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着能得到好消息。
裴医出来,外头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迎上去。
“大夫,二郎他怎么样了?”沈呈山问道。
裴医神情略显疲惫,“恢复的还不错,应该明天就能醒。”
他看一眼人群,直接问:“此前你们有给他吃过什么东西吗?”
凌星仔细想了想,把今天沈回吃的东西都说一遍。
裴医听着,感觉能让沈回一直撑着一口气,对抗五步蛇毒的东西,不会是说的这些。
那看来,就只能说是神迹了。
他转身离开时,还是对沈家人提醒道:“后面别说沈回是被五步蛇咬的,那种蛇咬一口,五步时间必死。”
言下之意,就是沈回被咬后的这个情况才是不正常。
要是不想引起注目轰动,安稳度日,还是隐瞒比较好。
沈呈山和徐有芳一下就听明白,点头多谢了裴医的提醒。
晚上是紧要关头,沈回也不能移动太远距离。
裴医让辛夷收拾出一间屋子让沈回住,需要有人在这边彻夜守着。又不想太多人在这,人多容易生乱。
“守夜只要一个人,其他人都回去,明天再来。留下的人选你们自己商量。”
说罢便去抓药熬制药膏,也不管沈家到底留谁下来。
徐有芳看着失魂落魄的凌星,拉住想要守夜的沈来,“叫你大哥夫守吧。”
不然她怕星哥儿撑不住。
沈来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守夜辛苦,大哥夫又是哥儿,身份上还需要避讳一些的。
怎么娘连这些都忘了?
但他心里也乱糟糟的,没太深想。
裴医知道是凌星守夜时,倒是多看凌星和沈回一眼,没说什么。
只叮嘱凌星一些注意事项,他就在院子里主屋,有什么情况去叫他便可。
夜深人静,凌星在寂静之中,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初见时,沈回替兄长与他拜堂成婚。
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在被沈回照顾着,关心着。
他不知道沈回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了心思,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沈回在他心中这样重要。
长久的相处陪伴中,爱意在察觉不到的角落滋生。等发觉时,早已无处追寻,哪里是感情萌发的初始。
凌星坐在床榻边,控制不住流泪。
牵起沈回的手,将他宽大的手掌贴在脸上,轻轻蹭动。
“你不是说想娶我?醒来再和我说一遍好吗?”
凌星贴着沈回的手,感受着他的气息。
过了许久,他哭累了,趴在床边睡着。
梦里凌星似乎看见沈回朝着他跑过来,喊他宝贝,叫他别哭,一直在帮他擦眼泪。
沈回的指腹因常年打猎,有茧子,眼周的皮肤很容易被蹭的生疼。
凌星疼的往后缩,沈回却不放他。
坏笑着凑上来要亲他的眼睛,哄着他不要再哭。
凌星没有和人有过如此的亲密接触,一时间羞的满脸通红,情绪太强烈导致他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睁眼那一刻有些懊悔,怎么做梦还这么害羞。
不然能多见见沈回了。
“醒了?”
凌星揉揉眼睛,“嗯。”
很快,凌星动作一滞,猛地低头,发现沈回脸色苍白,正笑着看他。
“你醒了!”
凌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清醒。
他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摸摸沈回的脸,又摸摸他的身体。摸不出个所以然,才想到要去找裴医来看看沈回的情况。
沈回拉住凌星的手腕,“我没事,想和你说说话。”
他停顿一瞬,眼中含笑,看着凌星低声道:“宝贝。”
凌星整个人一僵,浑身一热,耳朵都红的要滴血,心跳加速。
自己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的。
他僵硬坐下,不敢看沈回,低头嘟囔,“你竟然听到了。我以为你没听到……”
沈回指尖轻触凌星的手腕,“抬头,我想看着你。”
凌星脸红,还是乖乖照做。
一双眼睛充满喜悦,亮晶晶的盯着沈回,“你醒了就好,我都吓坏了。”
沈回抬手,轻轻蹭一下凌星哭红的眼睛。
“不会再让你这样难过了。”
现实的动作与梦境重叠,凌星更加不好意思。又想到沈回说想看他,硬是忍着没低头。
他移开视线,小声的庆幸道:“还好这个五步蛇的毒,对你没有性命之忧。”
沈回沉默片刻,“不是蛇毒没用,我活着,是因为大哥。”
凌星惊讶,“因为沈还?怎么回事?”
