予淮仅仅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友达以上、有些特殊的好‘闺蜜’。
但即便如此,靳舟也甘之如饴。
江予淮就像一轮清冷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上。
凡人能看见月亮,却无法触摸,更不可能将其收为私有。
凡人不知道自己和月亮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靳舟也不知道,从那天在门口的惊鸿一瞥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要和江予淮纠缠不清了。
靳舟有时会想,如果运气不那么好,她或许要和江予淮做一辈子不清不楚的闺蜜。
可如果运气好一点,有一天她说不定也能会成为让天上的月亮将自己的光芒收敛起来,独独温暖那一个人。
这一天似乎比想象中来的要早。
看着此刻站在自己对面那个因为这一秒的画面而惊喜出神的江予淮,靳舟有些恍然。
这个江予淮和往日的江予淮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她会喜欢靳舟吗?
靳舟在心中回答。
说不定喜欢。
那就鼓起勇气,再问她一次吧?
靳舟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而又郑重看向身前的人。
“江予淮,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话说出口之后,靳舟又有些后悔。
她担心自己的话过于直接,将刚刚萌芽的小苗吓的缩了回去。
也担心从江予淮的脸上看见恶心或是厌恶的情绪,那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空气沉默了几十秒,或许更长。
直到,靳舟又一次听见那两个字。
“喜欢。”
“你说喜欢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靳舟又问了一次。
“靳舟。”
江予淮的手藏在背后,将衣角卷得皱成一团,怕指代的意义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
“……很喜欢。”
关于这个画面,靳舟已经想象过无数次,她本以为到了江予淮真正喜欢上自己的那天,她会高兴到忘乎所以。
可真到了这一刻,靳舟却只觉得鼻尖有些许发酸。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纯银项链。
吊坠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是江予淮送她的生日礼物。
在一众大牌饰品当中,算得上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却也是所有生日礼物里面,靳舟最喜欢的一个。
将吊坠视作江予淮。
把项链戴在胸口,也将她放在离心跳最近的位置。
原本只是这样,靳舟便已经知足了。
可十八岁的靳舟拥有的不止项链。
就在刚刚,高高在上的月亮也褪去满身光华,真真正正地落到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下章想看两小只还是两大只呢朋友们?
28 ? 28
◎江予淮,你敢吗?◎
书香佳苑门口, 靳舟在车里等待着江予淮。
已经到了雨季,窗外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给朋友a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再往下便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靳舟放下手机, 望着这条熟悉的街道出神。
就在半个小时前, 江予淮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靳舟本以为自己能轻松明快的答应下来。
去看一看这么多年来江予淮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环境当中。
可临了, 心中的害怕却压过了好奇,最后化成礼貌出口的拒绝。
害怕什么呢?
靳舟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害怕江予淮不仅仅是住在这个小区而已,而是——
住在那个早已被抛弃的家里。
住在她们的回忆里。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江予淮收起雨伞,在雨幕中弯下腰来,整个人都似乎带着一股朦朦胧胧的雾气。
“抱歉, 等久了吧?”
靳舟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对方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不少。
她移开视线:“把衣服换了。”
江予淮看着她的侧脸:“舟舟在关心我?”
靳舟注视着前方左右摇摆的雨刷器, 淡淡道:“只是怕你把车弄脏了。”
江予淮不依不饶:“那为什么要开空调?”
靳舟沉默了一会儿。
“我冷。”
现在是初夏时节, 虽然因为这偏东雨的缘故还算不上太热,但开暖气的行为也着实有些古怪。
靳舟有自觉, 所以话音刚落便开始转移话题。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江予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没再说让这人难堪的话,只拿出纸来擦了擦手。
“四年。”
为什么是四年?
靳舟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江予淮看向窗外的一片暗色,眼中有一丝遗憾。
“本来应该是六年的。”
如果说靳舟刚刚还对于江予淮住在这里的原因有所猜测,怀疑这只是一个巧合的话。
那么现在江予淮的话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指向另一个答案。
靳舟没有将其点破, 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为什么是四年?”
