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话冕疫系统:可以可以
恭喜发财:必须可以,小子怪认真的
“怎么样?”赵令冕看完了,终于想起运营发了转会公告,靠在沙发上问。
“发了,他们震惊着呢。”运营一条条往下翻,道,“至少得震惊个半小时,像我那天早上一样。”
赵令冕登上小号,在官博评论区翻看,每个人的评论都显出一种猝不及防的慌张和惊诧。
他给说“期待同队”的评论全都点了赞。
段青慈在楼上训练,赵令冕跟运营坐在楼下又看了会评论,确认舆论节奏在可控范围内,这才退出去,让运营继续监督。
自己上了楼。
训练室里,贺严和段青慈按地图挨个过点位。DOS擅长在哪个点怎么打,哪个点劣势,详细地带他过了一遍。段青慈基础好,大部分点位都不用多说,贺严没费多少劲儿,三天就带他练了两张地图了。
“教会了吗?”赵令冕查作业。
“小子挺厉害。”贺严挺满意。
“跟我打单练试试。”赵令冕坐到他身边,开了个房间拉他进来,“点位你挑,bo5,赢了请你夜宵。”
“贺教选吧,我都可以。”段青慈没意见。
“那就从遗骸湾开始。”贺严指着地图道,“上午带你打过一遍,看你还记得什么。”
“好。”
遗骸湾是地图返生之海的一处海湾山脉,两人从山脉开始1v1。在山地打架多考验投掷物准度和开枪时机,赵令冕和他先拉拉扯扯扔了一分多钟投掷物,随后两梭闪身枪击倒段青慈。
“怎么说?”赵令冕挑眉,“看出你要干嘛了,还是太年轻。”
“再来。”段青慈抿唇道。
“再来”了三次,五局三胜,胜负已分。
赵令冕不为赢他,只为教他,还是陪他打满了五把。
周旋许久,段青慈击倒赵令冕扳回两把。
“漂亮!”贺严站他俩椅子后面,两手分别搭在两个电竞椅背上,夸道,“不错,可以了!比小霜那笨蛋强。”
小霜没在训练室。
“官宣发了,挺好的。今天练完这张地图早点休息,明天打奶茶杯,我给你报名了。”赵令冕道。
“必须拿第一,你现在是DOS的人了,要给我们争荣誉知道不。”贺严拍着段青慈的肩,“你是不是没怎么参加过比赛?看你没比赛太多记录,就几个资格赛。”
“世界赛算吗?”段青慈道。
“那倒也是,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跟你说清楚,诚实比赛,情绪稳定,坚决不可以有开挂、犯规、辱骂等行为。这是个主播间互吃流量的娱乐赛,没什么报名门槛,里面什么人都有,素质不详,很多人为了流量故意搞一些职业选手。”贺严道。
赵令冕点头,补充:“去年就有人故意搞人心态,追着选手骂,内个谁回嘴了几句被联盟罚了两万。别为了奶茶钱,罚出去大的,我知道你情绪稳定,就是提醒,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我知道。”段青慈道,“我不开局内听筒的。”
从根源防止骂战。
“行,你跟贺教继续练吧。我开几把团竞练练。”赵令冕道。
·
奶茶杯是单人比赛,百人大逃杀,线上比赛无人监督,不用露脸。
经验告诉赵令冕,凡比赛必留档,这种事情不能怕麻烦。
他架了双机位对着段青慈,一个从前往后拍脸,一个从右后方将键盘、鼠标和显示屏全部拍进去,同步直播,直播回放也开了。
问就是被不服气的手下败将们鉴挂鉴烦了。
把段青慈安置在单人训练室,赵令冕回到自己的机位,也挂上直播,直播标题【今日天晴,宜ob】
他美滋滋拆开一个棒棒糖,看fish在屏幕里赛前尬聊。
【冕神也ob奶茶杯吗?我们奶茶杯这么火了么】
【只是队友参加所以ob吧,请忍皇ob要加钱的()】
这次报名的人还挺多的,安排了6天都没排够,段青慈和几个fish的熟人主播被排在第一天,为整个赛事打开话题。
镜头随机切到参赛人id,弹幕纷纷进入认亲环节,不管真认识假认识,一百个人能认两百个亲戚出来。
【这不是我姨妈吗?她咋也报名了】
【二爷爷你也打绝境启元吗?】
【xxx作业写完没,帮你截屏发班群了,不客气】
【这id笑死了】
切到段青慈的时候,赵令冕也故作惊讶,夸张地捂着嘴,道:“呦!这不是我队友吗?队友你怎么偷偷参加比赛去了!”
【装】
【装装装装装】
【好浮夸的演技】
“虽然是队友,我不会嘴下留情的。”赵令冕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道,“该锐还得锐。看比赛吧。”
比赛开始。
奶茶杯按总积分排名,只打经典地图。
段青慈跳了人最多的遗迹,落地就打架,七个人跳了同一栋建筑枪空投,看得赵令冕惊心动魄。
“笨蛋一个。”赵令冕吮了几下棒棒糖说,“一看就没怎么打过这种局。”
【怎么说】
【主播很有经验的样子】
“往人群里跳一分钟就死,还没名次分。在野外抓人打,就追着不敢打的人打,拿分简单存活率又高。”赵令冕道,“一般开局前两把,我都会选择稳健发育压边清人,除非落后太多要追分才放手一搏往人堆里跳。”
说话间,段青慈已拿下一个淘汰。
“行了,我的奶茶有了。”赵令冕笑道,“不虚此行。”
【?你的】
【小冕冕你可以喝奶茶】
【青青还是厉害的,活着呢嘻嘻】
段青慈枪法没得说,意识也没得说,唯一的问题是打法激进,淘汰分打得很满,但容错却降低了。
这种打法容易神一把鬼一把,世界赛时赵令冕就发现了。
神的时候一穿三一穿四不在话下,还能吃鸡,鬼的时候落地没打过就下一把了。
这回也是。
第一把段青慈杀出来了,12杀吃鸡,拿满了积分,甩开第二名一大截。赵令冕刚夸了他几句,第二把,落地两分钟,他就在混战中遗憾离场。
“哎呀!”赵令冕咬碎了棒棒糖,“不能夸!跳那儿干嘛!找死呢!就抢了把手枪跟人家AKM打呢,怎么打!”
