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看着它，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问他：

“我想，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为法庭做出‘贡献’了。”

“别着急，年轻人，你的第一个任务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金纹猫头鹰的声音突然亲切了很多，“这对你来说非常简单，只是证明你的诚意——去搞砸德雷克与韦恩的合作项目。”

提莫心中冷笑，但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面具表面。

“这可不符合我的利益，”提莫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被戏弄的不悦，“我带着诚意而来，而诸位给我的第一个考验，就是让我亲手毁掉德雷克家族近半的市值？并与布鲁斯·韦恩反目成仇？”——

作者有话说：呃啊，怎么只写了这么点，明天继续，后天一定恢复早七更新，我真是服了我自己这个拖延了[化了]

还有，感谢宝宝们的评论和投喂呀~

现在身体已经好了，手上的事情也在变少（真的嘛），争取加快速度码字！

第76章 哥谭明日

提莫的这番指控大胆而尖锐, 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质疑法庭的动机。

周围的猫头鹰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显然，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说话了。

金纹的猫头鹰沉默了片刻, 面具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令人意外的是, 他并没有动怒, 反而发出一声赞许般的轻笑：

“有胆色，小德雷克。但也很……天真。”他缓缓开口, “你以为现在这是平等的商业谈判？”

“不, ”他自问自答，“法庭不需要斤斤计较的合作伙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懂得牺牲小利、换取更大未来的……自己人。”

提莫没有因此而放弃：“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法庭会要针对韦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我们不还是在说法庭的目标是蝙蝠侠吗？”

他的目光扫过之前发言的那些猫头鹰, 眼神中的意味相当明确：“在座的各位应该也都是达官显赫之辈, 虽然德雷克和你们不一定都有交集, 但我相信各位应当都和韦恩有利益往来才对。”

这番话确实切中了不少人的痛处, 在人群中甚至能听到几声极其轻微的、表示赞同的哼声，但很快就在金纹猫头鹰扫视的目光下消失了。

“你的问题太多了, 小德雷克，”金纹猫头鹰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法庭的意志不容质疑, 你还没有权限知道其原因——你只需要知道，布鲁斯·韦恩, 以及他代表的一切，是必须被遏制和清除的障碍。”

他用绝对的权威堵死了提莫进一步探寻真相的脚步。提莫知道自己不能再深究下去了——

他脸上充满了计算的表情化为一种无奈的妥协，但依旧保留了自己的底线：“我明白了。”

提莫深吸一口气, 语气软化，但态度依旧坚定：“我会尊重法庭的决议，但我能最多只能做到让德雷克和韦恩的合作陷入合理的、短暂的‘停滞’。”

他紧紧盯着为首的金纹猫头鹰：“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如果法庭连这一点都不能接受，那么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

“对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即使我明天没有出现，德雷克和韦恩的合作依旧会顺利进行。”

踢皮球而已，提莫对于此道也颇为擅长。要么接受他提出的折中方案，要么就鱼死网破。

议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显，或隐晦地看向领头人，等待他的“裁决”。

“戴上它。”

“嗯哼？这么说是同意了的意思？”提莫拿起面具，正反翻转着检查了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这里面不会有炸药什么的东西吧？还是传说中的魔法？”

“多谢你的提醒，德雷克先生，”领头人身边的一位猫头鹰又开口了，似乎对于提莫的质疑很是不满，语气中带上一点阴阳怪气，“下次我会记得加上的。”

提莫轻笑一声，不再犹豫，将冰冷的金属面具覆在脸上。视野瞬间被局限在狭小的眼孔之后，鼻腔里萦绕着一股混合着古老金属和消毒水的气味，不是很好闻，让提莫下意识皱起眉，好在现在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了。

就在他戴上面具的同一时刻，领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提摩西·德雷克，从此刻起，你便是法庭注视下的一员。”

“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似乎这次会议就是为“提姆”而开，宣布会议的结束：

“期待你的好消息。”

话语未落，提莫脚下的平台开始缓缓下降，长踞于会议桌周围的所有猫头鹰，不管是之前发声的，还是没有发声的，那几十道冰冷的身影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头颅齐刷刷地、无声地转向了他。

幽蓝色的烛光打在一张张白色金属面具上，宛若无数只在深夜里张开瞳孔的枭鸟，随着距离的拉远，他们的身影如同融化的蜡泪一般渐渐扭曲、模糊，最终被自下而上的黑暗彻底吞没。

当平台再次静止时，提莫已经回到了那部无声的电梯中。

——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长桌中央，清晰地展示着哥谭湾区开发项目的三维模型。

会议桌的一侧坐着以布鲁斯·韦恩为首的韦恩企业高管与核心工程师，另一侧则是以提摩西·德雷克为首的德雷克工业团队。

“…综上所述，”提莫用激光笔指向模型中涉及能源中枢的几个关键区域，发言中带着无可挑剔的专业性，“基于我方的模拟和评估……我们认为该方案存在理论上的风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布鲁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韦恩先生，我知道韦恩的技术实力，我也信任你们工程师的能力——但作为项目的共同负责人，我不许对德雷克和这片区域的未来负责。这些潜在风险，我们必须慎重对待。”

布鲁斯身边的一位工程师立刻回应，语气里带着被质疑的不悦：“德雷克先生，我们的方案完全符合。甚至远超哥谭现行的所有建筑安全规范。您提到的‘连锁故障’，在理论上存在的概率金低于万分之一。”

