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但是……
容戎小鸡啄米似点头,他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看着怪可怜的,目光中充满对食物的渴望。
霍决收回视线,“等着,我去买,家里除了我的卧室和书房,其他地方都可以随便用。”
容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认了书房和卧室的位置,都在走廊尽头,分别被两扇厚重的黑色木门关住。
“听明白了?”霍决狐疑地睨他。
容戎不理他,一偏脑袋拖着行李箱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霍决盯了一会他的背影,关上门走了。
容戎将自己的家当都一个个摆出来,很快无所事事起来。
他背着手在偌大的客厅里转悠,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两扇黑色的木门上。
之前涂严给他上课的时候,霍决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他从不好奇。
直到容戎第三次看向书房的时候,他苦恼地挠挠了头,这个霍决肯定是故意的!
他要是不提,自己才不会去他的房间呢,可他特意说了,自己就跟找了魔似的,一下子特别想进去看看。
哼,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谁知道霍决设了什么陷阱,自己倘若真进去了,肯定又要以此为借口,说他犯错误,惩罚自己,容戎是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他东想西想,居然把自己想的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开始生闷气。
想当年他为了救霍决,把自己的秘密基地都暴露了,霍决现在却把他当个犯人似的,不仅不让出门,还不让他去这去那。
容戎突然眼珠转了转,他可不像霍决,免费住人家家还能心安理得,肯定得给主人家做做家务,打扫打扫,以表心意。
至于要是家务没做完,地上的水把主人滑倒了,放在高处的东西没摆好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人,就不能他能控制的了
容戎托着腮越想越激动,嗖得一下站起来,摩拳擦掌开始自己的“回报”。
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扫把,他只好将放在房间这里的东西,放到房间那里,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旨在让主人找东西找不到为宗旨。
他不敢用灵力,但胜在玩得开心,捧着东西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居然出了一身薄汗。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容戎嘴上埋怨着霍决不带钥匙,慢吞吞朝大门走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不是霍决,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很讲究,看起来是非常在乎自己形象的,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曲奇饼干,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老太太看见容戎,有些讶异,“你是?原先住在这里的小伙子呢?”
“他是我哥,去买菜了。”
老太太和善地笑起来,她打量了下容戎,点头称赞道:“你们兄弟俩都长得好啊,父母有福气了。刚好我做的饼干一个人吃不完,给你们端来一盘,不介意的话拿去尝尝吧。”
容戎喜欢这个和气的老太太,开门将她让进来,喜滋滋地接过盘子,当即就吃了一个,眼睛顿时亮了,曲奇入口即化,又甜又润,容戎嘴甜的一个劲儿给老太太道谢。
老太太被他夸得满面红光,大步就走了进去。
她似乎是第一次来,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容戎招呼她坐下,起身去厨房给她倒水。
他察觉到自己转身后,老太太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客厅走动。
对方只是一个凡人老太太,年纪都没他大,容戎只当是对方是在好奇打量房间,并没有当一回事,哪知他接完水出来,就见老太太已经走到了霍决的书房门口。
他心头一惊,连忙制止,“不好意思,那是我哥的书房,不让人接近。”
老太太听到他的话,蹒跚的步子顿时停下来,她缓缓地转过头来,脸上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容戎愣了下,没想到见到这幅画面,赶紧放下水杯走过来,蹙着眉迟疑道:“您”
泪珠扑簌簌从老人布满沟壑的脸颊上滑落,她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嘴唇发出喑哑破碎的哭音,“对不起,孩子,我能感觉到我的儿子就在里面,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说完,她毅然拧开了书房的把手。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屋内的景象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房间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三面放满东西的博古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古籍、卷轴,还有各式道门法器。
本来行动迟缓的老人突然健步冲了进去,容戎为了阻拦,也走进了书房。
他一进去,只觉周身一轻,顿时化作原形,然后眼前一黑,再接着就被关在了一个黑洞洞的盒子里。
容戎用爪子敲了敲盒子,金属盒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太太没有在意身后发生的一切,她已经目光近似呆滞地走近了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布袋中,枯树皮般的手指颤抖着扶了上去,“儿啊,是你吗?”
