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异常……赵雪瞻已在本次攻略游戏中完成“论断”。】
【异常补偿:S级拼图碎片+1】
【当前拼图碎片数量:31块(其中:X级8块;S级0块;A级3块;B级5块;C级8块;D级7块。)】
【当前胜利宣言次数:30次(其中X级0次;S级1次;A级1次;B级4次;C级9次;D级15次。)】
“合成了一次S级胜利宣言吗……”
叶炳焕注意到了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提示,“这样的话……复活纪渊也就不用再借助研究所的力量,花费过长的时间, 也不用再困扰、重新塑造是否会对纪渊有副作用。”
他暂时没有使用这珍贵的S级胜利宣言, 而是准备拿到纪渊死前留下的存储器,再去做复活之事。
想到纪渊的死,叶炳焕又想起了牧岚。
如果有更多的S级胜利宣言, 或者他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超越命牌主、猎人、造物主的层级, 成为新的高维生命……
他也许可以回到过去, 变更过去,带走牧岚。
当然,那大概得是很久远以后、甚至说不清楚是否能够做到的事。
“突然明白为什么猎人会被爱欲之念蛊惑,希望强行整合三个世界以及所有命牌主的力量, 让自己升维了……”
叶炳焕心中想着, “爱欲之念可能只是激发了祂内心深处的愿望而已。连我自己,晋升命牌主也没过多长时间, 就已经想着走到更高处……”
当然,叶炳焕不会像猎人那样, 强行掠夺其他命牌主的力量供给自身。
他有胜利宣言, 还有吸收污染的能力, 如果没有外敌, 便可以稳扎稳打, 不用太着急。
在变强之前, 他得先把敌人解决掉——
比如眼前的女祭司,以及躲在暗处、以为叶炳焕没有发现祂的高塔。
叶炳焕很快地以“世界”位格加入了战场。
祂没有去动与陈洛僵持的女祭司,而是先悄无声息地围困住了高塔。
世界权柄的另外用法:将一片区域围困成一个小世界。
和倒吊人的束缚权柄不同。无论敌人是否抗拒,倒吊人都能够瞬间将敌人捆缚, 但捆缚后,如果敌人反抗激烈,也较为容易挣脱。
而世界权柄形成的这个小世界,需要较长的形成时间,但一旦形成,敌人难以突破封锁。
小世界形成,高塔瞬间反应过来,雷鸣在被围困的区域响彻,将整个封锁区域变成一片雷海。
早在望玉镇时,高塔与正义交战就受了重伤,如今稍有恢复,但碰上全盛状态的叶炳焕,就像以裂开的鸡蛋和大理石碰撞。
只是一瞬的交锋,高塔便败退想逃。
然而叶炳焕经过安宁镇一战,吃一堑长一智,事先就知道高塔和恋人跑得有多快,小世界的封锁正是为将高塔彻底击杀,怎会再令其逃走?
命牌主之间的战斗,如果不是势均力敌的双方有一方执意拖时间缠斗,像叶炳焕这样一方压倒另一方的,通常都结束得很快。
就在几个转瞬间,高塔的身躯便在封锁区域中开始溃散。
几个命牌主战斗的地方是微笑山脉上空,这让叶炳焕不像对付皇帝那般顾虑重重,他乘胜追击,将高强度的电光与响雷全部击散,彻底斩灭高塔。
女祭司在叶炳焕出现的瞬间便开始逃离。
陈洛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祂跑掉,立即开始反击,在追击时将眼球撕开了大半。
但最终,在祭司的神秘特质下,他还是没能将女祭司斩灭,被其跑掉。
叶炳焕清理着高塔的死亡现场,阻止污染扩散。
节制的水流状形态,柔和而快速地、像在确认般缠上世界,如同一条纯白无暇的绸缎,绕着叶炳焕转了一圈,最终化身为陈洛的身形。
叶炳焕正在放生陆上行舟,让它归往徐乘流的所在地,它本就属于徐乘流,现在物归原主。
一转头,他看见了现身的陈洛,笑道,“不错嘛,第一个成功升格的矩阵玩家。”
“是第二个。”
陈洛还戴着他那白口罩,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叶炳焕身边,与其并肩站着,看向被封锁的高塔尸体。
“第一个是你——早在第四周期就晋升成功、又穿梭回来的世界牌。”
节制是擅长净化的命牌,其加入清扫战场后,清理速度有明显的加快。
“我不算。”叶炳焕的语气轻快而随意,“我比较特殊。”
“你不特殊。”陈洛闷闷地说,“你也是玩家。”
叶炳焕偏过头看了陈洛一眼。
陈洛还无法像他这样自如地收敛本体,将本体化为人形,也无法随意进入现实世界。
如今的人形态陈洛,只是命牌主降临的一个通用办法——
降下一个没有思想的躯壳化身,然后意志直接操控化身,以这样的方式行走在人间。
“怎么……觉得我抢了你的第一,生气了?”叶炳焕略有些讶异地笑道。
“没有。”
陈洛“啧”了一声,否认,“我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这个生气?”
他很难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该说什么呢,说因为世界损坏,明明也只是玩家的叶炳焕就得喝下一整瓶救赎之药,实在太过分?
还是说,叶炳焕离开,他们使用了陆上行舟,却迟迟没能将叶炳焕带回,他几乎要被担忧和恐慌吞噬?
“放心,这方面的第一还是你的。我虽然说回到了第四周期,但从高维的角度,你才是率先开始升格的那个。”
叶炳焕道,“不过,每个命牌主都能够察觉到我回第四周期吗?”
