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阿月,你在念咒嘛?”……(2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4248 字 6个月前

还因自己才是正儿八经的徒弟,朱小海每次看到沈来时,都不拿正眼瞧人,只用下巴看他。

这周围也没有其他精通医术,能辨认草药的。沈来是真心的想学,对于朱小海总是高高在上,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也全当没看见。

孙大夫没把沈来放在眼里,让沈来钻了空子。

除了下雨以外,他每天雷打不动,要去一趟孙大夫那儿。

有时候能碰上孙大夫正在给朱小海讲东西,沈来也能跟着听两句。大部分的时候碰不上,他就去院子里面看草药。

没想到沈来这样东拼西凑的学,竟然还真认出了些草药。

今天上午沈来去的时候,朱小海正在给草药分类摊晒。

就在他把一株草药放在同类堆里面的时候,沈来突然一下跳出来把那个草药给拿走。

“这根本就不是七子叶,你怎么能把它放到七子叶里面呢?”

朱小海平时就觉得沈来像个苍蝇一样,总是在身边转来转去,已经够烦了。

今天不仅转来转去,还干涉他,指责他弄错了,朱小海直接就炸了。

一个只看过些草药的小哥儿,能懂什么!

他瞪着沈来,直接伸手去抢夺草药,“这怎么不是七子叶?这就是七子叶!难道我还没有你懂吗?”

沈来能感觉到朱小海的不屑与轻视,他左右躲避,指着手里的草药。

“你仔细看清楚了,七子叶的叶子脉络是十分混乱的,而这个叶子的脉络却是乱中有序,且边缘还有小小的锯齿状。这分明就是七齿叶!”

他越说越生气,“孙大夫前不久才和你强调过这两者的不同,你忘了就算,可你眼前就是一堆七子叶,但凡仔细看,好好的对比一下,就能看出这细微差别。”

沈来不是气朱小海看不起他,也不是气朱小海认错草药。

他是气朱小海不认真,不仔细。

明明能够看出不同,明明有一堆的对比,只要用点心,就不会出现这种错。

朱小海顺着沈来的话看向草药,还真是如他所言,不是七子叶,而是七齿叶。

这两种草药外形十分相像,不仔细分辨,很难看出不同来,但它们的药效却是完全不同。

朱小海瞬间面色涨红,羞恼万分。

就像沈来说的,师父前不久才再三叮嘱强调过,可他今日就忘了。

还是在有一堆七子叶做参照物的前提下险些放错。

沈来把草药还给朱小海,随口提醒,“你以后不要再放错了,看仔细一些。”

学医者如此不谨慎,实在是大忌。

最终受害的,只有病患。

在沈来看来,只不过是一句提醒,可朱小海听着却极其刺耳,简直就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朱小海恼羞成怒,对沈来吼道:“要你一个哥儿在这对我指指点点?我要你教我做事?”

说着朱小海就朝沈来扑过去,用头顶撞沈来的腹部。

沈来跟着沈回学了好几个月的武,反应跟速度都很灵敏快速。

他脚下一动,身体侧开,朱小海就直接冲了出去,一头撞在了木架子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架子上摊晒着草药的簸箕应声而落。

草药被撒得满地都是,朱小海的头上还搭着几株。

“出什么事儿了?”

孙大夫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朱小海直接颠倒是非黑白吼了一句,“师父!沈来他欺负我!”

闻声孙大夫赶紧出来,一眼就看到辛苦采摘的草药落了一地。

簸箕散落在周围,自己的小徒弟在七零八落的草药堆里,身上头上都搭着草药。

而沈来则是干干净净的站在一处。

眼看着孙大夫从平静到生气,沈来急忙道:“我可没有欺负他,我是提醒他放错了草药。”

“他把七子叶和七齿叶给搞混了,我提醒他别再放错,结果他就要冲过来扑我。我只不过是躲避了一下,是他自己不小心撞上了草药架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朱小海早就僵硬在地上不敢动,悄悄打量着他师父的脸色。