容戎不停地敲击着金属盒子,心中无比期望霍决赶紧回来。
忽然,头顶突然射进一道亮光,转眼他便从架子上掉了下来,脑袋还发晕,尾巴就被人提着倒吊在了空中。
容戎划拉了下爪子,扭过身子,正对上霍决面沉如水的脸。
第96章 第96章不准进我的书房
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老太太听到声响,转过脸来,看到霍决时惊恐地瞪大眼,将面前那个破破的布袋一把护在怀里。
她表情坚毅得有些狰狞,抓着布袋的手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撑破那一层薄薄的发皱的皮肤一般。
霍决盯着她面无表情,“你拿走也没用,魂魄进了收魂袋,即刻就会开始炼化,你就算找到方法将它放出来,算时间它现在已经大半化成脓水了,出来也没用了。”
老人攥住布袋的手越发紧,本就微微佝偻的背脊随着霍决一句句淡漠的话,沉重地弯了下去,脸贴在地面的时候,她突然大声地悲号了一声,那声音将容戎吓得一抖。
他本来的注意力都放在老太身上,这下目光瞟到一旁的书桌上,只见上面立着一个相框,上面是只工笔画的小猪,粉白相间,很是圆润可爱,正举起两只爪子,像是在朝对面的人祈求着什么。
容戎不知不觉被画面吸引,伸直了脖子往那边看去。
霍决蹙了下眉,转身将容戎提溜到沙发上,又在上面下了一道禁制,不叫他乱跑,这才会到书房关上了门。
容戎垂着脑袋,大尾巴蜷在身后,一摆一摆的,从摆动的幅度就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不佳,整个狐狸都蔫儿了。
书房的门隔音很好,里面的动静他一点儿也听不见,只好无聊的在沙发上数毛玩。
突然就想起走之前看到的那幅画。
能放在霍决书桌上的,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过看起来冷心冷情的狗道君居然会成天摆一只猪画像在桌子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容戎翻了个身,突然就想起那天霍决在电梯里给他说的话了。
他说自己有个妖精爱人,是只猪精,还说自己有点像他的爱人,不会就是那只猪吧……
天呐,太震撼了!
原来是真的,身为道君,霍决居然真的和一只猪精在一起过!?
所以当时他被同门们追杀,是不是就是因为和妖精相恋,为道君所不耻?
好像不是,容戎揉揉脑袋,记忆到这里就有些模糊了。
算了,容戎不为难自己,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虽然霍决因为自己和他曾经的恋人眼角有相似的疤痕而看他不顺眼,但是至少应该不会同其他道君一样,对妖精们喊打喊杀的。
容戎古怪地想,怪不得他会帮助自己适应人类社会,该不会是因为把他当做猪精的替身了吧?
啊不要不要!
容戎抖了抖肩膀,将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老太太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双目呆滞,两手空空,看也不看沙发上的容戎,缓缓朝大门走去。
霍决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手中随意拎着之前老太太像宝一样守护的破布袋子,神情似乎比之前更为冷峻。
等老太太走后,霍决将布袋随手扔在一边,走到容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记得我离开之前说过,不准进我的书房。”
容戎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冷,是一种极其漠然的冷,容戎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第97章 第97章把衣服穿好
面对这种情况,容戎一般都会选择
他用大尾巴遮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防备地看着霍决。
霍决不为所动,冷冷道:“说话。”
“不是我主动进去的,我没留意,那个老太太自己就开门进去了。”容戎缩着脖子,细声细气。
“那老太太是谁放进来的?”霍决冷笑。
“我你又没说不能让人进来。而且那个老太太是来送饼干的,又不是什么坏人。”容戎将脑袋埋在爪子上,有点委屈了。
霍决直接就捏着他的后脖颈让容戎抬起头来,语气冷到极点,“几块饼干就能让你为她大开方便之门,你的同情心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而且容戎觉得莫名其妙,既然示弱没用,他立刻就支棱起来,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争辩道:“像你这种视性命和道德如草芥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同情心,怪不得你的爱人要抛弃你,以至于你百十年来都待在这个像棺材一样又黑又暗的房子里!”
他对霍决早有怨气,他没有挟恩图报,霍决却恩将仇报,打伤蛇精哥哥在先,后又引得招摇山被屠,他只是没想将这笔账算在对方头上,如果要算,霍决欠他的不知有多少。
怪道说天道不公,这世道,灭妖屠精的刽子手们被奉为上宾,地位超然,有飞升成仙之能,而像招摇山里那些无辜的小妖们,勤勤恳恳修炼,却被打成反派丢了性命,一己为公从没做过坏事的师父,却被师门追杀,被天劫针对。
容戎随着师父隐姓埋名逃避追杀许多年,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连放纵都是有限度的,说完这话,就开始观察起霍决的脸色,随时防备着对方暴起。
不料霍决的表情却有些古怪,“爱人把我抛弃了?你说谁?”