“这里可是哥谭，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提莫毫不退让，“我们不能去赌一个概率，我希望，至少在能源中枢和主要承重结构的设计上，我们能采取更保守、也更可靠的备用方案。”

布鲁斯·韦恩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心不在焉地敲击着桌面，他看着自己团队脸上不服气的表情，最终，他慢悠悠地开口：“提姆的顾虑有道理。”

他一句话，让韦恩团队的工程师们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安全是第一位。尤其是这个项目，不容有失。”

布鲁斯转向自己的团队，下达指令：“按照德雷克先生的标准，重新评估核心区域的设计方案，我需要看到一份消除这些‘理论风险’的优化结果。”

然后他重新看向提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理解却也包容的微笑：“看来，我们的合作要暂时‘缓一缓’了，提姆。在我的团队拿出让你我都放心的方案之前，项目的主要推进工作都暂停。真希望这个‘停顿’不会太久。”

“当然，布鲁斯，”提莫笑着和他握手，“毕竟我们都希望为哥谭打下最坚实的‘地基’，确保它能抵御任何来自地下的震动。”

布鲁斯的手微微用力：“说得对，有些隐患必须排除。我想你保证，韦恩企业接下来的‘方案’，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两人相视一笑，在周围一众不明就里的高管们看来，这只是两位话语权掌控者良好风度的体现。唯有两位知情人明白，这不过是为了揪出深藏地底的敌人而布下的第一棋子。

几天后。

韦恩企业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将布鲁斯·韦恩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白光中，他站在麦克风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那抹属于哥谭王子的轻浮已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各位哥谭的市民、朋友们，”他开口，“今天，我站在这里，怀着复杂的心情宣布关于哥谭湾区开发项目的决定。”

他停下来，似乎在等待众人将注意集中过来，目光扫过台下翘首以盼的记者和各界名流，还有摄影机后的所有人。

“我们与德雷克工业的合作，原本承载着我们对这座城市未来的美好愿景。然而，在项目的推进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些……‘障碍’。”他语气平和，但更显得这个词充满了耐人寻味的空间。

“具体的细节涉及商业机密，恕我无法详细解释。但核心在于，基于目前的情况，双方团队均认为，短期内无法顺利推进原定计划。”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布鲁斯抬起手，示意安静。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

“哥谭已经等待了太久，韦恩企业绝不会因为暂时的困难而退缩！”

他向前一步，身前浮现出一座完整的、宏达而细致的城市蓝图——崭新的公共交通网络、覆盖全域的绿色能源系统、彻底翻新的地下管网、以及配套的学校、医院和社区。

“因此，我在此郑重宣布，韦恩企业将同步启动——‘哥谭明日计划’！”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开发项目，”布鲁斯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深情地注视着眼前浮现的城市模型，语气温柔得近乎梦幻，就像一个大孩子向全世界展示他最心爱的、承载了所有美好想象的完美城市，“……为我们每个人的明天，创造一个崭新、安全、充满希望的未来！”

现场掌声雷动。布鲁斯·韦恩，这位时常以八卦主角的身份出现在新闻热搜的亿万富翁，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魄力与担当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可恶，第一次遇到打不开jj的情况，电脑发不出来只能用手机发了

每天提前一小时发文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七点更新[化了]

最后布韦恩的讲话场景参考的是《蝙蝠侠：猫头鹰法庭》里布韦恩介绍自己项目的场景（完全就是小猫咪！）

第77章 哥谭的人民，那群蠢货！……

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 发出近乎无声的摩擦声，提莫停下车，胸腔内心跳如擂鼓。

距离布鲁斯·韦恩宣布“哥谭明日计划”启动已经过去六小时, 距离德雷克与韦恩的合作暂停已经过去三天。提莫便再次收到猫头鹰法庭的信件。

他停在法庭指定的入口, 这里是一座废弃图书馆的后巷, 是又一处通往猫头鹰法庭的“门户”——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附近——这可不是好事，意味着猫头鹰法庭的触角很可能已经蔓延到各处。

这群猫头鹰到底在哥谭筑了多少个巢穴……

提莫紧紧握着方向盘, 余光瞥向静静躺在副驾驶座上的白色面具。这不是他熟悉的场地, 高处也没有风掠过制服的声音，没有频道里伙伴们简短的交流声——他拿起面具，起身下车。按照信件的指示，他走进小巷，按下一块看似普通的、雕刻着神秘花纹的砖块。

墙壁无声地滑开, 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

通道的尽头是一部老式的升降梯, 栅栏门合拢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它的方向不是垂直向下, 而是以一种倾斜的角度缓慢运行，齿轮咬合的声音艰涩而令人不适。

提莫能感受到, 随着自己的下降，空气中那股古老尘埃的气息愈加浓重，和他手中面具散发出的、属于猫头鹰巢穴的独特气味如出一辙。

当升降梯最终停稳，栅栏门再次滑开, 出现在提莫眼前的是一条冰冷的廊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蓝绿色微光的矿石, 没有烛火，一切都被蒙上一层不详的色彩。廊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

当提莫靠近，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更衣室。墙壁上挂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长袍，正等待着它的“主人”换上。

提莫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戴上面具，冰冷的金属面具覆在脸上，鼻腔里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更加清晰，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黑袍披在身上。布料带着长期存放在地底的阴寒，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肩膀。