“我看见了大哥。”
沈回想到之前看到的景象,现在想起心中还是会震荡。
那时的他应该是死了。
他能感觉到人在飘着,可又能看见自己躺在地上。
想着这种情况,应该是一些志怪话本里面说的灵魂出窍。
回神时,便看见凌星捏着他的鼻尖,嘴巴对着他的嘴巴。
起初他看见,很害羞心跳的也快,后来意识到那可能是一种救人的方法。看着凌星的眼泪,也很心疼,他不想凌星难过。
最后,他只想凌星停下。他能感觉到,凌星很累很累,但一直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力量在坚持。
可他伸手并无法阻止,只会穿透人的身体,触摸不到。
甚至,他的魂魄状态,越来越透明,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沈回无法,干脆就坐在凌星边上,看一看他。
时不时也看看沈归和乌雪。
就在他“身体”越发透明、僵硬无法动弹、脑袋逐渐空白之际,耳畔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二郎……”
“二郎,是我。”
沈回努力分辨着声音方向,回想声音的主人是谁。
渐渐的,僵硬无法动弹的“身体”,终于又能动起来。
沈回抬头,天空像是开了一个洞,有画面浮现,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大哥。
只是他大哥所在的地方有些奇怪,是他不曾见过的装饰。
“还好赶上了,二郎你听我说,我现在过的很好,你和家里人说,让他们不要担心我。”
“你和凌哥儿的事,我也知晓。也就只有你能一边在坟头忏悔,一边又说非要不可。”
“他当初因我冲喜进门,我对他心中有愧。二郎,他若不愿与你成婚结缘,你万不可逼迫他。”
沈回心中震荡,没想到还能见到大哥,更没想到大哥竟然知道他在坟头碑前,讲的那些话。
他张嘴要说话,想问沈还在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听沈还语速又加快,似乎很急。
“时间紧迫,你那边也不好说话,大哥就长话短说。这是你的命劫,有个很厉害的人帮你平了。”
沈还话音刚落,沈回就听见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传来,“什么叫有个很厉害的人?”
下一瞬,沈还被拉到后面,画面里出现另一人。
那人发色罕见,一头长长银发。容貌清隽无比,如皎月出尘,清冷如霜。
他冷冰冰道:“我是沈还名义上的配偶,法定的伴侣。按照你们那的说法,我是沈还的夫郎。”
对方的手抬起,夹着一道符纸。
“虽然最近在单方面和你哥闹离婚,但你得叫我一声哥夫。”
指尖的符突然燃起来,“只有三秒时间,快叫。”
不容拒绝的话语,清冷孤傲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期待。
沈回敏锐的捕捉到,看一眼正温柔看着对方的兄长,开口道:“大哥夫。”
符纸燃尽,清冷的美人冷哼一声,嫌弃的甩甩手。
“看在你这声大哥夫份上,姑且告诉你些命数。那少年的一命,你已相抵。命劫破,业债消,以后一生顺遂,放心吧。”
说完对方就离开画面,但声音还在。
“我答应你的事都办完了,沈还你要是再愁的晚上不睡觉,我真的要和你离婚的!”
画面里,沈回看不到兄长做了什么。
只知道刚刚还有些生气的声音,瞬间没了动静。
而半空中的画面,也在快速消散。
沈回久久不能回神,回想着那句“命劫破,业债消”的话,他知道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他听。
而是说给他兄长听。
不是让他放心,而是让兄长放心。
突然,沈回觉得一阵眩晕,周围一片黑暗,很快就失去意识。
等意识再次回拢,便是现在。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彻底清醒。
此事,沈回详细的讲给凌星听。
凌星猜想着,沈还应该也是魂穿了。不过穿到哪个世界,他就不晓得了。
真好,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个人,还活着。
并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良缘。
二人说了会话,沈回终于同意凌星去找裴医。
沈来也跟过来,一双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
一看就没少哭。
就连凌月也来了,他昨天知道消息太晚,怕来了哥哥会担心,便一大早赶来。
裴医详细检查沈回的伤势,又切脉,看舌苔,问了沈回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根据沈回的回答,裴医眉头一会松一会皱。
一边等着结果的三人,这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裴医转身拿针灸包,“倒是没有什么大概,还有些余毒,我再替你扎一针。你先把上衣脱掉。”
等拿着针灸包回头,见沈回依旧坐在床上,一动没动。
裴医眉头紧锁。
“你会唇语。”裴医肯定道。
“而现在你的耳朵听不见是不是?”
