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竟然躲都没躲,始终安静承受着。
药丸好像发挥了作用,配合着那股直灌入灵台的灵力让他滚烫的心腹一点点降下温来,灵力继续横扫四肢百骸,他的五感一点点变得明晰。
沈昙气喘吁吁,脱力般向前倒去。
他嘴里血腥味未散,鼻间已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道坚硬手臂扣在他的后腰上,毫不费力地将他腾空抱起。
沈昙喃喃道:“……原来是你。”
容晖将他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继续为他输送着灵力,他把沈昙扣在自己肩头,一下一下抚摸着那轻微颤抖的后背。
“是我,已经安全了,别担心。”
惊惧过后的身体还沉浸在恐慌的余波中,纤薄的后颈仍在不自觉地发着抖,沈昙忽然抬起手臂,用力环住了容晖的腰。
容晖整个人一僵。
“谢谢你……幸亏你来了。”
沈昙埋在容晖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他声音仍然很微弱,还有些闷闷的,但并不妨碍容晖听得格外清晰。
扑洒的热气环绕在容晖的耳畔,他想到刚刚沈昙坐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很小的一团,但却能把怀抱填得很满。
容晖回抱住他,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以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在那个后花园中,所有人都中了幻术,被分隔到了各个不同的角落。在看不见沈昙的第一秒,容晖就已经拔出了剑。
他庆幸自己与沈昙交换了传音玉佩,也庆幸自己从师父那里学过一些幻术的皮毛,想尽办法破开了阵,赶在卫公子要进入卧房的前一秒拦住了他。
他的剑足够快,快到可以降服所有觊觎沈昙的人。
“对了……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沈昙连忙捧起容晖的手,只见那上面果然有一排牙印,他脸上浮现出愧疚与懊悔,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最开始我没有认出来是你……”
修士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但沈昙还是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上好的伤药。
他将伤药洒在伤口处,眼神很认真。
泛着红痕的眼角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泪水,被打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分外可怜。
容晖突然回握住那只为他上药的手。
“一点小伤,不碍事。”
况且他也没有觉得很疼。
或许疼痛的感觉已被另一种记忆覆盖,被湿热口腔裹住的手指……容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挨得很近,甚至有些地方一直贴在一起,容晖占满了沈昙的整个视线,而他背后便是浮动的鲜红纱幔。
一想到这间卧房本是卫公子拿来坑害自己了,沈昙便止不住地恶寒。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师兄他们肯定等得着急了。”
容晖点了点头,一把将沈昙从桌面上抱起。
“等等,”沈昙手足无措,“放我下来好吗,我可以自己走的。”
容晖不太赞同,“你现在应当没什么力气。”
沈昙还是想试一试。
然而刚一落地,脚踝就一软,要是没有容晖扶着他肯定会狠狠摔一跤。
最终,他还是被容晖抱在怀里,挂在对方的脖子上,离开了这间万恶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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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见到萧燃,沈昙就被抓过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萧燃才放开他。
“是师兄疏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阿昙,我一定会向花间坊要个说法!”
那卫公子已被容晖制服,萧燃用捆仙索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扔到一旁,现下还没恢复意识。
沈昙探查了一下,发现这位卫公子竟有洗灵境。
也就是说,容晖越级打败了一个境界比自己还要高的修士?虽然剑修时常越级打架,但金丹境竟能击败洗灵境且全身而退,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容晖向卫公子的方向走去,凝神看了几秒。
“刚才事发紧急,我没来得及细想。”
“这位卫公子,大概率是别人假扮的。”
几人迅速对视一番,“你是说……假扮的?”
“他灵力虚浮,不似洗灵境的实力。与我交手时一直使用幻术,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完全担不起花间坊堂主的名号。”
这下谁都不敢疏忽大意,花间坊下有十二位堂主,每一位皆是举足轻重,虽说陵渊门愿意为了沈昙与花间坊撕破脸皮,但不代表萧燃能够轻易定下论断。
霍舟说:“来时我听到花间坊的坊主今日就在楼内,不如我么去找他问个究竟。”
萧燃用捆仙索提着卫公子,四人气势汹汹地原路返回到楼中。
容晖本想抱着沈昙,可沈昙说什么都不要。
于是容晖只好搀扶着他,两个人速度慢下来,远远被甩在后面。
“现在他们看不见了,我来背你吧。”
“哦……”沈昙小声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