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夫人:都是你该做的】
【桑桑:都是你该做的】
【威风凛凛大判官:都是你该做的】
【一块钱:谢濯安你这什么昵称?你又凑什么热闹呢!】
【威风凛凛大判官:帅吧,不要嫉妒】
【一块钱:………………】
三个人吃完饭在客厅泡茶喝,商乐和家人聊天听语音听得不停在笑,聂川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兰与青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毕竟商乐所谓的“小别墅”在她看来一点都不小,占地就起码两百多平,进门看到精致高大上的装修风格,跟走进电视剧一样,吃饭叫的也不是外卖,是餐厅送餐,餐具一应俱全那种。
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但是商乐完全不管她,很随意,吃饭时候坐在餐桌上聊天也很随意,不给人夹菜,不招呼她赶快吃,顶多说一句饮料都在冰箱想吃自己去拿。
兰与青反而放松了下来。
不被当客人对待,也就不用端着客人的心态,也不用因为主人家的热情招待而一直保持着热情回馈的状态。
她更喜欢这样。
“你和你家人关系真好。”兰与青说,“我家也有家族群,不过我几乎不怎么在里面说话。”
“为什么?”商乐问。
“不知道说什么。”兰与*青端着手里的茶杯慢慢吹着热气,“都是谁家孩子会走路啦,谁谁带着自己爸妈出去玩啦,谁家儿子升职啦之类的事情,我每次……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为什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商乐有些奇怪。
兰与青看上去就是个脾气很好的姑娘,虽然现在只身在外面打工,但是她这个性格应该会有很多好朋友,温柔,仗义,脑子好,工作能力一流,和人相处时总会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在商乐看来,兰与青是个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人。
在家那边应该有很多朋友,也很讨家人喜欢才对。
“我老家是个小城镇。”兰与青说,“我这种性格,不讨人喜欢的。”
大概是商乐家的客厅布置的很舒服,茶香袅袅,让人神经放松,也可能是商乐问问题的时候神情里理所当然的惊讶,也或许是她很想发泄一下心里愤懑的情绪,所以平时不会和别人说的话在此刻又想要不管不顾地倾诉一下。
“我爸爸想要的是一个真正优秀的女儿,有个体面的能拿得出手的工作,能经常和亲戚们来往打点关系,饭桌上能喝酒能敬酒,懂人情往来擅长推杯换盏,可惜我偏偏最不喜欢也不擅长这些人际关系,一去这种场合只想赶快吃完饭走人。”
“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商乐大有同感。
兰与青笑了起来:“但你爸妈不会因为这个对你失望吧,我爸妈会。我小时候最怕跟着我妈妈一起去亲戚家吃饭,或者参加什么饭局,因为我妈会一直提醒我,要好好注意着谁的杯子里没水了,赶紧去加,在別人家吃完饭,要赶快去抢着洗碗,如果被别人抢先了,我妈妈会很生气。”
“她教育我要懂事,要有眼力见,这样才有人喜欢我。”
“我曾经很怕和人交往,朋友也好亲戚也好,因为怕自己做的不好,别人就不喜欢我了。”
再后来上初中,上高中,她都是个独行侠,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人来往,所以选择一个人。
“上大学的时候,我发现我心理出问题了,大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身边所有人都讨厌我,我吓得从梦里惊醒过来,跑到宿舍阳台上偷偷哭了一夜。”
“我很痛苦,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改变自己,人越怕什么都越是会被什么困住。”
“后来呢?”商乐轻声问。
“后来大概是因为大学离开了家,离家里整个环境都远了,我渐渐的不再那么紧绷,也交到了朋友,看了很多很多书,慢慢的,我发现我也有优点,我没有我爸妈说的那么差劲。”
“就像从急湍的河水里露出了头,我可以呼吸了。”
“我以为我彻底蜕变了,但是面对家里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还是曾经那个害怕被讨厌的自己,我没办法成为我爸和我妈眼里那样的‘优秀’女儿,但我又希望他们不要对我失望,能看到我其他的优点。”
可惜她在父母眼里还是缺点满身,回家找了个好工作,他们说你大伯的儿子都在大城市买房了,努力工作升了职,他们说你小舅家女儿结婚了,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就连我没什么朋友,他们也会说你看看谁谁谁,人家天天跟朋友出去玩,就你孤僻……
就连她的谦逊礼貌,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没脾气好欺负。
——她又没办法呼吸了。
兰与青是第一次和别人讲起自己的这些事,她从来不喜欢倾诉自己,也不喜欢和别人展示自己的脆弱,而且听她讲这些事,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吧,她不想做满是负能量的人。
还好商乐听完没说什么,也没安慰她。
她静静的讲,商乐和聂川就安静的听着,喝完一壶茶,她上楼去睡觉的时候,商乐才说了一句:“兰与青,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缺点吗?”
兰与青想了半天:“刚认识的时候没什么界限感?”