凌星三人闻言一愣,看向沈回。
沈回知道瞒不住,点头承认。
倒也不是一点听不见,凑在他耳边讲话,还是能听到一些模糊声音的。
裴医了然,难怪之前问沈回身体状况,有时候回的和问的不是一回事。
估计是他那时候头低着,沈回看他唇语看不太清楚。
“讳疾忌医,你是真一点也不想好啊,这样的情况还敢瞒着。”裴医不太高兴,冷声训人。
沈回也不是真的想隐瞒,而是他这条命是另得的。耳朵听不见也没什么,他会唇语,基本上能做到沟通无碍。
并不敢再求太多。
不过裴医不知道他真死过一次,只气沈回隐瞒病情。
知道沈回听不见后,裴医做了其他的检查。
屋子里气氛并不好,气压很低。
“师父,我二哥耳朵还能好吗?”沈来忍不住问道。
裴医收回手,“蛇毒的原因,先祖医书有一针灸术,用了后将毒素全部逼退应该能好。”
沈来高兴道:“那我们快针灸吧!”
早点把蛇毒逼退,他二哥耳朵能早点恢复。
裴医看一眼徒弟,不容乐观道:“先祖留下的医书虽有解决办法,可要逼退全部毒素,需要扎脑袋,还有耳穴……那些穴位难找,且对刺穴深度有严格的要求,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沈来也蔫了一下,随后又充满期待的看裴医。
“师父能施针吗?”
裴医摇摇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伸出手,掀开衣袖,叹一口气,“为师无能为力。”
凌星三人看去,只见裴医解开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布条之下的皮肤上,是一道可怖的缝合线,像一只巨型蜈蚣。
三人皆震惊不已,没想到裴医的手竟然有这样的伤。
裴医没有将那疤痕完全露出,因为疤痕的顶端,是一颗孕痣。
他是名医裴蕴的后人,先祖的医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她唯一心愿就是让天下人都能习得好医术,一起钻研进步,能解决更多的疑难杂症,救治更多的人。
先祖一生未婚,救济收养无人要的女子和哥儿,把他们当亲生孩子。
受先祖影响,裴家后人一代又一代,多少都会有未婚女子哥儿行医救人,收养同样被抛弃的女婴和襁褓之中的小哥儿。
教他们医术,让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于世间。
裴蕴一脉的后人,没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秉承先祖遗志,只想和先祖一样治病救人,教习医术,让更多人得救。
但权贵制度、世人的偏见都不允许他们的存在。
裴医重新缠绕布条,丑陋的疤痕在慢慢被遮盖,却遮盖不住当年的恶。
那男人腹部被镰刀割破,肠子都漏出来,是他用先祖医书里写的缝合法,将人从鬼门关拉出来。
就因为他脸上粘着的假胡子因汗脱落,那一家人见他是哥儿,就觉得他晦气不祥。
后面根本不按着他说的去做,最后男人伤口溃烂而亡。
那家人便全怪在他的头上,说他是哥儿,身上阴气重,吸走他们儿子的阳气,这才没撑过去死了。
他们要他一命还一命。
镰刀划开肉的瞬间,其实没什么感觉。
后面才是钻心的疼。
一次失误,被毁去了手。
从那之后,裴医一手出神入化,活人无数的针灸术和缝合术,再不能灵活施展。
他想要继承先祖遗志,不愿放弃行医。
又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便尝试许多方法,研配了药方。
能让哥儿喝下去后,可以和男子一样,有些喉结和长出胡须。
只要不被发现孕痣,或者衙门不公布他的籍契证明,就没人知道他是哥儿。
沈来怔愣在原地,他心疼师父手上的疤,当初一定很疼很疼。
也难过明明存在治好二哥耳朵的办法,却束手无策。
裴医很喜欢沈来,他在沈来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还没有心死的自己。
思忖片刻后,裴医问道:“小五,你为了你二哥,能吃苦头吗?”
