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卖身契(1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4436 字 6个月前

王有麦找到凌星, 快速的把自己遇到一个和凌月特征都对上的孩子经过说一遍。

包子摊是摆不了了,凌星当即要去麻油街。

不过被沈回拦住。

“哥夫先冷静一下,事情不太对。”

弟弟对于原身来说很重要,是原身唯一一个还在意且爱着的亲人。

原身属于对凌月的感情, 依旧存在, 没有随着消散。

而对其他人的感情,不论是爱是恨, 都不复存在。

凌星能够感受到明显的感情波动, 因此能确认这一点。

有时候凌星也会想, 或许是原身为了以防与身体新融合的灵魂,不会去寻找弟弟, 完成他的遗愿, 所以才会这样。

穿越时空,借尸还魂的事情都能发生。

再奇怪的情况,凌星也都觉得没那么奇怪。

好不容易收到凌月的消息, 凌星没办法冷静。

他只想快点见到凌月,确认安危。

沈回的话, 没有让凌星停下步伐。

在听到王有麦说孩子一身伤,晕倒在面摊前面的时候,他就恨不得立即到麻油街。

没办法,沈回只能快步上前, 挡住凌星去路。

“哥夫, 贸然前往, 我们也带不回孩子。反而会被方秀霞威胁。”

方秀霞?

凌星回了神志, 有些疑惑。

王有麦不知道方秀霞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平顺粮铺掌柜的媳妇。

说的时候,自然也是这样说。

沈回知道是同一个人, 加上方秀霞与沈家有矛盾,这么大一个软肋落她手上,要是她知道了,还不定会怎样。

“方秀霞的相公就是平顺粮铺掌柜,而且我觉得凌月在她手上,有些蹊跷。”

凌星压着焦急的情绪,咬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仔细一想,确实是如沈回所言。

这些日子,屠八爷把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了,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估计人就是不在云霞镇。

而且,这是王有麦第一次见到和凌月如此相像的人,之前在麻油街也从没见过。

很大可能是最近才到的麻油街。

这是结合屠八爷和王有麦说的,分析出来最可能的原因。

沈回想到凌月是被卖走的,现在身份大概率不是奴隶,而是别人家入了籍的子嗣。

这种情况,最不能做的,就是他们直接上门接触。

他对凌星轻声道:“哥夫,现在凌月已经不再是凌月。不论是因为什么缘由,让他在方秀霞的手上。眼下我们最好是让屠八爷出面,弄清楚情况,才好去想后面要怎么做。”

凌星到底没真的被情绪完全控制,身体掌控权是在他的手上。

那一瞬的情绪被压下后,听完沈回说的,凌星也越来越冷静。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着急。

“好,去找屠八爷。”

王有麦作为目击者,他也跟着一起去赌坊那边。

赌坊外的打手一脸凶相的拦住三人,王有麦最怕这些人,平时就连赌坊都不靠近。

他下意识的躲在沈回后面,心里想着能快点离开这就好了。

凌星倒是没被二人的外形吓到,他更多的是想快点见到屠八爷。

被拦下后,凌星快速自报家门。

打手知道是凌星,立即收起凶狠模样。

如今赌坊的凉粉生意做的好,他们迟早也会干不动,要退下去。到时候都指着做这门生意呢。

都晓得凉粉是从哪来的,二人对凌星态度直接来个大转弯。

不苟言笑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些笑意,一人立即招呼人来去里面通报,另一人音调都夹了起来,好言好语的叫凌星稍微等等。

这出变脸给一旁看全程的王有麦看的一愣一愣的。

别说,这包子摊的小摊主,还真是有本事。

里面很快来人,请凌星三人进去。

在入后院之前,按着规矩是要被摸身检查。

凌星是哥儿,屠八爷还贴心的叫个哥儿来专门检查他。

若是旁人来,不管是男是女是哥儿,全都是男子来检查。

毕竟守门的就是汉子。

寻常女子和哥儿也不会来找屠八爷。

进去后,屠海正在院子里练字。

地上已经散落一地的纸,全都是写上字的。

看到人来,屠海放下手中毛笔,手下人领着三人落座看茶。

屠海不动声色的看一圈三人神态,最后将视线落在凌星身上,“脸色如此着急,可是有你弟弟消息了?”