“要是换了我原公司的员工,他们大概觉得我的问题罄竹难书缺点满身,什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大小姐脾气……这些还只是我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大概更多。”
兰与青皱了皱眉:“那是偏见吧。”
“大概吧,在我眼里你说的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我没觉得是缺点。”商乐笑了笑,“你房间里有浴室可以洗澡,早点休息,晚安。”
兰与青愣了愣,笑了一下:“晚安。”
聂川全程没说什么话,商乐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脚踝,她的伤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拐杖也可以彻底闲置了。
“小川老师。”商乐说,“明天别睡懒觉,跟我去出差。”
“……去谈书法用具供货的事吗?”聂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问道。
“嗯。”商乐点点头。
对方是商少元认识的一个合作商的朋友,本来商少元说一声就可以,但这是学校的事,公私分明比较好。
不过她去了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要不是她一再跟商少元强调这是合作,那边估计都不会要钱,直接就每个月把东西送过来了,毕竟墨中书现在的规模,需要的用量实在是够不上谈合作的程度。
“我什么时候睡过懒觉。”聂川站起来,把桌上的茶壶茶具茶盘都拿去厨房,“你别睡过头就行。”
商乐跟过去:“不用洗,放在那就行了,保洁来会一并弄的。”
“几个杯子,顺手就洗了。”聂川说。
他放了水洗杯子,商乐也没走,在旁边看着,找了个干抹布过来,聂川洗好,她就拿过去慢吞吞地擦干净水。
“不是困了吗?”聂川问。
商乐打了个哈欠:“嗯,陪你洗完就去睡。”
聂川已经兼职她的司机和护工了,总不能现在还把他当保洁吧,想想自己跑去睡觉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洗杯子……这是什么小可怜。
她干不出来这种事。
聂川垂眸看了眼低着头擦杯子的商乐,嘴角扬了扬,嘴唇动了动,想问句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只是洗杯子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作者有话说】
乐宝陪川洗杯子,乐宝好[加一]
川故意慢慢洗杯子,川坏[减一]
第34章
第二天早上兰与青从床上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懵了一会儿,昨晚窗帘她只拉了一半,早晨的天光透过外面翠绿的枝叶漏进来,又被浅色纱幔筛掉一层,缱绻地让她想继续睡下去。
但是不可以。
在别人家里呢。
她起床拉开窗帘,远处湖光山色,夏日的风都被染成凉爽的。
这间卧室比她租的那个一室居还要大,里面就有卫生间和浴室,她洗漱完出去,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下了楼才看到客厅桌子上留了纸条,说是纸条有点埋汰它了,因为那是张宣纸,上面的字还是毛笔字,一看就是商乐的笔迹。
【我和聂川出差,谈学校书法用具的事,午餐和晚餐已经订好了,会按时送过来,我们大概要晚上才回,你自己休息,不用等】
兰与青把铺了半张桌子的“纸条”收起来,商乐他们出门的时候应该挺早的,没给她发信息,选了这种留言的方式,大概是不想把她吵醒。
要是在家,她早就被拍响房门告知了,管她有没有在睡觉。
想曹操曹操就到,兰与青捏在手里的电话响了一声,是家里打过来的。
她等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明明每次也不会说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跟她闲聊几句,但是接完电话之后她都会心情不好。
“喂,妈。”
“青青啊,今天是你大舅舅过生日,我怕你忘了特意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你包个红包给大舅。”
“嗯,有人订蛋糕了吗?”兰与青问。
“好像没有。”电话那边她妈妈应该是听人在说话,停了一下才继续,“你大舅家的小孙女和小孙子都带回来了,你爸说你也给两个小孩儿包个红包吧,毕竟是第一次带回家来,钱你发给我。”
“好。”兰与青说,“你看着包,大舅生日我订个蛋糕,你们在哪个酒店吃晚饭,我让那边直接送过去。”
“行,行,你来弄,我们也不会订。”
挂了电话,兰与青找了家那边一个私房蛋糕店的微信,以前她经常在这家订蛋糕,用的奶油和其他材料都很好,入口就能感受出来,她一个不爱吃蛋糕的人有一段时间经常买了吃。
订完蛋糕发了地址过去就没什么事了,家族群里开始有人发信息给大舅庆祝生日,刷了挺多祝福语,她懒得发也不想看,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找了个剧打发时间。
*
“我要不要发个信息给兰与青,如果她想出门去玩让人帮她叫车?或者也可以自己开车,车库里小迷你在,也可以出去散步,湖边景色还是不错的,我告诉她怎么走……”
商乐在副驾驶念念有词,转头看着聂川:“那边太无聊了,都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兰与青一个人待在家里会无聊吧。”
“她又不是小孩。”聂川有些好笑,“不需要这么照顾,实在不行一会儿中午你给她打个电话。”
“不需要吗?”商乐说,“我还是第一次招待朋友去家里玩,今天又要出差,不然我们就开车一起出去找个地方玩。”
聂川看她一眼:“我来的时候你也没这么招待我。”
“你又不是我朋友。”商乐说。
聂川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商乐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十分无情:“不是那个意思,你刚来的时候不是工作嘛,我还开工资呢,还借房子给你住,咱们是——”
聂川和她一起开口:“——金钱关系。”
“对啊。”商乐说,“现在都在一起习惯了,你哪需要我招待。”
“是。”聂川笑了笑。
“而且你也没跟我提过什么招待你的要求。”商乐说,仔细想一想,聂川好像什么都随她,就连吃饭都是她订什么吃什么。
“兰与青不也没提。”聂川说。
“她是因为不好意思。”
“我就很好意思么?”