沈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能的!”
裴医道:“师父用药让你二哥身体里的蛇毒稳定,同时教你祛毒针灸的方法。”
“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一年,两年,甚至四年,五年。你每一天,都需要比现在更加努力练习,才可以达到熟练度,进行扎针。”
沈来自是不怕,他只怕他二哥撑不了那么久。
“二哥体内的余毒,真的能撑到我学会吗?”
裴医转头看一眼沈回,随后道:“别人不行,你二哥行。”
也不知是哪里的际遇,沈回体内正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平衡。
沈回除耳朵听不见外,没别的不好。
如沈回自己描述,也不是完全听不见,凑近还是能听到点声音的。
眼下其实就算什么也不做,沈回也不会毒发。
但裴医为以防万一,还是喝一些抑制毒素的药比较好。
医馆这边环境不如家中安静。
为了能静心的养伤,裴医让沈回去家里休养。
糖水铺子有谢青崖,小吃铺子有柳青玉。
凌月和沈来也有王隽、裴医照看,凌星干脆也回村子里去。
等沈回的伤好些再回县城。
曹满月已经从沈归那知道,沈回的伤是楚天赐弄的。
而且在山上的时候,沈回曾心跳停止过。
曹满月不敢深想,光是听听,就吓得一头冷汗。
如果楚天赐真的杀了二哥,她是没有脸再在沈家待着了。
同时,她也知道,楚天赐毒发身亡了。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恶魔。
曹满月听到他身亡的消息,没有难过也没有高兴,只是恍惚。
觉得不真实。
是楚天赐要毒杀人在前,后面自己被毒蛇咬,没挺过来,也是命吧。
他活着,不知要多恨沈家,多恨她。
按着楚天赐的性子,再过几年风头又过去不少,他可以摸下山的话,会杀沈家全家。
曹满月太了解他了。
比起其他的情绪,她现在更多的就是愧疚。
好在二哥没事,真是谢天谢地。
沈回和凌星回到家,沈来也替他师父走一趟,给他二哥扎最后一次针。
后面就只用喝药压制一下毒素就好,其他的灯他学完祛毒针灸再说。
拔完针后,一家人关上门,沈回将山上看到沈还的事情又和家里人说了。
听说沈回死过一次,还以魂魄形态看到沈还,徐有芳用帕子捂着嘴哭起来。
她又高兴大郎或许在某个地方活着,又因二郎险些真的与他们天人永隔而后怕。
曹满月也一样后怕不已,心里一个劲的念叨:多谢大哥相救!多谢大哥相救!
沈家人听说沈还可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活着,心情也轻松许多。
家里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活跃许多,光沈呈山和徐有芳脸上笑就多不少。
沈回的事,林县令也知道了。
他派人送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和补品来,还有一封只有沈回知道的密信。
林家主家那边同意了沈回的要求,最迟明年四月,就能将周拓换下来。
所以,沈回耳朵听不见一事,除了现在知道的这些,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此事沈回也有考虑。
如今知晓的就只有家里人,还有裴医,谢青崖以及王隽。
回家前,沈回就叮嘱过他们,不要再往外说,这是个秘密。
都是自己人,能够信任。
凌星每天在家里陪着沈回,每天都被人折腾的面红耳赤。
仗着自己听不见,凌星怎么喊也不应,一旦伸手碰他,就直接抓着凌星的手。
这人力气大,凌星又挣脱不了。
每次都是挣扎一下,然后随他去。
有时候还会哄凌星贴着他耳朵讲话,凌星说的口干舌燥,还是哄着继续说。
就是为了和凌星贴的更近,耳朵听不见了,心眼却坏的很。
徐有芳都看不下去,这星哥儿就像个小白兔一样,成天被她家那黑心肝的老二哄着玩。
不过看着两孩子是两情相悦,也松一口气。
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的培养感情也好。
开春看看能不能解决户籍问题,早点把婚事定下,才能彻底安心。
又是一年过年。
沈来和凌月从县城赶回家,同行的还有谢青崖和王隽。