“应该不是。我是问了莫阙薇,然后结合我死时看见的虚影、以及世界牌杀死了月亮的传闻,推测出来的。”
陈洛说,“然后找了隐士确认,祂才告诉我完整的前因后果……我死前看到的人、不,那时你已经是命牌主了吧……那个神明竟然是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还算平静。
但其最初从隐士那里知晓真相时,内心的震悚只有陈洛自己知道。
陈洛死时,视觉其实已经缺失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周围有一个神秘的伟大存在、一个本质令渺小的人类恐惧,但又对待他离奇温和的存在。
他一度以为,那是每个人死后都会历经的死亡幻觉。
但物品栏中出现的救赎之药,否定了他最初的“幻觉论”。
陈洛不是没有寻找过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叶炳焕让矩阵接引自己,因此他不是想表达感激,而是想探究神秘存在将救赎之药这等珍宝留给自己、或者救赎之药偏偏出现在自己的物品栏中的缘由。
他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给自己一个珍贵程度超越奇物的道具。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留下救赎之药的存在,一定有所图谋。
但截止到陈洛晋升节制,他都没能打探到那个存在的真身——直到他推测出叶炳焕很可能去了第四周期,且隐士确定了他的推测。
那个神秘的存在,原来是叶子、竟然是叶子——
那没事了。
陈洛倒是希望叶炳焕真的对自己有所图谋。
但他无论怎么分析,叶炳焕都只是形成命运闭环,最多是日行一善……
“隐士……”
叶炳焕想了想,“祂身上的污染,你帮祂清除了?世界牌不擅长净化,但节制应该能温和地治愈祂。”
“在清除。”陈洛说,“祂身上污染严重,深入骨髓,不是一朝一夕能净化好的。不过,我保留了一些救赎之药稀释液,搭配稀释液净化,速度会加快很多。”
“太阳呢?”叶炳焕忽然道。
陈洛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叶炳焕便知道,命运并没有更改,太阳的死亡结局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变更的。
两人默不作声地清理了高塔的污染。
叶炳焕解除世界权柄的封锁,但他并没有立即回矩阵,而是在微笑山脉开始寻找椰子糖。
陈洛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其他人很快就会以各种手段赶来,这是他难得的、能够与叶炳焕单独相处的时间。
但他也只是跟着,帮忙寻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炳焕离开后,第六周期发生的事,为叶炳焕补充缺失的情报,而没有说多余的话。
晋升为节制后,他更加地擅长克制住自身,绝不会轻易让叶炳焕看出什么蹊跷。
“这次被女祭司跑掉,下次想抓到祂就更难了,祂是很谨慎的神。”陈洛说。
“没关系,祂只是神秘相关的权柄,不是像隐士那样擅长隐蔽。”
叶炳焕感受着微笑山脉之上的气息,寻找有没有椰子糖或者命运的轨迹。
“只要能找到命运,再加上隐士的帮助,祂跑不掉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笑,目光扫视着天空,“而且,女祭司也未必谨慎……祂大胆得很,仗着有观察与探知类的权柄,现在还在窥探我们。”
陈洛闻言,眯了眯眼睛,节制的本体在天空之上若隐若现,威慑宵小,但那窥探的视线依然存在。
“不必多管……祂有这样的权柄,目前只能找隐士克制。”
叶炳焕若有所觉,朝一个方向走去。
远远地,一条大狗朝两人的方向“呜汪汪”地飞奔而来——
作者有话说:应该差不多快完结了,大概会在一百三十几章完结吧,让下次论断决定最终结局~
欠的加更会努力补上的,感谢友友们一路追读~比心!
第127章 回合一百二十七
叶炳焕抱起椰子糖, 但狗狗身形较大,抱着不方便,遂改为蹲下身抚摸它。
幸运大狗的状态还不错, 丝毫没有被污染或者受到惊吓的迹象。
“有矩阵出品的小零食吗?”叶炳焕一边抚着椰子糖的脑袋和脊背, 一边问。
他身上的零食都在安宁镇给赵雪瞻了,想投喂椰子糖,都找不到合适的食物。
矩阵的零食最合适, 本质是回血道具, 不用担心犬类动物是否能够食用。
陈洛看着椰子糖, 莫名觉得叶炳焕对自己的亲近程度不如一条狗。
“这些够吗?”
他拿出了一袋子烤虾干,俯身递过去。
椰子糖不挑食,既吃肉、也吃虾,咀嚼得很欢快, 尾巴摇得也很欢快。
叶炳焕盯着椰子糖, 陈洛盯着叶炳焕。
数秒后,神秘口罩男晃了晃脑袋, 移开视线看向远处。
人类视野无法看清,但节制能够轻易探知到, 孟照和徐乘流都在往这个方向赶, 隐约还能感觉到恶魔的气息。
赵二月应该在矩阵——此人心机最深, 知道叶炳焕迟早会回矩阵。
真是的, 和一条狗比什么……这些家伙才是需要注意的。
“我们回矩阵吧。”陈洛轻描淡写地提议。
叶炳焕想了想, 他的确需要去机关找莫阙薇, 请她帮忙探查一下纪渊是否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询问云起的下落,便点了点头。
于是当其他人赶到时,见到的便只有一个飘浮在空中的白口罩, 以及空空荡荡的群山。
最先抵达微笑山脉的徐乘流撇了撇嘴,一把戳碎虚幻的口罩。
他不着急跟着回矩阵,而是将魔术师斗篷一披,化作叶炳焕的模样,准备开骗。
可惜,孟照和李长行都很熟悉魔术师、也很清楚世界牌究竟有多强大,远不是徐乘流的斗篷能够伪装的,没上他的当。
恐怕只有等徐乘流成为命牌主,才能成功骗到其他人。
另一边,叶炳焕带着陈洛和椰子糖回了矩阵。
矩阵依然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我回来了——”
叶炳焕推开门,椰子糖从门缝迅速地挤入家中。
大狗一副很喜欢小仙人球的模样,小仙人球虽然没有阳光,但想必未来也不会孤单。
陈洛本想一直跟着叶炳焕,他此前为了晋升节制,错失了太多与叶炳焕相处的时间。
现在他有着率先晋升的优势,也是众多玩家中,唯一能够在命牌主层次的战斗中帮到叶炳焕的,不利用这个优势就太可惜了。
然而,叶炳焕在和莫阙薇交流过后,便请陈洛去调查并且拿到纪渊死前留下的数据,请他尝试复活纪渊。
说实话,陈洛对深渊实验体毫不关心。
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当初参与的项目,自己就得帮忙。
尤其是,那条非常刺眼的“我执缠绵意”还留在陈洛手中呢。
他哪里会不知道纪渊的心思?