江予淮手上的动作停滞, 回过头来看她,无奈地笑了笑:“因为刚分开那两年我没钱。”
按理来说, 靳舟和江予淮的感情因为钱而开始,因为钱而结束。
再听到这个字, 她的心情应该是愤怒。
可江予淮的头发贴在脸上, 脸色因为淋了雨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就连那双对什么都淡然无谓的眼睛里竟然也写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无力。
靳舟忽然就觉得, 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掐紧了。
生疼生疼的。
她深吸一口气:“江疏易说你这些年过的很不好?”
江予淮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靳舟注意到了江予淮开口前的停顿,还有对方故意避开的视线。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消瘦的身形。
病弱的身体。
这些事实无一不在应证着——分开的这六年,江予淮过的一点都不好。
靳舟抬眼看向身侧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江予淮怔了一下:“告诉你什么?”
喉咙如同被堵住了一般,连开口说话都费劲,靳舟抿了抿嘴唇。
“你过的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你和我分手之后会过的更好,所以我才会那么决绝地出国离开。
如果早知道你有苦衷,如果早知道现在会是这样……
我就不会走了。
听见这句话,江予淮愣了一下。
在沉默的间隙里,那双眼睛渐渐红了,眼尾也带上了如淅淅细雨般的湿意。
她自嘲道:“我过的挺好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说,你过的更难,不是吗?”
靳舟的眼睛也红了,是难过,但更多的是生气。
她颤抖着开口:“既然明明知道我过的不好,为什么不找我?”
江予淮垂下眼帘,开玩笑般道:“你把我拉黑了。”
靳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
“不对,不是因为这个。”
靳舟确实拉黑了江予淮的号码,vx,以及一切联系方式。
但那已经是离开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两人还有许多共通的好友、同学。
她们可以转达,也知道她的收件地址。
除了电话之外,江予淮还有太多太多种找到她的方式。
她没有和她联络。
只是因为她不想,而不是不能。
“你别想太多了,没别的原因,真的只是联系不上。”
江予淮随口说完便伸手去系安全带。
靳舟将那只手攥住,定定地看着她。
“江予淮,你已经骗了我整整六年,还打算瞒我多久?”
江予淮被迫与靳舟对视,也得以有机会重新用视线丈量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还有里面翻涌沸腾的复杂情绪。
不解、埋怨、愤怒 ,但更多的是——
隐忍的心疼。
很讽刺。
一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却心疼别人超过心疼自己。
好像对于靳舟来说。
比起六年前的不辞而别和六年间的不闻不问这件事。
她更在意的是江予淮不言不语把一切都扛下的理由。
江予淮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
到底是依靠谎言才能维持的亲情更重要,还是真相更为重要?
靳舟会怎样选择?
僵持了几分钟,江予淮在心中让了步。
她轻若无物地叹了口气:“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靳舟的眼神一动,正打算回答。
叮铃铃——
车载语音响了起来。
操作屏幕上显示有来电。
联系人:妈妈。
靳舟有些意外。
妈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个适合接电话的时机,她的手指右划,将电话挂断。
屏幕回归主页面没多久,林欣的电话再次打来。
安静的空间中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有些刺耳,颇有只要她不接起便不会善罢甘休的阵势。
靳舟皱起眉头,不知道林欣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我妈的电话,可能有什么急事。”
江予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电话接通,林欣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小舟?你睡了吗?”
小舟是靳舟的小名,林欣已经很久不这么叫她了。
靳舟顿了一下,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敷衍吞了下去:“还没有。”
林欣关心道:“怎么大晚上还不睡觉?要注意身体的呀!”
靳舟解释道:“今天和很久没见的朋友聚会,晚了点。”
林欣状似不经意道:“喔……现在还和朋友在一起呀?”
靳舟下意识隐去了江予淮的存在:“没有,正打算回家。”
“喔。”林欣似乎松了口气。
靳舟开口问:“这么晚了不睡觉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欣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容易出毛病,晚上总是睡不着。然后就会担心你在外面有没有吃饱饭,工作顺不顺利。”
年龄的老去和身体的衰弱这样的话题对于母亲来说总是感性的。
在这种时候靳舟也难得将语气放的很柔和。
“我过的很好,您自己注意身体,不用担心我,晚上早点休息。”
林欣答应下来,又问:“小舟,这周六是妈妈的生日,你有空吗?能不能回来看看妈妈?”
