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三合一(1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5725 字 6个月前

县衙后院小书房, 屠海站在书桌前,深深的叹一口气。

出一趟船回来,人黑了不少,比起之前略显文气, 如今精壮许多。

常年不离手的折扇依旧在, 斜插在腰间。

林清渝百思不得其解的看向屠海,“你说你怎么就把他带回来了?”

屠海无奈道:“大人冤枉, 真不是我带的。是那王公子趁着船员不注意, 自己偷溜上来。总不好把人再半路扔下……”

林清渝捏着鼻根, 认命叹息。

王家出翰林,一门七翰林, 实乃清贵名流。

林家这样的世家大族, 与王家这样的清贵人家,互相看不上眼。

两家还是政敌,从未有意见相同的时候。

王雉虽只是王家旁支, 却是这一辈里能叫得出名字的,可见有些本事。

此番费尽心思的上船前来, 怕是有事。

不管是什么事,林清渝都不想知道,也不想管。他压根不想和王家人有任何的牵扯瓜葛。

事已至此,责怪也于事无补。

香肠收益不错, 第二批已经做好, 装船就能走。

林清渝对屠海挥挥手, 算是翻篇。

“你先下去休息, 后日启程。”

屠海也确实累,得了话后拱手离开,与前来通禀的小吏差点撞上。

刚走没两步, 就听小吏道:“县令大人,王公子求见。”

屠海一听,离开的脚步加快,生怕林县令生气再把他抓回去训。

王雉找上门要见面,林清渝若是不见,怕是王家一党能小题大做,参死他。

麻烦,真麻烦。

他长叹道:“让人进来吧。”

王雉一袭青衫,绸面光滑,织有青竹暗纹。县衙后院空间不大,没几步路就到。

然景色不错,造景讲究,一步一景。

王雉多看了一会,耽误了些功夫。

进书房第一句话就是告罪,“叫林大人久等,实在是院子里的景色极美,叫雉看得痴迷了。”

林清渝呵呵一声,“那王公子再去看看?”

王雉没应,一屁股坐在会客的椅子上,笑道:“林大人莫要打趣雉了。”

林清渝不怎么高兴,谁打趣你?

面子功夫到底还是要做,毕竟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林清渝叫人看茶后,直接问王雉道:“王公子千方百计上云水县商船,此举是为何?”

王雉没有因林清渝的直接感到不悦,颇有几分真情实感的轻叹。

“我是偷偷跑出来,为寻我兄长的。”

林清渝闻言皱眉。

王家清贵不假,却也不是白玉无瑕。

多年前王家发生过一件丑事,王家十五代孙王隽,与其父纳的妾室哥儿有染。

事发之后,王家家主要打杀那哥儿,王隽以命相护,割舍王家子身份,吊着一口气带着那哥儿离开王家。

二人如此离经叛道,即便王家再怎么遮掩,也传了开来。

此事在王家,是禁忌,无人敢提。

王隽在云水县的事,林清渝知道。也晓得和他一起出王家的哥儿,就是同凌星交好的谢青崖。

不过他人家事,旁人不好评价,更不好插手。

且二人早已脱离王家,族谱都除名了。在云水县安家,就是治下百姓,与旁人无甚特别。

林清渝不想多过问他人家事,反正与他无关,因此没有特意注意过王隽和谢青崖。

但此时也不免疑惑。

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而且王隽是生于主家,王雉生于旁支,好好地他找王隽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清渝直觉不对劲。

“王公子找兄长,怎么找来衙门了?这里可没有王公子的兄长。”

察觉到林清渝话里赶客规矩,王雉立即起身,对着林清渝深深拱手鞠躬。

“大人有所不知,陛下有意复用兄长,族中人却层层阻拦。”