推开更衣室另一侧的门，提莫步入环形议会厅。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属于他的那个中层平台上，不再是最低点——大概是因为这次不需要“吓唬”新人的原因，会议厅比提莫上次来时要亮堂得多（虽然光线依旧黯淡），提莫这才看清原来每一只猫头鹰的身后都有一扇小门——似乎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固定位置。

这些站位有特别的含义吗……提莫心想，或许是按照身份地位、又或者是对法庭的贡献度——他瞥了眼自己身下的那些平台，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能站到接近中上的位置。

虽然不用再从最低点往上看，但这种地位的上升并没有带给提莫任何安全观，他注意到议会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黑袍白面的身影，比他上次所看到的数量明显要多得多，他们静默地立于各自的平台上，如同栖息在枯树上的夜枭，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提莫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次与会的成员，位于最高处，面具上带有金色暗纹的领袖便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会议厅里本就稀少的窃窃私语声彻底消失，所有猫头鹰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金纹猫头鹰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全场，最终，那空洞的、黑漆漆的眼孔似乎往提莫的方向微妙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才移开。

他开口了——声音和上次提莫听到的不一样，但那股仿佛浸透了无数世纪的古老韵律却如出一辙，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成员的耳中：

“诸位，今天本不是例会的时间。”

“但我相信自发地前来与会的各位，都明白形势的严峻。”

他顿了顿，周身散发出一股肃穆的气息：

“我们需裁定一人的生死。”

“此人，以其财富为盾，以名望为矛，在近来的举动已非单纯的商业扩张——而是公然挑战法庭的秩序，妄图以明日之光驱散哥谭赖以生存的阴影。”

“他的存在，已成为法庭意志前行的阻碍，他的野心，已然威胁到我等权柄之稳固。”

“今日仅此一个议题——”

“布鲁斯·韦恩，是否当诛？”

提莫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空间瞬间燃起的，冰冷、残酷而亢奋的恶意。

随着金纹猫头鹰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厅便炸开了压抑已久的热潮。

“——布鲁斯·韦恩必须死！”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提莫左上方的一个身材矮胖的猫头鹰，“他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我们几代人积累都未必能及财富？韦恩这个姓氏就是原罪！他躺在金山银山上，还对我们的城市指手画脚！”

“不只是财富！”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带着一种奇异的扭曲的嫉妒，“看看他那张成天在报纸头条上晃来晃去的、该死的嘴脸！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对着镜头傻笑，就能让全哥谭的女人为他疯狂！”

“你们都只看到了表面。”又一位身姿较为优雅，但声音沙哑的猫头鹰冷冷地抢过话，“真正可怕的是他的……运气，几次投资，几次转型，偏偏都能让他押中！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我们精心布局多年才能得到的资源和人脉！这公平吗？”

“他为所欲为！”

“他挥霍无度！”

“他破坏规则！”

“他闹出无数丑闻！”

对布鲁斯的控诉一声高过一声，然后，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可哥谭的人民，那群蠢货！他们非但不谴责，反而更爱他了！”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秩序！他以为他的‘韦恩企业’是用来满足他那可笑的扮演‘救世主’的工具？他那些慈善，那些‘明日计划’——他在告诉所有人，他不需要阴影，他能创造光明！他这个bXXch！他在掘我们的根！”

负面情绪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嫉妒他的年轻有为，嫉妒他即使表现的荒诞不羁也不减的影响力，嫉妒他光明磊落的天真与善良……

“布鲁斯·韦恩必须死！”有人的声音在尖叫，因为激动而变形。

“布鲁斯·韦恩必须死！”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他们都在渴望用鲜血来覆盖内心的丑陋。

“杀了他！让哥谭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恶意的洪流在摇摆的烛光下沸腾、交织，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身居高位的人物，此刻在面具的庇护下，将他们灵魂里所有腐烂的、见不得光的阴暗面，都尽情宣泄在“布鲁斯·韦恩”这个完美的投射对象上。

提莫静立其中，感受着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黑袍下的身躯微微发冷，他清晰地认识到人性的丑与恶。

过了许久，或许是众人将胸中的毒液宣泄得差不多了，那燥热的嘈杂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几声意犹未尽的哼声。

就在这时，位于高处的、在众人讨论期间一直没有发声的金纹猫头鹰再次抬起手。

幽蓝色的烛光映照在他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上，那金色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环视全场，在一张张惨白的面具上扫过，仿佛能看穿面具底下的嘴脸，最终，他用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某种虚伪而庄严的强调开口：

“诸位同僚，你们的愤怒与忧虑，法庭……已经知晓。”

他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节奏，就好像刚才那场丑陋的“批斗”从未发生般，优雅地开口：

“然而，我们并非街头那些逞凶斗恶的匪徒，亦非会被情绪所左右的庸人——我们是猫头鹰法庭，是哥谭阴影中的律法，哥谭秩序的化身。”

金纹猫头鹰微微加重接下来的话语：

“即使目标已然明确，即便意志趋于一致，我们依旧遵循古老的传统——公正，并且……‘公平’。”

那“公平”二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总有种若有似无的微妙的讽刺感，在这场决定谋杀他人的会议上显得格外刺耳。

“接下来——”他提高音量，穹顶之下回响着，“按照法庭惯例，将由各位掌握权柄之人，对布鲁斯·韦恩的决断，进行最终表决。”