【就跳了个伞】
【人太多了前期拼不了实力,确实得用zlm的方法】
【蠢死了】
“嘶。”赵令冕眯起眼睛,瞟到了“蠢死了”那条弹幕,隔应得紧。
他虽然自己也说了句“笨蛋”,但那是因为段青慈没什么参加民间比赛的经验,开玩笑的。
赵令冕假装拿小兔子,悄悄操作给那人发了张毕业证,舒服了。
他以前从没发现自己能跟弹幕计较起来。
“经此一役,看他能不能领悟到拿分的真谛,能不能自己调整好战术,能不能变聪明。”赵令冕开始解说剩下的残局,等着这把打完。
【会的老师会的】
【老师我们青青一回家就哭说被八个人围殴】
【老师啊,以后能不能有面对面指导】
第三把。
开局,段青慈往远处高飘。
“聪明聪明,我就说一把就能教会!”赵令冕看着他飘过人最多的地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放下心来。
段青慈飘到港口,捡完了装备,零星收了两个人头,往更远处走。
“好好好,就这么打,等刷圈压边清过去就好了。此人有大智慧!”赵令冕喜上眉梢。
不远处是回收仓,段青慈拿着一把UMP45一把SCAR-L朝回收仓跑去。
赵令冕不笑了,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
还没感觉出来,段青慈已坐上回收仓,标点中心遗迹传送成功。
一个孤零零的降落伞极速下坠,落入正在混战的六个人中。
赵令冕沉默了,段青慈在外面乖了三分钟就坐着传送舱杀回来了,一发接一发地打着,把自己打成残血,东躲西藏,无数次弹幕觉得他要死了,他都以诡谲的身法活下来,因为熟悉点位,残血了还能和对方追逐五分钟,每个操作都能让人捏一把汗。
镜头切到野外悠闲捡着装备还抽时间跳舞的苟分低水平路人。
一个人就是两分,赵令冕仿佛看到一个个两分从段青慈抢下逃脱,做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有笨蛋。”
第37章 奶茶杯2 每次虚惊一场,他都觉得段青……
直播分类-娱乐-游戏-绝境启元
直播账号:青瓷
直播间标题:主业给战队赚奶茶钱, 副业助眠
观看人数: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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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画面一动不动,始终对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这是段青慈被淘汰后留在原地的盒子。
战场激烈,不断有人从盒子旁边路过, 顺手舔一下,有的踩着他的盒子继续打,有的化作另一个盒子陪伴他左右。
而他本人正双手抚摸键盘, 撸猫般认真地从左划到右,键帽的声音从他指尖传到收音麦里,清晰而规律,比深夜助眠直播间效果还好。
【这就是游戏区助眠主播吗】
【好助眠的声音, 爽死我了】
【死了就助眠,好好好,主播多死一会儿】
【主页什么作品都没有,还挂着一个18级“冕包”的牌子,显示开播第一天,为什么就有一千个人看,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好新的赛道, 游戏区助眠,怎么个事儿呢?】
【主播就叫青瓷吗?】
【好好看的手,我的目光一直被手吸引】
【这好像是奶茶杯的比赛, 主播也参加奶茶杯吗?主播认识fish吗?】
这场直播开始得很突然,是赵令冕给段青慈架镜头拍奶茶杯时看他上镜好看突发奇想挂上的。
没有预告,没有推流, 没有引流, 三无开播。
直播和赛事是两个赛道,不关注赛事的普通玩家不认识多少职业选手,除非是赵令冕和fish那种一有空闲就直播的破圈老选手。
所以, 作为新人主播,段青慈直播间人自然不多,还有一半是习惯看直播的普通游戏玩家进来看一眼,留几条评论。
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段青慈的队服还没做好,穿着件黑色的常服,背景和穿着都很低调,偏偏顶着张漂亮的脸。
即便不认识他,也有许多人为这张脸停留继续看,甚至热心地给出建议。
【主播走颜值路线不好么?在这敲键盘是没有出路的】
还有一小部分观众是青冕cp粉,她们一边在直播间刷他的名字介绍科普,一边在他和赵令冕两个直播间来回切着看,不时传点话。
cp粉回:【主播叫杀青,是职业选手啦!现在正在打奶茶杯,助眠是副业,整活的!】
游戏画面左上角显示击杀人数2,这是奶茶杯第二把的时候,段青慈跳人群里遗憾离场之后的事。
【青青怎么落地成盒了】
【好遗憾你没看见赵令冕痛心疾首的表情】
“痛心疾首?他说什么了?”段青慈勾起一个浅笑。
【他说你不聪明】
【下把记得先发育!!!zlm要红温了哈哈哈哈】
【他要教你积分最大化技巧!】
【他要调教你()】
“嫌我落地打架吗?那下把我高飘去发育,绝对听话。”段青慈露出很乖的表情。
笑意却不减。
赵令冕的想法他知道,用最简单的方法拿最多的积分。
但一说痛心疾首,他就好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可爱的表情,知道赵令冕会观战他,忍不住想继续逗赵令冕玩。
娱乐赛,奶茶钱已经拿回来了,没有队友也不存在坑队友一说。
段青慈酝酿了一点小招,存心逗逗赵令冕,勾着笑道:“队长不让落地打架,那我就先发育,绝对听话。”
【这才对!】
【听队长话好啊】
【赵令冕让你自己领悟,你可千万别说是我们传话的】
第三把开局,段青慈高飘去人少的地方发育,象征性地捡了些东西。
一分钟没打架,果然见弹幕兴高采烈地传话过来。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赵令冕说你是天才】
【此人有大智慧】
【此人有大智慧啊!!!】
段青慈右手挡着嘴轻咳了一下,忍着笑意冷脸继续打。
他径直往传送舱跑去。
弹幕立刻多了起来。
【诶诶诶?你去哪儿?】
【还回来吃饭吗】
【不对……】
段青慈坐进传送舱,秒锁中心遗迹,蓝光一闪,直达战场,出舱、开伞、降落一气呵成。
用的还是满氪的落地特效,周身落下纷飞的樱花
堂堂登场!