事情起源就是因朝中无甚人可用,国库也空,需要人,也需要钱。

皇帝翻阅了建朝后科举前十的策论文章,王隽的治国策再次浮现于帝王眼前。

贸易通商,边关互市。

一个出生于清流人家的人,满纸的金银铜臭,实在是割裂。

但不得不承认,此举确实能让国富。

全看如何实施。

缺钱缺到连赌坊都端了的皇帝,越看策论,心越痒。

民富则国强,这说的太对了。

他得让王隽回来。

连夜找了王家家主,透露出想要王隽回来的风声。

至于当初犯下的错事,那哥儿反正也不是王家妾室了,如今叫人回来做官也不算触犯律法。

再说过去这么多年,罚也罚了,足够了。

林清渝听完第一反应就是王家人不可能让王隽回去。

王家这样的人家,规矩比天大,名声比命重。

皇帝能不计较王隽曾犯下的错,可王家不会不计较。

真叫王隽回去,那不是生打他们的脸面?更何况,王隽回去还是搞钱,不是搞学问的。

这简直就是踩了王家一个又一个的禁忌。

除非王家家主失心疯,不要清贵名流的名声脸面,不然不可能会让王隽回去的。

层层阻拦,倒也能理解缘由。

王雉说清楚来龙去脉,言辞恳切。

“在我之前,已经有人前来。我担心兄长凶多吉少,恳求林大人出手相助,借我衙役,去寻兄长,护他安危。”

林清渝一怔。

是啊,只有死人才能叫人彻底放心。

人死了,就算是陛下要他回,也回不了。

看那王家人个个念着圣贤书,下起手来,也是狠辣。

说实话,林清渝不想掺和王家的事,真阻碍了会惹一身的麻烦。

不过……

能看王家人不高兴,那有点麻烦也值了。

更何况陛下看中王隽,若是此时出手相助,情谊不就结下?

权衡利弊后,林清渝点头同意。

此为私事,倒不好真派衙役过去。林清渝借了王雉两个护卫,护着王隽和谢青崖离开,保住命就行。

小柳村突然来了三个骑马的陌生人,其中两个还带着刀剑,大白天的一身黑衣,瞧着吓死个人。

三人直奔卖豆腐的王夫郎家中,消息很快传遍了小柳村。

沈家这时候只有徐有芳还有曹满月,以及小春小夏在家。

她们听到消息后,担心谢青崖和王隽会出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去找祝村长,组织村民去王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对于王雉突然到来,王隽毫无预料。

他已经多年没再见过王家的人,也没有再听过王家的消息。

马匹拴在门外,林家的护卫持刀剑在院门处守着,院子里王雉在苦劝王隽。

“哥,只要你愿意回去低头认错,家主一定会原谅你的!”

王隽面色苍白,轻咳一声。

谢青崖连忙给他轻抚后背。

王雉看到王隽身体差成这样,心中愤懑。明明以前的王隽,一手剑术高超,陛下都曾夸过。

如今别说舞剑,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

王雉忽的起身,伸手推开谢青崖,红着眼眶怒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哥他怎么会成这幅鬼样子!”

“你若真心爱我哥,现在就去死啊!只要你死了,哥他就能回去,家主就能原谅……”

啪——

王隽手掌轻颤,看着被打偏过脸的王雉,压着心口涌起的血腥气,艰难开口,“我与王家早无干系,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谢青崖心疼的拉着王隽的手,都红了……

他身体不好,如此动怒,又要养好久。

王雉捂着脸,咬牙道:“我是为了让你活命才来的!”

王隽冷笑一声。

“是吗?”

“都说久病成医,这些年我吃的药,看的医书也不少。再不济,还是能闻出悠然叶的味道。”

悠然叶名唤悠然却剧毒无比,它只有两个效用,一为迷晕活物,二为毒死活物。

冬日天寒,王隽以前被打断重接的骨头会疼的要命,彻夜无眠。

他实在受不了时,便会用少量悠然叶粉点燃,能让他睡个好觉,不那么疼。

这个味道他不可能会闻错。

王雉明显一愣,随后立即解释,“我是怕家里派来的人多,两个护卫对付不了。所以备些悠然叶粉,能将人迷晕,有备无患。”

王隽眸色更冷,视线看向王雉右手食指。

“既然如此,你指尖里藏着药粉做何?难不成要请杀我之人进来喝茶,趁其不备放进去?”