他带头举起自己的左手，枯瘦的手指在暗光下如同苍白的腐骨：“赞成处决者，示意。”

没有任何人犹豫。

“唰——”

一只只裹着黑袍的手臂举起，如同死亡的旗帜在黑暗中立起——那些手臂，有的苍老而布满皱纹，有的戴着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有的强壮有力……此刻，它们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愿——宣判死亡。

提莫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藏在黑袍下的手死死攥紧，而举起的手臂仿佛灌了铅般沉重，但好在其他人也因为激动而颤抖，显得他的行为不那么异常。

金纹猫头鹰那双空洞的眼孔缓缓扫过全场，掠过每一只举起的手臂，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确认他们的“集体意志”。最终，他的目光回到议会厅中央的虚空，仿佛已经看到布鲁斯·韦恩的结局。

他放下手臂，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为这场死亡的判决画上句号：

“全票通过。”

“猫头鹰法庭对布鲁斯·韦恩的判决是——”

“死刑。”——

作者有话说：可哥谭的人民，那群蠢货！他们非但不谴责，反而更爱他了——好爽，我就喜欢，咋地？

第78章 talon

“所以, 你怎么想呢？”布鲁斯站在观光台，身边是邀请他参加这场私人见面的林肯·马奇，他标志性地、习惯性地拿出钢笔, 用利落的笔触画上一串数字, 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姓名：“这数字看起来还满意吗？”他问林肯。*

“布鲁斯, ”林肯很亲切地笑着，“我来这儿不是问你要钱的。”*

“我寻求一位同道中人。”他这么说着, “最近哥谭可不太平, 有些古老、神秘的东西在浮出水面……”

布鲁斯皱眉，打断他：“你不会以为我相信——”

一道寒芒闪过，狠狠扎进林肯的胸口，布鲁斯惊慌地看着倒地的林肯，回头看向进攻者。

来者一身黑衣, 只有头部的面具是猫头鹰的造型, 周身布置着各种利器, 那枚刺中林肯的飞刀显然就是他发出的。

“布鲁斯·韦恩。”来人沙哑着声音,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说完他便取出身后的长刃，直取布鲁斯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蓝黑色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燕子从屋顶窜出：“此路不通——”

夜翼带着他标志性的优雅的空翻，精准地一脚踩在那道利刃上，硬生生将利爪的攻击方向改变。

他脚尖微动，将利刃踢偏, 深深地刺入地板里。

一击未中，利爪冰冷的视线锁定在突然出现的干扰者身上。

“你的对手是我, 僵尸先生。”迪克落地，摆出战斗姿态，语气轻松, 动作却充满力量感，他没有给利爪第二次攻击布鲁斯的机会，将手中的卡里棍迅速掷出，逼迫对方格挡，同时身形一动，主动缠斗后上去，将利爪引向预定的战场。

布鲁斯在迪克的掩护下立刻离开，快步离开观景台之前，他深深地望了眼林肯，确定对方没有性命之忧才转身离开——该蝙蝠侠出场了。

——

蝙蝠洞，巨大的显示屏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实时传输着前线的战况。

提姆坐在主控台前，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蓝色的眼眸却燃烧着冷静而专注的光芒。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成员的耳中。

“夜翼，头罩在三点钟方向接应，B已就位，罗宾和蝙蝠女也将抵达第二战场。”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尽管无法亲临战场，但他的视线和布局已然覆盖了全局——一道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如同真正的雀鸟般轻巧。

“指挥官，”红雀蹲在栏杆上，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带着一丝笑，看向全神贯注的搭档，“还需要支援吗？”

提姆头都没转，目光锁定在屏幕上利爪和夜翼在建筑间几近非人的移动速度和轨迹上，但嘴角微微松动了一瞬：“目前试探发现利爪不怕武力手段，第二战场不要恋战——你可以直接去第三战场了，加固包围圈，别让他跑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提莫说的。

“收到。”提莫点头，身影一闪，只留下一缕微风，从原地消失。

战场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利爪的不死特性与非人的力道给蝙蝠家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普通的击打，甚至一些非致命的控制手段都在他这大打折扣。

“这家伙是金属做的吗？打上去手都麻了！”斯蒂芬妮在频道里抱怨，灵巧地躲过一记飞刀。

“不仅是金属，好像还没有知觉。”杰森不爽地哼道，他已经在布鲁斯的默许下换上了有杀伤力的子弹，但每次打中利爪，利爪似乎也只是被子弹的力道影响了片刻的动作，几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保持阵型，不要被他抓住破绽——执行planC！”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承担了大部分利爪的攻击，同时冷静地观察，下达前往第三战场的指令。

义警们当然有办法强行把利爪困住，但这不是他们的本意。根据提莫的发现，蝙蝠侠认为利爪的数量或许会相当庞大，所以这次“刺杀”，不仅仅是保住布鲁斯·韦恩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能找出利爪的弱点。

第二战场大家的目的是试探利爪身体上的弱点——但显然不管是打击哪里，都对利爪影响不大。

planC就是用化学手段测试利爪的短板，只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就能进行，提莫早在附近的仓库里做好了准备。

利爪被蝙蝠家族的包围和有意无意的“疏漏”驱赶到仓库里。

他一踏进仓库，顶灯便啪地亮起，整个仓库如同白昼般明亮——利爪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看起来你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猫头鹰。”红雀从半空跃下，长棍精准地打中利爪的肩膀，“白天看不清东西？”

