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始终感激你的出现，……

夜巡结束, 与蝙蝠女侠告别后，提莫没有直接返回韦恩庄园。

红雀如同一道黑红色的禽类，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德雷克庄园所在的区域,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或许只是想离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更近一点。

他轻巧地落在德雷克庄园对面的树梢上, 抬头望向提姆房间的窗户，即便已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提姆的房间依旧亮着光。

就在这时,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那个背对窗户的身影也转了过来。

是提姆。

他似乎也才刚结束手头上的工作，手里还端着一个马克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静谧的夜色和冰冷的玻璃，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提莫能看到提姆脸上闪过的那抹细微的惊讶, 随即, 那惊讶就融化为了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提姆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遥远的距离望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疑问, 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温和的询问。

提莫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有在夜巡中积攒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了下来。他不需要冲上去告白, 也不需要急切地验证什么。

他看到了提姆眼中的了然，也看到了那份与他相同的、按兵不动的耐心。他们都在等待, 也都知道对方在等待。

几秒钟之后，提莫的嘴角向上微微弯了一下，极浅, 却足够让提姆看清。然后他便不再停留，脚尖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提姆站在窗前，看着那点红色的披风消失，这才缓缓地喝了一口杯中早已微凉的咖啡，没有人看到，他重新转回身时，脸上那抹与提莫如出一辙的、清浅而确定的微笑。

——

第二天，当提莫从楼上下到蝙蝠洞时，提姆已经坐在蝙蝠电脑前了。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昨晚隔空对视的记忆在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但两人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完美，看不出任何异样。

“数据分析完了。”

提姆将数据板递给提莫：“异常源无法追踪，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科技和魔法，已经归档在最高优先级，B说会同步跟进。”

提莫接过数据板，目光迅速扫过屏幕，顺便提出自己的想法：“蝙蝠电脑里应该有我那个蝙蝠镖当初的数据，可以将两组数据进行比对——我怀疑和那个‘幕后黑手’有关。”

“已经在做了。”提姆点头，侧身让开蝙蝠电脑的主屏幕，示意提莫可以使用。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他们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一样，高效地交接、补充、推进着工作。

然而，就在提莫走向电脑，而提姆走向武器库，两人面对面之时，他们同时停下脚步，转向对方，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一种了然的、压抑不住的笑容同时出现在提姆和提莫的脸上。

提姆率先收敛了笑容，他轻声提议：

“那我们……老地方见？”

提莫点了点头，眼神明亮：“好，还是那个时间？”

“当然，”提姆勾起嘴角，“我等你。”

没有再多言，两人再次转身，各自转向原本的目标。

……

红雀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轻快地荡过城市的高楼，在一条堆满了杂物的小巷中穿梭，很快，他就来到了小巷的尽头——这是个老旧的垃圾站。

或许是为了保密的原因，这里看上去是一个垃圾站，但其实没有什么异味，只有几个大垃圾桶或立或倒在地面上。

少有人知道，这里已经成为了某些义警的秘密基地。

某些，代表着提姆、提莫，大概还有布鲁斯。

当然，这里绝不是只有表象那么简单——提莫抬起头，看向被两侧墙体框住的天空，他微微后撤两步，然后助跑，起跳！

只见他没有借助任何道具，仅凭自身力量和技巧，借助垂直的墙壁，就到达了三层楼的高度，然后攀住一个窗口，准备翻进去。

就在这时，提莫的战衣突然向他发起警报，有物体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侧上方靠近！

但提莫没有任何惊慌或紧张，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只是早有预料般地侧身——下一秒，他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精准地捕获。

红罗宾一手牢牢地揽着提莫的腰，一手拽着绳索。

两人在绳索的牵引下，仿佛无视重力一般站立在墙面上，提莫双手悬空，几乎全身重量都交付在提姆的手臂上。

两双一样的蓝色眼睛隔着面具相对而视，周遭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运转。

因为贴得极近，胸膛相抵，提莫能清晰地感受到提姆的心脏跳动——与他同频的、狂烈的心跳声，是这寂静夜空中的唯一旋律。

然后提姆先开口了，他嘴角挂着难以压抑的上扬弧度，没有打开变身器，他的语气中满是愉悦：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大概猜到了……”提莫也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揽住提姆的肩膀，“从我们在德雷克‘上班’的时候？还是更早？”

“比我意识到的还要早得多。”提姆低声回答，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提莫的额头。

“我是不是太傻了，”提莫笑着，轻声问他，“现在才发现这个？”

提姆凝视着他，眼中的蓝色如同深海。

“不，”提姆的声音温和到不可思议，他甚至惊喜于提莫的开窍如此之快，“我们只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走到这一步。”

提莫眨眨眼，说道：“你知道吗，有人说，我们这种叫做——‘命运’。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在昏暗而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轻柔：“从那个垃圾桶里第一次碰到你的手开始，从你在我手臂上写‘别紧张’开始……我的灵魂就好像已经认出了你——”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目前最重要的那个话题，而像是普通聊天一样谈论着往事。

提姆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完全放松的，带着深深认同的笑容。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我也是，”提姆将提莫更深地拥入怀中，“从当年到如今，Junior……你让我变得完整，一直都是。”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对方呼吸的节奏，又这样过了一阵，提姆轻笑一声，他有太多话想说给提莫听：

“从我知道你是我的同位体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低语，“这辈子不会再有别人了，不会再有人能像你这样理解我……”

“我已经习惯了，”提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填满的满足，“无论是快乐、危险，还是仅仅只是‘分享’这个念头本身，它们第一个奔向的人，总是你，它已经成了我的本能，Junior，提莫，你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顺位。”