如果是平常,靳舟大概会一口回绝,但这次毕竟是林欣的生日。
所以靳舟回答:“会的。”
电话那头的林欣听起来很高兴:“那就好,你回家注意安全,妈妈会让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白灼虾的。”
其实爱吃白灼虾的不是靳舟,是靳伟。
她对虾过敏。
靳舟顿了顿,没纠正林欣的话,只回了句好。
电话挂断之后,车内便又恢复平静了。
靳舟看了一眼江予淮。
对方正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能依稀透过车窗看见雨水打在地上,激起一朵一朵的水花,势头越来越大。
又想起电话前的交流,靳舟开口问:“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吗?”
滋滋——
还没来的及回答,一阵白光忽闪,最近的一盏路灯熄灭了。
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弱光亮之后,车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这里离c大不远,整条路的设施大多都是从建设之日起便存在的,年久失修出些故障也正常。
靳舟抬手准备打开车内灯光。
江予淮没回过头来,似是随口一问:“你指什么?”
靳舟手上的动作停滞在空中,躁动的情绪似乎也有要复燃的苗头。
她垂下眼眸,将对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你瞒着我的事情,回家之后,你会告诉我。”
江予淮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复。
过了几秒钟,她说:“我想了想,还是下次吧。”
靳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没有到合适的时间。”
江予淮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从窗缝透进来的风,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凉意。
她和刚刚不一样了。
靳舟皱了皱眉,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为什么?
没有人能告诉她原因。
靳舟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间?”
江予淮沉默了。
就在刚才,借着车内音响,她同样将那道再熟悉不过的中年女声听的一清二楚。
六年前的画面如同慢动作电影般在脑海中逐帧放映,原本还在心中交错反复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
周六是那位阿姨的生日。
靳舟问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间。
江予淮也不知道答案。
随着时间的流逝,沉默逐渐变成一把无形的利剑,重新刺入已经结痂的伤口,阵痛化为剧痛。
靳舟的鼻尖有些酸涩,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她轻咬着下唇,想避免自己在江予淮的面前表现出软弱的姿态。
可即便舌尖已经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也依然没能阻止眼泪涌出的趋势。
外面的大雨没停。
里面的小雨悄悄隐没在衣服的褶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予淮终于开口了。
“舟舟,等我……”
“江予淮。”
靳舟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耍我很好玩吗?”
她自认已经将底线一放再放,所求的也不过是江予淮口中的那一个真相。
可是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对方也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漠视。
除了江予淮在耍她之外,她想不出有别的可能。
江予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舟舟,我没有。”
靳舟的眼神没有温度,反问道:“那你有什么?”
江予淮攥紧拳头,手指将掌心硌得生疼:“我只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你。”
靳舟抬了抬嘴角,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你是想说你有苦衷,对吗?”
江予淮没有回答,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沉默就等同于认同。
靳舟笑了笑,嘲讽道:“那我问你,江予淮,你有爱我吗?”
雨声大到将一切细小微弱的声音掩盖。
但对于一同坐在封闭空间当中的江予淮来说,靳舟颤抖的尾音十分明显。
江予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爱。”
可对面的人不相信。
靳舟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爱。”
有人说,在即将失去一个人时,人们是会有所预感的。
而在这三个字落地的一瞬间,江予淮心中那股即将失去靳舟的预感到达了顶峰。
无数的回忆和画面闪过,她想起了那天晚上靳舟曾经说过的话。
‘证明给我看。’
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说:“我可以向你证明。”
靳舟看向江予淮。
“你怎么证明?”
“难不成又是「」爱?”
“在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街边?”
“车、震?”
“你「」我?还是我「」你?”
眼波的平静之下是歇斯底里,爱意和恨意纠缠在一起。
靳舟几乎要被撕裂成两部分。
说出口的话变成双刃剑,刺痛了江予淮,也没有放过自己。
江予淮抿了抿嘴唇:“……别说了。”
靳舟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江予淮的手覆在安全带的栓扣处,指尖微微颤抖。
“舟舟,你是认真的吗?”