见叶炳焕关心纪渊,他就更不情愿去复活纪渊了……
但他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到合适的理由推辞,拿“有悖平衡”出来说,也被叶炳焕无情驳回,只能“非常爽快”地去帮这个忙。
陈洛离开后,叶炳焕也就有时间看联系人发来的消息面板。
赵二月发来了关心的问询,叶炳焕也回应寻常的问候,并询问赵二月晋升教皇的进度。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赵二月已经临近教皇的最终进阶,不过,他能够独立进阶,不必像帮助陈洛那般给予他帮助。
两人聊着很平常的事情,关于叶炳焕离开后的矩阵、关于现实的联邦与帝国的局势、关于教廷和灵知会暗中的角逐……
彼此之间表现得仿佛安宁镇无事发生,对话时的语气,也如同赵二月假死前、在协议会时那般。
但两人此时都清楚,叶炳焕已经想起了安宁镇的往事,且叶炳焕心中也知晓,赵二月也清楚地记得安宁镇往事。
纵使如此,双方都出于种种微妙的心理,默契地没有提第四周期。
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对付猎人,在此之前,叶炳焕无暇去处理众多攻略者复杂多变的情感。
事实上,让叶炳焕去面对攻略者,他宁可去对付猎人和命牌主,或者多下几个副本、多做几个攻略……
众多攻略者中,也就只有陈洛能让他省心一些,其他的……叶炳焕只能无情以对。
云起也是需要无情以对的攻略者,但叶炳焕想着,“初次见到叶炳焕”的云起未必对自己会有多少感情,便也能够坦然应对了。
也许还需要表现得更绝情一些,这样以后的云起见到他,就只会有使命与职责,而不会产生太多情感。
总之,要想完成命运的闭环,他得去找到云起。
叶炳焕知道事情紧急,不过找云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再度出发前,他选择先到盥洗室,清洗双手,旋即屈起手指轻敲镜面,和镜影打了个招呼。
“现在的攻略者里,还有人正在增加好感度……涅槃者应该是徐乘流?这家伙从第三周期赌气到现在,怎么会有人这么记仇啊……”
“放逐点临近,猎人不知什么时候降临……”
“猎人作为攻略游戏的发起人,一旦死亡,攻略游戏也就会因此而结束……”
叶炳焕默然了片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吃点糖果吧?”
他坐到书房的落地镜前,将各种各样的糖果摆开放置到桌面上,自己取了一颗,旋即盯着镜影。
过了数分钟,他才低下头移开视线。
虽然还想继续待在镜影前,但现在,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起以被猎人杀死的方式结束游戏,叶炳焕更希望以杀死猎人的方式结束游戏。
命运的踪迹诡谲而难以预测,不过,从赵二月和隐士那里,叶炳焕也已经了解到了云起的去向。
在叶炳焕喝下救赎之药后,云起便抵达了教廷,和其他攻略者们一起用陆上行舟唤回叶炳焕。
完成唤回仪式后,便去往了里世界,前去世界的缺口方向。
根据隐士推测,其应当在地狱的周围、甚至地狱内部沉睡。
在悲哀的盛宴时,命运之轮和世界牌从时间上放逐了猎人,但放逐点应当就在世界的缺口附近。
也就是地狱的附近。
叶炳焕抱着椰子糖,重返地狱。
地狱之外的景象,与叶炳焕在第三周期和李长行一同过来时,只有细微的不同。
天空依然是苍茫,大地依然遍布着荒漠,离地狱更近的地方,则是一片深绿色和锈色交织的沼泽。
恶魔还没有恢复命牌主的位格,但也远远超过寻常的命牌候选人,如果按照小说中的表述,其可以称为半步命牌主。
虽然恶魔非常愿意被叶炳焕打扰,且叶炳焕也有感觉到恶魔的大致方位,但叶炳焕没有去打扰恶魔,他专心地寻找着云起。
椰子糖在沙漠与沼泽地形行动不便,不过它很喜欢给叶炳焕带路。
在对命运轨迹的找寻上,与命运有着万千联系的椰子糖,有着独树一帜的敏感优势,它总是朝特定的方向吠叫。
朝着椰子糖的吠叫方向行进,叶炳焕很快地在沼泽泥地上的一个棺材里找到了云起,棺材的周围,还有一些鬼魅般的灰色影子,正围绕着云起做一些奇怪的仪式动作。
感觉到恐怖的世界牌的气息,灰色影子非但没有一哄而散,反而一个个匍匐在地。
一种奇异的、命运的联系,涌上叶炳焕的心头。
“把云起当做神秘的古老神明了吗……不对……”
叶炳焕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他感觉到,这些灰色影子传达出的意思,似乎是请求自己的庇佑……
也就是说,云起被这些灰色影子当做了祭品,而这些灰影并没有具体的信仰与献祭指向——于是,它们正好把云起献祭给了自己这个附近的命牌主。
“有了这场献祭,未来的云起就能轻松通过命运的联系找到我吧。”
“本来打算以世界牌的名义交流,纯粹地公事公办,但一上来就产生了神明与祭品之间的联系……”
叶炳焕站在棺材边,还在思索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唤醒云起,就见棺材里面,云起睁开了双眼。
他坐起身,身上穿着相对较新的黑色风衣,衣服不像以往见他时那样破破烂烂或者沾满血迹。
云起偏过头,那双灿烂的黄金色眼瞳闪过神秘的光芒,他忽略了棺材周围的灰影,直勾勾地看向叶炳焕。
降格的命运无法窥探此时的叶炳焕的过往,但云起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与叶炳焕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二十一?”
