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场, 没再吵架,正常发挥打完了剩下几把。
打车回来,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下下周我请吃大餐。”赵令冕道。
“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好!”小霜回头看他。
“有人过生日。”
“谁?”
赵令冕仰了仰下巴:“他。”
段青慈无辜地睁大眼睛, 朝赵令冕眨了眨。
“真好,年轻真好。”小霜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段青慈道:“霜哥也没有很老吧。”
小霜一激灵,大叫道:“不——不要叫我哥!卧槽好惊悚啊段青慈!”
段青慈靠着赵令冕, 唇边挂着抹坏坏的笑。
“怎么啦霜哥?”
“霜哥”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小霜鸡皮疙瘩简直要掉一地,赶紧回头坐好,道:“不许叫了!好怪!你们谁懂一下我, 太怪了!”
“小字辈就是爱装嫩,”白银欠兮兮地说,挑了下眉,“小霜,小都,小渊, 还有谁来着?”
“小子。”贺严道。
“这个不算!这是轻声, 昵称,不是人!”小霜道。
白银非要惹他,道:“跟你没区别。”
小霜道:“滚!羡慕啦?不服你也改一个, 小白?小银?噫~哪个我都叫不出口,恶心死了。”
“霜哥。”白银故意叫他。
小霜一激灵,抱着自己手臂, 表情忍耐。
“小子要二十了, 长大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给你放一天假,出去玩?”贺严问, “我想想,十四号,刚好要比赛,那不行,给你挪后两天放假怎么样?”
段青慈:“都可以。”
“我安排吧。”陈升道,“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赵令冕道:“吃的你不用管,我挑好了,到时候再拍点低质小视频发发,刚好运营说好久没发视频了。”
段青慈蹭蹭他:“可以拍双人的吗?”
“不敢想底下评论多癫狂,不想混了你就发,小子。”贺严道。
段青慈笑盈盈的,玩笑道:“不混了,不混了。”
基地大门外路灯昏黄。
小霜第一个跳下车:“总算回来了,饿死我了!不知道阿姨做什么夜宵呢!”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说笑。
刚走到门口,正要刷卡进去,一个突兀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窜出来,直直拦在了赵令冕面前。
“赵令冕!”
女人的声音带着急迫。
所有人都是一愣。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大约五六岁岁、怯生生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瞧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是?”
小霜和白银并不认识这人,只下意识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收起了嬉皮笑脸。
段青慈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赵令冕和那女人之间半步的位置。
果然还是找来了。
“你来干什么?”赵令冕插着兜从段青慈身后迈出两步。
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想到此行的目的,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声音拔得更高,带着哭腔开始控诉:“我来干什么?我来看看我养了十几年的好儿子!翅膀硬了,连亲妈都不要了是吧?电话不接,钱也不给!你看看你弟弟,瘦成什么样了?你爸他……”
赵令冕听了几句就开始头疼,道:“闭嘴。”
“你……什么?”女人一愣。
“闭嘴。”赵令冕声音不大,淡淡重复。
“让谁闭嘴呢,你爸……”女人还想说,对上他的眼神,又扫视了一下DOS的几个人,声音逐渐弱下去。
DOS几个人本就年纪小,又染了头,穿着统一,还是打游戏的,看着就像混混之类的。
更别说赵令冕,刚打完比赛,满身锐气,一头粉发刺目,早就不是当初青涩的少年。
低气压下,女人闭了嘴,目光仍死死盯着赵令冕。
一副今晚誓不罢休的样子。
基地保安看到他们聚在门口,以为出了什么事,提着大叉子走过来。
“刘叔,没事!”赵令冕朝保安挥挥手。
保安挠挠头,挥手示意知道了。
女人一推小孩,道:“快,小伟,求求哥哥!让哥哥帮帮我们!快啊!”
小男孩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严皱起眉头。
“哎!别推小孩,有话好好说!”