商乐笑起来:“我发现你今天话真多啊。”
“是吗。”聂川也笑,“大概心情好。”
“上了五天课挺累的,出来跑跑心情确实好。”商乐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了看,“下午谈事情,中午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吃。”
“嗯。”
两人开着车进了市区,商乐吃饭就喜欢去热闹的地方,就近找了个离约好的写字楼比较近的商场,上楼吃饭的时候商乐看到一家萌宠店,吃完饭就带着聂川来逛了。
“总算可以带你撸猫了。”商乐说。
手扶电梯上两人一前一后,商乐在前面,转头和聂川说话得仰着头,聂川垂眸看着她:“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商乐转回了头,“你那个体质想撸猫特别困难吧?”
商乐想了想:“如果是段野抱着猫,你也能摸吗?”
“不能。”聂川叹了口气。
“试过了?”
“试过了,段野养了只边牧,谁都给摸,唯独不靠近我,段野抱着也没办法。”
第一次试的时候边牧疯狂挣扎,段野抱着狗完全没料到情况如此,被边牧掀翻在地,在他身上一通踩,踩得段野吱哇叫,边牧逃难一样跑了。
进了萌宠店,店员发了连身围裙,女生的是米白色,男生的是褐棕色,聂川正好穿了件白衬衫,系上围裙就是一个活脱脱在咖啡店打工的帅气大学生,店里玩的客人都是年轻人,纷纷侧目看他。
然后聂川进了店,满屋子猫猫狗狗小动物全都不约而同逃窜,自发自动地远离他,几个在跟小动物玩的客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乱跑的小猫小狗换了位置。
商乐站在门口,看到聂川站在萌宠真空带里,本来想笑他一笑,但是看着聂川那么安安静静站着,朝她看过来无奈的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不出来了。
她走过去问服务员:“哪只小猫最亲人?”
“都亲人。”服务员姑娘说,“不亲人不会出来营业的,店里出来的小家伙都很喜欢和人玩。”
“那哪只最乖?”
“最乖呀……”姑娘在萌宠堆里看了一圈,伸手一指沙发上趴着懒洋洋的矮脚起司,“懒懒最乖,毕竟超级懒,随便rua。”
“谢谢。”商乐走过去从沙发上抱起那只矮脚起司,小猫乖乖趴在她肩头,喵了一声。
聂川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玩,找了个最角落窗边的位置坐着,椅子有些矮,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伸长了,裤脚被抻上去一些,露出骨骼分明地一截脚踝。
“伸手。”商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说。
聂川抬头看她,伸手出来。
商乐笑了笑,弯腰把起司猫放在他手臂上,小猫不安地喵喵叫了几声,商乐一手摸着它的背,盘腿在聂川面前坐下,小猫在聂川怀里动来动去换了几个姿势,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眯着眼睛趴下了。
聂川抱着猫,嘴角扬了扬。
“你挠挠小猫下巴,小猫最喜欢被挠下巴了。”商乐说。
聂川尝试动了动,腾出一只手,想去摸又有些犹豫。
现在这样已经前所未有了,之前在A大那次只是靠近小猫,摸一下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软乎乎的小家伙就窝在怀里,他怕他伸手去摸小猫就得炸毛逃命。
他正要收回手,手被商乐抓住了:“我教你。”
聂川怔了一下,商乐拉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从小猫下巴那塞进去:“你挠呀,别太轻也别太重。”
商乐的手很快收了回去,鼓励地看着聂川。
聂川顿了顿,慢慢动了动手指,怀里的小猫主动把头仰起来,眼睛都舒服地闭了起来,犹如一辆小型拖拉机,呼噜噜的声音更加响了。
聂川抬眼去看商乐,商乐盘腿坐着,脸上带着笑,目光都在小猫身上,也伸出一只手来一起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咪被两个人类伺候得非常舒服,翻了个身把肚皮都毫无防备的露出来了。
聂川的目光落在商乐盘着的腿上,商乐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聂川收回目光。
商乐盘腿坐了一会儿,脚麻了,正要站起来,一个女生走到她身边,大概是看到她要起来,伸手拉了一把,商乐站起来说了声谢谢。
女生笑看着她:“小姐姐,可以要个你的微信吗?”
商乐莫名其妙:“你要错人了吧?”
不该要聂川的吗。
女生指了指另一边,大方地说:“我朋友托我过来要个微信,想跟小姐姐你交个朋友,就是那个——长得最帅那个!可以吗?”