问题没头没脑的,容戎也呆了一下,“不就是你说的那只小猪精,眼角有疤。”
霍决:
自己不过随口胡诌诈他一下,这蠢狐狸还真信了,也太好骗了。
容戎眯眼,“你骗我?”
“不然呢,你觉得我会爱上一只猪精?”霍决无语地撸撸容戎头顶上的毛。
容戎赶紧跳开,捂住脑袋,感觉自己都不干净了,“那你干嘛在书桌上摆一只猪的画像?”
这下轮到霍决沉默了,好半天他才说,“他曾经救过我,但我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没有保护好他,我想提醒自己好好修炼。”
容戎:
我也救过你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生气,如果他是龙族现在就要喷火了。
顿时不想和霍决说话,容戎一扭屁股,大尾巴对着霍决。
可霍决两指并拢,毫不留情打出一道灵力,将容戎抛到天空上转了个圈,然后跌落到沙发上。
容戎瞪大眼,心中开始冒火,天啊,简直奇耻大辱!
他好半天缓不过神来,就听霍决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来说一下你闯进我书房的惩罚问题吧。”
容戎不敢置信地睨他,这人有没有搞错,今天这件事哪一点怪他了?
“念你初犯,就惩罚你在我家保持原形到今晚凌晨。”霍决盯着容戎火红蓬松的毛发,严肃地道。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容戎被气上头,唰一下变回了人形。
想要他听霍决的,下辈子都不可能!
沙发上的禁制活动范围是根据容戎的原形设置的,他突然变成人后,长腿便无处安放地蜷了起来,容戎只好用胳膊环住双腿,恶狠狠地盯着霍决。
就要和你作对!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本来面容冷峻的霍决突然脸色大变,看着面前突如其来不着寸缕的青年,在心中快速默念起心经来。
青年的皮肤很是白皙,却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健康光泽的莹白,打眼一看就瞧见他的膝盖,红润精巧,与下方修长的小腿形成一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
霍决不敢再往下看,下意识抬眸对上容戎的眼睛。
因为生气而脸颊微红,失真的美丽便透出一股生机来,更别说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倔强地瞪着,任谁看了都只能赞一句活色生香。
霍决的心经念得更快了,黑着脸变出一件宽大的毯子兜头罩在了容戎身上。
狐族善魅,诚不欺也。
容戎才没想这么多,他从毯子中挣扎出来,不过这下也晓得要将自己包好,只露出被弄乱头发的脑袋来。
他看霍决哑火,心里又解气又兴奋,他以为他是道君,自己就都要听他的吗?
不可能!
“本来想让你放几天假,可看你还是没习惯做人,那今晚就让涂严来吧。”
容戎:
他赢了一回,自然不可能随便妥协,当即就开始抗议,“我不学!书房的门不是我开的,你误会我了,我还在生气,学不进去!”
霍决就没见过百来岁还撒娇的妖精,怪不得容戎一化成人形就要去幼儿园,对自己认知还挺清醒,无奈道:“就算不是你开的门,可是你也主动进去了。”
“这也要怪我?我明明是去劝那老太太出来的!”容戎气得直接将毯子盖在霍决头上,气呼呼往自己房间走。
还没人敢这么对过自己,霍决心头也有些火气,将毯子拉下来,真好看见一个圆润的屁.股正一扭一扭的,又无奈地把毯子盖回去了。
他冷静了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堂堂一个道门大佬,居然拿一只狐狸精没办法?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以他刚能化形的修为,正是被某些道君们猎杀的对象,既不会因为修为太低而懒得出手,又不会因为涉世过深而不便动手。
再加上他现在人形也深陷舆论风波,自己刚才借口出去,就是帮他解决掉这件事,没想到还没结束,就发现书房的阵法被妖精入侵了,只得立刻返程回来。
如果他晚回来一会,那只蠢狐狸说不定都在里面化成脓水了。
真是笑话,再这样下去他都没法修炼了,霍决将毯子扯下来,冷着脸去敲容戎的房门。
“出来,我们谈谈记得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第98章 第98章被扫地出门了
“说吧。”
沙发上,容戎扬扬下巴,矜贵地瞥一眼霍决。
霍决: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书房吗?”
容戎飞快看一眼霍决,目光中满是鄙夷,赌气道:“不想知道!”