“谈谈,赵令冕。”女人说。
“不可能。”赵令冕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等女人继续说,他就大摇大摆地越过她,往基地入口走,掏了卡,“嘀”一声刷开。
“赵令冕!赵令冕!回来!”女人拽着小孩往他身边跑。
段青慈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没让她过去。
“松开!耍流氓啊!”女人尖声叫着。
段青慈将她拽住了就松开,再没有任何触碰。
其他人还愣在原地。
“怎么不进去?”赵令冕站在门口,表情不变,“都不累吗?都不饿吗?打一天了,还不回来,要拉拉扯扯到什么时候,我都闻到饭香了。”
“你不能走!赵令冕!给我回来!”女人牵着小孩,再次急忙朝他追去。
一人拦在中间。
段青慈挡了一下,就几秒的空档,赵令冕已进了大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身后是女人的大喊声,小男孩被吓哭了。
保安提着大叉子又走出去,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和混乱隔绝开来。
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两个部分。
赵令冕没有回头,插着兜,也没放慢脚步。
直到段青慈的手搭上他紧绷的手臂,安抚地捏了捏,他才停下来。
“没事吧?”段青慈声音很轻。
赵令冕摇摇头,没说话。
“想个办法解决,你有什么打算?”贺严最后才进来,隔着玻璃门和基地绿化带的大片植物仍然能看见外面那个影子。
“怎么还真让她找到基地来了,都怪咱基地修得太好,一看就豪华,她这回可不肯放了你了,怎么说?”
“外面那是?”
“他妈!”贺严眉头一撇,“前几年就来闹过,当时还没有基地,DOS太破烂了,她没要到钱就走了。消停了几年,又找过来了,唉!”
“这周比完我去跟她谈。”赵令冕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理她,纠缠上了没个几天解决不了,明天还要比赛,理不了一点。走为上策。”
“行,你看你怎么解决方便,实在不行就报警,反正我们都在呢。”贺严道。
“就是就是,像今天一样,我们一挡,她连你的影子都见不着。”小霜道。
“没这么严重,也没想象简单,”赵令冕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有多能闹。”
白银道:“以前不知道,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小孩一哭,我耳朵都要炸了,跟人对喷都没这么烦躁。”
“讲不了理,我也不想跟他们讲理。”赵令冕摇头。
阿姨端来夜宵,明明回来的路上还很饿,急着吃饭。现在看着诱人的食物,赵令冕没有一点胃口。
但不吃,又影响休息,影响身体,影响明天的比赛。
他索然无味地硬塞了几口。
“你弟弟叫什么?怎么比你小这么多。”小霜吃着吃着就又好奇起来。
“不知道,反正也姓赵,什么时候生的我也不知道。估计我爸挨了我一顿揍,看我不回来,觉得大号练废了,赶紧又开个小号,从头开始。”赵令冕塞了口青菜。
“你会打架?”小霜质疑。
“想试?”赵令冕眯起眼睛。
“不不不,冕哥,我就随口一问。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揍家长,这么狂的吗?”小霜赶紧低头吃饭。
“欠揍呗。”段青慈冷道。
“对啊,”赵令冕点头,“都赌博了,指望我给他什么好脸色,我只恨长大得太慢,没在小时候就把他揍老实,让他把房子都赔出去了。”
小霜道:“那也对。”
“他自己又赌又怂,小时候推我出去,现在也没什么长进,推自己老婆出来。”赵令冕冷笑一声,“要不我过几天找回去再打他一顿。”
“别别别!”小霜急忙劝道,“划不来!”