那边几个年轻的男生女生聚在一起,看到她看过去就笑着朝她招手,其中一个男生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去了,红了脸不敢再抬起来。
聂川也看了一眼,确实挺帅的,一看就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大学生。
商乐一站起来,他怀里的小猫就不安地睁开了眼睛,聂川挠它下巴的手顿时就不敢动了。
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商乐的手伸了过来,安抚地在小猫露出的肚子上摸了摸,小猫继续化身拖拉机窝在他怀里呼噜噜响。
“不好意思,不可以。”商乐对来要微信的姑娘说。
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伸手和她一起撸猫的聂川,恍然大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来问问,不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姑娘一溜烟跑回去了。
聂川抬眼看了商乐一眼,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商乐扭了扭腿,等麻劲过去,开始了自己的打猎。
她已经观察好店里所有的小猫小狗了,哪些一看就脾气很好很乖,很适合抓过来给聂川玩,但她不能离开太远,不然聂川抱着的小猫估计要跑,刚才她才站起来一会儿小猫就睁眼要溜走了,还好她一直注意着。
没一会儿附近的小猫小狗就被她抱过来好几只,全都围着聂川,商乐又找服务员买了些宠物零食,和聂川一起喂,两人在萌宠店里玩了挺久,约好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才离开。
“下次我去你住的地方玩吧。”从商场出来,写字楼离得近,商乐又不想开车,所以两个人就走着过去,路上商乐检查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没清理干净的猫猫狗毛,突然说了一句。
“嗯?别动。”聂川从她衣领上拿下一根长长的白色猫毛。
“好像是小猫胡须,没被粘走。”商乐从他手里把猫毛拿了过去,出来的时候店里服务员已经帮他们清理过了,店里的小动物都很干净,没什么味道。
“你不是养了只小猫吗,叫小黑对吧。”商乐说,“不是说养了很久都不亲近你,我可以去试试。”
聂川经常回去老小区那边喂小猫,商乐也跟着去过一次,还是没见过小黑猫的样子,想想都觉得有点心酸,肯定是聂川去喂小黑就躲起来,等他走了才出来吃。
“等有机会吧。”聂川说。
本来今天出差的主要目的是谈学校书法用具的供货,但是整个过程非常迅速,都比不上他们吃饭撸猫的时间,果然和商乐想的一样,对方表示根本不用谈,学校要的量不多,他叫人每个月按时送货过去就可以,是商乐坚持签合同走流程。
“老赵和我是朋友,之前一笔生意还是他帮我牵线搭桥才能和商总合作,他说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商小姐以后有什么追加的需求都可以说,我让工厂那边给你直接送货过去。”这位孙老板是个爽快人,身上有种干实业的老牌企业家气质,说话也不绕弯。
“原来您是赵叔朋友。”商乐笑了笑。
赵叔跟着谢总二十多年了,看着商乐长大的,商乐拿他当长辈,上次商乐还请他找人去宿舍搬东西,没想到赵叔亲自去了。
“是,这事儿也是老赵跟我提的,让我招待商小姐吃顿饭,这话说的,那是肯定的啊。”孙老板乐呵呵的。
“应该我请,我跟您谈合作呢。”商乐说。
“哎,我请我请。”孙老板笑着说,“老赵说过你不喜欢饭局,我记着呢,我订个餐厅,就我陪你和你同事去吃,那家味道很好,就当吃个家常便饭,不算饭局。”
孙老板这么说商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不喜欢人多的饭局,但是工作上不会这样,只是私下不参加罢了,哪有她和人谈事情让人家老板迁就她的道理。
但是孙老板很坚持,商乐也就随意了。
孙老板订了家本地菜的酒店,进了门商乐就基本能确定这家酒店确实味道很好了,大厅里人很多,桌子几乎都坐满了,服务员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包间,上了茶。
“这家茶也不错。”孙老板说。
“嗯。”商乐喝了口茶。
“商小姐的学校在茗景区的老城区那边?”孙老板找着话题和商乐聊天,他和商少元合作过几次,倒是听他提过两次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现在看两人长得挺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兄妹。
“孙老板去过那边?”商乐随意地顺着话题和他聊。
离了工作,和不熟的人她没什么话说,还好孙老板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
“去过几次,那边那个新商业区地段倒是不错,但是迟迟没开发起来,不过最近听说那边新弄了一片茶山,可能会和市政合作,说不定那一块也会借此发展起来。”
听到他这么说商乐倒是不诧异,能和商少元合作的老板肯定都是厉害人物,有这点嗅觉和消息来源很正常,谢总那边才决定考察茶山没多久呢,可能会和市政合作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而且肯定不止孙老板知道。
难怪商少元最近脾气暴躁,估计太多人打探到消息,都往他那找办法想和谢总合作,要打发人又要顾着各方关系,周旋起来也费劲,霸道总裁也不能为所欲为呢。
吃饭时候商乐就没怎么说话了,倒是聂川和孙老板聊的不错,商乐在旁边听他们聊,发现聂川真的非常有投资嗅觉,他和孙老板聊的也不多,但是字字句句都能说在切中要害的地方,孙老板聊到后来兴头上来,直接要了酒上来喝。
这家酒店的酒是自己酿的,非常香,孙老板倾情推介,商乐喝了点青梅酒觉得很惊艳,孙老板就让人把五六种自酿酒都拿了一些过来给她尝尝。
正喝着酒,包间门被敲了敲,服务员带着两个人进来,当先的是个中年男人,气质不错,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两人都端着酒杯。
中年男人看到孙老板就笑起来:“果然是孙总,我还担心认错了,真是巧啊,我今天和人谈事情在这里吃饭,没想到就遇到您了,来敬您一杯。”
“王总这是哪里话。”孙老板站起来和他寒暄起来。
跟在这位王总身后的年轻男子也朝孙老板笑道:“孙总您好您好,很荣幸认识您,我是兴荣科技的……”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坐在饭桌商的商乐,卡了一下:“商乐?你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孙老板很惊讶。
商乐听到兴荣科技就知道对方是前公司的人,但是她认不出是谁,估计没跟她在一个部门待过。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认识孙总?”年轻男子问商乐,语气间毫不掩饰怀疑和不满。
公司都说商乐傍上了别的高枝,没想到是真的。
难怪傅总辞退她,一个养不熟的拜金女。
“来这当然是吃饭。”商乐看都懒得看他,轻描淡写地说。
年轻男子口吻过于不客气,孙老板皱了皱眉,王总连忙挡了一下让他站到身后去,笑着说:“小年轻不会说话,孙总别介意,这二位是?”