提莫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注意力都在提姆不断开合的嘴唇上，把提姆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脑海中迪克和凯特的话在不停播放：

【你和提姆之间可是独一无二的，世间仅此一份的关系，无论它最终被定义成什么，那都是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你选择让谁进入你的安全屋，选择在战斗结束后想看到谁的脸，选择和谁分享那些不愿被其他人知道的、软弱的瞬间，当你弄清楚你选择的是谁，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当提姆的话音落下，提莫却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触着提姆的胸口，感受着其下的心跳，然后缓缓上移，点在了他的唇上，最终停在提姆的脸颊上。

“对我来说，提姆，你就是那个答案，”提莫如同宣誓般笃定地说，像是在回答凯特的话，更是在回答一直摇摆不定的自己，“无论问题是什么，是哪种情感……你是我的唯一选项，是我所有问题的最终答案。”

他微微前倾身体，两人的呼吸交织。

“我穿越了世界的壁垒，来到这里时，找不到一处安身之所——我曾经以为我永远找不到让我停留的土壤……直到遇见你，提姆。”

提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让我扎根，提姆，从此，无论我去向何方，我的心之所向，皆是你。”

他的话音落在寂静里，提姆捏住了他的下巴，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吻。

不像哥谭的夜风那样冷，也不像战斗后的鲜血那样炽热而带着铁锈味。

它很轻，带着属于提姆本身的温暖的气息，像一个烙印，极轻、极轻地落在提莫的唇上。

当他们稍稍分开，呼吸仍然交织在一个极近的距离里，提姆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提莫的下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始终感激你的出现，Junior，”他低声说，“……欢迎回家。”

后来，他们只是在那条承载着初遇和多次重逢的小巷里，又待了很久。

直到远处一声巨大的爆响传遍哥谭，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彼此。

几乎是在加入通讯的下一秒，神谕的声音就传来：“红罗宾？红雀？你俩在一块吗，第五街道出现不明原因的爆炸，我需要你们立刻前往调查。”

提姆和提莫对视一眼。

“收到。”

“收到。”

两人几乎同时回应。

下一秒，两道身影一同掠出小巷，如同两道交融的黑红闪电，划过哥谭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这辈子能想出来的情话都往里面丢了[可怜]

母单作者真的，哈哈就，我也不想的，但键盘它有自己的想法，突然两人进度就满了，那我之前在担心些什么呢[捂脸笑哭]

我原本计划是来一段暧昧阶段来着的，可是按照两人的性格设定，如果确定对方都对自己抱有同样的心思，应该也不会太犹豫吧……怎么想都觉得暧昧没啥必要

=v=嘿嘿-

然后就是，要进入完结倒计时啦啦！

因为只剩下最后的主线情节没写了，也就是从本文一开头就在铺垫的，关于提莫穿越的事情——

我估计十章、不超过二十章就能打上正文完了！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宝宝呀！陪我一起看到两位主角宝宝修成正果了[撒花]

[橙心]

第92章 永远的罗宾

时间如同哥谭湾的暗流, 悄无声息地淌过。

几个月的光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也让一些关系在暗处生根发芽——

对于提姆和提莫来说，他们的关系在犯罪巷那晚确认后, 便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稳定状态”。

他们其实没有刻意隐瞒谁, 只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本就建立在过去关系极其亲近、又有着极致的默契和理解之上的, 从挚友、搭档到恋人，过渡平滑得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

他们依旧在蝙蝠洞里并肩分析数据, 在夜巡时完美配合, 在韦恩庄园或德雷克庄园的某个角落共享同一张书桌，额头相抵着小憩。

在熟人眼里，这些过于亲密的眼神交流和肢体接触，不过是两个互为同位体的义警之间特有的关系。而知情者，比如迪克, 只会在此时露出欣慰的、“老父亲”般的微笑, 从不多嘴；又比如布鲁斯, 蝙蝠侠从来秉承着过去的风格, 只要不影响效率和安全，他便给予孩子们绝对的尊重与空间。

因此, 两人“在一起”的事实，竟也成了蝙蝠家内部少数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未曾掀起太大的波澜。

然而，在公众的视野里, 这两位容貌、名字一致的年轻人，似乎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媒体面前。

……

一次访谈中, 有记者本着八卦的心问提莫：“韦恩先生，在哥谭的众多义警中，您个人最欣赏哪一位？”

提莫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几乎没有任何地犹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摄像头，回答道：“如果你在我十岁前问我，我会回答蝙蝠侠，如果是在十五岁之前问我，我会说罗宾——但现在，我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红罗宾。”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提莫的前两个回答简直是哥谭小孩的标准回答模版，但最后的答案却带着他个人的见解与风格。媒体不禁追问他：“先生！能再说说为什么吗？为什么你最欣赏的是红罗宾？”

提莫微微挑起眉毛，上扬的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我承认他很性感，但……我得强调，他的智慧和办事效率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他又对着摄像头眨眨眼：“抱歉，我想说的是，他确实很吸引我。”

于是第二天，“提莫·韦恩公开示爱红罗宾，两男争一男？还是两家合作即将破裂的暗示？”顺利爬上了热搜第一。

不久后，在一次德雷克工业的科技展上，提姆的手机屏保被媒体看到，虽然仅仅是一秒，就被他迅速切走，但眼尖的人还是认出，那上面的人就是他本人——

而事后提姆对自己屏保的回应仅是：“谢谢，但那不是自拍。”

提姆似是而非的回答让舆论的猜测喧嚣尘上，主流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屏保中的主角是提姆本人，但是别人帮忙拍摄的，第二种就是上面的人其实是提莫·韦恩。两方谁也不服谁，只想让当事人出来认领或者再看看提姆的壁纸，高清版的那种。