孙大夫的脸色是由白到红,又由红到青。

他咬着牙,四处的张望。

沈来对这动作熟悉,他娘每次找东西要狠抽他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动作。

沈来不敢再多待,这师徒俩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趁着孙大夫还没找到东西,沈来撒腿就跑,那速度快的要是乌雪在,都赶不上他。

等沈来走后,孙大夫让朱小海实话实说。

朱小海也不敢再隐瞒,只好说了来龙去脉。

孙大夫听完后脸色铁青,他一掌拍在桌上,吓得朱小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见徒弟被吓到,孙大夫揉着眉心,“你起来,师父不是怪你,先去把草药收拾好。”

朱小海将信将疑的起身,连忙去收拾草药。

等他收拾好,就见孙大夫走来,说要带着他去沈家讨说法。

整个过程孙大夫也没有添油加醋,如实地和沈家人说了。

徐有芳听完后,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孙大夫。

按着这么说的话,她家小五是没错呀。

那不仅没错,还有功呢。

这草药要是放错了,最后再没拿出来,还抓给了病人吃,可是会要命啊!

哪怕是想息事宁人的徐有芳,此刻都说不出怪沈来的话。

也不理解孙大夫来她这要讨什么说法。

难不成要沈来认错,不应该帮着把那放错的草药拿出来?

正想着呢,孙大夫就呵斥道:“简直就是不成体统!哥儿如何能学医?我本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看,不曾想他竟还私自学会辨认了草药!女子哥儿为阴不吉,接触这些不是晦气嘛!”

自古以来,多为男子学医。女子和哥儿学医的话,那都是私下悄悄学。

出诊治病更别想。

但这个规定,在前朝被一个女医打破。

没人知道她的医术和谁学的,只知道她很厉害,堪称妙手回春。甚至还救回了被太医宣判死亡的皇后和未出生的孩子。

听说是把人肚皮剖开取子,又将其缝上。听着实在骇人,但确实保住了皇后和那孩子的命。

而被救下的那个孩子,成为了太子,登基后更是开创了一代盛世。

可惜他的子嗣没有一个能干的,在他驾崩之后,前朝便开始走向衰亡。

但因那位女医的缘故,女子和哥儿拥有了学医的资格,也可开堂坐诊。

不过大禹建朝后,接连发生多起女子哥儿的医馆治死了人,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是因为女子和哥儿为阴,是为不吉,不应该接触治病救人这样的事。

女子哥儿的医馆大面积的关门,如今整个大禹境内都没几家。

这些原身的记忆里有,凌星在听孙大夫吼完后,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相关的记忆。

关于传出女子和哥儿行医为不吉,医馆又大面积关停的事,凌星总觉得是人为操控的。

他才不信吉不吉的鬼话,肯定是因为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又或者是某些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才用这种流言手段去逼迫。

而眼前这位因为沈来认两株草药,就一副天塌了模样的孙大夫,也让凌星开了眼。

“孙大夫,裴蕴大夫曾公布过一针灸术,是能让头部受创之人减少伤害,让轻度昏迷之人醒来的。这针灸术全天下人都可学,也造福了许多百姓。让很多头部受创的人,能有一线生机。”

“当初我弟弟脑袋受伤,后面见孙大夫用了针灸术给我弟弟扎针。我不懂医,但现在想想,针灸的大概方位,是和裴蕴大夫公布的一样。”

原身看过的《女医裴蕴传》里面有这针灸图。

不过想要学会,还是需要有一定基础才可以。也不是随便是个人都会,但基本上医者是都会的。

凌星问孙大夫,“不知孙大夫的针灸术是否是跟着裴蕴大夫学的?如果是,那么裴蕴大夫是女医,按孙大夫所言,她也不吉吗?那学了她针灸术的孙大夫,又吉不吉?”

孙大夫脸直接黑了。

他没办法否认,自己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针灸术,是女医裴蕴公布的。

“裴蕴大夫不一样——”

凌星打断,“有什么不一样?”