【完了】
【好帅的出场但,,,】
【哈哈哈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喜欢打架】
【不行我得去看看冕神什么反应】
【冕儿目眦欲裂】
【冕儿咬牙切齿】
【冕儿说还得亲自调教,某些人有福了[掐脖子]】
段青慈落地打架,瞬秒两个,和剩下一人对枪把自己血量磨成丝血,在建筑里外来回变换。
游戏里,两人移速一样,只要他和对方一直跑,谁也追不上谁。但段青慈身法更胜一筹,时常需要在快甩掉对方时不留痕迹地卡一下脚,将身距把控在快被追上又没被追上的刺激区间。
【冕神在掐人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酷呢青青累不累啊要喝水吗】
【zlm问你是笨蛋吗】
【dqc你是笨蛋吗!】
段青慈忍着笑意,回身扫死追他那人,于混战中拿下三个淘汰。
想象了一下赵令冕掐人中的可爱样子。
前后都有镜头,他躲无可躲,生生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不要露出笑容,皱眉严肃起来,冷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上去认真极了。
另一边。
赵令冕靠着椅子脱力地仰起头,胸口起伏,吐着舌尖一副死态。
“一梭子!一梭子就能杀的事!追了五分钟!能、追、五、分、钟!”
棒棒糖咬碎了,满口甜意,他恶狠狠地嚼着碎糖,道:“段青慈不会搞我吧?”
【咋可能他可认真了】
【一点笑意也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笨吧,肯定不是故意搞你!】
【你们怎么知道杀青笑没笑?】
【对啊,你们咋看出来他认真的,奶茶杯不是不用露脸吗】
【青儿自己播的!】
【杀青在直播呢,房间号xxx】
“不行,我也要看一眼。”赵令冕坐好了,熟练地搜出段青慈的直播间点进去。
只见段青慈表情认真,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咬肌微微鼓起,他甚至是咬着牙的!赵令冕将画面放大再放大,段青慈薄唇抿成一条线,唇角连一个像素点都没有上升,他不禁想到一句话:真正想赢的人是没有笑容的。
“怎么打这么认真……”赵令冕恍惚了一下,世界赛都没见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一个主播办的娱乐赛这么认真,真要给他挣奶茶钱?
随即他便想到,段青慈怎会不知外围的人好杀,当然是为了拿更多淘汰分才冒险往人群里跳的,一阵小小的感动。
“好吧,不聪明就不聪明吧,才十九,我教就好了。”赵令冕小声道。
赵令冕刚一引流,段青慈直播间飙到十万人,弹幕铺天盖地袭来,“青青”“青青”叫得亲切。
段青慈看了眼弹幕,直视镜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终于笑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青青笑得有点坏呢】
【冕神别走,多待会儿】
【青儿死掉之后会很好听】
“好听?”赵令冕看了眼直播标题,“副业助眠?有多好听?”
【你等下就知道了!】
【特别酥】
【求青神同款键盘】
十分钟后,段青慈在矩阵连杀四人后被击杀,单场13个淘汰,场排名止步于第七,积分位次暂时第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收音麦拉进身前,开始指尖划过键盘,在H键上敲了几下。
键盘声赵令冕很熟悉,可是第一次听这么近距离收音的划动和按键声,段青慈用的左手,听起来就像在左耳,赵令冕感到头顶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还挺好听的。”他承认,将耳机声音再调大两格。
段青慈随机按了几个键,用指甲轻轻划着键盘侧面。
赵令冕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头顶酥酥的感觉更明显了,抖了一下。
【冕神演我】
【我已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好听吧!】
【是不是很酥!!!】
“好听。”赵令冕看着那只手,眼睛还在看屏幕,脑子里的画面已逐渐往不健康的方向去了……
退出段青慈直播间,赵令冕继续ob奶茶杯。
后面三把,他告诉自己,段青慈打得这么认真,即便没按他想的打,也不要再说他不聪明了,娱乐赛而已,要心平气和。
可看比赛哪有能波澜不惊的人,尤其是自己主队和队友。
没坚持几分钟,他就忍不住继续点评起来。
“好好好,这把有了,有希望啊青青!”
“不——腰闪直接打啊!你探头干嘛!救命——”
“漂亮!打死就好,青青腰射实力快赶上我了!”
“你是笨蛋吗!枪声在背后!回身!给我回身!”
每次虚惊一场,他都觉得段青慈在演他,故意逗他,是装的。可是每次打开段青慈的直播间,都看见他一副严肃表情,冷冰冰,一言不发,仿佛很认真的样子。
跌宕起伏,剧情拉满,起起落落,如果是正式比赛战队粉估计要进ICU。
终于,最后一把,段青慈十五杀拿下胜利。
总积分第一。
“终于结束了……”赵令冕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再不结束他真的没招了。
门开了,段青慈走进来,站在桌前朝他笑。
眼睛亮亮的,狡黠得意。
“笨蛋来了。”赵令冕勾勾手,把镜头从他身边移开对着粉兔子拍。
“赢了哦。”段青慈站到他腿间,唇角弯弯,“没给你丢人吧,哥哥。”
没丢人,气人了。赵令冕想这么说来着。
又想想段青慈那严肃认真的表情,缓了缓,无奈地哄道:“你太厉害了。”
他要说不说,要夸不夸,鼓鼓囊囊,又皱皱巴巴,蹙着眉,略微撅着嘴,落在段青慈眼里简直是叫人去亲的。
段青慈眼里笑意渐浓,看了眼掰到另一边的镜头,抬起赵令冕的下巴,俯身下去。
“那哥哥怎么奖励我?”