舆论的浑水被他们自己亲手搅动，各种猜测沸沸扬扬，他们乐得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递着只有双方才懂的暗号。

……

在一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夜晚，蝙蝠洞里聚集了大部分的人员。

“【杰森】那边有新消息了，”蝙蝠侠对着其他人说，“他在今天联系我，说找到了那边的提摩西…留下的线索。”

闻言，提莫等人都正了正脸色。

时空隧道如期开启，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走出，隧道在他们身后关闭。

当【杰森】带着和他同一个世界的【迪克】踏上蝙蝠洞的地面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来自那个世界的【迪克】，与披着夹克的夜翼的打扮截然不同，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似乎刚从处理公务中脱身，他的肩膀仿佛始终承担着无形的重担，眉眼间始终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当然，还有属于韦恩集团CEO的锐利。

当再次出现在这个熟悉，又透露出陌生的蝙蝠洞，尤其是看到那个站在主控台，面朝这边，穿着蝙蝠装的高大身影时，【迪克】眼中那份锐利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深深的注视。

布鲁斯面罩下的目光与来自异世界的养子对视。

“……B。”【迪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太多年的思念与沉重。

穿着蝙蝠装的【杰森】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偏过头，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完全理解兄弟的反应，因为他自己也在第一次看到布鲁斯时，被再次亲眼看到故人的现实冲击得无所适从。

迪克在此时走上前，笑容温暖而灿烂，他向另一个自己伸出手：“欢迎，我是迪克·格雷森。”

【迪克】握住他的手，力度有些重，他仔细端详着夜翼的脸。

“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看到你……真好。”这句“真好”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大家都已经知道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也明白此时说再多宽慰的话也无济于事，所以迪克只是拍了拍自己同位体的肩膀：“我很抱歉，关于你们的世界……”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让站在一旁的【杰森】开口了：“这也是我带他过来的原因之一，这家伙总是觉得自己是老大了，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怕他那天在工位上猝死，所以让他过来‘放松’一下。”

布鲁斯只是摘下面罩，温和的蓝色眼睛注视着迪克：“我都听【杰森】说过了，你做得很好，【迪克】。”

“他一定一直都以你为荣。”

【迪克】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吞回了肚子里。

“那个【迪克】看起来就像是要碎掉了一样。”杰森小声地对一旁的提姆说。

“要我提醒你大家都能听到你的声音吗，杰森？”提莫也以同样的小声隔着提姆对杰森道。

短暂的叙旧后，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杰森】这才切入正题，他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硬盘。

“这是我听了你们两那次意外穿越后，在小丑的房间里找到的。”

他看向提姆和提莫，继续说：“他在阿卡姆的病房里果然有一个秘密空间——但令我意外的是，那里没有什么活动的痕迹，他不常去那里，不过我在这个空间里找到了这枚硬盘。”

布鲁斯接过【杰森】递过来的硬盘，将里面的信息同步到蝙蝠电脑上。

硬盘里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已破译的视频，还有一个依旧出于加密状态。

【杰森】见状解释道：“我就是看了第一个视频才确定和你们有关系的。”

他和布鲁斯对视一眼，布鲁斯不急不缓地开口：“上次他们回去后，两边的蝙蝠洞进行了实验，确定我们两方的世界正在以一种非线性的速度往同时时间线上靠近，按照时间比率来说，其实【杰森】他们从回去，到再次过来，中间只经历了大约一个月，而我们这——将近一年。”

“预计在十年后，我们两个世界就会处于相同的时间线，并在之后不再有时间差。”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论感到惊讶，这实在是不太常规的时间线变动方式，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侧面说明了他们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我记得你们上次告诉我，关于那个‘蝙蝠镖’的解锁时间只有差不多一年？我想或许第二个文件的密钥就藏在其中。”【杰森】公事公办地说。

布鲁斯点了点头，移动光标，打开了第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亮起，出现的是二代小丑的脸，他脸上的颜料被擦去大半，露出底下属于提摩西·德雷克的轮廓，坐在摄像头前。

“如果你看到这个……迪克，杰森……当然，我更确定最先看到这个的会是蝙蝠侠。”

他笑了笑：“那说明我已经离开了。”

“别来找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必须去做的……了断。”

提摩西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在回忆什么，他低声喃喃道：“如果小丑不在了，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吧，杰森。”

就在众人沉默地听视频里的人如同交代遗言一般的说辞，提摩西突然又话锋一转：

“你以为我会继续抒情？或者是忏悔犯下的那些罪过？不不……”

“我从未对我做的任何事情感到过后悔。”他的声音很轻。

他看向摄像头：“不过我知道这条视频会被我放在什么地方——如果有人找到了这个，杰森……只有一种可能，你已经见到了‘我’。”

“我说过，当你再次见到‘我’时，我会给你答案，这个答案，你是否还满意？”

提摩西没有给视频对面的听众消化的时间，只是继续走流程般讲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你不会嫌弃我话多吧？亲爱的，想要知道真相，总要付出点什么，只是一点等待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划算的方法了。”

“要知道我本来不想录这个视频的，显得我像是个好人——要不是蝙蝠侠突然找我，莫名其妙地要认我这个弟弟……我可能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既然如此，我必须给你们提个醒。”

“——危险来自我们最熟悉但陌生的地方，它披着最熟悉的外衣，低吟着最恶毒的话语。”

他从摄像头后拿出一个头戴式设备，对着视频外的人挑眉：“精神控制头盔，熟悉吗？这是一代蝙蝠侠当年的某个项目，我借用了那份资料。”