之前谢青崖就和凌星说好,今年他们一起过年。
谢青崖和王隽去沈家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家去收拾。
村子里关于他们的闲言碎语肯定是有,不过随着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就算是为了不得罪沈家,明面上也是没有人嚼舌根子的。
周围邻里看到他们回来,还都笑着打招呼,问要不要帮忙。
谢青崖和王隽如今穿的好,气色也好,与在村子里时完全不一样。
邻居们瞧着他们富贵的样子,即便是要帮他们忙,也有些不太敢同二人说话。
总觉得高攀不上。
谢青崖不想不愉快,乐得保持表面和谐,至少在他面前大家的态度他是很满意的。
因此,他没拒绝邻居们说的帮忙。
正好手里的活多,他也能省劲。
谢青崖几人刚回来没多久,林清渝也来了小柳村。
他坐的马车格外朴素,并不惹眼。
天气冷的很。
林清渝穿着大氅,头戴狐皮帽,手里还揣着毛手捂。到沈家家门口下车,悠哉的像逛花园,一路逛进沈回屋里。
屋里空间比之前大不少,林清渝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沈呈山,徐有芳还有凌星三人也在,二老见过大人物,如今见县令也很放得开。
凌星与林县令相熟,更不会拘束了。
四人都看向林清渝,等着他喝完茶说事。
大老远的跑过来,肯定是有事说,而且还不是能叫别人知道的事。
林清渝慢悠悠喝完一杯茶,缓过那阵冷劲,这才开口,“上面动作的比我想的快,沈回你要是想娶凌哥儿的话,最好在任书下发,接收上任之前成婚。”
“这样一来,能避免你任上成婚,被人揪着瞎做文章。”
说到成婚,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沈家二老是没想到林县令还知道这些,帮着一起操心。沈回是高兴的,凌星是不太好意思的。
沈回感受喉咙震动的频率弧度,控制音量,“可阿月还不到年岁,户籍没办法移出去。”
林清渝摆摆手。
“户籍而已,都是小事。”
他道:“本官上任那年,就制定了一项政令,修建善堂,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哥儿。也收留寡妇寡夫,让他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过那周拓一直阻挠,生怕本官得到好名声。结果就是善堂修是修了,不过没几个人知道。凌哥儿可以先把户籍挂在善堂,脱离沈家。”
林清渝想了一下提议,“正好周拓最近自顾不暇,也没空关注这些小事。回去后,本官就能帮着转出去。等成婚之后,再重新更改户籍。时间上有些跨度,也好看些。”
这话沈呈山、徐有芳老两口不敢点头,沈回也不敢。
他们看凌星。
沈回紧张的不行,颤抖着声问:“星哥儿,你愿意与我成婚吗?”
凌星听到沈回喊他,莫名松一口气。
这些日子,沈回因为他的那句话,总爱喊他宝贝。
他真怕这家伙当着长辈们的面,张口就来一句宝贝。
然后,他就看沈回用唇语对他喊了一声,“宝贝。”
凌星脸都要烫熟了,狠狠的瞪了沈回一眼,随后扭头轻笑,“成。”
二老松一口气,连忙对林县令点头。
沈回视线烫人,还好有理智,知道有人在,要收敛些。
户籍的事好解决,难解决的是善堂。
这是林清渝来这的另一个目的。
善堂的初衷是好,但林清渝也知道,随着后面的发展或许会变了味道。
可不管怎样,不能什么也不做。
林清渝看向沈回,认真道:“善堂是本官想要做好的。沈回,你后面若接手,本官希望它不再被埋没。”
沈回郑重点头。
“我会的,大人。”
林清渝相信沈回,愿意托付。
他是躲着县衙眼线来的,沈回成婚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因不能在外面太久时间,说完话林清渝就上马车回县衙。
沈来和凌月两孩子这段时间都很累,一个拼命学针灸,一个拼命读书。
肉眼可见的瘦不少,林县令刚走,就各自回屋睡着了。
沈家的大人们,则是在堂屋烤着火,商量婚期。
虽说户籍年前就转出去,但过年的时候太冷,也太赶,不宜成婚。
商议之下,沈回和凌星的婚期就定在三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