云起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没错,是你……你能够自由行动了。你没有降格,世界的缺口……状态非常稳定。成功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他又朝四周张望,虽然四周空无一物,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猎人”的存在。
“不对……只剩下两天——所以并没有成功。”
“两天……?”叶炳焕一愣,心中隐有预感云起说的是什么。
“离放逐点,还有两天——”云起望向他,“确切地说,两天零四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非常非常感谢宰宰你是一只小黑猫老师成为本书的小萌主!比心~
加更正在写……(奋笔疾书)
第128章 回合一百二十八
云起从棺材中爬了出来。
他低头, 先是从口袋中取出了命运的怀表,怀表碎裂得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灰烬随风散去。
小心地将怀表放回口袋,他略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棺材下的沼泽泥地, 小心翼翼地踩到地上。
与后来那个一身染血的破烂衣服, 却依然能够保持微笑的电锯谜语人相差甚远。
“看来得尝试撤退计划了……”云起若有所思。
“撤退计划?”叶炳焕问。
“就是当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击败猎人时,用里世界的诺亚方舟等传说规则体,将矩阵和有限的生灵带走, 从世界的缺口撤退。”云起说。
“这不就是逃跑吗?”叶炳焕忍不住道。
“是战略性撤退。”云起一脸严肃地说, “达成完美的撤退结局。”
“……”
叶炳焕也是没想到, 这种时候,云起竟然还能一本正经地放松气氛。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都做到了能做的极致。”云起轻声说。
“还没有输呢。”叶炳焕说。
他心知,云起虽然在安慰自己, 但实际上云起的心理压力比自己大得多。
“你看起来像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云起注视着他。
叶炳焕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说更多的话。
云起也不追问,他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目光瞥过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沼泽,以及棺材周围的灰色影子, “你现在喜欢这种眷属?”
“它们不是我的眷属。”
这些沼泽生物会将云起献祭给自己, 叶炳焕也是没有想到的。
他挥手调动世界权柄, 让两人一狗出现在地狱外的另一个无人角落。
“有独特的喜好也没什么——”
云起笑了笑, “那些眷属还挺不错, 知道我是个优秀的祭品。”
“这似乎并不值得夸耀, 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叶炳焕说。
“不——被献祭给你,而不是献祭给别的神,是我的幸运。”
“你非要这样说……也行。”
叶炳焕想了想,云起在这里沉睡, 不幸地被当做祭品,但没有被高塔、恋人或者女祭司发现,而是先让自己找到,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起抬头看着天空,“高塔死了?不过女祭司在看我们。”
“我杀了高塔。”
叶炳焕言简意赅,当着女祭司的注视,毫不避讳,“现在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找到祭司,杀死祂。”
“有点难办。”
云起并没有询问叶炳焕如何杀死高塔,也没有询问女祭司是否一定得死。
他只是果决地执行着叶炳焕的决策,“祂正藏在一个能够躲避窥探的地方,反过来窥探我们。”
“两天零四个小时足够找到祂吗?”叶炳焕问。
“不太行。”云起迟疑地摇了摇头,“你也能看出来,我现在……不是命牌主。”
命牌候选人想要追寻一位命牌主的踪迹,即使云起是原本的命运之轮,的确也过于困难。
更何况,只有两天的时间,这样的难度太过超纲了。
“那就先不必管祂了。有一些事情,需要以后的你去做……”
叶炳焕正要说让未来的他尝试偏转子弹,射杀未来的猎人,以及关于安宁镇和爱欲死绝之镜的事。
也就是这时,他忽然意识到,在女祭司的窥探下,他不能直接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都直白地说出来。
他必须像当初的云起那般,当一个谜语人。
就在叶炳焕陷入短暂的默然之时,云起忽然直视着他,“世界牌在盛宴与放逐点这段时间,本该与猎人一样,是不存在的。你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叶炳焕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
恍惚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正在注视的不是一无所知的命运之轮,而是最初那个站在监狱外拿着电锯迎接他、并且以为那是最后一次见他的云起。
“我感觉到,我身上有改变命运轨迹的副作用,一种奇怪而陌生的变化,一种我无法观测我自身未来的变化。”
“而你也有改变。”云起慢慢地说,“二十一,你与以往不同了,你不再是那个独自在世界缺口处守望的世界牌。你该有了新的身份与自我的锚定……我想知道你现在的名字。”
“叶炳焕。”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这并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
叶炳焕做出无数次重复过的介绍,“你可以叫我叶组长。”
“叶组长?”
云起顿了顿,他的眼中闪过无论见多少次都会觉得神秘而美丽的金芒,“和矩阵有关吗?”