说着，提摩西把头盔戴在自己脑袋上，顺便解释：“这个玩意理论上需要第二个人进行操作，而且稍有不慎就会把使用者的脑子烧糊，但……我觉得我自己就可以，试试看？”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屏幕外的观众，总之，他启动了头盔。

视频黑了下去。蝙蝠洞也随着提摩西的声音消失而变得安静。

已经看过一遍的【杰森】率先发声，他看向提莫：“小丑提到了你，提莫，他知道你的存在。通过你以前那次穿越，他的确会知道你，但不是这种……我更倾向于，至少，是他导致了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目的不明，而这背后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复杂。”

提莫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提姆握住了他的手。

【迪克】也开口了：“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

他破碎的眼神从屏幕移到提莫和提姆那，然后定格在提莫的脸上。

“提姆……我的提姆，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爱他，就像我爱杰森那样，在那件事发生后，”【迪克】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或许所有人都说他成了小丑，二代小丑……”

“但我知道，提姆还是提姆，他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罗宾，他没有离开我们，杰伊，”【迪克】垂下眼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另一个世界的蝙蝠洞里，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蝙蝠侠面前，他终于决定把秘密全盘托出，“你没有那段记忆，但其实，你是被他带回来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愣了。

【杰森】没想到【迪克】居然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而且还是他一直寻找未果的真相，但这个真相让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我、我是被他带回来的？！那我……是他复活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又写到我熟悉的剧情了！都是我在开文的时候就想好的情节啊（感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02世界的杰森是提摩西带回来的哦~但具体我在正文章节就不展开了，应该会单独给一章以上的番外讲述提摩西和杰森蝙的故事-

然后就是，哎呀，终极战的Boss终于要出现了，这位也是大家没有猜到的……但为了大家好，我决定提前一章给大家预警，Boss来自一个我非常不喜欢的宇宙《dc大战吸血鬼》——啊啊啊啊啊打出这几个字我都觉得自己眼睛疼QAQ，说真的这个刊……大家不要因为听说画风美丽就冲了，在我看来这刊就是画风再好看都不要去看的那种（来自被创得死去活来的卑微小作者的真心劝告，千万别看！），没看过是最好的，大家只要知道这个刊和蝙杰提也没啥关系，反派不是蝙蝠侠或者蝙蝠侠·变异版就行！

第93章 鬼王的邀请

【迪克】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杰森，我只知道他有天突然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那接人——”

他看向穿着蝙蝠战衣的【杰森】：“我去到那个地方, 就看到你……但你神志并不清醒, 我就带着你回了庄园, 没过多久，你就醒了——但状态仍然很糟糕, 我甚至不敢告诉你B已经不在了, 你记得这个吗。”

“……”【杰森】瞪着【迪克】，“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对我隐瞒的原因！因为我是被二代小丑——被他带回来的？你觉得我会杀了他对不对！”

“我没有这么想！杰森！”

【迪克】大声地反驳，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眼眶里似乎有几颗细碎的光芒：“……别这么想，杰伊, 求你了……”

“他杀了小丑！”【杰森】似乎很愤怒, 一把拽下自己的头盔, 露出下面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 但除了声音比平时大些，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他、他也是受害者，他是罗宾——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他的声音在【迪克】难过的表情下渐渐变弱，只见【迪克】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看向【杰森】：“并不是这样, 杰森。”

“只是提姆……他不想见到我们。”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把你带回我身边的，”【迪克】揉了揉太阳穴, 但语气异常地坚定，“可我知道，他一定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说到这, 【迪克】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有多了几丝落寞：“在那之前我还能偶尔和他交流几句，但自从杰森回来之后，我几次想去找提姆，他都躲着我，在杰森决定穿上蝙蝠战衣后更是直接回到了阿卡姆……”

在场人都安静地听【迪克】的讲述。

“……我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哥哥，对吧？”他问，视线却落在了提莫的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沉重的自责，一种跨越了宇宙的、对过去自己未能守护好的一切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自我放逐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几乎要压塌这个男人。

大家的目光顿时落在【迪克】和提莫身上，他们都明白对方这次来访的目标是谁了。

提莫静静地回望他。作为和提摩西有过一段相处时间的他，更能理解【迪克】的心情，隐藏在提摩西的疯狂之下，可能确实有着什么执着的东西——或许是守护，或许是别的。

他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恋人的手，对他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安抚和确认。然后，才转向来自那个伤痕累累宇宙的兄长。

“不。”提莫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一个失败的哥哥，不会在弟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后，仍然坚信他背后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他的语气平稳，镇定地看向【迪克】，“一个失败的哥哥，不会在所有人将‘他’视为怪物时，还坚持‘他是我的罗宾’的想法。”

“他躲着你，不是因为讨厌你，迪克，我认为恰恰相反——也许是你太好了，好到他不愿让你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与、污秽。”

“也许他只是希望你记住的，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是那个跟在你身后的小罗宾，而不是一个灵魂不再干净的疯子——”

【迪克】深深地闭上眼，嘴角抽动：“不……是我还不够好……”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再努力一点……

提莫止住他的话：“你只是太想保护好每一个人了——但是，既然我们选择成为彼此的家人，那就是每个人应该付出的代价和责任。”

布鲁斯默默地听着孩子们的对话，一边操作着蝙蝠电脑，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几度，里面有欣慰，也有满意。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沉重的气氛被打破。

“第二个文件解密完成了。”布鲁斯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密钥果然就藏在提莫当年的歌蝙蝠镖里。

屏幕上，第二个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提摩西的声音出现：【哈喽？听得见吗——把大脑里的图像转译成视频确实花了我不少功夫，不过好在，我成功了，唔……我也没把自己的脑子烧坏，真是命大。】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给视频配音，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我打赌布鲁斯也没做到这一步——我是说把脑子里的东西复现出来——话说小丑的脑内宫殿会不会比较特殊？真是个好课题，蝙蝠侠会喜欢的。】