其实他心底也有些不满,他都来敬酒了,孙总都站起来说话,另外这两个年轻人居然还坐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带过来的人说话虽然有些冒失,但是这姑娘都不抬眼看人更是目中无人。
他正在和兴荣谈合作,当然得给合作方的人找点面子。
孙老板也不跟这位王总寒暄了,他和对方没合作过,之前这位倒是找人牵过线和他见面,想要谈谈合作,但他觉得不合适婉拒了,双方也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这位是商小姐。”孙老板介绍,“今天是我招待她吃饭,就不和二位聊了,慢走。”
“孙总这么说就太不给面子了吧?”王总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了变,语气客气了起来,看向商乐,“请问令尊贵姓?”
“姓谢。”商乐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不介意把老爸报出来撑撑场面。
q
王总沉默了一下,把自己杯子里的酒都干了:“不好意思,今天得罪了,还望商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年轻男人没想到酒局如此地风云变幻,还想问什么,被王总推了一下,只好跟着他出去了。
“王总,您什么意思,怎么还给她赔罪了?”会自己包间的路上年轻男人满腹疑惑。
王总叹了口气:“她姓商,她父亲姓谢,懂了?”
年轻男子愣了愣,半响之后终于变了神色:“您是说,商乐是商氏集团的……!!这怎么可能!?”
王总点了点头,神色复杂,自己怎么就因为这样一个没眼力见的人得罪了商家?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现在只能希望那位商小姐贵人多忘事,懒得记住他这个人,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吃完饭出来商乐没让孙老板送,她的车还停在写字楼那边的商场停车场,刚好走过去消消食。
聂川对她热爱走路这点从来都没有异议,她想走他也就陪着。
商乐吃饭时候喝了不少酒,几乎每种自酿酒她都喝了一小壶,孙老板都盛赞她的酒量,两人喝的还挺尽兴,孙老板后来明显已经醉了,让他助理来接他,商乐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天生酒量好,还没喝醉过。
最后孙老板敬酒有些踉跄,商乐和他碰了杯,打算把剩下的都自己喝了收个尾,没想到酒杯被聂川拿了过去,一仰脖子全都干了,又把酒壶里剩的全都倒出来一口气喝完了。
商乐拦都拦不住,这人一直只喝了一小杯意思意思,看着就不像是爱喝酒的样子,最后一刻居然强行给她挡酒,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这种自酿酒后劲挺大的。
千万不要喝醉,她可不想照顾喝醉了的人。
还好一路走到停车处,聂川都很清醒的样子。
聂川联系好的代驾已经在车子旁等着了,商乐上车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她本来就有一个代驾,现在她的代驾自己又找了个代驾。
她刚坐上车关上副驾驶的门,要系安全带的时候门又被拉开了,聂川伸手拉住了她刚扯起来的安全带,眼神清明地看着她:“坐后面吧。”
“你要坐副驾吗?”商乐不明所以地放开了安全带扣子。
“坐后面。”聂川重复了一遍。
商乐还没动,聂川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想一个人坐后面,想跟你一起。”
商乐:“?”
【作者有话说】
醉了醉了
第35章
商乐没动,聂川也不急,拉着她的手腕,很有耐心的等着。
旁边的代驾小哥也不急,好奇的看着他们。
商乐半响才不太相信地问了一句:“你醉了?”
“没有。”聂川诚挚地说。
“那你自己坐后面。”商乐把他的手挥开。
她喝了酒刚好到心情挺好的那个状态,现在呈现一种很慵懒的松弛感,但是这样可能会晕车,她得坐副驾预防自己晕车,晕了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好吧。”聂川叹了口气。
商乐正要把车门关上,聂川长腿一迈,挤上副驾,强行往她旁边坐,而且居然还牢牢记着交规,一边反手拉了安全带要把自己和商乐捆在一起。
驾驶座的小哥直接笑的趴在了方向盘上。
商乐推了聂川一把:“别挤了,坐后面。”
聂川转头看着她:“你呢?”
商乐只能妥协:“我也坐后面。”
“好。”聂川立刻就下了车,很绅士地拉开了后车门,站在门边等她,一副预防她跑掉的样子,“你先上。”
商乐只好从副驾下来,认真看了看聂川,聂川依旧眼神清明,看着她上了后座,这才跟上来,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仿佛此刻无理取闹的人不是他一样。
等他们坐好代驾小哥就发动了车子。
聂川唯一的诉求似乎就是和商乐坐在一起,上了车后就不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了。
商乐开了点窗,闭上眼睛养神,过了会儿又睁开了,往前探了探身和代驾说话:“我们到那边得凌晨了,你住在那边吗?”