第38章 夫管严 “怎么这么霸道!”赵令冕大声……
“都没尘埃落定, 奖励你什么?”赵令冕道,“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高手怎么办?”
fish人脉广, 邀请了不少职业选手来参加,据赵令冕所知,明天有泽洛, 后天有377。泽洛常年稳定在榜前,377独狼惯了打这种单人比赛最有经验,都很有可能积分超过段青慈。
话不能说太早。
“那就奖励我今天的。”段青慈肉眼可见地蔫儿下来,垂着眼睛一副低落的样子。
赵令冕以经验判断此人是装的。
“先欠着, 容我想想。”赵令冕无情地将镜头掰回来。
段青慈一半身子入镜,规矩地站好了。
【罚站呢】
【咋这么乖】
【青青河中棉】送出2个火箭并付费留言说【有的兄弟,有的。奖励是有的】
“你们就惯着他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奖励,明年春天拿个冠军再奖励呗。”赵令冕笑道。
【青青河中棉】付费留言说【明年自然有明年的奖励!】
“哼。”赵令冕哼了一声,开了把匹配。
“谢谢河中棉姐姐。”段青慈模仿着赵令冕平时谢礼物的腔调道谢,“老板天天开心, 姐姐破费了!”
侧腰被赵令冕拧了一下。
“好好说话。”
“哪有不好好说话?”段青慈朝他眨眼, 一脸无辜。
如果不是镜头对着,赵令冕要上嘴咬他了。
【春季赛有什么想法?】
“得先磨合一段时间,还在熟悉阶段。”段青慈汇报进度, “过往对局已经看完了,现在每天和其他位置一起打练习,配合是需要时间的。和队长也在磨合。”
【冕神真要退指挥位吗?不要啊呜呜还想看冕神一穿三!】
【指挥不好打, 也不好练, zlm有的忙了hhh】
【你指挥练好了吗?】
【战术会换吗?原来的体系还保留吗?】
【不要退到指挥啊求求了】
战队粉们从知道段青慈加入打突击后,就一直担心赵令冕要退下去,有了退到指挥位的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在指挥位养老了,再下一步,就是退役了。
“不是退到指挥,是多了个指挥责任。”赵令冕回复弹幕,自然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安抚道,“怎么,担心我退役?哈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手不疼,腰不疼,早着呢,没这个打算!”
段青慈没说话。
“才统治几年啊,没打爽呢退什么退,大好江山拱手送人我才不愿意。着急退役我就不花这钱买人了,直接从二队拎一个补位不好吗?所以,安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给我造谣,别乱哭坟好不好,你们人多,一人一句假的都成真了,星池那天还问我,我也要退到指挥了吗?这个‘也’字,你们懂不懂这个‘也’字,不知道的以为我多无可奈何屈居指挥。”赵令冕吐槽。
“这不是因为指挥退了,我才顶上去的吗?正常人员变动,不许乱传了。刚买一个突击手,你们乱传,人家一听我要退役,不打了怎么办?”他笑着瞧段青慈。
“你要负责的。”段青慈没笑,“买都买了。”
“买了就是我的人?”
“不然呢。”
段青慈站在赵令冕身旁,本来就高,居高临下,垂着眼睛定定看着他。
赵令冕哈哈笑了两声,本也没有不负责的意思,逗几句罢了。被段青慈这样一看,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抓起一旁的兔子抱在怀里,用力搓了搓,接着打游戏。
【这不是担心么,才讨论讨论,有你这句话太好了!】
【只有听你亲口否认我才放心呜呜】
【好,相信你,陪你一直打下去】
【真想掐死造谣的人,害我失眠好多天了】
赵令冕安抚一番,弹幕放心了,纷纷“呜呜”起来,一片“呜呜”声中赵令冕看到一个格格不入宛如纯真孩童般诚挚的问题:【春季赛杀青上吗?】
“春季杀青上吗?”他把这条弹幕读出来,狐疑地眯着眼睛看看段青慈,而后皱眉看了看环顾四周,朝虚空发问,“春季赛杀青上吗?”
段青慈倚着桌子,终于有了点笑意,给他让出表演的地方。
“他不上。是的,我们兜丝还有人能上,我们有的是人,我有好几个新队友,队友你在吗?”
身边无人回应,赵令冕扒拉开段青慈,四处寻找:“我另一个队友呢?马上要春季赛了你在哪里?”
他把桌面上每个物品底下都找了一遍,叮叮当当一阵翻,翻到段青慈旁边,忽地被人抱在怀里。
“找到没?”段青慈问。
“没,藏哪儿去了?”赵令冕一本正经地道,“算了,时间来不及,那还是用让段青慈上场吧!”
“这么勉强?”
“段青慈很厉害的,怎么会勉强。”赵令冕仰头看着他笑。
镜头还在,段青慈忍住了亲他的冲动,面上没什么太大反应,点到为止抱了一下就松开了,道:“那就好。”
【呦呦呦,段青慈】
【终于叫大名了】
【dqc你怎么这个表情,等下下播你一定要查死zlm啊!!!】
【现在一个战队做什么都方便,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不要放过他……】
·
虽然赵令冕在直播间说没有“退”到指挥的打算,实际上每天的实战训练时长已经减少到五小时。
上次手伤复发,着实把贺严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让他高强度训练了。
“我没事,稍微练一下还是可以的。”赵令冕无奈道,“不至于一下降到五小时,状态都没上来就结束了,好不习惯。”
“手不疼了就得意起来了,谁疼得脸都白了让我给拿止疼药的?”贺严在他背上狠狠一拍,“不行,你可以看,上手打最多五个小时。”
“哪那么金贵!”赵令冕伸手要握鼠标。
还没碰到,手腕被段青慈握住了。
“干什么,贺严过度紧张,你也反了?”赵令冕一笑,“我不上手,怎么跟其他人配合,本来咱们人员变动就需要磨合,何况是指挥和突击位都调整的情况,一半都变了。”
“你指挥你的,手歇着。”段青慈冷冷道。
“怎么这么霸道!”赵令冕大声道。
段青慈不看他,也不让他握鼠标,掌握着力度握他的腕子。赵令冕人看着不瘦,腕子倒是细细一只,虽然是个男性特征明显的手腕,总感觉握在手里用力就能捏断。
“你反了你!”赵令冕抽手,“我是你队长,松开!”