王雉失声,他抬起手看去,明明从进来就一直在遮掩,还是被发现了。

轻笑一声后,收起了之前愤怒心疼的神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寡淡神情。

“哥你果然是家里最聪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雉用拇指指甲剔着食指缝隙里的粉末,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我也没骗你,家里确实派人来杀你们了。本来我是想借林县令的人做人证,趁着他们和那些杀手缠斗时,我就能迷晕你们,再动手。只要我自己也一起晕,再受点伤,查不到我头上。”

“可惜啊,计划这样好,没动手就被识破,不好玩。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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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疲惫的半靠在谢青崖身上。

二人身高差不多,谢青崖更精壮些,即便被靠着,也没丝毫晃动。

“你兜兜转转绕这么一圈,是为了那篇策论?你想代替我,去见陛下?”

虽是询问,但王隽已经确定,王雉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王雉啧一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烦,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哥啊。”

说完他又叹气,“一个萝卜一个坑,王家的萝卜太多了,我想要出头很难。如今好不容易多一个坑,我想把自己栽进去,自然是要想些办法的。”

“害人当然是不对的,哥你以前也对我很好,从来没有看不起我,还会耐心的教导我课业。”

“可你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要抛下我走呢!”

王雉怒不可遏,他死死的盯着王隽,“你走后,我在家里过的生不如死。谁都能来踩我一脚,就因为我与你感情最好。”

“你说你该不该死?”

“你该死,谢青崖也该死,你们两都该死!”

“我绕这么一圈,不仅是为了策论,更是为了确认你们真的死了!”

王雉状若疯癫,面容扭曲。怕外面人听见,有意压低声音,更显得阴郁。

王隽眉头紧皱,心绪起伏,咳嗽不断。

外面有风,情绪又起伏太大,王隽身体受不住。

谢青崖没办法,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给王隽盖好被子后,他大步去院中,拖着王雉就朝着院子外扔。

常年做豆腐的谢青崖力气很大,王雉一时间挣脱不了,只能顺着谢青崖的力道走。

“这人企图杀我和我相公,县令大人被他蒙骗,还请二位带他离开。”

谢青崖一句话说清,直接关门。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片刻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感情是他们被人当刀了。

没等他们说话,不远处就来了一群村民。

有不少人手里还拿着种地的家伙事,别看没有刀剑,锄头铁锹可是纯铁打造,村民日日夜夜忙活地里庄稼,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

这么多人带着家伙事过来,他们还真扛不住。

为首的祝村长还有徐有芳紧盯着院门口的三人,稍微靠近后,祝村长大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带着刀剑来我们小柳村?”

两个护卫思忖着要怎么回话,不料王雉先扯着嗓子喊起来。

“还能是为何?为家族除害而来!院子里住的二人看似是夫夫二人,实则通.奸.乱.伦!儿子和爹的妾室搞上,你们村子竟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小柳村村民们愣住,一旁两个护卫也愣住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谢青崖站在院子里,没来得及进屋。

王雉喊的话,他都听见了。

自己没办法再对他们动手,所以告知村民他们的身份关系,让村民们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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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崖想到刚从王家出来时,不管在哪里落脚,都会被当地人知道他们一开始的身份。

接着就是无止尽的殴打谩骂,他们一直在逃亡。

小柳村,是他们待过时间最长的一个村子。

他在这里,还交到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看来,他和王隽又要逃亡了。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凌星,凌星又会不会嫌弃他的身份……