“住的不算远,离南曲湖一个多小时车程。”小哥说。
“那你怎么回?”商乐问,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别墅外的那个湖叫南曲湖。
“我骑小车。”
商乐想起来刚才过来看到他推着个小车,很小,像个滑板车一样,放在后备箱了,一个小时车程不知道得骑多久。
“到了我给你叫个车送你回去。”商乐说。
“好嘞,谢谢您。”代驾小哥没推辞,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片别墅区他以前也接过两次代驾,知道里面住的全都是有钱人,跟人家客气人家说不定还不高兴呢。
“放点音乐吧。”商乐说。
代驾小哥打开音乐,把音量调到合适的程度,商乐从后座翻出拖鞋换上,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聂川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非要她来一起坐后座是什么理由。
算了,喝醉的人没有道理可讲。
正想着,感觉身侧靠过来一个身躯,带着暖烘烘的温度,一只胳膊从她颈后伸过来,手掌垫在了她的脸和车窗之间。
商乐再次睁开眼睛。
聂川挨到了她旁边,对上她的目光后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继续睡。”
商乐正要把头抬起来,聂川另一手轻轻按了上来,让她脑袋靠回自己手掌上,往前坐得更近了些,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几乎毫无间隙地拢过来,眉头也跟着微微蹙了起来:“是不是不舒服?你喝的太多了,我担心你喝醉。”
“才那么点酒。”商乐只好靠在他手掌上,聂川的掌心有些凉,很干燥,贴在脸上挺舒服的其实,“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这么说。”聂川说。
商乐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你知道啊。
聂川看到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笑什么?”
车子驶上高架桥,四周灯光暗了下去,聂川看不清商乐,俯身凑近了,又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商乐本来懒得动的,打算就这么靠着逗醉鬼说话玩,没想到聂川会突然俯身过来,两人贴得很近,她看着聂川近在咫尺的脸,又听到了自己心脏不受控制鼓动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我坐后面。”商乐问。
“为什么?”聂川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理由。”商乐换了个姿势,正脸看着聂川,把后脑勺垫在他手心里。
“理由……”聂川睫毛垂了一下,很快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想要你跟我坐在一起。”
这算什么理由。
商乐哭笑不得,抬手把聂川推开了,坐了起来:“坐一起就可以是吧,那就坐一起,别靠我太近,热死了。”
“哦。”聂川退开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分平静,但是在退开的时候牵住了她的手。
商乐看了一眼被牵住的手。
聂川也低头看了看。
“松开。”商乐说。
聂川没说话,但是牵得更紧了,商乐刚要动,他动作更快,撑开商乐的手指插了进来,强行和她十指相扣。
商乐:“……”
“您男朋友肯定醉了。”前面的代*驾小哥说。
商乐试着挣开手,无济于事,只好放任不管了,也懒得纠正代驾的误会,解释起来十分麻烦,没必要:“嗯。”
小哥笑了笑:“这算酒品好的,喝醉了也不闹,顶多粘人些,我还看过不少人喝醉了大哭大闹的,打人骂人的都有。”
那她还要感谢聂川不发酒疯了?
商乐尝试动了动手指,聂川十分警觉,皱眉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再次换了姿势,把商乐的手拉过去,另一手也覆了上来,把她整只手都锁在了自己掌心里。
然后抱着她的手不动也不说话了。
到了别墅外,商乐被抱着的那只手臂已经麻了。
罪魁祸首看到她下了车猛甩手,半点愧疚都没有,很自然的换了只手牵,神情十分无辜,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商乐让人给代驾小哥叫了车,把代驾费和车钱一起给了,才甩着手回家。
哦,另一只手还牵着个醉鬼。
兰与青已经睡了,屋子隔音好,一楼和二楼不存在打不打扰,但商乐也没在客厅里多待,车上本来想打个盹的,因为聂川喝醉了的非得牵着手的奇怪行为她根本睡不着。
手麻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回了家她就直冲二楼房间,准备洗个澡就睡觉。
但是问题又来了。
商乐关门才发现聂川竟然跟着自己上楼了,她上楼太急居然没注意。
想到车上聂川一本正经要求她一起坐后座,商乐很怕他一开口就是“我想和你一起睡楼下”。
那就非拒绝不可了。
还好聂川没这么说。
但他也没说别的,沉默的看着商乐,抬手抵住了她还没关上的房门。
“去睡觉。”商乐说,“你房间在楼下,记得吗?”
聂川转头看了看楼下,回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我还不想睡觉。”
“那你想怎么样?”商乐耐心即将告罄,很想把人打晕了丢回他自己房间去,“我要洗澡了。”
“你去洗。”聂川立刻点了点头,把她往屋里推了推,没再跟着她,自己转身下楼去了,看着脚步还挺轻快,半点没有喝醉了的感觉。
别人喝醉了是发泄内心情绪,这人喝醉了莫名其妙想一出是一出。
洗完澡吹完头发,她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
然而毫无睡意,洗了个澡彻底把商乐洗精神了。
不知道聂川睡了没有。
喝醉的人大概睡得很快。
她决定下楼再去找酒喝上一杯,上次回家商少元给她调的那个就很好喝,还教她调了个荔枝的,兰与青说今天餐厅送了些新鲜荔枝,她吃了点,其他的放在冰箱了,正好。
下楼的时候楼梯感应灯亮了起来,商乐才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楼梯最上面的地板上,两条长腿岔开踏在下面的阶梯上,低着头手指一动一动的,像是在逗小猫。
“今天还没玩够吗?”商乐放轻了声音。
聂川迅速回头,看到她就笑了起来:“你洗完澡了?”
“嗯,你呢?”商乐顺口问了一句。
聂川站起来:“我早就洗好了,在等你。”
商乐奇怪了:“等我干什么,万一我不出来直接睡了呢?”