无人理会。
赵令冕挣了一会儿,段青慈不理他,他无可奈何地松了劲儿道:“好好好我不玩了!我就动嘴行了吧!”
段青慈松了他。
赵令冕两手抱臂,靠着电竞椅,想骂人,骂不出口。又不敢再把手往桌子上放,怕再次被握住不放。他把兜帽罩在头上,无所事事地晃腿,道:“烦人!”
管教赵令冕一向是个麻烦,此人有自己的主意,又权威,厉害得不得了,贺严平时没少为管他而发愁。现在来了个段青慈,两句话治住了赵令冕,贺严简直要拍手叫好,在背后狂扣赵令冕的电竞椅,道:“小子,我就知道有人能治你!”
“去拿按摩仪和热敷贴,我们等你。”段青慈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道。
赵令冕撇撇嘴,不情愿地站起来,真的出门去拿了。
“牛逼。”小霜从机位探头过来,“冕哥也有今天,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反正是个欺软怕硬的。”白银悠悠地说。
“有什么区别吗?”小霜好奇地问。
“那要问小杀青了。”
小霜无知者无畏,立刻贴脸问出来:“杀青杀青,冕哥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
贺严虽也不懂二者区别,但坚信从白银嘴里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要么骚的,要么荤的。
他赶紧咳了一声。
“教练最近总咳嗽,换季了要多喝水,我去给你倒一杯,刚好冕哥还没来。”小霜站起来就往外走,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了。
贺严的心头交织着无语与感动,见小霜坐下了,心道好孩子,聪明点,快忘了刚刚的话题吧!别再问了!能是什么好问题吗!
小霜:“所以冕哥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
贺严:“……”
段青慈盯着显示屏,手上动作没停,在打移动靶。白银笑而不语,贺严一看他那□□就火大,道:“行了,行了,我们……”
“夫。”
“嗯?”小霜没听清,一脸认真,“妻还是夫?”
段青慈朝他微微一笑:“夫。”
“哇哦。”白银笑得更□□了,“啧”道,“真是没想到啊,令冕哥哥这么一个人,竟然,啧啧啧。”
“什么意思?妻管严不是怕老婆的意思吗?冕哥为什么是夫管严?”小霜一知半解。
“行了,知道这有什么用?能给你加几分!”贺严摆出架子,阻止了这个话题,“打你们的,我去看一眼赵令冕,小子不是偷溜出去休息了吧。”
赵令冕的房门没关,贺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赵令冕有些急,语速很快,压抑着声音,很不耐烦。
“知道了,那又怎样,我现在过得比任何人都好,你不要再……”
“呵,又来了,我上什么新闻丢你的脸是吗?为什么总这么……有几个人知道赵令冕跟你有关系?”
“别烦我,也别再给我打电话,要什么找赵仓。”
“赵仓在哪儿?大概是死了吧。再打过来我拉黑了。”
“我会怕你?你可以试试。”
“好啊,你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严没进去,听了两句后转身往训练室走。赵令冕说话一向懒散不紧不慢,没这么冲过,也没对谁这么抗拒过。
这种事可以明着问,但不便偷听。
贺严回了训练室,想着找时间私底下问清楚。
“他呢?”段青慈见贺严一个人回来,问道。
“他在打电话,你们先打。”贺严道。
没一会儿,赵令冕推门进来,还是那么晃悠着坐下,轻松地笑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39章 指挥 赵令冕头疼,不想再和她争下去,……
“三个人怎么打?还得我打。”赵令冕握着按摩器, 看着空了一个位置的队伍。
“二队拎一个上来。”白银道。
“那不就知道要替他了吗?”段青慈道,“而且二队和他水平差太远,根本不一样。”
“那没人了, 还真得冕哥自己打,有配合的就我们几个,谁替都没效果。”白银耸耸肩。
“我来。”贺严按住赵令冕的肩膀, “虽然老胳膊老腿了,意识还是有的。主要是练你的指挥和选点,打架另说,你指挥你的就行。”
贺严说着, 在右侧找了个机位坐下,开机,登上他不怎么宠幸的账号,把两只手的骨节都按得噼啪作响。
几个人诧异地看着他。
“什么水平啊贺教?”赵令冕被他这架势惊到了,“你这都多久没打了。为了让我休息,不至于吧, 牺牲太大了。”
“少说屁话。”
“前世界冠军重出江湖?你不会是忍辱负重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吧。”白银开玩笑。
贺严已在队伍中准备就绪。
“老子打比赛的时候你们还不识字呢。”
“哪有那么夸张!”
段青慈选地图, 道:“打哪张?”
“返生海。”
赵令冕和贺严同步屏幕,用他的视角进行指挥。
这把航线有些偏,赵令冕原本要跳遗骸湾, 距离不够,标点另一处地方,先拿载具。
四人分成两队落往标点的道路拿车。
“慢了。”赵令冕看着屏幕里慢半拍的贺严, 用平时贺严对他的语气训道。
“臭小子。”贺严笑了, “也轮到你说我了。”
“看看贺教会不会犯自己平时说的错误而已。”赵令冕晃着腿。
这把打的路人局,压力并不大,主要让赵令冕形成肌肉记忆, 比如跳伞问队友方位,随时确认队友装备和物资,记信息等。
这些信息在比赛中至关重要,记错一个或者漏掉一个就可能错判局势,赵令冕虽然没动手,却也并不轻松,需要记住的东西很多,一刻也不能分神。
“问。”贺严提醒。
“报一下药。”赵令冕看了眼左上角时间,贺严让他每两分钟问一次,已经过去十几秒。
“313。”
“223。”
“125。”
“337。”
四人报出数字,分别是能量药剂,医疗包和纱布数量。
“投掷物。”赵令冕又道。
“23432。”
“11252。”
“03321。”
“13245。”
分别是素位弹,手雷,烟雾,冷冻液和燃烧/瓶和数量。
“山坡来人了。”赵令冕一边听报物资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声音,微弱的车声停在左侧山坡,对方没有露头,也在观察。
小霜拿了把空投狙,瞄着山坡,在对方露头瞬间一枪爆头。
击倒一人。
“漂亮。”
“身后还有一队。”段青慈瞄着背后,飞行器的嗡鸣盘旋在后侧头顶。
“这个时候你要决策打还是不打,即使不打也要说出来,队友报信息你要有回应。”贺严从对话开始指导他,“以前你是副指挥,基本不用动嘴,现在一切归零,我怎么教你怎么来,多说话。”
休止符指挥时,贺严没纠正得这么细致。那时候都打了好几年了,几人已有了配合,指挥已习惯了,队员也习惯了,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等命令,都是磨合好的,即使休止符不说,也有赵令冕这个副指挥补充。
现在全部交给赵令冕,还加入一个段青慈,段青慈在Nano听的都是英文指挥,和其他人的信任没有建立完整。
要想比赛发挥出百分百的默契,贺严必须百分之两百地严格要求赵令冕,什么时候接收信息,打还是不打,需要他清晰地讲出来,精确到分秒。
“扫飞行器,注意别被山坡抽了。”赵令冕调转枪口,对着飞行器扫射。
飞行器冒着黑烟迫降在屋顶上,一队满编队从屋顶跳下来掏枪就打,两队进入近战范围。
“看我位置。”段青慈卡在二楼捏着雷扔下去,他位置最靠前,也最危险,时刻准备和楼梯上来的人对打。
“白银去外面包,其他人架楼梯口。”赵令冕道。
贺严微微皱起眉头。
满编队在一楼,让白银一个人出去,很容易被抓单,然后打人数差。
白银翻窗下楼,听见了拉栓的声音,下一秒,脚下砸了一瓶火,他只能就近翻进房间里。
“接我一下接我一下!”