谈笑间，画面被无形的手翻动，提摩西的脑内光怪陆离的世界便向蝙蝠洞内的众人展开——

除了火星人，或许没人能确定他的脑子是否和其他人不一样，但……确实足够特别。

大片大片的绿色的如同污染的潮水，和不断回荡的扭曲而癫狂笑声，共同构成了这个空间的基调，而在这片绿色的空间内，漂浮着少量残破的照片一般的记忆片段。

粗略看去，大半是蝙蝠侠和罗宾，其中有些是迪克，有些是杰森，再然后是哈莉，她确实在这个年轻的、扭曲的灵魂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象——令人意外的，没有小丑。

提摩西翻找的动作很粗鲁，丝毫没有顾及到这是自己脑子而放轻力道的想法，然后，他停下来：

【在这，找到了。】

他从散乱的相片中，找出一张漆黑的，完全看不出内容的相片，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相片如同被注入生命一般动了起来，将观看者的视线彻底吞噬。

起初，只有提摩西一个人。他孤身站在不断变换的场景中。

周遭的场景有时是成为罗宾后，与迪克、与布鲁斯相处的短暂时刻；紧接着，场景就切换成他被小丑折磨的痛苦记忆，绿色的烟雾，刺耳的笑声，□□与精神的极致痛苦。

然后，更可怕的——他亲手杀死小丑的那个瞬间，小丑濒死时、得逞般的疯狂笑声如同诅咒一般回荡。

最后，是布鲁斯倒下的身影，那双带着悲伤的蓝色眼睛望着他，印出凶手的影子……他抽出手，上面沾满了父亲的鲜血。

一幕幕，一遍遍，如同永无止境的轮回。

到这会儿，大家都知道这片段是什么了——是提摩西的梦境。

梦境中，提摩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痛苦成了他呼吸的空气，他心脏跳动的每一拍都是对逝者的缅怀。

这本是常态，每当闭上双眼，提摩西就会经历这些，然而，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打破了提摩西眼前的循环。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异常的温柔，而且，总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

“我很抱歉看到这个，亲爱的提姆……”

那声音如同暗中吐着毒汁的蛇类，在提摩西的梦境里喋喋不休：“你是个天才，我一直知道这个。但看看你现在，被过去束缚，被罪孽缠身，被你所珍视的一切所抛弃……”

提摩西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我们是一类人，亲爱的，”那道声音并没有因为提摩西的忽视而丧气，反而更加来劲了，它继续鼓动他，“我早看出，你心底深处依旧怀抱着‘正义’，就和我一样，但世俗所知的那条路早已对你关上了大门，正道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失去了你的锚点……”

“但这就是你，你是最聪明的罗宾，你不会因此放弃，对吗？这也是我选中你的原因，提姆。”

“*我们身边总有这样的一种人，他们自行判断对错，用他们的意志来行事*——你知道我在说谁，对吧？”

提摩西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冰冷：“至少布鲁斯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别人的脑子里，藏头露尾，还说着一通意味不明的话。”

那道声音似乎错愕般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是，他不会，他会半夜站在你的床边，装作噩梦中的怪物吓唬你。”

对方看起来对蝙蝠家非常了解，视频外的人都忍不住开始思考有什么人能做到入梦，还对蝙蝠家的秘密身份了如指掌——

提摩西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场景，眼睛微微眯起，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思绪：“你说你‘选中了我’……”他仿佛从麻木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属于侦探的那部分本能开始运转，“为什么是我，你找到这里来，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你想要什么？”

那道声音似乎很满意提摩西的回应，低笑起来，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

“为什么不能是你呢？亲爱的……提摩西？看看你，一个变成小丑的罗宾！一个仍在思考的疯子！一个杀人的侦探……多么迷人的特质。”

周遭的空间微微波动，提摩西眼前的场景也像受到干扰一般闪烁不定。

“我想要的，是一个不被世俗道德束缚的天才。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一个不再有伤痛，不再有邪恶的国度……”

“哈。”

提摩西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一个不敢露面的家伙，竟敢邀请‘Joker’合作？而且，我对你说的新世界可不感兴趣——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糟透了的世界。”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也笑了起来。

“很好……那么，这样呢？”

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由黑影组成的身影在提摩西面前缓缓凝聚，显形。

蝙蝠洞内，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个身影穿着暗色的大衣，领口有一个小小的，和夜翼制服一样、但如同鲜血般刺眼的标志，肤色如同吸血鬼一般苍白，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看不透的欲望，嘴角勾着掠食者的浅笑。

“哦……”提摩西微微瞪大眼睛。

他很快就确定眼前人和自己世界的迪克不是同一人，微微皱起眉：“你不是迪克——你来自别的世界？”

没等鬼王夜翼说话，提摩西就对着他摆摆手：“不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很遗憾，我对其他世界一点兴趣都没有，请回吧。”

鬼王夜翼依旧是那张轻慢的嘴脸：“但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提姆，我也亲手终结了我的布鲁斯。”

这句话如同惊天霹雳，在提摩西眼中激起巨大的波澜。

而对方也捕捉到了他的变化，他笑了：

“我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我才选择你，提姆，我会是你最忠诚的盟友，我们……可以成为新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号内句子来自吸血鬼刊鬼王翅洗脑芭芭拉的话（再次吐槽，那一堆话简直都是诡辩，芭芭拉还能被洗脑，吸血鬼你们真的是这个（倒拇指））-