叶炳焕点了点头。
“我想和你回矩阵。”云起说。
第三和第四周期时,叶炳焕也有向人介绍这个称谓。
但云起是唯一一个深入探究这个称谓的,“我想要看一看……这段时间的你。”
叶炳焕没有立即答应,他在评估着这样做可能致使的后果。
非要说什么严重的后果,倒是不会有。
女祭司和恋人拿已经成为世界牌的叶炳焕无可奈何,祂们都在等待,等待着时间流逝,等待抵达放逐点后猎人降临。
在此之前,祂们应该不会有过激的动作,更不会被叶炳焕轻松逮住。
而叶炳焕实则也在等。
他在等云起成功偏转的那颗、从过去的安宁镇射往未来的子弹。
以及,他在等下一次论断,等待高维将最后那块X级碎片交予他——
叶炳焕对高维抱有特别的信任,他相信自己只要再坚持两个回合,下一次论断之后,高维一定能将最后的X级碎片带到他的手中。
子弹与X级胜利宣言,都是叶炳焕能够对猎人造成杀伤的武器。
尤其是后者,不会有不确定性,足以直接定胜负。
所以叶炳焕心中,实则并无对于放逐点即将到来的焦虑或者慌乱。
他在考虑的是将云起带回矩阵,是否会增加攻略者的情感……
当他想到这一点,叶炳焕倏地停住了。
他注视着云起那双认真的眼眸。
实际上,他不应该考虑情感,情感对他而言太过复杂难辨。
假如此时的云起真的有他无法理解的感情,他也很难将他人的情感强行削减或者剥夺。
而抛开情感来说,让云起了解盛宴到放逐点之间发生的事情,对世界这边阵营,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云起没有逼迫叶炳焕快速做出决断,他蹲下身,抚摸着椰子糖,眼中金芒流转。
他看见了微笑山脉、安宁镇的湖泊,还有……
倒在污染之中的叶炳焕。
云起的心猛地一跳,他抬头看向此时的世界牌。
他看见的是叶炳焕的过去——
虽然景象十分模糊,但他知道,这个景象能够被他看见,就是恒定的过去。
即使早已知晓世界牌的敌人众多,道路不会顺利,然而云起看见这样的景象,心中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
叶炳焕自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在心中做了怎样的自我攻略。
思索片刻后,他点头,“那我们就先回矩阵吧。”
然后他就看见,抬起头的云起眼神极其复杂,那古老的黄金色也仿佛染上了温柔的气息。
“?”叶炳焕揉了揉椰子糖,感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公事公办。
云起若是这都能莫名其妙喜欢他,那要么是带有离奇的色彩,比如攻略者们自带一见钟情buff。
要么就是,命运之轮本来就喜欢世界牌……
不论双方心中如何作想,两人一犬回到矩阵。
云起对叶炳焕的家很是好奇,观察的时候,眼中时不时会闪过命运观测的金芒。
叶炳焕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毕竟他的家不算特殊,装潢布置都十分寻常且大众。
而在云起眼中,叶炳焕晋升命牌主前,在这里生活的过往,模糊而快速展现在他的眼前。
从每次自副本回归推门而入,再到书房剪辑视频,以及盥洗室对镜子说话……
云起默默移开了视线。
由于叶炳焕此时的命牌主位格,许多细节,他都看不太清楚。
在一些方面,他出于礼貌,也的确没必要看得太清楚。
云起并不知道,自己的礼貌让他避开了直视镜影的危险,侥幸逃过一劫。
他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比前去扒拉小仙人球的椰子糖还乖巧。
“女祭司还在窥探。”云起说,“矩阵受到了损伤,无法对祂形成有效防护?”
叶炳焕略一思索,应当是因为望玉镇时,高塔的突袭迫使正义前来援救他,而恋人和女祭司趁势袭击了矩阵,对矩阵造成了损伤。
直到现在,这损伤还没能修复。
“可以找隐士屏蔽,但是祂受了伤,而且……我也想当一回谜语人。”
云起疑惑地注视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叶炳焕则是手指一翻,一张空白卡出现在他的指尖。
在望玉镇时,云起阻止他使用空白卡对付子车铃,只说会有另外的用途。
后来叶炳焕一度遗忘这张空白卡的存在,但现在,他终于明白空白卡的用途——空白卡正是用在此刻。
游戏规则不需要他细想,他只需要照抄当初云起对他发起的命运的游戏,然后,添加一条规则:
本次游戏无论失败与否,游戏参与者都将获得一张空白卡,且自动填写“命运的游戏”的规则。
这样一来,云起在监狱门外,就能够直接对他发起命运的游戏,然后得知“偏转子弹”的答案。
并且,不需要隐士的帮助,也不会被女祭司探知到。
看着云起困惑的眼神,叶炳焕微微一笑,手中的空白卡化作白光生效:
“现在,我要和你玩一个游戏。”
第129章 回合一百二十九
叶炳焕将命运的解谜游戏的规则通过空白卡传输给了云起。
女祭司即使能够窥探到这个游戏, 也无关紧要。
因为这个游戏本身设置出来,就刻意布置了误导线索,不让他人猜中答案。
只有叶炳焕, 能在五次解答机会中, 结合“云起本人也不知晓答案”这条讯息,得到匪夷所思的正解。
其他的命牌主,就算是以智慧著称的隐士, 也解不出——或者, 祂会因“只有五次的解答机会”而产生极多种的解法, 并且不会往对付猎人的方向想。
能和叶炳焕玩游戏——虽然不是合作下副本,而是一方作为主持人、另一方作为玩家,云起本来也是很高兴的。
直到他看完了规则。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海龟汤式的谜题,我只有五次提问机会?”
云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炳焕。
他的眼中闪过金芒, 试图直接作弊。
但符合这个谜题的答案, 有着太多太多种,且都可以自成一套逻辑地解释得通。
“是的。”
叶炳焕想到了什么, 脸上展现出一个笑容,且笑意慢慢地扩大, “你现在还有四次机会了。”
“刚才那个也算?”
云起大受震撼, 微微张着嘴, 眼带控诉, “我刚才那个不是提问, 我那是确认游戏规则——”
“对, 刚才那个也算。”叶炳焕笑着伸出三根手指,“还剩三次。”
在猎人即将降临的高压下,他少有地感受到了轻松快活的感觉。
并且,叶炳焕确信, 当初云起和自己说“还有四次机会”时,也是如此快乐。
会不会是因为现在的逗弄,致使了后来在监狱前,自己的回答次数减少?