利爪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声音，用足以打碎石墙的力道将提莫甩开，而后缓缓地恢复战斗状态，似乎在慢慢适应这过于明亮的环境。

提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卸去大部分力道后落地，没有放弃，掏出声波装置，再次朝利爪攻去。

其他人也准备好各自的攻击手段，随时准备补上前。

最终，他们试出了几种能让利爪短暂失去能力的手段，以及利爪的真正弱点——低温。

感谢急冻人，他的急速冷冻装置在实战时真的很好用。

——

战斗结束，蝙蝠家族满载而归，重新变回“冰尸”的利爪也被带去分析。

提莫摘下面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久未进行实战，这一次直接遇上强劲的对手，着实是打得让人酣畅淋漓。

他走到主控台前，很自然地拿起提姆手边那杯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大口。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指挥官先生。”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笑着说道。

提姆这才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再次涌上来，他的眼睛亮亮的。

提姆抬头看向提莫，看着他额角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的细汗，还有他因为完成任务而同样闪闪发光的眼睛。

“你也是，士兵。”提姆微微勾起嘴角，“重回一线的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今天出场的是红雀，而不是红罗宾呢。”

“会有那么一天的，”提姆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你值得一个盛大的出场。”

“好吧，那我希望那天能和你一起。”提莫笑着说，指尖轻柔地拨动着提姆手臂上有些歪斜的医疗监控贴片。

提姆没有闪躲，只是静静看着提莫的动作，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温柔的水波荡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和你一起。”

……

利爪的身体数据分析还没出来，但这一名利爪的身份已经被蝙蝠电脑调查出来了。

“他叫柯布，威廉·柯布。”

蝙蝠电脑里展示的是一个世纪前为数不多的关于哈利马戏团的信息。

他是迪克的曾祖父，在百年前就成为了猫头鹰法庭的利爪，这些年一直为法庭服务——

“他的细胞里有一种特殊的化合物。”

布鲁斯身边围着一圈孩子，他严肃地看着分析报告。

“我猜着一定就是那猫头鹰法庭的特产了，”杰森抱着手臂在一旁说，“让尸体复活？我总觉得这说法有什么人提到过。”

“这和那个因为不明原因死而复生的家伙可不一样，陶德，”达米安拎着刀，因为只有他一人没有参与群体活动，表情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这些尸体是经过‘预处理’的。”

知识渊博的小男孩对这方面也相当了解：“是琥珀金，一种导电能力很强的合金——但因为工艺问题，没有被广泛应用。”

“在古希腊，下葬时会将一枚硬币放在死人的舌头下作为进入冥界的船费——有钱人会用这种金属。”*布鲁斯补充道。

提莫和提姆站在一块，看着报告中的某几处细节：“所以是这种金属，让他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

迪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所以从技术上来说，他还是活的？老天！他还是我曾祖父？”

杰森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哼笑，而斯蒂芬妮在边上也捂着嘴偷笑：“真好，看来我们都有至少一名罪犯家属了。”

“嗷……别这样说……”迪克捂住眼睛，下一瞬却被布鲁斯按住肩膀。

“怎么了，B?”

布鲁斯有些严肃地看向迪克，要求他也去进行一次检查。

“我不确定，迪克，”布鲁斯此刻看上去竟有些不安，“他们一直在关注你，记得吗？”

提莫在一旁应声附和，消息就是从他这里传来的。

“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迪克，比如把你也变成僵尸之类的。”

“啧啧，我敢肯定芭布斯对僵尸不感兴趣。”斯蒂芬妮有些可惜地摇头。

迪克被推着躺在医疗床上，有些受伤地转头：“我就算本该变成利爪，但我现在已经是夜翼了啊，为什么你们一脸遗憾的样子。”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布鲁斯沉声道，“扫描到利爪的口腔中有一颗经过特殊处理的牙齿，迪克，张嘴。”他亲自拿起仪器。

“B！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看过牙医了——”

迪克抗议，却被布鲁斯瞅准时机压住舌头，只能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其余的人心有余悸地看着大家长给他们的长兄检查牙齿，整个过程都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直到布鲁斯放下镊子，杰森才松了口气，用一种不敢恭维的语气望着里面：“我该庆幸我小时候每天都按时刷牙了吗？”

提莫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这辈子都不想让蝙蝠侠帮我检查牙齿。”——

作者有话说：*号标记还是来自《蝙蝠侠：猫头鹰法庭》

——

一拳打飞迪克牙齿什么的太ooc了我的天，每次看到这一段我都觉得dc有那什么大病-

以及，说实话，牙医应该还是比蝙蝠侠要吓人的，对吧？

即使这位牙医是蝙蝠侠也不行！（作者被这个想法吓晕了.jpg）

听说西方有恐怖牙医的传说，我不太清楚这个，但牙医就是很吓人啊……[化了]即使医生看起来再和蔼也很吓人啊……

这件事告诉我们要好好保护口腔健康[橙心]

第79章 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

猫头鹰法庭。

提莫刚刚抵达, 就感受到这里比以往更加冰冷的气氛，以及那几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与怀疑。

他现在并不在会议厅——在他下到更衣室时，他就被两名无声出现的利爪带到了一个更小, 也更加私密的房间——这里只有三位成员在场, 他们都戴着金纹猫头鹰面具,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正是提莫第一次加入时的会议主持人。