哈哈哈看到上章评论区有宝子被炸出来了，一想到大家都同病相怜我就情不自禁想要流泪[爆哭]dc你把大家都害惨了-

补充，吸血鬼刊完结了有人知道吗（我前几天才知道，结局也是一坨……达叔你还得练啊，被吸血鬼干掉了可还行[化了]，我可是一直指望着达叔来毁灭一下这个破烂世界呢）-

以及，本书在25年5-6月完成大纲的初步设定，当时就已经给03世界（吸血鬼世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私设，让我写的时候能好受些，私设主要是把一些我觉得特别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去掉了，然后当时也不知道结局长这样，所以偏差挺大的哈哈，第一个大的不同点就是，鬼王翅没死，芭芭拉死了（芭姐我带你离开这个勾石世界），嗯，大概是这些？-

欢迎大家吐槽吸血鬼刊，我和你们同在（蝙门）

第94章 与魔鬼共舞

不知怎地, 提摩西脸色冷了下来，他也咧开嘴角，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屏幕：

“新的家人？抱歉, 我实在有些好奇, 你的兄弟们呢？”

他微微歪头, 幽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毒蛇，直直刺向面前背着手站立的男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质疑：

“你口中的‘家人’, 难道不包括你们世界的杰森、我、芭芭拉？他们怎么样了，你想要我相信一个沾满手足鲜血的人的鬼话？”

提摩西那句“沾满手足鲜血”的指控，并没有让鬼王夜翼有任何动摇，那张完美的脸上甚至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他依旧挂着笑, 嘴角的弧度似乎还因为这个说法而微妙地扩大：“鲜血？不, 亲爱的提姆, 你误解了, 我从不让家人的血白流……”

“杰森——说实话，我曾一度想让他加入我们, 但他过于冲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我选择让他沉睡在一个更美好的梦境里，免受复生之苦；而小芭……她的智慧和善良本应该成为我最好的辅佐, 可惜，她选择了狭隘的忠诚。”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半分愧疚, 只有一种如同帝王一般俯视蝼蚁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至于你，”吸血鬼露出他的獠牙，眼睛由蓝转红, 诡异中却带着几分诱惑，“你太聪明了，亲爱的，我知道，只要你和布鲁斯中的任何一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而我很难再次找到机会杀死你们了——”

他的红眸紧紧盯着提摩西：“但我们之间何必如此？亲爱的，我们都跨越了那条界限——或者说，每个人的道德底线本就有所不同……我们都已一无所有，但现在，我们可以有彼此。”

“咔咔！”不知是谁的指节发出了声音，只见所有人的拳头都死死握着，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提姆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提莫面前，而站在他身侧的提莫，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早已结满冰霜。

视频中，提摩西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样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同情心——”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绿眸对上红眸，“迪克，我从未想过你会有这样的形态——不得不说，这样的你，比起之前那种阳光英雄的假面，要迷人多了。”

鬼王迪克闻言嘴角再次上扬了几分。

“那些无用的情感……它们除了带来痛苦和弱点，还有什么意义？”提摩西向前走了一步，几乎与吸血鬼面贴面，声音压得很低，如同甜美的毒药，“你说得对，我们才是一类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与鬼王一致的弧度，目光灼灼，想要看清对方皮囊下的灵魂：“我越来越好奇了，是什么让你‘改变’的？是背叛？还是失去？或者说……你只是普普通通的不想演了？”

“夜翼”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此刻，这抹笑容却因为之前的发言而透着几分可怖：“亲爱的，我的经历与你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只是一个足够糟糕的坏日子。糟糕到我看清一切虚伪的道德，拥抱真正的力量。”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一拍提摩西的肩膀，但毕竟是梦境中的虚影，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搭在提摩西的肩上：“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明白，欢迎加入——我亲爱的弟弟。”

随着这句低语，他周身的轮廓开始融入背景的黑暗，唯有那双腥红的眼眸，在逐渐消散的虚影中愈加明亮，如同锁定猎物的猎人般钉在提摩西的脸上。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前，那双红眸深深地凝视了提摩西一眼，鬼王的声音再次传出：“我真是迫不及待看到，你真正我们的成员的那天了。”

——

“不……！”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低吼从【迪克】口中溢出，他比迪克的反应还要强烈，身体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看到黑暗版自己那样简单——更是对他心中那个代表着“家”和“兄长”形象的亵渎！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理查德·格雷森”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即便沾染布鲁斯的鲜血也不觉愧疚！

迪克的脸色也同样苍白，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几乎是本能般地、飞快地看了一眼布鲁斯——他的父亲，他的锚点，他的灯塔……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只要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稳稳地立在这儿，迪克的灵魂就永远不会浮在空中，他猛地上前，“啪”地把结束播放的视频彻底关闭。

直到屏幕上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消失，迪克才松了口气，转向身后震惊的家人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怒火和决心：

“那不是我！也绝对不是任何一个‘迪克·格雷森’会走的路！”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的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看向【迪克】，他从自己的同位体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火焰：

“我们失去过，痛苦过，但我们从未放弃彼此！”

“正是因为有你们所有人——正是因为有这个家，我才！永远！不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布鲁斯一直沉默着，此刻他走上前，一只手搭在迪克微微颤抖的肩膀上，那份沉重而熟悉的力量让迪克心中的不安消散，他忍不住转身一把抱住布鲁斯，声音哽咽。

“B！”他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肩膀，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发音，而布鲁斯也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在迪克的背上拍了拍。

迪克用力抱着的手臂渐渐放松了些，将脸埋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急促的呼吸随着布鲁斯的安抚慢慢平复下来，片刻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然后又拽住旁边杰森，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再是提姆和提莫（两个人被他一起揽住），还有达米安，阿福……

“今天似乎格外适合抒情？”迪克做完这些，揉了揉眼角，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坚定，“但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了。这种‘惊喜’还是少来点的好。”