“知道。”赵令冕淡淡道,“我没时间跟他耗。”
“吃完了。”他碗一推,沉默着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里,没几分钟,段青慈跟着进来了。
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干嘛。”赵令冕笑了下,没说话。
又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用力地抱住了段青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轻轻颤抖。
段青慈回抱住他,手掌在紧绷的背上一下下轻抚着,道:“就知道你是硬撑的。”
好一会儿,赵令冕从段青慈怀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没事了。她奈何不了我,就是有点烦。”
“我听着就烦。”段青慈蹭了他一下,“有她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份,拖几天让她别来烦你还是可以的。”
“认真的吗?”赵令冕笑了。
“当然。”
第47章 共枕 陈升要听见他用这种粘你的腔调跟……
房间里光线昏黄而柔和。
赵令冕背对着段青慈, 摆弄着桌子上的小东西。
“别想了。”段青慈脱了外套,声音低沉而温柔,“她拿不走你一分钱, 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有DOS,有贺教,有陈哥, 还有我。我们都在。”
赵令冕抬起眼,对上段青慈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泓温柔的泉水,无声地包裹着他。
他身体向前一倾, 额头重重抵在段青慈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真是烦死了。”
段青慈接住他,抚他的后背:“别想了,哥哥。我们去洗漱?”
赵令冕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累。”
“我帮你?”段青慈低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问。
赵令冕没说话, 只是更紧地环住了段青慈的腰。
段青慈无声地笑了下, 搂着他往浴室走。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洗漱台前,赵令冕懒洋洋地靠在段青慈身上,任由对方帮他挤好牙膏。
水流声哗哗作响, 蒸腾起温热的水汽。段青慈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赵令冕擦脸,从额头到下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赵令冕闭着眼, 感受着温热柔软的毛巾拂过皮肤,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长长的睫毛颤着。
洗漱完毕, 换上柔软的睡衣,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彻底从紧绷转向了另一种黏稠的暖意。
赵令冕踢掉拖鞋,率先爬上段青慈的床,占据了靠墙的位置。段青慈则靠在床头,拿起平板。
“看会儿复盘?”段青慈点开下午比赛的视频片段,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赵令冕“嗯”了一声,身体像没骨头似的靠过来,下巴搁在段青慈的胳膊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段青慈睡衣的袖口。
“白银那个站位,太激进了,差点被fish穿烟补掉。”他盯着屏幕,声音还带着点洗漱后的沙哑和慵懒。
“嗯,他太想解决对面了,反而给了对面机会。”段青慈指尖划过屏幕,暂停在一个关键画面,“这里,如果我们封烟位置再往左偏二十米,就能更快地切到EM侧翼,白银压力不会那么大。”
“有道理……”
赵令冕歪着头看,脑袋在段青慈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半个身子都压着段青慈,道:“下次试试。啧,泽洛那位置是真恶心,跟个地鼠似的……”
两人头挨着头,腿碰着腿,低声讨论着战术细节,偶尔夹杂着赵令冕几句对对手的吐槽。
赵令冕完全放松下来,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地汲取着伴侣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段青慈一只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赵令冕腰侧,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摩挲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升的声音传来:“睡了没?收手机了。”
段青慈应了一声:“没睡,进来吧陈哥。”
陈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收手机的篮子,一眼就看到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赵令冕还保持着趴在段青慈胳膊上看平板的姿势,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锁骨,神情放松而慵懒,跟刚才门口那个冷硬如冰的青年判若两人。
陈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段青慈放下平板,从床头柜拿起两人的手机,放进去。
陈升接过篮子,目光又扫过床上那明显只准备了一个被窝的架势,还有赵令冕那完全没有起身回自己房间意思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俩,今晚……要一起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以往训练基本都是分开睡的,没理由到了比赛反而睡一起。
但赵令冕没吭声,只是把脸往段青慈胳膊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这态度,与其说是回避,不如说是无声的承认。
段青慈倒是神色坦然,迎着陈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嗯,他有点累。就在我这儿睡了。”
陈升看着赵令冕那副“我睡着了别理我”的鸵鸟样,再看看段青慈坦荡中带着点维护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两个人房间挨着,走回去不超过二十秒,怎么就累死他赵令冕了呢?
不过睡都睡了,被子都盖了,他也不好把人再从床上揪下来。
陈升最终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无奈。
“行吧,那……早点休息。春季赛战线长,不要太累,也别太放松,你自己把握好。”陈升摆摆手,拿着手机篮子转身离开了,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赵令冕这才从段青慈胳膊里抬起头,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瞪了段青慈一眼,带着点被抓包的恼羞:“都怪你!”