没有寒暄，没有仪式, 他们的质问冷冷地朝着提莫打来。

“小德雷克, ”第一位猫头鹰声音低沉，“我们很失望。”

提莫心中瞬间警惕起来，但脸上流露出错愕与不悦：“如果你们想说的是关于韦恩集团的那个什么明日计划，我必须说，我不知情——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德雷克和他的合作暂停而导致布鲁斯·韦恩突发奇想, 弄出这么个东西。”

“不知情？！”第二位声音尖细的猫头鹰打断他, 语气充满了讥讽, “那你对昨天报纸上的那个红色小鸟的出现也不知情了？”

“你资助的那个小情人, 和蝙蝠侠一起，围捕我们的利爪！”

“他们找到了利爪的弱点！”中间的猫头鹰强调, “而蝙蝠家族本不该出现在那里——德雷克，我们给了你面具，不是让你在法庭之下玩间谍游戏。”

提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长期的训练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他像是被冒犯一般发出冷笑：

“所以，诸位尊敬的阁下, 是在怀疑我背叛了法庭，把消息卖给了布鲁斯·韦恩，而他找了一堆义警帮手保护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冒着让德雷克出现重大损失的风险暂停了和韦恩的合作——失去了分一杯羹的机会, 结果法庭因为一个义警的出现而猜忌我？”

提莫走到中间猫头鹰的面前，面具眼孔后的眼睛盯着对方：“他只是受我资助，不是我的仆人，他有自己的意志——如果他是那种容易操控的蠢货，他可没有资格被我看重，又或者……法庭会接受他的加入？”

小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提莫的话巧妙地将红罗宾的行为进行了包装，而猫头鹰法庭显然也难以反驳他的话。

“法庭会给他机会，”中间的金纹猫头鹰说，“小德雷克，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融入阴影的机会。”

提莫嗤笑一声，态度不算很好：“终于要和我说实话了？”

金纹猫头鹰看上去全然不在乎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让红罗宾，把蝙蝠侠引出来。”

提莫愣了一下。

“地点、时间，我们会告诉你。”

另一个猫头鹰嘶笑着说：“我们要亲眼看到蝙蝠侠落入陷阱，亲眼看到他被利爪围攻，撕碎——我们要看到他被身边人背叛的模样。”

“如果红罗宾没做到，”第三个猫头鹰阴冷地补充，“或者蝙蝠侠没有出现……那么法庭将视为你，提摩西·德雷克，以及你背后的家族的背叛。”

“而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

利爪还在门口站着，巨大的压力压在提莫心头，他知道这是猫头鹰法庭下的最后通牒。

提莫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我需要一些承诺——如果红罗宾做到了……”

“法庭从不会亏待真正的自己人。”

坐在中央的猫头鹰给出了承诺，尽管这承诺就和他们组织一样，虚幻缥缈，假假真真。

——

蝙蝠洞内，提莫转述完猫头鹰法庭的要求，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不行！”迪克第一个反对，自从在他的一颗牙齿里找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标志后，迪克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可以说更上一层楼，他对此事完全没有印象，不敢想象是猫头鹰法庭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太明目张胆了，根本就是送死——他们和其他反派不一样，B！你很可能会死！”

“同意，”杰森靠着墙，“那群老东西就是想一锅端，让小红当诱饵？亏他们说得出来。”

只有布鲁斯和提姆沉默着没有说话。

布鲁斯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地图，上面除了新韦恩塔，几乎每个大楼的十三层都被标红——这段时间他已经排查了哥谭所有高楼的构造，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个不存在的十三层已经成为猫头鹰的巢穴。

而提姆则是低头看着地图，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提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白对方的想法。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提姆打破了沉默，轻松说。

“提姆！”迪克不赞同地喊道。

“确实，”布鲁斯赞同道，“我需要亲自感受猫头鹰法庭的构造。”

“嘿！有人在听我说话吗？”

“在正式对战之前，我需要更多数据，评估法庭的实力。”

“你要主动被抓？”迪克尖叫，“你怎么敢保证他们不会直接杀了你或者怎样？”

“是的，”布鲁斯回答了迪克的第一个问题，他看向提莫，“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但是红罗宾不必陪我下去——”

这次就连提姆也不赞成了，他反对：“B！单人行动太危险了——”

布鲁斯抬手打断，目光扫过所有人，眼神中是温柔而坚定的信任：“我相信你们，你们能找到我的，对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计划在紧张的氛围中定下，布鲁斯和提莫即将出发前往下水道入口前，布鲁斯在蝙蝠车旁拍了拍提莫的肩膀。

“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保持冷静——”

一切都按照剧本开始进行。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入口，“红罗宾”和蝙蝠侠意外偶遇，短暂的交流，然后蝙蝠侠被对方口中的线索吸引，独自前往，“红罗宾”则是转身离开。

大约不到一小时之后。负责监控的芭芭拉传来了消息：“蝙蝠侠的信号消失了！”

这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的，猫头鹰法庭的基地深藏于地底，是信号连接不到的——但还是让他们心中的担忧涌起。

恐慌在一瞬间涌上提莫的心脏，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随身的武器和信号探测器，便转身冲入了那片幽深、散发着腐臭的地下世界。