布鲁斯转向主控台，重新调出视频。

“提摩西提供的线索看似庞大，但有效信息其实很少，”蝙蝠侠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除了确定那位异世界的家伙——我暂且称之为3号迪克——有疑似催眠、入梦等类似精神入侵的能力，还有明显的吸血鬼形态，以及扭曲的意识外，我们对他的真实身份，能力，弱点一无所知，还有最重要的，宇宙坐标。”

“对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你们世界的坐标，”蝙蝠侠瞥了满脸严肃的【杰森】和【迪克】一眼，“不过这么久你们那都没事——我倾向于提摩西做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蝙蝠电脑突然响起一道警报声，是来自正义联盟的紧急通讯。

主屏幕上，神奇女侠的脸出现，作为今晚轮值的成员，她在发现瞭望塔一直观测的数据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上蝙蝠侠：

“布鲁斯，之前我们一直观测的那个出现在哥谭的时空裂隙，能量逸散度在飞速飙升，预计在三天后进入快速成长阶段——”

提姆立刻同步调出监测数据，上面的曲线图几乎是在垂直增长！

“这算什么？对面要打过来了？”杰森抱起手臂，面色却十分凝重。

布鲁斯立刻发布指令：“呼唤瞭望塔相关超英，其余人暂时不要靠近——”

他看向来自平行世界的两人。

“我留下。”【杰森】毫不犹豫地说，他又看向了【迪克】。

【迪克】点了点头：“哥谭不能没有人看着，我回去。”

他深深看了布鲁斯一眼，却像是在叮嘱【杰森】一样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需要，立刻联系我。”

“万事保重。”

——

在【迪克】回到自己世界后，又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不请自来了。

“达、达米安？！”

【达米安】还是之前那身刺客装，冷着脸出现在蝙蝠洞里，他环视了一圈洞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视线划过【杰森】，最后落在了他的同位体——穿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身上，后者同样还以警惕和不友善的瞪视。

【杰森】顿时皱起眉，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布鲁斯能够感同身受的头疼问道：“你怎么来了？”

成年刺客只是轻笑一声，一柄泛着银光的小刀如同活物般在手指间飞舞，反问：“难道只准你来，我不能来？”

“我说，”杰森忍不住插嘴，“你们那边的刺客联盟是不是业务太清闲了，让你无聊到来管我们异世界哥谭的事情？”他故意用浮夸的表情和声音对自己的同位体说，“蝙蝠侠，等你回去记得给这家伙找点‘差事’，省得他到处串门。”

【达米安】冰冷的视线立刻转向杰森，语气危险：“陶德，管好你的同位体——我的行动无需向你、或向任何人解释。”

“哦，是这样吗？”杰森毫不示弱，看向站在一旁的布鲁斯，“老头子，你怎么说？”

眼看着众人就要因为【达米安】的到访而剑拔弩张，布鲁斯有些无奈地叹气，他在反思自己的蝙蝠洞是不是有点太容易入侵了。

“达米安，”布鲁斯看向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成年儿子，“你来这，有什么目的？”

他选择了直接询问对方的来意。

而【达米安】也收敛了面对杰森时的敌意，转向布鲁斯，态度虽不如达米安那般恭敬，但也明显多了几分正视：

“我监测到陶德和格雷森有异常行动，跟过来看看。”

而【杰森】条件反射般地摸索着自己的蝙蝠战衣，从头盔到臂甲到胸甲到腰带：“Fxxk，你又什么时候给我们添监控了？”

杰森则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同位体的肩膀：“哈哈，老兄，看来你这‘蝙蝠侠’做得也不够到位啊！”

大家都对这幅“兄友弟恭”的场面喜闻乐见，就连布鲁斯的嘴角也隐秘地抽动了一下。

【达米安】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兄长的质问，只是“嘁”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丝理所当然：“保持对潜在威胁以及不稳定因素的监控是基本素养，陶德，如果你和格雷森能更靠谱一点，我也不必多次一举。”

“‘多此一举’？！”【杰森】听起来气得快要跳起来了，“我是潜在威胁还是不稳定因素？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同意你进入哥谭的！”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达米安】对【杰森】的话不以为意，他碧绿的眼眸环视四周，意有所指地说，“显然你们所面临的威胁可能会影响到我的宇宙——作为刺客联盟的主人，我有必要亲自评估风险。顺便一提，我进出哥谭从来不需要尊重你的意见，陶德。”

“你！”

“够了。”

布鲁斯冷静的声音浇灭两人即将升级的争论，他沉默地注视他几秒，锐利的目光穿透了【达米安】表面下的理由，看到了他对其他人的别扭的关注——这就足够了。

最终，大家长做出决定。

“你可以留下，”蝙蝠侠亲自拍板，并提前说明了自己的要求，“但在这个世界、在我的哥谭，你需要遵守我的规则，听从我的调动，接受我的指挥。杰森，你也一样。”

【杰森】没有异议，沉默地点头。

【达米安】微微扬了扬下巴，这个动作让他与年轻版的自己差别又减弱了几分：“只要你的指挥足够明智……侦探。”——

作者有话说：面对鬼王翅的大哥belike：开除！我要把他开除迪克籍！他根本不配叫迪克！

本书设定中的吸血鬼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设定我以后会和大家再详细解释，大家知道其实我私设的吸血鬼是被转化后，真正的原主其实就已经死亡就足够了——所以其实在我设定的03宇宙中，真正的迪克在被转化的那一刻就死亡了[化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反正我自己会因为这个想法好受很多）