段青慈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赵令冕的后颈:“怪我什么?”
赵令冕不说话,伸手去掐段青慈腰侧的软肉。
段青慈笑着躲了一下,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更紧地圈进了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赵令冕的耳廓,声音轻浮:“怪我吧……哥哥怪我吧……”
赵令冕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那点羞恼早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抬起头,主动迎上段青慈的目光。
把陈升刚才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他舔了舔唇角,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黏腻:“怎么怪?”
陈升要听见他用这种粘腻的腔调跟人说话,估计能躲他二尺远,觉得他鬼上身了。
段青慈低下头。
吻由浅入深,温柔而缠绵,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
“嗯……”赵令冕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环上他脖颈,将那些烦心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房间里安静了,只剩下一点细碎而暧昧的亲吻声。
“别咬。”赵令冕缩回舌尖,眸子里蓄着水光,“再咬我饶不了你。”
“我轻点。”段青慈声音带笑,又去衔他那点软肉。
掌握着分寸吻了好一会儿段青慈才放开他。
“没有手机玩的日子好痛苦,老陈不怕我们找别的乐子代偿吗?接接吻,做□□什么的。平板也没留下,就剩下睡觉了,我今天小游戏还没签到,要断签了,都三百多天了。”赵令冕亲够了,平躺着喘息。
段青慈道:“那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办?”
“睡觉啊,”赵令冕怪罪道,“你一来我心乱了,怎么赔?段青慈。我精气也泄了,脾气也大了。”
“那不是更好?我最爱哄你。”段青慈也躺下,他一躺下赵令冕就从枕头上换到他手臂上,睁着一双眼睛一直看他。
“哄吧。”
赵令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
第二天,照常出发比赛。
出门前,陈升担心走基地门口又遇见昨天那女人,专门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走停车场去往场馆。
“今天还吵吗?”
贺严在车上照常训话。
“吵啊,该吵的时候就得吵。”赵令冕道。
“就是,当时不吵等着事后隔应吗?”白银赞同。
“呦,这话说的。昨天谁差点摔耳机,那个不服的样子,这会儿又统一战线了。”贺严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吵架,这是争一争。”段青慈握着赵令冕的腕子玩,“要真没一点自己的想法,只听指挥,什么事都要提醒了才做,不说就不做,更没有容错了。”
“就是就是。”小霜墙头草。
“好啊你们,合起伙对付起我了。”贺严指着几个人,“今天我就看谁还大喊大叫急红眼的。”
陈升举着个手机在录日常花絮,看贺严吃瘪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现场,两侧粉丝举着手幅日常问候几个人,给他们加油鼓气。
赵令冕没停留,跟着队伍匆匆进场。
忽然听背后一道女声尖声叫道:“赵令冕!你还往哪儿躲!找到你了!”
第48章 小巷 就是这扇门后,那个叫赵仓的男人……
赵令冕闻声一顿, 缓缓转头,果见女人带着孩子,试图冲过关卡朝他而来, 被门口的安保拦住。
“我是他妈!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他说!”
保安为难地看着赵令冕,试图确认女人这话是真是假。
赵令冕被段青慈揽着往里走, 门口的粉丝发出一阵尖叫。
“不好意思女士,您不能进去。”保安了然地将女人拦住。
“什么意思?不让亲妈见儿子是吧!你们怎么当的保安!”她抓住一旁小姑娘的手,恳切道,“姑娘, 你跟他们说说,我真是赵令冕亲妈,让他们放我进去。”
“现在这代拍手段了得,为了进去还把小孩带到现场来。”小姑娘跟身旁的人吐槽,“这要是能进去,下回我也把汤圆带过来了, 就说是冕儿的狗, 小狗想爸爸了。”
“啊啊我不行了,那我把小嘟也带来,冕儿要儿女双全。”
“姑娘, 姑娘!”女人急迫地叫着她们,“我跟你们说,赵令冕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是他弟弟, 弟弟连学费都没钱交了,他也不管!弟弟马上上小学了!”