靳舟抬眼看她,在微弱的光亮中,她的眸色晦暗不明。
“江予淮,你敢吗?”
【📢作者有话说】
日五失败
有没有人猜到妈妈为什么打电话[眼镜]
29 ? 29
◎先是唇,再然后是脖颈——◎
江予淮没有说话。
代替回答的是咔哒一声。
她解开了安全带。
被打开的似乎不止是安全带的栓扣。
还有理智的阀门。
靳舟低垂着眼眸, 将座位后调。
因为没有开灯。
眼前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但越是这样,褪去衣物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反倒显得越发抓耳。
然后,江予淮终于靠近过来。
先是唇, 再然后是脖颈——
温柔绵密的吻四处游移。
皮肤上便开出一朵朵浅红的玫瑰。
她轻轻地将衣衫撩起。
带着凉意的指尖四处游移。
如同描摹美色的艺术家, 带着十足的虔诚。
与六年前不同。
江予淮也成熟了许多。
懂得如何在轻‘描’淡‘写’间将手心上的人完全掌握。
靳舟合上双眼, 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享受着这股隐秘而陌生的感觉。
呼吸和低「」藏在小小的汽车里,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起,渐起渐息,最终在某一刻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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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和水生调香水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空气平白多了几分甜腻的感觉。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融了不少。
靳舟埋在江予淮的颈窝处, 懒洋洋地等待着她收拾残局。
也放任自己将思绪放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震动声响起。
江予淮的身体一僵, 有些犹豫地抬手, 却又始终没有动作。
靳舟抬眼,哑着声音道:“接电话。”
江予淮将电话接起来。
“江主任, 16号床的病人出状况了,需要在半个小时内紧急手术。”
江予淮坐直身体,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陆珏呢?她不是在值班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呼吸很急促,或许在来回奔波的途中:“10号床的病人坚持不住了,陆医生正在抢救, 人手不够用了。”
靳舟听见身前的人冷静道:“好,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 江予淮回到原位。
原本凌乱半敞的衣服穿好了大半,她已经准备好离去。
只是看向自己的视线带着犹豫, 似乎有些愧疚。
毕竟事后本是温存的时间。
即便她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体己话。
果然, 江予淮沉默了几秒, 最终坚定地开口道:“舟舟,抱歉,我要先走了。”
靳舟没看她,只将椅背调起来,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这么短的时间,你准备怎么过去?”
江予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
将已经到嘴边的打车二字咽了回去。
“还没想好……骑自行车吧?”
“自行车?”
靳舟打开车内灯光,扫了她一眼:“我送你吧。”
“舟舟,谢谢你。”
江予淮看向她,目光温柔。
靳舟没说话。
其实c市夜间的交通也十分活跃。
虽然没有白天那么方便,但至少也并没有江予淮说的那么惨。
除了自行车之外也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到达医院。
但毕竟是为了救人,靳舟没打算和她计较太多。
两人心照不宣,空气中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在猛烈到几乎看不清前方路况的雨势中,奥迪a6 spotback带着暗红色的尾光朝医院赶去。
——————————————————
江予淮从手术室中走出来,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年迈的妇人从旁边的长凳上站起来:“江主任!我是刘春梅的母亲,请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刘春梅的母亲是一位朴实无华的农民,名叫何艳芳,此时身上还穿着染了泥浆的外套。
江予淮温声道:“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稳定,不用担心。”
何艳芳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我需要做什么吗?要不要给她炖点汤喝?”
江予淮耐心回答:“这两天暂时不能进食,等过两天恢复状况的不错的话可以给她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流食。”
何艳芳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医生。”
江予淮开口提醒道:“明天早上还会有一些常规的术后检查,缴费也需要一定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再叫一个人过来帮忙。”
何艳芳看起来有些为难:“我们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我又离了婚……”
母女相依为命的家庭,算的上是很常见的情况。
江予淮没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您吃饭了吗?”