小霜倚在窗边,段青慈卡在楼梯口,等待赵令冕的指令。
“指挥?”贺严提醒。
赵令冕道:“贺教接一下。”
贺严也翻出窗外,帮白银架着,段青慈从楼梯上冲出来,枪声阵阵响起,四打四,节奏很快,半分钟就打完了。
打了对面一个灭队,白银倒地贺严正在扶,段青慈和小霜都残了,在打药。
赵令冕握着按摩器活动了一下手腕,蹙着眉道:“不上手打还是不习惯。”
“刚不该放人下去,对面四个都在一楼,你怎么想的让白银出去打?”贺严问。
赵令冕滞了一下道:“我的。”
“什么思路?说出来。”贺严继续道。
赵令冕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道:“想从外面包。”
“一个人包四个?至少也要两个人吧。而且人全在楼里我们是优势,等着他们冲楼梯就好了。”
赵令冕点头。
“决策太慢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想自己的,你得都考虑到。”贺严语气严肃,“留给你的决策时间只有几秒,抓的就是timing,你慢了,子弹都过来了,队友还在等你开口。”
“知道了,我会多说。”赵令冕看着屏幕点点头。
“你……”贺严还要再说,见他神色淡淡的,想到在走廊听到他打电话的语气,顿了顿,缓了几分道,“全神贯注,继续。”
解决了身后这一队,山坡还有一队。距离刷圈只有十一秒。
赵令冕神色认真,想了两秒,道:“从后面绕一下,进圈。”
贺严总算露出满意的神情。
后半场,赵令冕指挥得清晰多了,决断快,几乎没有失误。贺严的基本功还在,准头也行,虽和他年轻时候比降低许多,但基本上保持在二队水平,赵令冕用他的视角指挥,用起来没有想象中难度大,很快习惯了。
这一把顺利吃鸡,十二杀。
“好,就这样练,记好信息,比赛的时候你要算人数的。”贺严总算点了头。
但第二把,第三把,赵令冕状态又在下滑,偶有失误,决策速度降低,贺严一度以为上一把打到最后那个思路清晰的他是错觉。
“慢了。”贺严第三次提醒他。
赵令冕咬了下牙,道:“我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微蹙着眉,脑子里记的东西被心事搅动,不得安宁,虽然看着屏幕,总不自觉走神。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你去休息,我带他们继续练。”贺严开口。
赵令冕脸上有些发烫:“我的我的,今天打得不算多,我也没多用手,可以继续,保证不会让你说第四次。”
“春季赛还有三个月,不急,打完这把就去休息。”贺严不容置疑地道,“你要用脑子,去躺着好好梳理一下,想一想怎么收集信息,怎么安排位置,明天练一样的。”
赵令冕抿着唇。
“放松一下,你状态有点绷。”段青慈捏了捏他的小臂。
“好吧。”状态不好确实不该在这浪费时间,要及时调整,赵令冕关了电脑,起身,叹了口气往外走。
贺严看着他,又道:“晚训结束来找我。”
赵令冕抬眸看向他,段青慈也看过去。
贺严将袖口又挽起来几分:“有话问你。”
·
回到房间,赵令冕扑在被子上。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那通电话影响了,可确实受了影响,尤其是手里握着按摩器不用自己操作的时候,稍一停止思考电话里的内容就会浮现在他脑海。
打电话的是他妈妈。
时隔一年半才打来的电话,不知道哪个嘴碎的亲戚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一开口就是闹哄哄的指责:“看吧,我就说当初不该让你接触这个,不务正业,你到底找到正经工作没,这么大人了,在干什么!”
赵令冕和她说不通,回:“打游戏啊。”
她声音更大了:“还在打!丢死人了你!”
赵令冕懒得跟她多说。
女人指责了一通,接着说:“你知道你弟弟这回考得多好吗,老师说他有个出国的机会,做哥哥的不该表示表示吗?”
赵令冕表示没什么表示,她就直说了,要钱。
“没钱。”赵令冕冷冰冰地道,“上次给了赵仓那么多,他又去赌了吗!还不悔改!”
“不是赌,就是玩,能玩多少啊!”女人缓和了声音,“你爸这回还赢了点呢。”
赵令冕冷笑:“玩?家都赔进去了,也是玩?小时候要不是我跑了,是不是连我也卖?总之不要想了,我就是个破打游戏的,没钱。”
“你弟弟上学你不能不管的!你爸爸回老家去了,联系不上,只有你了。”女人哀求道。
赵令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总有那么多借口,生病、上学、吃饭、住院,拿到钱之后又会上供一样给那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
“我没钱。”赵令冕语气不善,“网费都交不起,你等赵仓回来,我还有事,挂了。”
“不行!你给不给!不给我带着弟弟去找你!这笔钱你必须出!”