有可能,但是——那不重要。
一报还一报,现在的情景和监狱时那次见面,互为双方的过去和未来,谁知道是哪一边影响了哪一边呢?
只要开心就好了——
不过,当下的云起可没叶炳焕那么开心,他更多的还是困惑,以及“万一没能解答出正确答案,让世界牌的计划无法推进”的焦虑。
“等一下……”
云起还想问些什么,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只会浪费提问次数。
于是,他不得不开始重新梳理了一遍游戏谜题,旋即问出了他的问题。
“故事中的‘我’是狼人吗?”
“不重要。”叶炳焕浅笑着说。
云起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故事中的‘狗’是隐狼吗?”云起再问。
“不重要。”
叶炳焕依然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
此时,云起只剩最后一个提问次数,但他到现在还没能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仓库里……真的有最后的办法吗?”云起略有些艰难地问出最后的问题。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问了些什么,且问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重要。”
果然,得到的还是这个回答。
游戏结束,云起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大失败,以及一张当他在未来找到隐士、成功寻求到帮助后,才能够使用的空白卡。
并不知道这个游戏本就不是让他此时通关的云起,略有些颓丧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他坐得依然端正,但目光茫然,毫无属于命运的神采。
“不用这样沮丧。”
叶炳焕递给他一块黄桃冻干,“很有趣的游戏,是不是?早晚会知道答案。”
有趣在哪?云起接过冻干,放进嘴里慢慢地抿着,脑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总之,叶炳焕是得到了乐趣……他相信之后的云起也会在监狱外那次会面中得到乐趣。
完成命运游戏的闭环,之后便是镜子的话题。
云起需要通过镜影,让世界牌存在于盛宴到放逐点之间的这段时间。
具体的原理叶炳焕没有细说,他只是淡定地表示女祭司一定会死,而女祭司留下的奇物“不可知之匣”也一定会在之后被云起找到。
至于镜子,赵雪瞻也会在教廷交给云起,让他不必担心。
一番谈话后,叶炳焕将一些该交代的事情、以及过去的往事,慢慢地嘱托给了云起。
云起嚼着叶炳焕给他的小零食,听是在认真听,模样专注得像考试前听老师透题,但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往一些奇怪的方向飘。
譬如叶炳焕口中的赵雪瞻和其是什么关系。
再譬如那个新晋的节制又和世界牌是什么关系。
叶炳焕太多的成长过程,他——此时的他,没有参与其中,他迫切地希望更多地参与进叶炳焕的生活。
谈完正事,就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
云起趁自己还没有到这次昏睡的节点,登录矩阵论坛,开始翻看论坛帖子尤其是叶炳焕制作的攻略,时不时询问一些他不明白的事情。
既是借此了解“未来”的矩阵,也是了解叶炳焕。
矩阵论坛的玩家们并不知晓叶炳焕离开的内情,更不会知道世界牌以及猎人相关的信息。
他们只知晓世界此前出现危机,副本的危险程度大幅增加。
并从些许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机关和一些命牌主有参与其中,但没有多少玩家了解哪怕是部分的真相。
各种或阴谋或抽象的论点在论坛中纷飞,机关则是一贯的冷静口吻维持秩序。
也许是坚信天塌下来终究会有高个子顶着,虽然玩家们的恐慌情绪甚嚣尘上,但至少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暴乱。
除了整体恐慌但暂时还算稳定的氛围,论坛中还由于叶炳焕消失了一段时间,出现了大量催更帖子。
死过一次后,叶组长的人气在矩阵无人能比拟。
本来是有一种言论,推测叶组长重伤其实未能完全痊愈,又因为此前的死亡事件,对许多质疑他的玩家非常失望,所以叶炳焕大概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频繁更新攻略视频。
但后来又有小道消息,宣称叶炳焕已晋升命牌主,且由于发帖人宣称自己是能探知真相的命运之轮途径,越说越真,又致使了另外一种“推测叶组长晋升为何种命牌主”的风向出现,压过了其他言论。
总之就是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逻辑自洽、但结果全错的,饶是叶炳焕看了,也不由得惊叹于玩家们的脑洞。
云起翻阅着论坛的信息,脑海中一点点地拼凑出了更具体的世界牌形象。
“叶组长,我是你粉丝。”云起忽然抬头道。
叶炳焕张了张嘴,发现这次喷不了,这次的云起是把他的视频逐一看过去的真粉丝。
虽然并没有看完,但确实是有看。
“别粉丝了……你找不到女祭司,看看能不能找到恋人的位置。”
叶炳焕说着,在论坛澄清了一些过于离谱的谣言,以及公开表明首位成为命牌主的玩家并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随后,他将伪人汉堡店的视频简单地剪辑了一下,把关于徐乘流以及纪渊的信息剪掉。
至于解说,他打算等之后对付完猎人再配上。
“恋人应该在世界的缺口外。”
云起的金色眼瞳散发着淡淡的辉芒,“祂都没怎么遮掩自己的行踪。我们一走,祂就跑到世界的缺口处了。不过……你打算过去吗?离猎人降临就只有一天多的时间,可能还会更早。你和他缠斗,损耗自身状态的话……”