能不知道吗?
他又不是瞎子,书房中那么多除妖收魂的器具,不是罪证是什么?
霍决见他这幅模样,深吸了一口气,拧眉道:“我的书房设了阵法,只要有灵力低于我之下的修行者进去,就会被关起来。你知道如果你再在把你收进去的那个盒子中多待半刻,你的四肢就会开始融化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回来,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跟我叫板?”
他盯着容戎,继续语气飞快地道:“还有,你以为你放进来的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她借助邪法,将死去儿子的魂魄强留在人间,纵容儿子吸食了不知多少无辜小儿的生气。直到昨日,才被无意中路过的我发现,被我装进消魂袋里,否则不知还要有多少家庭会因此陷入痛苦。你将她放进来,她取走消魂袋,放出恶鬼,责任你能承担吗?”
霍决说话时的语气很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容戎,完全没有一丝以往风轻云淡、世外高仙的高冷模样,步步逼近容戎,直到容戎的脊背紧紧贴住沙发靠背,不能再移动分毫才停下。
“我书房中法器内收进的无一不是作恶的厉鬼和精怪。所以,不要这么自大,不要以为你在深山之中没行过恶,这世间的精怪们就都是无辜的,也不要仗着自己身负灵力,就能横行于世,比你聪明的凡人和修行者不知凡几。如果没有涂严给你上课,你那样扎眼的外貌和行为就算不被一些道君盯上,也会被奸诈的凡人欺骗”
“哦,对了。”霍决挑挑眉,“差点忘了,你已经被骗了,现在讨论你被包养、走后门、同性恋、潜规则、娱乐圈捞男的舆论在网上已经铺天盖地了,你下了节目才多久,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容戎头一次听霍决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后面两人距离很近,他甚至觉得对方薄唇中吐出的一个个字都要砸在他脸上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从反驳。
容戎垂下头,齿关不自觉咬紧,他细细思考霍决的话,发现对方一句话都没说错,他下山以来已经被骗了两次了,先是被穿山甲精偷走了身份证和所有身家,又是被袁晓军哄骗。
而且一直以来居然是他自视为仇人的霍决为他兜底,替他请老师,给他钱,将他从袁晓军身边及时拉走,给了自己地方住,还及时从盒子里救出了自己
难道他还要反过来去感谢霍决?
容戎越想心情越复杂,霍决见他垂下头好半天都不做声,忍不住拖着他的下巴让他手动抬头,看清容戎的表情,不由一愣。
薄薄的眼皮上泛着红,容戎咬着唇,声音有些抖,“那谢谢你?”
话音而落,左边猝不及防滴下一滴泪来。
霍决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堂堂道君,不知今天怎么和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斗起气来,真是失态。
他愣神的功夫,容戎接着道:“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实在于心难安,这段时间对不起,让我搬出去住吧,你堂堂道君,修炼紧张,想必不日就会飞升,我实在不敢再给你添麻烦了。”
霍决抿紧唇,突然想起他是准备将容戎扫地出门的。
第99章 第99章这是把他当替身了呀……
容戎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只是见霍决对他有意见,感觉机会来了,便装作可怜巴巴地顺势提出离开,没想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居然同意了!
容戎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走了。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涂严已经在下面等他了。
霍决虽然允许他离开,但要求他必须参加第二阶段的培训,虽然痛苦,但容戎也知道要想在人类社会更好生存,学习知识和本领是必须的,便欣然同意。
他顺利坐上涂严的车,便发现居然连涂严的车也没有霍决的舒服,不过车程很快,容戎还没有涂严聊几句,汽车就已经驶入了附近的酒店地下车库。
涂严摸出一张房卡递给容戎:“入住酒店的内容还没有教过你,你自己可以吗?”
容戎接过房卡看了看,自信道:“没问题,你不是教过吗,去任何服务行业,不懂的问工作人员就好!”
“嗯,没错。”涂严欣慰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如果是我,就放手让你离开了,但霍道君走之前有嘱咐,不能让你暴露,所以”
说着,涂严拿出来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
“戴上,我护送你上去。”
容戎:
帽子和口罩将容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亦步亦趋跟着涂严,避开电梯,从楼梯走到了15楼。
15楼对于他们已经成精化成人形的大妖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两人脚步飞快,脸不红心不跳,刷开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涂严看着迫不及待拿掉帽子口罩的容戎,面色复杂。
狐族真的长得很好
他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道:“霍道君一直不问俗世,专心修炼,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这么上心。”
容戎听到这话,心里莫名觉得很古怪,拿着帽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兀自扇着风,“什么意思呀?”