何艳芳的老家在崂碾,z市的一个偏远乡镇,离这里有一千公里远。
刘春梅的病情恶化的突然,她也是昨天才接到医院的电话。
何艳芳马不停蹄地坐着火车往这边赶,到的时候也已经凌晨一点。
刚到医院,就签了手术同意书,刘春梅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自然也吃不下东西了。
没想到医生会问起这个,何艳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
一旁的值班护士小刘正巧走过来。
“江主任,麻醉科在要资料。”
“我马上拿过去。”
顿了一下,江予淮继续道:“你帮我去把我桌上的面包拿过来给这位阿姨。”
小刘点了点头:“好的。”
刘春梅连忙摆手:“江医生,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你了,这怎么好要你的东西呢?”
江予淮只笑了笑:“您就收下吧,这两天还要照顾女儿,把身体饿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刘春梅的眼睛有些发红:“这……”
江予淮微微颔首:“我就先走了,您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忙完之后,已经是五点过。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江予淮也没打算再回家。
她去了休息室,准备在这里将就一晚。
但对于睡眠很浅的人来说,在外面不时有人来回走动的环境下入睡是非常困难的。
不知过了多久,江予淮依然没什么睡意。
凌乱的思绪在涌动,大多是围绕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靳舟睡的好吗?
还在生气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脑子反倒越发清醒。
江予淮睁开眼睛,屏幕上的时间来到了七点半。
打开vx。
靳舟在置顶的位置。
这是她的私人号,十分活跃。
昨天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今天已经变成了一只龇牙的小狗。
这个时间点,靳舟应该已经起床了。
江予淮试探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毫无意外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不似小助理那般谨慎礼貌,带着一股苏大老板独有的张扬之意。
靳舟开口道:“进来。”
门应声打开,门外的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靳舟!”
苏大老板声音中带着少见的谴责之意。
靳舟已经猜到了来人的意图,只继续着手上的工作,随口道:“怎么了?”
苏赟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最近有很多人在讨论,咱们律所某位大律师和隔壁院里年轻有为的主任医师很不对付,一见面就会吵架,你听说了吗?”
靳舟没抬头:“听说了。”
听说了。
那位大律师姓靳,主任医生姓江。
也就是——靳舟和江予淮。
毕竟第一次见面江予淮就给她难堪。
后面访谈的那次吵架还被人当场撞见。
被人传关系不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我跟你说什么?让你做好良好友谊的表率!你都怎么做的?”
靳舟抬眼看她:“找事的又不是我。”
这是实话,从始至终都是江予淮在主动招惹她。
听见这句话,苏赟被气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瞪大眼睛问:“人江医生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对谁都那么有礼貌,怎么偏偏跟你过不去?”
靳舟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
“你……”
苏赟一口气没上来,打开一旁的矿泉水大灌一口,也没平复下来。
她喃喃道:“我们律所大方得体的形象就这么没了……要是传出去了,还有谁敢来交流学习。”
“从此我苏赟就要和省市里的评优奖评奖无缘啦!”
越说越玄乎,靳舟抬起头。
这人正瘫在沙发上,一脸怨气,整个人都被衬得老了几十岁。
靳舟开口安抚道:“你太紧张了,她们不会传出去的。”
苏赟瞪了她一眼:“她们不传有什么用,江医生那边怎么办,你都已经得罪别人了!”
靳舟垂下眼眸,昨晚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苏赟口中的江予淮与她如水火般互不相容。
确实如此。
可只有靳舟知道。
白天在办公室因为两人握手时没洗手跟靳舟吵架的是她。
晚上在家勾着靳舟的手在她身上攻城夺地、极尽荒唐的,也是她。
靳舟顿了一下,然后开口:“她也不会。”
“不会?怎么不会?我听说那天你们都在办公室里动手了……”
苏赟控诉着靳舟的‘罪行’,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你怎么那么笃定?”
靳舟重新把视线移回桌面,一目十行地看起了资料:“没什么。”
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明摆着有鬼。
苏赟皱起眉头:“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们背地里早就认识了吧?”
靳舟没有说话。
苏赟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在办公室走了一圈。
“第一次交流……半个月前。你那次酒吧艳遇,也是半个月前。”
苏赟在脑中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忽的一个画面闪过,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等等——”
“我怎么感觉那个气质美女的脸长的有点像江医生呢?”