“反正目前,也没有别的值得做的事。”叶炳焕说。
云起默然片刻,低声地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仅仅是和我待在一起。”
叶炳焕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毕竟猎人与所有副本都不同。如果失败……”云起偏开视线,“你也许能够逃脱,但我可能会死掉。那么,这会是你见我的最后一面。”
“不会的。”叶炳焕说,“我会赢,你也不会死。”
只是,他相信高维,却拿不出证据,无法让云起也相信高维。
这时的云起,也不像后来那样相信他……
叶炳焕的思绪顿了顿,他注视着云起。
这家伙,该不会其实相信他,但想和他单独待着,所以故意这样说吧?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叶炳焕道。
云起慢慢地将眼睛移过来,漂亮的黄金瞳注视着叶炳焕。
看着这双眼睛,叶炳焕又问不出口了。
他想到云起的漫长回溯。
叶炳焕相信高维,所以不觉得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见云起,他想着解决猎人后,还会有很多的与云起见面的机会,自然不觉得有所感伤。
但在监狱之外,他刚刚复活时,以及安宁镇时,云起这两次见他,都抱着最后一次见面的伤心。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间,云起独自从赵雪瞻那里接过爱欲死绝之镜,独自守着不可知之匣和镜面,独自从高塔手中逃脱,又独自走入安宁镇的湖泊、执行偏转子弹的任务。
“我……”
云起正要说什么,却倏地站起了身。
几乎是同时,叶炳焕也感觉到了世界正在被恐怖的污染侵蚀。
“女祭司和恋人在尝试提前让猎人回归。”云起迅速判断道。
“祂们能做到这一点?”叶炳焕吃惊道。
“当时的盛宴,世界牌和倒吊人负责短暂地围困,而我负责放逐。”
云起道,“但猎人毕竟比我们高出一个层次。如果祂在盛宴到放逐点之间,能够找到一个锚点,再配合女祭司的洞察和恋人的选择,祂的确可能在临近放逐点的时刻,提前脱离放逐状态,回归当下。”
叶炳焕很容易就能想到,如果说猎人能找到什么强而有力的、能够指向当下的锚点,那就是自己。
他看了一眼游戏提示,现在是第一百二十九回合。
还要再撑一个回合,只要再撑一个回合……
然而,他身为世界牌,能够明显地感受到……猎人、或者说其身上隐约浮现的属于爱欲之念的污染气息,已然在世界的缺口处爆发——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加更,是之前说好的给猫猫正在烤肉老师的加更~比心!
第130章 回合一百三十
扭曲的、泛着腐烂的尸体气息与迷幻气场的空气, 就像煮熟但闭合起来的、不新鲜的花甲。
在女祭司和恋人的呼唤下,花甲张开了一道缝隙。
而后,缝隙越扩越大, 逐渐变成了一张可怖的巨口。
自那巨口之中, 一杆朴实无华的枪伸了出来,先是枪管,旋即是枪柄、以及握着枪柄的手。
那是一双粗糙的、遍布老茧的手。
恋人和女祭司在裂缝的周围。
在两大不可名状的命牌主的本体的视线下, 从裂缝后, 走出了一名高大而壮实的男人。
他的五官与造物主幻想乐园中的“父亲”十分相似, 不过气质不太一致。其身穿黑色皮袄,胡子拉碴,灰白的头发凌乱而略长,整体气息有些萎靡, 但冰凉的眼珠中稍带着玩味。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但不着急捕杀的眼神。
这一幕很古怪——他的周围尽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乱与无序。是腐朽沼泽的作呕气味、是危险却事先跑远、或被清除湮灭的异常生物, 是人类难以直视也无法理解的命牌主的庞大本体。
猎人踩在沼泽地上,皮靴在湿泥巴地中, 轻轻陷下去了一点。
他的身形在女祭司和恋人的本体下,显得异常渺小。
但在石青色与紫灰色交织的沼泽地上, 他作为唯一依然站立着的活物, 也异常清晰显眼。
猎人微微抬头, 看向远处天空之上的生物——那是节制的本体, 近似于某种流体。
不仅是云起和叶炳焕, 像陈洛、女皇以及正义等依然存活的命牌主, 也感觉到了猎人的提前降临。
叶炳焕和陈洛迅速赶到了这里,而正义、女皇和隐士都没有来。
正义要守矩阵,女皇要守现实世界,隐士身上的污染根深蒂固, 依然未能痊愈。
实际上,如果叶炳焕对付不了猎人,祂们来了也没用。
云起也没有来——他此次能够苏醒的时间已经到了,其身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一种介于可观测与不可观测之间的诡异状态。
如果叶炳焕杀死猎人,云起就会确认为“沉睡”,并从沉睡中苏醒。
而如果反过来,猎人杀死叶炳焕、乃至吞噬全部的世界……
在修改命运失败的副作用下,云起会被确认为“死亡”状态,且是从盛宴就进入的“死亡”状态——
从盛宴到放逐点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清空,一切都不复存在。
云起不会存在、叶炳焕不会存在、甚至叶炳焕历经的攻略游戏也会直接以失败终局。
盛宴的结局会被改写、或者说,按照命运未能偏转的轨迹运作——
早在盛宴之时,除去投靠猎人阵营的命牌主,其他命牌全军覆没,力量被强行汲取,猎人吞噬一切,污染阵营取得胜利。
云起就像一枚竖立起来的硬币,他的命运以及世界的命运的走向,最终抛往正面还是反面,全部都将由接下来的这一战决定。
叶炳焕知晓。
猎人也知晓。
叶炳焕知道自己的底牌,而猎人则并不在意——
即使命运之轮存在,也不过是放逐他而已。
放逐的这几个周期,对拥有漫长生命的猎人而言,就如同眨眨眼一般短暂。
而在诡异的命运之轮不在的情况下,他能够以绝对的力量战胜所有命牌主。
不管是世界还是节制……甚至所有的命牌主加上矩阵联合起来,在猎人眼中也不过是从虫子变成老鼠——最终还是不可能匹敌人类。