谢青崖鼻尖发酸,眼眶微热,快步进屋去。

此地不宜久留,得快点收拾东西离开。

就算村民不知道他们身份,因王家派人杀他们的缘故,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相处多年,王隽只一眼,就看出谢青崖为何难过。

想来是王雉把他们的事,告诉了村民。

他挣扎起身,要帮谢青崖一起收拾行囊。

谢青崖动作迅速,主要是把银钱都带上。

他系上包袱,“书暂时带不走,后面我悄悄过来,看能不能拿一些。”

王隽颔首,“嗯,从小门走,不出意外,大门应该被堵上了。”

夫夫二人打开房门,就见林县令的护卫等在门口。

二人心头一跳。

以为今日必是走不掉,要遭受皮肉之苦,没想到却听其中一人道:“东西给我们,骑马带你们去县中躲避。”

另一人道:“来之前大人强调过,护住你们的性命为第一要紧事,其他的人和事,不听不看不问。”

也就是说,不管王雉说什么做什么,他们要做的,只有护王隽和谢青崖活着。

王隽心中感念,还好林县令不是那种会被拿捏欺骗的人。

谢青崖担忧的看一眼院门方向,“外面人应该很多,我们能出得去吗?”

护卫道:“有个徐婶子把人拦住,不让人有动作。可以离开。”

谢青崖听闻是徐有芳相助,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遇到愿意帮他们一次的人。

王隽伸手拉着谢青崖往外走,“徐婶子怕是撑不了太久,我们快些离去,不能叫婶子太难做。”

谢青崖点头。

院门被打开,王雉已经走了。

本来是怕王家出事,聚集过来的村民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王家院门。

他们手中用来保护的器具,成了随时会伤人的凶器。

通.奸.乱.伦,这是要浸猪笼,打杀死的罪责。

这样的人不能留,不然就是败坏了村子里的风气,以后村里还如何嫁娶!

徐有芳在听完王雉说的后,脑袋一片空白。

村民们议论着如何处置谢青崖和王隽的话,就像一把把刀,插在她的身上。

她很快清醒,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今日若保不下谢青崖和王隽,后面就保不住星哥儿和二郎。

“谁若是对谢青崖和王隽动手,以后沈家的活,就不要再做了!”

徐有芳吼出一声,一旁的祝如山皱起眉头。

沉默思索间,他做出了取舍。

到底还是钱更重要,祝如山没有反对徐有芳的做法,但也没替徐有芳一起说服村民。

在他看来,谢青崖和王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就是该死。

村民们与祝如山想一块去了。

他们知道沈家的凌星和谢青崖关系亲厚,徐有芳是看在凌星份上,才想保下二人。

没人能和钱过不去,看在钱的份上村民们没有动作。

谢青崖和王隽出来时,他们只是紧紧盯着二人看。

王隽与谢青崖看向拦在村民们之前的身影,二人拱手行礼,谢过徐有芳相助。

徐有芳轻轻点头,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两人具体是怎么回事,若真如之前那人所言,他们确实有错。

今日护下,是她私心感情甚过礼教规矩。

不代表,她的做法就是对的。

徐有芳皱着眉,心里乱的很。

谢青崖会骑马,他与王隽共乘,两名护卫共乘。

骑马到县里很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林清渝在衙门里见上了谢青崖和王隽。

也得知王雉的打算。

知道自己也被那小子算计进去,林清渝嘴角一抽。

王家这一家读书人,个个都精明能算计。

好在他也留有后手,叫护卫在发生动乱时,只盯着王隽和谢青崖,将人带出来便可。

就算王隽没发现王雉意图,那小子最后也无法得逞。

林清渝对王家的事不感兴趣,并没有过问王隽二人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问他们,“今后有何安排?”

王隽看一眼谢青崖,“想先去见见凌哥儿,与他道别。”

至于去哪里,暂且不确定。

林清渝看王隽面色苍白,不由叹道:“你若想回去做官,我派人送你。”

王隽摇头,“多谢大人好意,在下的身体经不起官场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