涂严叹息着摇摇头,“没什么。”
容戎:
他蹙起眉,“到底什么意思,你直说吧。”
本来还无所谓,涂严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让容戎心急。
涂严便将垂着的视线落在容戎脸上,“你说,有没有可能,霍道君看上你了?”
容戎:
\"你胡说!\"容戎登时红了脸,将帽子猛地扔在地上,“为、为什么这么说?”
涂严神神秘秘道:“咱们都是精怪,我就和你直说了。有些道君不是一直视我们为妖邪,希望除之而后快吗?但是最近,发现有一部分立场中立的道君们却公然替我们说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容戎懵懵懂懂。
“因为他们找了妖精做情人。”涂严冷静丢下一颗炸弹。
容戎更迷惑了,“因为他们爱上了妖精,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所以拒绝再捕杀精怪,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涂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真的是狐族吗?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单纯的狐狸。道君和精怪向来都是对立的,仇人能变情人吗?一开始不得先示好吗?道君身为人有天然优势,替没有经验、初出茅庐的精怪解决几个麻烦,帮着处理一些问题,关系这不就拉近了吗?”
容戎咬唇,不确定道:“你是说?”
“对,这套路熟悉吗?”涂严一脸深沉,平光镜反射着智慧的光。
熟悉,太熟悉了!
送走涂严,容戎在原地站了好半天。
先是免费请老师给自己上课,再是给钱给装备,然后又去医院看他,出院后又不由分说接管自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可不相信霍决百年来突然变成助人为乐的大善人,容戎摸摸自己眼角的伤疤,这是把自己当替身了呀!
他狐狸可受不了这种委屈!
第100章 第100章多行不义必自毙,翻车……
晚上,容戎盯着墙面上由各种线条胡乱组合的挂画,深深拧起了眉。
酒店的装修比霍决家还要清冷,让他无比怀念刚刚布置好的房间。
可惜走得匆忙,好几件毛绒绒都落在霍决家没有带走。
脑中不由就想起涂严走前说的那番话,容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人类有言,无事献殷勤者,非奸即盗,如果霍决真对自己别有所图,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最近对自己莫名维护。
可是,当替身这件事,简直令他不耻。
他们狐族,对伴侣从来都是忠贞不渝的,哪怕伴侣死了或者不孕不育,也没听说谁另找替身,果然是人类啊
他不关心人类的择偶观,但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哼。
容戎暗下决心,下次录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整整霍决,毕竟能让对方吃瘪的机会不多了。
于是,他又一心期盼起下次节目录制了。
此时,霍决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他冷冰冰地瞥了一眼面前跪着瑟瑟发抖的男人,淡淡开口道:“想好怎么说了吗?”
袁晓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朝右前方看去,顿时又是一阵晕眩。
那里是他刚刚被卸下来的一条胳膊,没有流一丝血,甚至完全不痛,霍决只是轻描淡写地念了句咒,自己的右胳膊就脱离身体,掉在了地上。
他将剪辑过的录音卖掉后,为了避风头特意找了家离家很远的五星酒店住,没想到正在浴池中惬意地泡澡,霍决却出现在浴室中。
他连忙裹了条浴巾遮住下.体,身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干净,就要打电话给前台投诉,却不想电话根本拨不通,手机的信号也全无。
他只得匆匆套上衣服,自己下楼去找酒店理论,可房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洇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他再看着漫不经心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霍决,突然背脊处感到一阵凉意。
圈子里迷信的很,每次看见那些对手下人吆五喝六的大资本和大腕们对着道君们点头哈腰的时候,他都在心中鄙视,但此时不知为何就突然想起来圈子中流传出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来。
那些传言都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得罪道君,会是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他和霍决从没有什么交集,到底是哪处得罪了他?