“是的。”

凌星大概说了一遍王有麦告诉他的信息,屠海闻言,摇着折扇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儿八经买孩子的人家,孩子跑出去找不着,早就惊动街坊邻居了。

而且那四人反应也怪的很,按理说着急孩子走丢,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应该都围上去查看孩子情况。

怎么听着认识的那三人,有种往后躲的意思?

怕认出来?

屠海有想不通的地方,又追问王有麦。

他没有问方秀霞三人,而是问对方不认识的那一人。

认识的人信息都说的差不多,也讲不出什么别的来。

“你还记得和你搭话的汉子,有什么特征吗?”

因着屠海外形并不唬人,还有些文人气息,王有麦没太害怕,这会问他问题也能对答如流。

“瞧着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

王有麦边说边思考,在顿一瞬后,他突然音量拔高,“哦,对了,那汉子左手大拇指侧面有疤。他抢孩子的时候,我正好低头瞧见了。”

凌星不清楚屠海问这个人的原因,虽说心急但也没打断插话。

左手大拇指侧面有疤。

屠海细细思量,脑海中过着人。

他怎么说也是道上的人,对于一些事看的比寻常人更透一些。

前头听着形容,屠海就觉着不对劲。

若是那王有麦和他的人都没有与麻油街巷子里的人打探过,这事他或许不会多想。

巷子窄小,左邻右舍的发生点什么,那都能传二里地外去。

而且麻油街住着的人又不像是村户人家,基本上都是同宗同族,一般来说要是一家买了孩子,或者是谁家多了个孩子,只要晓得了,肯定会有人漏嘴说出来。

根本不会像在村子里,帮着瞒死死的。

就连云霞镇的牙行他也派人暗地里找掌柜询问过,没有出手过和凌月一样的孩子。

就算年纪对上,身上的特征也对不上。

这些都记录在册的,没有就是没有。

所以,人根本不是在云霞镇买卖,而是在别的地方。

不仅如此,在王有麦碰上这孩子之前,怕是人都不在云霞镇。

屠海心里把事情琢磨个七七八八,终于想起左手大拇指有疤的人是谁。

那本来不是疤痕,而是手指头。

“卖货郎”赵武乡,原是东北方向古洲人士,左手有六指。听说是十岁左右长出来的,以前没那么明显。

家里觉得他突生六指不祥,便把他卖掉。

赵武乡年纪虽小,头脑却活络。

到牙行后,知道他这样的人,往后只能为奴,便求着掌柜说会在一月内替对方挣多少银子。

只要做到,就不卖他。

那掌柜觉得有意思,点头同意。

那一个月里面,赵武乡给牙行领去近二十个孩子。

全是他骗去的。

因为他年纪小,没人对他有警惕心。人又会说话,哄着一群小娃全听他的。

赵武乡就这样帮着那牙行干了十年,得到掌柜赏识信任,拿回卖身契恢复自由身。

却不想没多久后,牙行失火无人生还,他当时在外才得以逃生。

自此,他便从古洲一路南下,行至云水小县。

没有别的手艺谋生,赵武乡只能干起老本行。

为了不叫人那么快的注意到他,还将拇指上的第六指给生生切掉。

屠海晓得这些,是因为之前与此人打过交道。

那会就是因为退下来的兄弟想继续做活,他没法子,赵武乡说能帮。

他这人做生意,都是要把人身家背景查问清楚的。

古洲那边他虽没人,但他与县里兴盛镖局的镖头是拜把子兄弟。他们走过不止一次古洲,正好有一批镖去那边,算着时间快要到。

于是写信让递铺快马加鞭送信去,托镖局的兄弟绕一些路,打听一下赵武乡。

关于赵武乡的一切,被详细写下,又经过递铺快马加鞭送到屠海手里。

他看完后,直接拒绝和赵武乡合作。

此人太狠。

都是混的,谁也别装。

牙行那把火要是和赵武乡没关系,他屠海叫赵武乡爹。

虽然后面没有联系,但赵武乡此人在屠海这里算是留下了深刻印象。