聂川看她的眼神非常清澈:“那我就一直等。”
果然和醉了的人没什么能沟通的。
商乐招了招手:“下楼,我给你做个醒酒汤。”
聂川跟了过来,非常自然的牵过她的手,有些怀疑:“你会做醒酒汤?”
“这还不简单,查一下教程就可以了。”商乐把手拿开。
聂川不依不挠地伸手来牵她,两人的手打了一场太极,最后商乐比武失败,聂川满意地把她的手握住了。
下楼,进厨房,用手机查教程,找材料,商乐忙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下楼来调酒喝的,酒没喝成,倒是煮起了醒酒汤。
聂川喝醉了之后要说酒品不好,细想来确实也不差,不吵不闹也不见他难受或者发疯,但是要说他酒品好吧,他和没喝醉的时候除了样子没变,整个性格简直判若两人。
商乐不管走到哪他都跟着,离她半米远都不行,像个有分离焦虑的家养大型犬。
家里材料不多,商乐本来想做最简单的蜂蜜水,翻蜂蜜的时候先看到了两块生姜,于是临时决定换成生姜解酒汤。
倒了水烧上,商乐把小刀和姜递给聂川:“会刮皮吗?把姜上面的皮刮掉。”
聂川看了她一眼,眼睛眨了一下,慢吞吞伸手接了过去,语气有些不情不愿的:“不是你给我做吗?”
“这是你要喝的醒酒汤,你自己刮。”商乐说。
“哦。”聂川依旧不情不愿的,睫毛垂着,神情像个小孩子。
商乐没忍住,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干什么?”聂川皱眉。
商乐咳嗽了一声:“好好刮皮,我烧水呢,我也没闲着。”
然后她就背过身去洗了个杯子的功夫,一转头,聂川就满脸难受的闭着眼睛,手里还捏着生姜和小刀。
“怎么了?”商乐连忙走过去。
“眼睛疼……”聂川眨了眨眼,一只眼睛里一行眼泪水流了出来,整只眼睛都红了,看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肯定是刮皮的时候姜汁溅到眼睛里了,商乐也被这么辣过一次眼睛。
去找毛巾来给聂川清洗,他还想跟着商乐出去,奈何眼睛都睁不开,勉强跟到厨房门口,商乐已经拿着干净毛巾回来了,把他拉到水槽边打湿了毛巾递给他。
聂川捏着手里的生姜和小刀不放,把脸往前凑了凑。
“你把姜放下自己擦。”商乐才不惯着他。
聂川听话的把姜和刀放下,勉强睁着一只眼睛再次往前凑了凑,示意她可以擦了。
“你帮我。”聂川看她不动,低声提醒了一句。
商乐似笑非笑看着他。
聂川也看着她,隔了一会儿,神情蔫了下去,闭着的眼睛里还流着眼泪水,伸手来接毛巾:“好吧,我自己擦。”
商乐叹了口气,抬手卡着他的脸往下拉了拉:“别动。”
擦完了眼睛,聂川情况总算好了点,但是一只眼睛眼白部分都是红的,被姜汁蛰得不轻,商乐也不能继续让他刮皮了,万一再把另一只蛰瞎了,只好自己上阵。
她想到了个好办法,把姜放到水里刮皮,汁水就溅不出来了。
简直了,天才。
顺利刮完皮,切成片,丢进水里煮十分钟,商乐看了看教程,要加糖,30克。
30克是多少?
管它呢,多加一点吧,效果好。
她舀了几勺糖进去,又煮了一会儿,进行最后一步,加醋50ml。
50ml又是多少?
适量吧。
反正不是她喝。
加了醋不能煮太久,不然醋都挥发了。
但不能煮太久又是多久?
商乐看着时间,煮了一分钟,赶快把火关了,找了个碗来把醒酒汤倒在碗里晾凉。
大功告成。
“走。”商乐做个醒酒汤给自己做出一身汗,把放凉了一些的醒酒汤找了个托盘端着,想了想又找了把勺子,叫了聂川一声。
其实不需要她叫,她一动,聂川就跟着动了。
客厅里她写给兰与青的留言条还放在桌上,商乐随手扔在沙发上,踢了踢茶几旁的椅子:“坐这。”
聂川就乖乖坐下了。
商乐在他对面坐下,还没坐稳,聂川就过来了,挨着她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放在桌上的托盘也挪了过来。
商乐差不多已经习惯他非要粘着自己了,不习惯也没办法,她把勺子放在醒酒汤里递给聂川:“喝吧。”
聂川低头闻了闻,没喝。
“喝呀。”商乐催他,“不烫了。”
聂川用勺子精致地舀了一勺喂进嘴里,随即整个脸皱成一团,像咽毒药一样咽了下去,然后视死如归地把碗端了起来准备一饮而尽。
商乐看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专门给他做的!这个嫌弃的样子什么意思。
酒量这么差,喝酒的时候也没见这么费劲,喝个醒酒汤还演上了。
商乐拉着他的手把碗递到自己嘴边,她倒要看看醒酒汤能有多难喝,不就酸酸甜甜的吗,加了糖和醋呢。
嘴还没凑上去,聂川就把碗往回撤:“别喝。”
商乐按着他的手强行埋头下去喝了一口。
好酸,酸到齁嗓子,一口下去商乐觉得忘川河都离自己不远了。
这玩意儿怎么能这么难喝!