赵令冕头疼,不想再和她争下去,不耐烦道:“多钱。”
他以为会像以前一样是两万三万,没想到女人道:“两百万。”
什么学要两百万?还是赌,那个贱男人还在赌,赵令冕心头压着一团火,让他一秒也忍受不了。
“滚远点。”
他没再听女人说什么“不给就来找你”、“你这辈子别想逃”,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40章 年少 少年的眼睛忽地亮起来,猫一样窜……
晚训结束, 赵令冕站在训练室等贺严。
小霜哈哈大笑着推开门,贺严跟在后面板着脸走出来。
“果然绝境启元害了所有人,谁打都要受罪。”白银幸灾乐祸道, “贺教就打了两个小时,腰也开始疼了,手腕也僵了, 膝盖也弯不下去了。”
“吃你的夜宵去,赶紧滚蛋!”贺严抬脚要踹他,没抬起来。
段青慈最后一个出来,用手背碰碰赵令冕, 声音温柔:“饿不饿?”
“我都吃了,你快下去吃吧,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赵令冕朝他一笑,重重倒入他怀里,抱着他狠狠吸了一阵,久别重逢一样。
他是个不轻的成年男性, 几乎整个人压在段青慈身上, 段青慈晃都没晃一下,稳稳接着他。
“年轻真好。”白银幽幽地说。
小霜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赵令冕, 道:“冕哥怎么这样,不是刚休息了吗,有这么累?”
“不一样。”白银道。
“哪不一样。”小霜频频回头看。
白银看着他稚嫩的脸, 手痒难耐, 搂着他的腰摸了一把:“抱着男人舒服。”
“热死了,哪儿舒服。”小霜不理解。
闻见楼下的饭香味儿,什么也顾不上了, 哒哒哒地跑下楼。
“你不陪我再吃点?”段青慈舍不得放开他。
自从搬到DOS来,两人各有房间,还没一起睡过,可以说是互不打扰。人员变动,教练安排的训练也紧,除了训练间隙抱一抱搂一搂,他们根本没机会长时间单独在一起,也没机会做别的。
“乖,你先吃。贺教找我有点事,处理完下去陪你。”赵令冕咬着他的肩膀,留下一个口水印。
段青慈不说话,箍着他狠狠挤了一下才松开。
赵令冕坐回机位,没一会儿,贺严端着一碗面边走边拌,找了个桌子坐下。
嗦了两口,直入主题道:“你刚跟谁打电话呢?”
赵令冕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道:“下次打电话还是得关门,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平白让我休息。”
贺严嗦着面,吸溜吸溜。
赵令冕说:“我妈。”
“你妈!”贺严声音大了点,“你妈!”
听着像骂人。
赵令冕扯出一个假笑,无奈道:“对。你快吃吧!就是我妈。”
“扰你训练,以后别接她电话了。”贺严皱着眉含糊不清道。
“知道,我让她滚了。”赵令冕听着贺严的语气忍不住笑出来。
贺严看着赵令冕,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问:“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要你回家?要钱?催婚?又跟你说什么破事了?”
“要钱。”赵令冕淡淡道,“不然也想不到我。”
贺严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还是这个鬼样子。”
早在《绝境启元》诞生之前,DOS俱乐部就存在了,陈升和贺严组建的。
那时候电竞产业发展没现在这么丰富多元,DOS没有基地,只租了一层网吧。主要成员有贺严和他从前的队友,零零散散凑了六七个人,打《冰河2》的职业联赛,《冰河2》没落后才转去打《绝境启元》,打了不到半年就退役了。
几个人凭着一腔热血带DOS走过一段路,但这路不好走,眼见着就要到尽头了。
忽然有一天,一个脸上带血脏兮兮的少年上了网吧二楼,问:“是DOS俱乐部吗?”
这少年看着刚跟谁打完架,唇角有血,身上还有股浓浓的酒味儿,陈升本以为是个找事的,想应付一下,走近了才发现,那酒味儿是从他衣服上散发的,衣领处湿了一大片,大概也是打架时砸碎的。
“是,怎么了?”陈升给他拿了几张纸擦脸,发现他凌乱的碎发下藏了一双凌厉而明亮的眼睛。
少年任他擦着脸,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饭了,陈升给他泡了两桶泡面。
他又说想加入DOS打职业。
贺严在一旁笑了,一年能有几十个人这样说,实际上都是些吃不了学习的苦、玩心重、连打职业的门槛都够不到的网瘾少年罢了。
自以为水平很高,其实只是年轻带来的错觉,不说职业选手了,就是让他们和青训生碰一碰,哪个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梦碎一地。
即使够到门槛,也大大低估了这条路的艰辛,以为打职业就是全职打游戏。实际上,每天训练枯燥无聊,一个探头都能练几个小时。坚持一周就是极限了,这些人往往撑不了一周,就找各种借口要回家。
如果是以前,DOS还有钱,运作还可以的时候,贺严或许会让这个少年展示几把,了解了解他的实力。
但如今DOS已在没落边缘,他自己的梦都到尽头了,无心去管一个小孩子的电竞梦,直接了当地说:“想打职业?也要有那个水平。吃吧,吃完来跟我打solo,赢了考虑让你加入。”
少年说:“好。”
贺严也是拿了好几个冠军的人,自问水平不低,至少打这样的小孩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不想浪费时间,没留手,以前和人打solo多少会估计对方的自尊和颜面放放水,今天却只想赶紧结束,什么也顾及不了了。
“输了就走人,我们还有事,忙着呢。”贺严焦躁地挑了个机位坐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少年一上手就跟他打得不相上下。
“砰”!枪声不停贺严又一次被少年穿胸扫死,终于认真了,打量着对方,重视起来。
其他人见这么久没结束,也都围过来看,这少年却一点也不怯场,看的人越多,打得越好。
“可以啊。”陈升看着贺严拧起的眉头,又泡了桶面,笑道,“把老贺杀得认真了!有两下子。哎呦,厉害的,等下赢了再吃一桶。”
“赢了我再说吧。”贺严板着脸操作,被对方的年龄和操作激起了战意。
solo约好30个人头为胜,一局定胜负。
贺严拿到30个人头时,操作有些变形,手腕都在刺痛,而对方操作依然流畅,也有27个人头了,惜败。
“老贺你不行啊。”队友也看出来这少年厉害,拍了拍贺严的肩,调侃着。
输了。
少年盯着屏幕抿了抿唇,不服气,但忍住了,输了就是输了,他站起来朝贺严微微鞠了一躬,按照约定准备离开。
没经过训练都能跟贺严打得有来有回,不敢想要是系统性训练了,得多恐怖。
“等等。”贺严叫住了他,顿了顿,指着身旁的队友道,“来跟他再打一把,赢了让你留下。”
少年的眼睛忽地亮起来,猫一样窜回刚刚的位置坐下。
队友的水平比贺严差点,信心满满地开打,结果竟没打过这少年,30:28,自尊大搓,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少年则偏头得意一笑。
“什么啊!”队友哀嚎着投入陈升怀里,“有桂,我不玩了!”
