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药瓶(2 / 2)

“那我们回去?”

“好。”

一路无言回到陈栖家,陈栖拿着文件袋直奔书房,只和凌稹嘱咐了句他叫了餐,不用准备晚饭。

没等凌稹点头,书房的门就已经打开又合上了。

凌稹站在玄关,偏头看向阳台,今天有雨,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叶子上,天灰蒙蒙的,本是一片生机的窗外,如今却甚是阴沉。

简短站了会,他没再像往常那般留在客厅,脚步很轻地往客房走去。

晚饭时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吃完收拾好,陈栖把药拿到客厅,给凌稹上药。

动作是一如既往的细致,棉签带着药轻轻拂过伤口。

很快上完,陈栖合上药瓶站起身,凌稹拉住他衣袖,“你不用上药吗?”

“不用了,”陈栖淡淡道:“差不多快结痂了。”

“好吧。”凌稹松开手,看着陈栖转身回书房。

药瓶被留下,一小瓶孤零零放置在桌角。

凌稹盯着那瓶药,陈栖没有把它像平时那样收到书房抽屉里。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和他说晚安。

陈栖没有问他还想不想离开,但把这瓶药——他唯一带过来的东西,还给了他。

凌稹拿起药瓶,指尖有些抖,但脚步是稳的,什么也没说,安静回了客卧。

是夜。

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凌稹把窗户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光亮,隆隆雷声却是依旧完全挡不住。

他辗转反侧,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睡不着。

点开手机,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干脆掀被起身,想去接杯水喝。

推开门,却不是预料中的一片漆黑,餐桌的方向亮着点点暖光。

陈栖也醒着。

凌稹走出去,看见陈栖站在厨房,手里举着个杯子喝水。

见他过来,陈栖很轻地挑了下眉,“被雷声吵醒了?”

凌稹摇头,“有点渴。”

陈栖让开位置让他过来接水,待他走近,目光在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定住,“还没睡?”

凌稹慢慢喝着水,像是在思考什么,不一会,他抬头看向陈栖,往日黑亮的眼睛看起来灰蒙蒙的。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有点害怕雷雨天,一个人睡不着。”

握着杯子的指尖紧绷到有些泛白,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再像往常那般因为不好意思立刻开始找补,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定看着陈栖。

厨房只开了盏很小的灯,两人在一片昏暗中对视。

陈栖微低头看他,长睫半垂落下阴影,看不清眼中情绪。

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很安静地注视着他。

屋内寂静到针落可闻,凌稹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突然,一道闪电光亮透过窗户传到眼前,白光刺眼。

轰隆——轰隆隆——

一道道响亮的雷声落下,凌稹手指紧抓衣服下摆,闭着眼,说:“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雷声霹雳如在耳边,凌稹不确定陈栖有没有听见,但直到雷声终于停下,他也没有听见陈栖的回答。

他睁开眼,没再抬头看向陈栖的方向,低头端着杯子转身回客卧。

刚睁眼看外界是很暗的,他看不太清,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跑。

回到客卧关上门,他握着杯子的手已经用力到有些僵住了,很凉。

是血液流通不畅,他把杯子放到一边,近乎麻木地搓着手指,想让它尽快热起来。

眼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到了水,凌稹抬手擦了一下,有点烫。

身后突兀响起敲门声,凌稹背对着门框,问:“怎么了?”

陈栖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你先开门。”

凌稹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把门打开,就见陈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说要一起睡,连拿枕头的时间都不给我,”陈栖眼底柔和,笑道:“你这也太不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