和毒药也差得不远了。
商乐皱着脸:“别喝了,我醋加多了。”
姜也加的多,两大块都加进去了,酸完还烧嗓子。
十分可怕。
“你专门给我做的。”聂川趁她放手,端回去要继续喝。
商乐哭笑不得,把碗抢了回来:“喝完你的胃就废了!别喝了。”
聂川皱眉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专门给我做的。”
“那又怎么了?”商乐按着碗防止他偷喝。
“下次就没有了。”聂川垂着眸,红着一边眼睛,神情很难过。
“怎么没有呢,有。”商乐心一软,哄孩子一样跟他保证,“下次也可以给你做。”
聂川才松了手,商乐抢过碗,立刻拿去厨房倒了。
这次聂川没有跟进来,但商乐还是赶快出来了,看到聂川好好坐在茶几边上,盯着沙发上折起来的宣纸发呆。
商乐走过去,聂川就抬起眼睛来看她,嘴唇动了动。
“干什么?说。”商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教我写毛笔字吧。”聂川说。
“怎么突然想学了?”之前从没见他对书法感兴趣。
“想学。”聂川认真地看着她。
“不教。”商乐突然想看看这么说聂川什么反应。
“……教。”聂川说。
“不教呢。”商乐说,“你又没给学费,我的精品班比基础班学费贵,你知道的吧,你有钱吗?”
“我……”聂川顿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表情又跑出来了,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没钱。”
商乐忍不住笑起来:“那怎么办?”
聂川想跟着笑,又笑不出来,沮丧地看着她:“你的脚也好了,很快就不需要护工和代驾了。”
“对啊。”商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聂川这个样子,反而更想逗他了,平常的聂川哪有这么好逗,“你没有双份工资拿了,只能拿学校助学金,哪来的钱学书法。”
“我不要工资了。”聂川说,“你教我写字。”
“这么想学书法呀?”商乐蹲了一会脚受不了,想换只脚受力,半站起来换脚的时候没注意聂川,一脑袋撞在了他下巴上,聂川“嘶”一声。
商乐也不管自己脚麻不麻了,连忙伸手去确认聂川的情况,捏着他的脸让他张嘴:“没事吧没事吧?”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先是陪她谈事情喝醉了酒,然后刮姜皮被姜汁辣了眼睛,现在还被她撞得咬了舌头。
小可怜啊。
“么事。”聂川被她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眉头倒是展开了,扶着商乐的手臂让她站稳,“別搭心。”
好吧不搭心。
两人站了起来,聂川推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在沙发上,老话重提:“教我书法。”
“给个理由。”商乐说。
她总算发现喝醉了酒的聂川为什么像个小孩子了。
因为他平时从不对商乐提要求。
不止是对她,对学校的其他老师,对段野,商乐都没见他对任何人提过要求,尤其是像这种任性地“教我书法”的祈使句,就连住在商乐这里这么久,吃饭点菜这样的小事情,都是两人商量着来,多数以商乐为准,他连自己想吃什么都没有主动说过。
“没有理由。”聂川说,“我想要你教我。”
“说实话。”商乐铁面无私。
聂川顿了顿,再次不情不愿的开口:“你都教司徒丞了,他才跟你认识多久,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既然可以教他,为什么不可以教我。”
这是什么一年级小学生发言,商乐服了。
“我考虑一下。”商乐忍着笑站起来,“现在我要去调酒喝,喝完酒心情好了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聂川犹豫了一下:“喝酒会高兴吗?”
“你没喝到高兴过吗。”商乐站起来去酒柜里挑酒,拿到餐厅的吧台上乱炖。
“我第一次喝。”聂川倒是知无不言,“之前不喝酒,我酒量好像很不好。”
“看出来了。”商乐笑出声来。
这人喝醉了嘴巴倒是很好撬开,以前从不提自己的事。
她拿出几颗荔枝,聂川主动接过去剥皮,她找了冰块简单调了个酒,拿了几个果肉在玻璃杯里捣碎,一杯倒上调好的酒液,一杯倒了气泡水递给聂川。
“你之前真的都没喝过酒?”商乐喝了一口酒,商少元知道她的口味,教她调的酒是清甜的类型,还差点奶味,于是又往杯子里加了点百利甜。
“没喝过。”聂川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气泡水。
“我今天,不对,昨天也没让你喝啊,你可以不喝的。”商乐说,“跟我出去谈事情不用喝酒。”
之前在兴荣,真遇上非喝酒不可的场合了,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没关系。”聂川也喝了口气泡水,口吻真挚,“跟你在一起可以喝。”
商乐看他一眼,聂川眼神清澈地对她笑了笑。
笑屁,商乐想,是拿准你喝醉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商乐想起来刚才楼梯口聂川摸小猫的动作,心底叹了口气,她确实拿他没办法,这种时候还想着下次再带他去撸猫呢。
“你的小猫,小黑,”商乐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手臂,看着聂川,“你把猫接过来吧,让它慢慢适应,跟主人住在一起更好吧。”
“小黑吗。”聂川把她面前的玻璃酒杯挪开了一些,“它在这呢,刚刚还想偷喝你的酒。”
“嗯?”商乐突然怀疑现在喝醉的人是自己,因为桌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在这。”聂川伸手过来抓住商乐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转向另一边桌面,在靠近她左手臂的地方隔空摸了摸,“它很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它就会跑过来,平时都离我很远。”
商乐只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就争相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喝醉酒了才会任性提要求的狗狗[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