陈升哈哈大笑。
“叫什么?”贺严伸手搭上少年的肩。
少年道:“赵令冕。”
赵令冕那年十六岁,天赋逆天,训练一周后贺严就再打不过他了。
他没钱,没联系方式,也没住的地方,像个黑户,陈升给他在二楼支了个小床,天天就随意睡在那儿。
细问才知道,他是跟父母打架跑出来的,他爸赵仓酗酒赌博,他妈也跟着赌,房子都卖了,这回要抵押他。
他不干,能砸的都砸了,拳打亲爹脚踢亲妈,抡着酒瓶往催债的人身上砸,十六七岁正是打人最疼的时候,他打得几个人都在地上咿咿呀呀地起不来,这才跑出来。
“牛逼。”陈升看着赵令冕长长的睫毛和白白净净的小脸,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揍爹妈的样子,但还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怎么想的打游戏?照你这个说法哪儿有电脑让你打。”
“邻居家。”赵令冕穿了身陈升的干净衣服,晃着小腿一笑,“给他家小孩代打。”
邻居家小孩人菜瘾大,沉迷游戏却打不上去,打不上去就不写作业,非得把段位搞上去才行,急得父母团团转。父母是个宠孩子的,舍不得打孩子,也舍不得砸电脑,看着天天在他家写作业的赵令冕,干脆让赵令冕写完作业后帮自家小孩往上打。
天赋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强求不来。
邻居小孩打一年都上不去的段位赵令冕三天就打上去了,还觉得很简单。
段位打太高了,小孩被虐菜,气哭了,父母却很满意,总算能安心写作业了,告诉赵令冕以后都可以来他家帮着打。
赵令冕作业写得快,就有更多打游戏时间,一来二去,竟然打到榜前,小有名气。
他自知自己有天赋,所以从家里逃跑后想到试一试来打职业,也不懂什么俱乐部,见到网吧就进去问问,刚好问到DOS。
“还真被你捡到好苗子了。”陈升用胳膊肘一怼贺严。
贺严笑呵呵地算着花出去的钱。
他给赵令冕买了部只能通话的二手手机,开了个机位,又带他申请了资格,注册了id,赵令冕翻着冷门英文词语表,取了个Shrive,很满意,意思是忏悔后赦免。
两个月后就拿到了个人职业资格。
贺严做了他的教练,其实一开始也没多少能教的,赵令冕打个人赛,拿了几次奖金,缓解了DOS的资金难题,贺严才开始考虑组一个新的队伍。
他从NFPL的青训营里挑了维维、星河和休止符,四人作为DOS新的一队,在小小的网吧里开始训练。
一开始根本没什么人关注他们,更没几个支持的粉丝,赵令冕在四个人里技术最为突出,靠着个人赛不断拿奖金支撑队伍,才撑过磨合期。
看着几个人稚嫩的身影和对这条路的期许,陈升和贺严的心劲儿又上来了,激情又回来了,真心待他们好,掏心掏肺地教。
第一年的联赛,赵令冕就崭露头角,带着DOS打败了当时的在役世界冠军,挨了骂也出了名。
接着是炒作,他倒豁得出去,联赛需要什么话题就能搞出什么话题,脸也好看,没一句脏话,粉丝越来越多,热度攀升。
正当贺严以为一切向好的时候,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找上门来要钱了。
那女人就是赵令冕的妈妈,见了面就是一个耳光,哭诉赵令冕不孝子孙,弟弟还那么小爸妈在家饿死了也不管不顾。
一场闹剧。
起初赵令冕还会心软把奖金打给她,毕竟是自己亲妈,后来发现打了钱也是去赌,去供他爹,就越给越少,心硬了,任她在俱乐部闹。
他妈并不了解电竞,觉得这就是不务正业混日子,也不知道赵令冕到底有没有钱,看着DOS简陋的环境,要了几次钱没要到就不再来了,也不再和他联系,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赵令冕觉得解脱,同时也很低落,没有任何东西能聊作安慰,只有自己消化。
贺严一直记得赵令冕那段时间的状态,失眠、分神、恍惚,几乎是熬过来的。
后来问鼎巅峰,统治联赛,赚得多了,他又心软,偶尔给家里打钱,他妈这才想起还有个儿子,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消停了几年,下午赵令冕接到她的电话,本还抱有一丝期待。
接通电话,劈头盖脸的指责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喊出“滚远点”的时候手都在抖。
彻底失望。
“现在咱们DOS做大了,你妈再找过来,连门都进不去。”贺严嗦着面,开解着,“别想了,钱在你手里,你不想给谁也拿不走。行了,小子,我免了你明天下午的训练,晚上好好睡一觉翻篇。”
赵令冕自嘲一笑。
“都世界冠军了,这算什么!”贺严吃完了,重重拍着赵令冕的背。
“能不能给段青慈也免了。”赵令冕忽然来这么一句。
贺严眯起眼睛:“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