他按照先前蝙蝠侠留下的痕迹一路找过去，很快就摸到了猫头鹰法庭给出的地点。

那里意外的没什么打斗的痕迹——有几处血迹，还很新鲜，利爪不会有这样的血液——提莫判断是布鲁斯被袭击导致的。

提莫站起身，开始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寻找着布鲁斯最后消失的地点。

就在他穿过一个满是铁锈的积水的管道时，一道凌厉的刀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劈来！

提莫浑身汗毛竖起，战斗本能让他以一个近乎折断腰肢的后仰，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一击，他顺势向后翻滚，长棍已经握在手心，迅速摆出防御姿态。然而，当他看清袭击者那抹黄黑色披风时，紧绷的情绪都转化为错愕。

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

昏暗中，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势凌人的身影。

他穿着新式的罗宾制服，手中握着出鞘、冒着寒光的武士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躁和被打扰的愤怒——是达米安！

“德雷克？”达米安收刀，眼神中的警惕不减，他皱着眉头，打量着略显狼狈的提莫，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去而复返了？”

提莫没好气地站直，对达米安的出现感到相当意外：“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本来就一直在外面待命。”

“反倒是你，‘罗宾’，”他甩了甩手中的长棍，“B可没有同意你出门行动。”

“TT，”男孩小声咕哝了什么，“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你们的无能，所以我决定亲自出马，救出父亲。”

他转身朝着管道深处走：“别浪费时间了进行无意义的解释了，当务之急是找出猫头鹰的巢穴，‘红罗宾’。”

……

地下，纯白迷宫。

蝙蝠侠从昏迷中醒来，便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雪白的墙体之间，他先是检查自己身上的设备——

果然已经全部断联，他现在应该是在猫头鹰法庭的某个据点里。

进行了简单的判断后，他用披风给自己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即使根据听觉判断，周围暂时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迹象，但布鲁斯没有丝毫松懈。谁知道这纯白的墙壁之后是否会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一切？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挑战——没有时间，没有食物，没有水源。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将失血带来的不适和精神上的压力强行压下，他伸出手，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寸一寸底敲击着光滑冰冷的墙壁，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一片纯白之中解出一条生路。

——

于此同时，暮色为庄园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在德雷克工业和提莫交换回身份的提姆，穿着一身简便的西装，回到了德雷克庄园。

他胸口的伤在蝙蝠洞高超治疗技术的照顾下，已经痊愈了七成，剩下的只是一些没有愈合的皮外伤。

提姆推开大门，神色淡然地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珍妮特偏爱的花香，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或者说，是提莫努力维持的——没有差别。

“我回来了。”他声音平静，音色如同往常一般带着些许工作后的疲惫。

客厅里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珍妮特出现在门廊，见到提姆，她的眼睛瞬间亮起。

“提姆！”她习惯性地上前，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在靠近的瞬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珍妮特的目光扫过提姆：“哦，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

第80章 嫌疑人

珍妮特的动作虽然很细微, 但那瞬间的迟疑和审视依旧被提姆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沉，果然，父母还是对“他”前段时间的异样有所察觉——提莫模仿得再像, 也很难逃得过父母长期相处的直觉。

提姆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顺应着珍妮特的动作, 轻轻回抱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地松开, 走向客厅：“是的, 公司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以休息几天了。”

杰克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儿子回来，他放下报纸，投向提姆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回来就好……你母亲这几天很担心你。提摩西。”

杰克没有提这段时间德雷克和韦恩的合作莫名暂停的事情——他认为这在提姆和布鲁斯的掌控之中, 而是突然说起生活上的事：“既然事情解决, 你也和爸爸妈妈好好说说——前段时间你压力似乎很大, 行为也有些反常？”

提姆走到沙发上坐下, 揉了揉眉心：

“抱歉……前几天让你们担心了。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珍妮特坐到他身边，关切地握住他的手：“是什么样的麻烦事？提姆, 你是我们的儿子，有什么麻烦，可以说给我们听，说不定爸爸妈妈能解决呢？”

她没有直接提到自己发现的那些细微的差别, 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提姆沉默了片刻，按照计划, 他现在可以向父母透露一些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信息，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有些低, 刻意营造出一种机密的感觉：

“你们也知道，我之前去公司上班，还有另一个目的，”他顿了顿，提示德雷克夫妇这件事和他的秘密身份有关，“我已经和他们有了初步的接触。”

杰克和珍妮特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危险吗？”杰克皱起眉，很快将这件事和先前德雷克与韦恩合作暂停的事件联系起来，“是商业上的？还是……”

“不完全是，”提姆斟酌着用词，“那似乎是一个在哥谭存在了很久的古老组织，他们似乎不愿意看到哥谭发生改变。”

提姆试探性地看向父母，观察他们的反应：“他们用半强迫的方式要求我加入。”

他轻轻露出领口下的绷带：“我们打算深入进去调查这个组织，前段时间还和他们的杀手打了一架。”

“半强迫？！”珍妮特皱着眉，“他们威胁你？！”

“是啊，我不能保证，在那种情况下我能护住你们周全——而且只是加入他们，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要求我做什么坏事。”

提姆意有所指地说：“之后一段时间哥谭也不会太安宁，你们还是得注意安全。”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杰克的声音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和后怕，“是我们拖累你了吗。”

“不是这样，”提姆摇头，“我不清楚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在哥谭扎根太深。直接告诉你们，只会让你们也陷入危险之中。那段时间……可能行为上会有些失常，抱歉。”