第95章 一只吸血小蝙蝠

在正联能力各异的超英的手段下, 哥谭之前产生的那个时空裂隙终于能被直接观测到了。

它在进入快速成长阶段后，就稳定地停在了废弃工业区的边缘，正义联盟联合GCPD将这一带都进行了封锁。

“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更糟, 蝙蝠侠。”扎坦娜就站在裂隙几百米外的空地上,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我可以确定，这个裂隙的背后有某种非常强大的、邪恶的力量在驱动, 它就像一扇被强行撬开的门, 或者说通道，而且随着两边的壁垒越来越薄，通道打开的速度越快……”

“没有方法阻止吗？”蝙蝠侠问。

“我们会尽力做，但是……”魔法师变出一串复杂的符文，“已破裂的壁垒需要大量的时间修复——最快一个月, 这扇门就会被打开, 我们最多可以做到限制对面世界入侵这边的规模, 比如只能通过多少生命体之类的。”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个坏消息沉了下去, 一个月，时间远比他们期望的要短得多。

“更麻烦的是, ”扎坦娜下一句话让气氛更加凝重，“裂隙现在其实正处于一种相当不稳定的状态，我的勘测法术无法精准给出它的进程——所以，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是否已经有少量、个体较小，或者拥有特殊手段的生物, 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成功穿越了过来。”

她的话语落下，众人皆是沉默。

蝙蝠家族从来都是做好最坏打算，所以, 最快一个月，那位和迪克长得一样的吸血鬼鬼王可能就会带来一场未知的战争，当然，也可能提摩西的信息是错误的——布鲁斯更倾向于前者。

他看向远处那个如同夜空中微微睁开眼睛的裂隙，又扫过身边每一位严阵以待的家人和盟友。威胁已然迫在眉睫，而他们对敌人的了解微乎其微，胜算不足三成。

而且，他们不仅要迎接一场可能的战争，还要提防可能已经潜入的未知敌人……

“监控等级提高，”蝙蝠侠的声音再次响起，“全城戒严，优先排查所有存在异常能量波动的地点和事件——其他人，回去开会。”

……

数道黑影从哥谭的夜空中划过。蝙蝠家族组成的夜巡队伍按照规划的网络稳步推进例行的巡视，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几声简洁的位置汇报。

提姆和提莫作为一队，在高楼和阴影中默契地穿梭，他们两人之间的通讯频道始终保持着静默，仅靠动作和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他们能在无声中理解彼此的意图。

因为最近参与夜巡的人员变多，有时两人不用远眺就能看见其他路线上的成员——比如此时，他们右手边的就是斯蒂芬妮和芭芭拉组成的女孩组，左手边则是在布鲁斯默许下独自一组的刺客达米安。

【达米安】动作如同猎豹般精准而高效，但始终与其他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就连行动也是，除了带上布鲁斯强塞的通讯器外，他的行事风格和蝙蝠家族的成员存在着鲜明的差异。

……有差异，但那股叛逆劲是一点没变。

提莫敏锐地瞥到刺客在一处屋顶停下脚步，对方沉默着，但他肢体紧绷的动作告诉提莫，【达米安】似乎有什么发现，提姆也注意到提莫的停顿，来到他身边观察。

“【刺客】离队，汇报完毕。”他还记得要和布鲁斯汇报，但也仅限于汇报，没有半点要为自己的行动解释的意思。只见他把通讯器塞回腰带，不等蝙蝠侠回应，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身躯融入下方狭窄阴暗的巷子中，脱离了计划中的路线。

提姆和提莫对视一眼，两人也从滴水兽上跃下，同时，提姆启动了通讯器：“B，我们就在【刺客】附近，申请离队追查。”

“同意。保持联络。”蝙蝠侠冷静的声音响起。

两道黑红相间的身影立刻改变方向，如同夜行的隼鸟，悄无声息地朝着刺客达米安行进的方向前进。

好在刺客达米安也没有想要甩掉身后“追兵”的想法，两人顺利地在他身后落地。

这是一个废弃多年，连流浪汉都不会踏足的地下入口。提姆和提莫来到刺客达米安的侧方。

“你发现什么了？”提莫对着他做手势，他知道对方看得清。

可刺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看懂了，但懒得解释。

提莫也没有再询问他的意思，毕竟，随着他们的进入，“目标”似乎自己出现了。

——地下隧道内最开始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渗入地下的水滴落的回响。三人都如同融入了黑暗中，脚步轻到听不见丝毫声音，提姆没有使用任何光源设备，凭借着夜视镜朝着深处走去。

空气中除了灰尘的气息，还有一股诡异的甜腥味——提姆可以确定这不是人血的气味，至少不是正常人的，这气味随着深入越加浓郁起来。

刺客达米安的感官更加敏锐，他率先听到最深处的喘息声。

提姆和提莫还什么都没发觉时，年轻的联盟之主就往前一步走在他们的前面。当然，下一刻，他们便也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一种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响动。

三人无声地靠近。

比周遭环境更快传达到视网膜的，是可见度极低的黑暗中徒然亮起的两颗红色“灯笼”。

提莫的心又沉了沉，除了前方这个不明生物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这点外，这场景简直和视频里鬼王最终的形态一模一样。

再往前一步，那双红色眼睛的主人终于出现在视线中——一个穿着看不清颜色斗篷的少年，底下似乎是残破不堪的制服，凌乱且长时间没有打理的黑发被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浸湿，贴在他的额头上。

少年侧着身半靠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身体似乎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似乎就是来自于他身上的伤口：腿部有三处明显伤痕，腹部似乎也有——惊人的生命力，以这种伤势和出血量，完全够一个普通人死上十回了。

正常来说，对方明显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少年，但他此刻并非完全没有意识，那双死死瞪着三人的红色眼睛最终落到提姆和提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