【📢作者有话说】
给各位宝宝推推基友的文[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被顶流青梅标记后》by渡冷汀 书号6173455
《室友是个绿茶怎么办》by成禹锦 书号9020783
都很美味!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喔~[眼镜]
是关于上章妈妈为什么要打电话 其实前文已经有过提示咯~
然后想问问!
有没有宝宝想看下一本写无限流的!
举个爪子我看看[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30 ? 30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苏赟最终也没能听到八卦。
她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因为委托人临时约见。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之后,靳舟将手上的文件放下。
这是委托人的资料。
前几天刚找上门的委托,经济纠纷案。
并不算棘手, 但此时却没什么心情看的进去。
或许是因为苏赟提到江予淮的名字。
靳舟又想起了今早睁开眼时看见那条vx界面的提示。
您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江予淮。」
江予淮的私人号还躺在黑名单里, 这个估计是工作号。
靳舟理所当然地没有通过这份好友申请。
但在这一刻, 她的心绪又不受控制地受这个小小的红点而牵动影响。
江予淮加她干什么?
指节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没想出结果。
靳舟短暂地放空精神发了会儿呆。
余光瞥见前几天的案件判决书。
不出意外的话,余笙应该是在今天出院。
在合适的时间对委托人送上必要的关心也是成熟律师的必备功课。
靳舟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嘟——
待机声音并没有多久。
但响起的女声也并非是余笙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听见这句话时,靳舟有些意外。
毕竟, 就在几天前,她还通过这个号码和对方联系过。
可今天, 这个号码却变成了一张空号。
打开vx, 联系人列表里面的崇笙已经变成了一串乱码数字。
「用户已注销。」
她皱了皱眉。
是出什么事了吗?
手指拨了拨,最后停留在今早的好友申请上。
江予淮是余笙的主治医生, 她或许会知道对方出了什么事。
靳舟垂下眼眸,按下了同意申请的按键。
「你已添加了‘江’,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过了一会儿,聊天窗口处的备注开始跳动。
对方正在输入中。
靳舟安静地等待着,本以为她会再来一遍循规蹈矩的介绍。
‘你好, 我是江予淮’
诸如此类。
但与想象中不同。
过了几秒钟, 输入中的显示消失。
对面发过来一张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小猫伸懒腰」
「泥嚎」
按照医院的排班规则,对方现在应该还在上班。
那么严肃正经的人, 穿着白大褂偷偷地发了两张猫猫表情包。
给人一番十分割裂的感觉。
靳舟:“江医生不用坐诊吗?”
江予淮:“今天在住院部值班。”
靳舟:“哦。”
江予淮:正在输入中……
靳舟:“方便接电话吗?”
江予淮:“可以。”
靳舟打了个语音过去。
对面传来江予淮压低的声音。
“舟舟?”
靳舟直奔主题:“崇笙出院了吗?”
“出院了。”
“哪一天?”
江予淮思索道:“大概是前天。”
比预想的要早。
靳舟追问道:“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江予淮回答:“没有。”
靳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意料之外。
见她沉默,江予淮询问道:“怎么了?”
靳舟如实道:“崇笙的电话号码变成空号了, 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你有关注过她的情况吗?”
江予淮沉吟片刻:“崇笙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出院之前几天,她的精神状态有些恶化,我们劝过她转科室继续观察,但她拒绝了。”
靳舟下意识道:“为什么?”
精神状态恶化?
是因为刘志吗?
不对,刘志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没有机会刺激到崇笙。
那会是什么原因?
还没来得及回答。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脚步。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江医生,五号床的病人找。”
“好。”
江予淮顿了一下:“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谈吧。”
见面的地点约在了一处餐厅。
江予淮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久等了,下班前出了点状况耽搁了。”
经过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轮轴运转,她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靳舟开始有些相信对方这些年的消瘦当中职业也占据相当大一部分原因了。
她将菜单推过去。
“先点菜吧。”
江予淮没客气,将菜单接过去。
目的明确地在上面勾了几笔,又重新递回给她。
“舟舟,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靳舟扫过一眼菜单。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
是她六年前爱吃的菜。
从国外回来,靳舟的口味没有西化,爱吃的菜品也始终如一。
江予淮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看不出是习惯性的行为还是刻意为之。
她不置可否,将菜单顺手递给服务员。
江予淮没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说起了靳舟最关心的问题。
“崇笙的状况恶化是在意料之外的,我也只是有一个初步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
靳舟微微点头:“明白,你说就好。”
江予淮继续道:“你还记得崇笙的父母吗?”