又问王有麦一些身型和面容长相大致模样,屠海可以确认,这人就是如今装作卖货郎,实则拐卖孩童的赵武乡。

这事和赵武乡扯上关系,实在不好。

赵武乡这人心狠手黑,那孩子在他眼皮子下跑,凶多吉少。

“凌哥儿,找你弟弟这事,八爷我前面办的不敞亮。现在人既然在云霞镇内,后面你就交给我。”

屠海停顿一下,“虽保不了他全须全尾安然无恙,但肯定保活。”

他还真没办法和凌星做其他保证,赵武乡这人屠海不信会突然良心发现,单单对凌月手下留情。

凌星之前听王有麦描述,就知道凌月受了重伤。

他也不求别的,只要人活着就够了。

活着,其他的才有希望。

凌星观察到屠海十分在意王有麦口中的陌生汉子,后面的神色也多有变化,凝重许多。

想来是认识这人。

他先是道谢,随后才问:“八爷想怎么做?”

屠海道:“去牙行,你们在赌坊别走。”

凌星相信术业有专攻,他从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硬逞强。

既然屠海开口,那他就在赌坊等着,绝不闹着非要跟。

这点屠海也是惊讶,他以为凌星会说他只远远跟着不会打扰。

“你倒是乖的很,合我脾气。”

凌星微微一笑,“我弟弟就有劳八爷了。”

“放心,八爷一准把他带回来。”

沈回半晌没出声,这会追了上去。

“八爷去牙行的缘由,可否告知?”

屠海心知这时候拦着他,定是有要事,他如实道:“要是和牙行有关,叫他们出面,能把人轻松骗出来。没个熟人,那妇人估计不会开门。硬来也容易出问题。”

这是一个好方法。

沈回完全认同。

他低眸思索片刻,压低声音与屠海又说了一会。

听的屠海眼睛一亮又一亮,时不时的点头,又看看沈回,不知他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听完后,屠海狐疑道:“这真能成吗?”

沈回看向担心弟弟的凌星,“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试试。”

“说的对,包在八爷身上。”

屠海打了包票,点两个结实壮汉跟着。

去牙行找不到赵武乡,但是能找到私下和赵武乡勾连的牙人赵宝财。

二人都姓赵,最开始也是因此靠着一句“八百年前说不准是一家”,而拉近关系,后面则是狼狈为奸。

牙行里的人都认识屠海,赵宝财正巧没事干,看到屠海后想来巴结,一副谄媚模样送上门来。

“八爷——哎呦喂!”

刚掐声讨好的喊句八爷,就被屠海身后的壮汉抓着手臂往后一扭,疼的嗷嗷叫。

“再叫割了你的舌头!”

壮汉又下一些力气,粗声粗气的威胁。吓赵宝财吓一激灵,忍着疼不敢叫唤。

牙行其他人不敢招惹屠海,都离的远远的。

就连掌柜想过来,都被屠海一个眼神瞪回去。

赵宝财疼的受不了,细细想来,他最近老实安分的很,连赌坊都没去过,怎么八爷还亲自来揍他了呢?

忍着疼,他壮着胆子问道:“八爷哟,小人是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得罪了您啊?就算是死,也叫小人死个明白吧?”

“早上赵武乡是不是找过你?给你一个孩子?”屠海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赵宝财心里寻思什么事,就这事啊?

收偷拐孩子做买卖这种事,他们掌柜也晓得。

不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要不摆在明面上给人瞧见,再拿捏把柄报了官去就成。

就算是报官,牙行这边只需说不知道,就能完全脱了干系。

这种既能创收,又不会被牵连的好事,自然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