就在此时,叶炳焕与猎人之间的位置,空间中泛起了圈圈涟漪。
那涟漪十分微小,就像平静的湖面中,有一颗细小的砂砾掉进去,寻常的人类根本无法在广袤的天地中瞬间注意到这点异象。
但在场的皆为命牌主层级及以上,在未知涟漪出现的时刻,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那一处小小的角落。
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一枚质如黄铜的澄亮子弹,自涟漪处激射而出。
子弹很快,比寻常的子弹快出不少。
假如这枚子弹紧贴着猎人,或在距离猎人的百米范围射出,在猝不及防之下,猎人倒真的会被击中,落得重伤甚至死亡的结局。
因为子弹和救赎之药、以及命牌主本体一样,都是造物主留下的力量。
救赎之药着重治疗,预言师的命牌着重综合各方面功能,而子弹则更加地侧重杀伤力。
但此时,子弹距离猎人,实在太远了。
叶炳焕见状便明白了过来,在安宁镇的湖底,云起的确成功偏转了子弹,让子弹射向了此刻,然而,想依靠子弹击杀猎人,恐怕会变得无比艰难——
毕竟,连他以及在场的其他几位命牌主都能反应过来,更遑论猎人呢。
猎人的脸上浮现出讶异的神色,旋即轻轻皱起了眉毛。
他眯着眼睛,没有看向子弹,而是望向了天空之上的女祭司和恋人本体。
这枚子弹是他自己发射而出。
因此猎人再清楚不过,一旦让子弹锚定了某个目标,就没有躲掉的可能,而子弹的贯穿一切、永不休止的特性,又注定了其无法被某个障碍物防住。
如果想避开子弹,只能像命运之轮那样尝试偏转。
命运之轮付出了命运的奇物、那块怀表破碎的代价,将击杀爱欲之念后失去目标的子弹,偏转为目标猎人。
从无目标偏转向有目标,都要这样的代价,更别提从一个目标偏转向另一个目标了。
即使是猎人,都难以办到将自己射出的子弹偏转,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一发子弹。
别的命牌主,包括现在降格的云起在内,也没有可能做到——
除了恋人。
身在猎人这一方阵营的恋人,恰好是有着选择相关权柄的命牌主,祂能够动用权柄,偏转子弹选择的方向!
此时,位于天空之中的恋人,感受到猎人带来的压迫感,怎么可能不知道猎人的意思?
祂的确可以偏转子弹……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恋人现在的能力,如果祂想偏转子弹,不可能直接让子弹的方向丢失,重新成为无目标——那对能力的要求太高了。
祂能做的,只有将子弹的目标,从一个个体,转移到另外的个体!
恋人想偏转子弹射往世界,然而叶炳焕和陈洛躲得远远的,他手中也没有别的物品可以作为世界牌的锚定。
最简单的,莫过于将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是恋人祂不想死啊!
猎人被子弹击中,未必会死,可祂被这枚子弹击中,必死无疑!
祂作为拥有选择权的神明,会迅速地选择站在猎人的阵营,抛开爱欲之念的蛊惑不谈,不就是因为不想死吗?
祂不仅不想死,祂还想追求到死神呢。
可在猎人的注视下,这枚子弹,他是非偏转不可。
子弹的伤害,与猎人的伤害,他都吃不起。
如此一来,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一番无人知晓的心理活动后,恋人动用了祂的权柄,偏转子弹。
但并非将子弹移转向无目标,也并非移转向世界牌——
祂将这枚致命的子弹,移转向了女祭司!
女祭司是多敏锐的一名神祇,在子弹偏转的瞬间,祂便有了极端危险的预感,察觉到子弹的目标竟然变成了自己。
祂尝试躲避并隐藏自身,但这本是叶炳焕和云起为猎人而准备,能够对猎人造成有效杀伤的子弹,有着贯穿一切的特性。
子弹认定了目标后,目标没死,哪里能让祂轻易躲开?
随着轻轻的“嗤”的一声,像是鞭炮被点燃的刹那,子弹穿透了女祭司的本体!
这位与预言师最相近、也是最擅长观测的神祇,这位在最初就被污染、大胆又谨慎,但一直好好地存活着的命牌主,庞大的身躯瞬间分崩离析!
在那颗其貌不扬的渺小子弹下,巨型的眼球与周围的细小眼球群开始飞速地溃烂,崩毁,变成细碎的、透明或漆黑的灰烬。
世界噤声,在寂静之中,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带有严重的倦怠之念的污染。
所幸,这场暴雪的降落地点是腐朽沼泽,而不是现实或者里世界有生物集聚的城池,否则人员的死伤以及后续影响难以估量。
叶炳焕在远处,与陈洛一同封锁现场,把死寂的雪花留在腐朽沼泽,阻止污染向外扩散。
猎人并不为恋人的选择而奇怪,祂在朝恋人施压时,就料想到了这样的可能。
祂也不为女祭司的死亡而悲哀。
其看着这一幕,眼底只有淡淡的讽意。
即使女祭司可能比祂被污染得更早、即使其一直尽心尽力地帮祂做事,但在猎人眼中,那都是应该的——
猎人对高塔等命牌主的感情,连人类对宠物都不如。在祂眼中,站在自己阵营的命牌主就是些好用的工具,甚至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可以丢弃的工具。
实际上,比起这些倒戈向自己、毫无趣味可言的“软骨头”命牌主,猎人反而更欣赏那些明知没有希望、却依然负隅顽抗的家伙,比如世界牌,比如命运之轮。
连“愚蠢”的、想要独立于第三方阵营、和猎人一样走出另外的道路的皇帝,以及临阵反叛的恶魔,或者在污染后被迫投向自己的审判,在猎人心中的评价,都要比高塔等直接屈服的命牌主高。
当然,猎人从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内心如何作想……
恋人也就毫不明白,祂此时击杀女祭司、护下猎人后,迎接来的不是能够带领祂走向美好新世界的真神……
而是能够将祂的力量完全吸收、以此补充自身的魔神——
作者有话说:本回合推测哪位角色:
A.纪渊(唯一未推测角色。默认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