靳舟心念一动:“记得。”
江予淮先陈述了一个结论:“她的父母对她很不好。”
对于这一点靳舟自然也有所认知。
毕竟在那日与刘志的交锋当中,崇大强和廖莲金几乎毫不隐藏自己对这个女儿的轻视。
她问:“他们又做了什么?”
江予淮回答:“他们在找崇笙要钱。”
靳舟顿了一下:“要多少?”
江予淮目光平静的说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靳舟有些惊讶。
毕竟三百万倒也算不上是一个小数目。
“她们要这些钱来做什么?”
江予淮将袖子挽起来,垂下眼眸道:“崇笙有一个弟弟,你知道吗?”
靳舟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思索了一下,她猜测道:“她弟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买房?”
江予淮颔首道:“嗯,她弟弟要结婚了,准备在市区买房。”
c市城区的楼盘,超过一百平的户型,几乎都要两百万左右,加上彩礼之类的花销。
三百万的花销不算太过分。
不得不说,崇笙的家人也确实打得一手好算盘。
崇笙这些年来一直在外企担任高管,收入算的上稳定。
再加上在离婚案里刚刚分配完财产。
还真的能拿出三百万。
但将全部重担都压在一个刚刚离婚的女儿的身上,儿子却坐享其成。
不管怎么说——似乎都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他们清楚崇笙的状态不好吗?”
江予淮点了点头:“提过几次,也告诫过他们不要再刺激崇笙的情绪,但他们看起来不是很在意,提过之后病房里发生争吵也还是常有的事情。”
事已至此,靳舟也不知道是应该说廖大强夫妻太重男轻女,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像崇笙的亲生父母了。
还在思索的时候,江予淮又开口了:“崇笙的原定出院时间是今天,她是在那天晚上突然提出要提前出院的。”
靳舟抬眼和对方的视线对上,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所以……崇笙是在躲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注销手机号和微信也能解释的通了。
江予淮回答:“不太确定,不过有很大可能。”
有了方向之后,剩下的调查就简单多了。
正好这时,菜品端上来了。
靳舟结束了这个话题。
“先吃饭吧。”
“好。”
江予淮只象征性地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靳舟内心清楚,对方从很久以前开始饮食习惯就很清淡。
桌上的麻婆豆腐、水煮肉片……都是辛辣的菜品,她一个都吃不惯。
但靳舟还是故意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江予淮没被内涵到,脸上还带着清浅的微笑:“没有,都挺喜欢的。”
十分无趣的反应。
靳舟突然没了再吃下去的兴致。
她将筷子放好,开诚布公地问:“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江予淮擦手的动作停顿一下。
“没有vx ,联系起来不太方便。”
靳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以为然。
“我们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江予淮的语气认真:“你说过,我们可以做「」友。”
“你说什么?”靳舟还没反应过来。
江予淮自顾自地往下讲:“所以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靳舟皱了皱眉:“我不同意。”
江予淮看着她:“昨天你说要送我回家,你还没有做到。”
靳舟:……
“你都说了那是昨天晚上说的话,今天自然不算数了。”
“那如果昨天已经成为过去,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很莫名其妙的概念偷换。
靳舟干脆道:“不可以。”
江予淮眼神执着:“我可以支付房租。”
靳舟不为所动:“我不需要你的钱。”
江予淮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愿意,那我每天晚上都去你家门口蹲着。”
靳舟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江予淮,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幼稚了吗?”
以自身安危来威胁靳舟,这属实是下下策,江予淮心中也十分清楚。
但卑鄙也好,恶劣也罢,只要能够留在靳舟身边就好。
她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江予淮垂下眼睑:“我只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靳舟冷冷地看着江予淮,想看看她又要说出什么后文。
“大半个月前,有一位患者抢救无效去世,其家属认为医院存在重大过失,所以在私下里对医生展开了报复,手段不限于死老鼠、泼猪血。”
江予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一个人住。”
靳舟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