难道是?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怒交加,右手握着门把手不放松,还残存着最后一分的侥幸。
只听霍决道:“一直这么握着不累吗?过来聊聊吧。”
接着,他口中念了什么,袁晓军的右胳膊便从肩膀处齐齐断了,右手还保持着握住把手的姿势,只是失去了控制后,很快就跌到了地上。
袁晓军脑中一片轰鸣,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后来的经历,是袁晓军一辈子不想回忆的,只能说,他的预感没错,霍决就是为了容戎来的。
那个狐狸精,本事真是大,就录了几天节目,便笼络住了一位道君替他出头,真是好手段。
虽说他也不是全无靠山,但当时如果不快点按照霍决说的做,自己的手臂很可能就接不上了,孰轻孰重,他袁晓军还是分得清的,只得忍辱负重地送走了霍决
翌日清晨,孙传奇的电话就打到了容戎手机上。
孙传奇的声音洋溢着欢快,“容戎,恭喜你沉冤得雪啊!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陷害你的袁晓军翻车了哈哈哈!”
容戎不知发生了什么,去热搜一看,才发现原来袁晓军之前的一些辱骂粉丝,潜规则新人的言论被曝光了出来,涉及到聊天截图、录音、视频,全方位锤了个彻底。
而这其中纷纷杂杂的证据中,还夹杂着一则和容戎谈话的完整录音。
容戎点开一听,说话的人和他声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有些话他完全没说过。
录音里,袁晓军的说辞也稍稍变了一些,但不知情的人听完录音,就会更清晰地还原出事情的脉络。
原来所谓的“包养费”,根本就是袁晓军想要在容戎素人时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私下签约的费用。
他用词隐晦,一般人真像容戎一样被他套进了沟里,多亏有几个懂行的博主解读翻译,挖出了这其中的语言陷阱,让一众网友连呼恐怖。
几万块钱就想买断容戎一辈子的演艺生涯,还暗示容戎献身,简直是行业内的蛀虫,人类中的败类!
总之,袁晓军的翻车,证明了容戎的清白无辜,甚至做实了他毫无背景,完全是娱乐圈小白的单纯形象,再配上他那张天仙一般的脸,一时间,大众的舆论全是“心疼我那笨蛋美人老公”。
这一番反转,容戎不仅成功脱身,还顺带因为有关“娱乐圈潜规则”、“娱乐圈黑幕”的话题引起了大众居高不下的讨论,让容戎和《无尽恐怖2》的知名度又提升了一把。
公司坐收渔利,自然是最开心的,马上开会让孙传奇乘着这股势头,赶紧开播第三期节目。
孙传奇第一时间就打给了容戎,这可是他的福将啊,别人可以不用他亲自通知,但容戎这通电话他可不舍得交给别人。
对容戎来说,这可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双喜临门,不仅可以自由自在出门了,还能早一些去录制,本来涂严要给他培训五天,这下只用培训三天,他就能放假了!
于是,涂严将知识点全部压缩到了三天内,他在上课的时候还是非常专业的,再没提那些八卦和猜测,几乎是填鸭似的将知识猛灌进了容戎的脑子里。
终于,在不眠不休三天后,容戎拖着行李箱进组了!
剧本他已经研读过,这一次的录制是在校园当中,他扮演的是一位出车祸断了腿的大学生。
这名叫做连琼的大学生这段时间很倒霉,先是考试挂科,再是假期去看演唱会之前出了车祸,演唱会没看到不说,开学后直接成为生活不能自理的男大一枚,对女神的追求也只能无奈搁置。
百无聊赖的他重拾起了好久不玩的网游,却发现自己居然被盗号了,盗号狗不仅盗号,还顶着他爆过照的号在游戏里招摇撞骗,骗钱骗炮骗感情,导致他被公会除名,还被人轮到装备全无,成了唯一上黑名单的穷鬼玩家。
这一连串的打击直接让连琼自闭了,还好他平时人缘不错,几个舍友都十分照顾他,才使得他瘸腿后的生活不至于雪上加霜。
要说连琼也算是系里小有名气的人了,因为他长着一张好脸,一张能轻易将他和其他人区别开来的好脸,如果不是平时太过低调,为人又乖巧安静,知名度肯定会更高。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偷窃癖。
连琼小时候过得很苦,是物质和精神上都苦的那种,不仅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遭受酗酒的单亲爸爸时不时的殴打。
直到某一天,一个曾经受过他去世母亲恩惠,发迹了但没有子嗣的亲戚联系了他。准确的说,是这位女性长辈,委托律师捐出了一半财产,将另一半的财产全部留给了连琼。
这时连琼才14岁,女性亲戚知道他家的情况,让律师按时支付连琼的学杂费、购买衣物、营养品,另每个月给予少量的生活费。
生活费自然兜兜转转进了连琼父亲的口袋,但其他的物质资源也让连琼的状况好了很多,而且父亲期待着每个月的额外“收入”,对他的殴打也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