孙大夫咬牙,“你家哥儿好大的脸,能和裴蕴大夫放一起比较?”

凌星憋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憋住。

“你说女子哥儿不吉,你还是女子或哥儿生的呢。”

安静。

一片死寂一般的安静。

乌雪在这怪异氛围下,也不摇尾巴了。

在这样的情景下,这句话就等于是当众讨论孙大夫怎么被生出来的。

若是年纪大一点的乡野村妇或夫郎对孙大夫说,那也正常。

关键是凌星年纪小,这种话不适合他对孙大夫说。

孙大夫反应过来后,面色涨红,气成猪肝。

“你一个哥儿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论!以下犯上!”

凌星还没说什么,沈回动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谁不知羞耻?”

孙大夫仰头看着高壮男子,嘴唇蠕动,想要说话。但眼前人的视线太冷,压迫感极强还带着些不容忽视的凶。他哆嗦一下,知道自己真张口再说,就一定会被打。

“没、没谁。”

孙大夫带着朱小海灰溜溜走了,他来沈家就是想让沈家人管教沈来,哥儿不吉,不要企图学医。

谁知道话都没说清楚,就被赶出门。

徐有芳看着孙大夫慌张离开的背影,没好气的对沈回道:“你说你好好的吓他做什么?以后生病了,还怎么找他看?”

沈回不在意道:“他医术也就那样,明日我去买马。有马去镇上快,真生病也不耽误时间。”

徐有芳没再说什么,今日的孙大夫都让她感到陌生。

以前觉得孙大夫挺好的,没想到对女子哥儿的偏见如此深。

没涉及到他的时候,隐藏的好。涉及到他的时候,简直就是换了副面孔。

徐有芳摇头叹气,转头看见缩在一边企图降低存在感的沈来。

“小五,你整天跑去孙大夫那,是又起了学医的心思?”

沈来点点头。

“不是刚起,是和学武的心思一起有的。”

他怕一下子学两个会两个都学不好,就先学武,打了基础再想办法学医。

徐有芳听他说了想法,笑了一声。

还挺有规划。

不过再有规划也没用,家里没门路,而孙大夫的态度很明显,沈来的学医路只能就此停下。

晚上沈来抱着枕头默默流泪。

我学不了医了呜呜呜呜呜,我刚学会认五株草药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小五。”

自以为默默哭泣,实则一直在抽泣吸鼻子的沈来一怔。

“嗷哥夫,我没有哭呜呜呜呜——”

凌星被沈来怪异的腔调逗笑,也知道孩子是真伤心了。

“我认识几株草药,你二哥也认识一些,我和他说,明天把我们认识的教给你。”

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就经常上山挖草药卖贴补家用,都是些常见的,也好认。

后来也总会带他上山挖草药,因此他也认得一些。

刚穿来第一次进镇上时,凌星看到有草药摊子,那时候还想着要不要挖草药卖呢。

结果因为太忙,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

黑暗中沈来眼睛一亮,“哥夫你说的嗷,那我不哭了。”

凌星笑道:“嗯,我说的。”

一旁闭眼睡觉,躺的板板正正的凌月突然开口,“书箱里有两本医书,小五我可以教你识字,看医书。”

沈来没反应。

凌月说完准备美美睡觉,突然身上一重,是沈来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直接压了过来,抱着他蹭。

“嗷嗷嗷嗷嗷嗷!阿月!你真好!真厉害!”

凌月被抱的刷一下睁眼,脸红透了,小声的念,“非礼勿视,非礼勿……”

“阿月,你在念咒嘛?”

凌月沉默片刻,“没有。”

边上凌星听清了凌月嘴里念的什么,不由一笑。

这孩子年纪不大,满肚子的礼法教条。

明早就和凌月说,让他七岁再念。

这两年就先享受快乐的,肆无忌惮的孩童时光。

也得和沈来说别总学乌雪,他现在叫的声音,都快分不清谁是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