提姆敢在现在和父母坦白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事情，自然是已经在这段时间确定了德雷克家族和猫头鹰法庭没有联系——事实上，德雷克家族是在上一辈才迁入哥谭，珍妮特更是嫁给杰克后才入住哥谭的，而现在这个时间，猫头鹰法庭的注意力也完全被落入陷阱的蝙蝠吸引，才能开诚布公地说话。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杰克和珍妮特消化着这个消息——某个古老的、隐藏在哥谭阴影中的组织，胁迫了他们的儿子，那听起来不像是个简单的麻烦。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杰克沉声问道，身体前倾，“那个组织……你们处理掉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提姆给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韦恩先生也参与了进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他没说得太具体，只是暗示行动正在进行，德雷克夫妇便也识相地不再追问。

珍妮特紧紧抓着提姆的手：“他们的杀手很厉害？你保证你会安全？”

“我保证，妈妈，”提姆回握她的手，眼神真诚而坚定，“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弱点，我也不是一个人。”

实际上，布鲁斯有建议提姆和德雷克夫妇说明真相，这样遇到危险时他们可以直接寻求蝙蝠洞的帮助。

但在这之前，提姆还需要先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这需要时机和勇气——

在气氛稍稍缓和，珍妮特起身去给提姆倒水时，她看着儿子略显苍白的脸和领口下的绷带，心疼地叹了口气：

“提姆，我知道你一向很独立，也很坚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也可以和我们说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要一个人憋着。”

杰克也附和道：“是啊，提摩西，你妈妈说得对。”

提姆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刻意低下头来逃避眼神交流，也没有做出需要很大心理准备的样子。他只是将目光从父母身上短暂移开，看向半空，仿佛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重新看向他们，眼神平静，就事论事一般地坦诚。

“其实，”提姆的声音平稳，和刚才讨论猫头鹰法庭是没有两样，只是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们分享。”

珍妮特和杰克再次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前倾，紧张地看着儿子。

提姆迎接着他们的目光，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晚餐一样轻描淡写：“经过长期的自我认知，我确定我的性取向是同性。”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说完后，他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静静地看着德雷克夫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祈求，只有平静的等待，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一瞬间，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种过于平静、直接的陈述，反而让杰克和珍妮特有些措手不及。

“等等，提摩西？”杰克干巴巴地说，“再说一遍？”

提姆很淡定地回答：“意思是，我会被男性所吸引，并希望未来能与一位男性建立亲密关系。”

“现代科学已经明确性取向是一个人在情感、浪漫和性上对特定性别受到持久吸引的特质，它并非病态，也无关道德。”

珍妮特率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儿子平静的样子，心里猛地一酸——提姆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来面对他们任何可能的反应？

“提姆……”珍妮特再次把手覆盖在提姆的手背上，“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

“这很好，你能告诉我们，这很好。”她强调着“很好”，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

杰克也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儿子的反应太过平淡，反倒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

“这是你的事，儿子。我们尊重你的性取向。”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加精准的词：“而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提姆确定没有在父母眼中看到除了震惊外的任何情绪，没有排斥，没有失望，只有迅速调整之后的支持。他心中紧绷的弦松了口气，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对父亲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简单回应，“谢谢。”

他知道，现在得给父母一些独处的空间，才能让他们真正消化这个信息。于是用需要给伤口换药为理由，提前回到房间。

提姆一上楼，客厅里的珍妮特立刻转向杰克，眼神复杂：“你听到了吗，杰克！我们的儿子……我一直以为他和那位助理有关系，之前还说要邀请对方过来呢……”

“我听到了，”杰克语气沉重，“我记得我们一直不反对这个，对吧？”

“当然！”珍妮特用力点头，随后，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侦探般的探究欲，“但提姆突然这么说——他一定是对什么人有了好感才发现这点，那么……他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敏锐的德雷克夫人开始思考儿子的交际网：“公司里的同事？以前学校的同学？或者……是他‘秘密身份’时认识的什么人？”

杰克皱起眉，努力回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那段时间应该和希尔助理来往最多，不然……就是在韦恩那处理事情。”

说到这，他顿住了，和珍妮特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们的形象瞬间浮现在他们脑海中——那个在提姆小时候总来家里找提姆的、大大咧咧的理查德·格雷森；那个羞赧礼貌、有着让人意外的细心的杰森·陶德；甚至因为长期相处，还有最近活动而对提姆颇为“赏识”的布鲁斯·韦恩本人，也出现在了嫌疑人名单之上。

“会不会是杰森那孩子？”珍妮特小声猜测，“他和提姆同龄，以前提姆还总是去串门……”

“或者是迪克？”杰克摸着下巴，“我还记得当初在华盛顿时他和布鲁斯过来，同意带提姆出去玩了。”

“也有可能是我们不认识的人，”珍妮特陷入沉思，“不行，我们得好好观察——当然，不要给那孩子压力。他要是不说，我们就不能问，等他愿意主动告诉我们。”

提姆这边，一套“加入古老组织”和“出柜”的组合拳，顺利让德雷克夫妇放弃探究他这一个月的异常，沉浸在疯狂猜测“儿子心动对象是谁”的状态中。

而在另一边，蝙蝠侠还在猫头鹰法庭的领地徘徊，提莫和达米安也一起踏上寻找布鲁斯的行程——

作者有话说：性取向的定义来自网络搜索[比心]觉得说得很好遂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