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等我(1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2848 字 6个月前

接受事实是一回事, 心中的不甘与遗憾,又是另一回事。

族中之人,已经不敢再劝说他什么,也无话可劝。

那些话, 早在前面的十几年里, 说够多了。

越是临近科考,李徽缘越不想见人, 饭也吃不下。

他的运气太差, 老天爷都不想他成功。

这是他的命。

李徽缘颓废无比, 丧失了心气,把自己关在屋里发呆。脑袋里空空的, 什么也想不了。

直到昨日午后,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角落里堆积的纸上。

全是他练字的纸。

看着这些字,李徽缘突然想起凌星。

在身边人对他不再抱有期待, 看他时眼中充满可惜遗憾,以为他一辈子只能是个童生, 劝他认命放弃时。

他听到了唯一一声,真情实感的赞赏。

李徽缘永远记得,凌星夸他时的样子。

似乎,他真的很厉害。

反应过来时, 李徽缘已经走到那一摞纸旁, 一张张的翻看。

他很厉害。

只是时运不济。

若是过了孝期再考, 一定可以考中。

泪水洇染, 墨化晕开。

李徽缘不确定,自己真的还可以吗?

县令大人此前惜他年幼得童生,却因连年孝期, 耽误多年,出手相助。

他不仅没能回报,反而又同以往一样。

这次他又要在秀才之名上,困多久?

李徽缘低头盯着字迹,视线模糊。

他原本是想,得中举人后,求娶凌哥儿。

那样好的一个人,他心中惦念,为之心动。怕坏了凌哥儿名声,一直压着不敢靠近。

且功名加身后求娶,也不会委屈了凌哥儿。

他心知凌星生意做的很好,他如今的家境实在不匹配。若是今年能中举,他还能有些信心,能配的上。

可他连今年科考都不能参加。

更不可能无故叫人等他三年,本就是他心生爱慕,人家都不知道。

李徽缘颓然枯坐,彻夜未眠。

想了一整夜,还是想再见一见凌星。

于是,便到了县城,眼下坐在了凌星对面。

在人生低谷时,李徽缘遵循本心前来,看到凌星后,只觉得眼前人是如此耀眼。

许久不见,凌星更好看了,衣着也不再是打满补丁,不合身的粗布麻衣。

虽也未着丝绸,但牙白绣纹衣袍,衬的人唇红齿白。

一双眼睛水亮耀眼,当真如天上星,触不可及。

李徽缘喉结滚动,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无措。

“三……”

凌星原想喊三郎,突然想起之前沈回提醒他,李徽缘尚未成婚,他又与其无亲无故,喊三郎略显亲厚,不太合适。

便按着沈回说的,换了称谓。

“李三哥,你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此前李徽缘帮他许多,今日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凌星没办法当看不见。

若是有他能做的,他一定会帮一把,也算是还一些之前欠下的人情。

李徽缘一愣,抬起头来问道:“凌哥儿怎么不唤我三郎了?”

凌星不太好意思的解释,“以前是我冒昧,忘了你尚未婚配。此般称呼怕叫人误解,让你为难,因此改了口。”

李徽缘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

能在春雨街开铺子,在学后街有院子,这样的人,不再是他能够肖想的。

李三哥就李三哥吧。

凌星瞧着李徽缘心气更低落,整个人都发蔫。

他想了一下,没继续沉默,张口宽慰。

不管有没有用,劝了再说。

“李三哥,我看你戴孝带,应是有近亲离世。今年的乡试,是否不能再参加?”

李徽缘颓然点头。

孝带就在手臂,这件事瞒不过。

也不知为何,李徽缘有些害怕凌星知道他不能参加科考。

怕知道凌星的反应,怕凌星也和家人一样,劝他不然就认命,放弃吧。

“李三哥,你有才学,此番院试得中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曾听过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将这一切当作磨练心志毅力来看,是否能想明白许多?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坚毅的信念,三番五次这样的折磨心志还能坚守下去。”

李徽缘愣在原地,心绪起伏。

他没叫我认命。

他相信我能行!

“凌哥儿觉得我可以?认为是天在考验我,而不是放弃我?”李徽缘激动的追问。

凌星没犹豫的点头,神色认真。

李徽缘确实有才学,林县令都曾夸赞过。

他前面那么多年被埋没,都一直忍受,没有自暴自弃。时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能坚守自我,足以可见,李徽缘意志坚定,非同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不甘,不好的情绪,就去怨恨埋怨他人。

即便是颓废失意,也只是在想,是不是老天爷不喜他,让他认命。

这样稳定的性情,坚毅的品格,又有真才实学。

他只是差一个机会。

凌星的肯定与相信让李徽缘枯木逢春。

“你信我!”

李徽缘高兴的确定。

凌星见人又有了活气,微微笑道:“嗯,李三哥今后定能金榜题名。”

李徽缘面色微红,心中浊气消散大半。

他有些语无伦次,紧张又激动,“我一定不负你的信任!”

一定会金榜题名!

然后、然后求娶你。

李徽缘不好意思说出后半句话,光是想想就有些羞。

“凌哥儿,多谢你的开解,我心中郁结已消。”

李徽缘起身,郑重道谢。

他没忍住,逾矩的盯着凌星看了片刻。

将人的样貌,仔细刻在脑海。

现在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得把这些日子丢下的书再次看起来,为下一次的科考做准备。

下次,他一定能顺利科考!

李徽缘要走,凌星起身相送。

临走时,李徽缘突然转身,低头小声的问凌星,“以后,我可以来找你吗?”

凌星没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

受时代原因,他们最好不见面的好。可李徽缘现在精神压力大,若是一口回绝,怕是不妥。

那便先答应,反正李徽缘在镇上,也有自己的事忙,不会经常见面。

若是真见面频繁,后面李徽缘状态好点,也可以再提。

“当然可以。”

得到凌星的回答,李徽缘最后一丝郁结也消散。

“我先走了,凌哥儿不必送。”

凌星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口,嘱咐李徽缘路上小心。

再转身时,一直在杏树下的身影已经不见,厢房原本敞开的门,紧紧的闭上了。

一整个白天,沈回都没从屋里出来。

凌月和沈来在各自夫子,师父那学习,每天出门早,回来晚。

现在基本上都是吃完晚饭才回来。

凌星做好了晚饭,还不见沈回出来,他有些担心。

用布罩子把饭菜罩好,避免蝇虫叮后,就去拍了沈回厢房的门。

“二郎,该出来吃饭了。”

没有回声。

“二郎?”

凌星有些奇怪,又加重了些力道拍房门。

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此前从未有过喊沈回没回应的情况,凌星怕出什么事,只能直接推门进去。

门刚推开,就有一阵酒气扑来。

往里走几步,就见沈回手里按着酒壶,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明日要早起离家,好好的,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凌星一边疑惑,一边上前。

他弯腰用手拉沈回的手臂,“二郎醒醒,别在这睡。”

沈回个头高大,手臂肌肉发达,凌星一只手没能握住,改用两只手去拉。

拉了几下不奏效,沈回纹丝未动。

凌星深吸一口气,要使劲拉,力气刚用上,沈回就动了。

不过不是被他拉动,而是反过来,他被沈回的手臂带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