小姑娘笑起来,安慰道:“没事没事!冕神也上到高一就退学了, 没事的!安心啦!这样,隔壁就是电竞俱乐部,你现在带孩子去试试,世界冠军要从小抓起嘛!说不定将来就跟冕冕哥哥一样,日进斗金还这么多人喜欢!快去吧!”
“哎,小朋友,你认识刚才进去的粉头发大哥哥吗?”另一个姑娘蹲下来捏了捏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诚实地摇摇头。
“来,吃棒棒糖。”姑娘从包里翻出一个印着赵令冕应援词的定制棒棒糖,塞到小男孩手里,夹着声音哄道,“刚才那个是冕冕哥哥,对小朋友可好了,这个棒棒糖就是他给你的,拿着吧!”
“哎你们!”女人刚想伸手拦,自己儿子已经拿着棒棒糖对着小姑娘笑了。
她拉住小姑娘的手,扯着脖子,还想再说几句,耳畔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鱼总!鱼总吃饭了吗?”
“鱼总最近和冕神打游戏没?”
“怎么昨天被冕神穿了,你不行啊老鱼,今天加油!”
粉丝们的尖叫声轻而易举盖过了她的声音。
女人:“赵令冕是个白眼狼!不孝子孙,不管爸妈!”
粉丝:“啊啊啊啊啊啊鱼总加油!打爆冕神哈哈哈哈!”
女人:“赵令冕私底下让人滚,说脏话,忘恩负义!”
粉丝:“小渊!小渊可以比个耶吗?啊啊啊啊啊!KTE加油!稳住心态!”
女人:“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现在他当了什么电什么明星了,翻脸不认人,连亲妈都不认了!”
粉丝:“星池!星驰你骨折好点没!多喝猪蹄汤!快点好!下赛季能上吗!星驰宝宝!”
“妈妈,”小男孩拽拽女人的袖子,把棒棒糖递过去,“帮我剥开一下,我要吃棒棒糖。”
女人喊不过粉丝们,也没有人理她,一把夺过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摔在地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哥都不要你了,你还一点都不懂事!要不到钱,等着回去被你爹打死吧!”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走!回你哥打游戏那个门口等!快走!不许哭!”
女人粗暴地拽起孩子,挤出人群。
两个小姑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笑了笑:“真稀奇,追兜丝的谁不知道冕神差点被爸妈卖了才出来打职业,代拍也得了解一下故事背景吧,这时候冒出来个妈,不打你就算好了。”
“就是就是,不要什么人都往冕儿身边凑好吗,只想看赵令冕大杀四方,对苦情戏没兴趣。‘忘恩负义’?也太搞笑了!就是小孩无辜。”
·
场馆内,赵令冕微蹙着眉头,段青慈正一下一下抚着他眉心。
“好啦好啦,马上上场,别让无关因素影响到你。”
陈升从后面跟上来,咧着嘴,道:“你猜怎么着?她在外面一顿诉苦,根本没人信哈哈哈哈!门口小姑娘看我出来了,还跟我吐槽呢!”
“那就好。”
“哈哈哈哈!”
“咱兜丝好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这算什么。”
“今晚打完我去处理。”赵令冕认真道。
“不急。先把这周打完吧,就明天一天了。”贺严宽慰。
“不想忍了。”赵令冕一上一下地拉着队服拉链玩,“早就该处理他了。”
·
春季赛第一周第二天,比赛照常开始。
不仅队友发现了,解说和观众也发现,今天的赵令冕打得格外凶残。
“北面一队,四人满编,像是TOC!”白银报点。
“压过去!”赵令冕指令简洁,“小霜高点架枪,看住他们可能转移的路线。白银跟我正面压,杀青绕后断他们退路!”
赵令冕飙车撞向那一队,停车后贴脸强攻,身法灵动,在狭窄的房区间穿梭跳跃,枪线拉得又刁又狠!
“砰砰砰砰砰!”
[DOS_Shrive]使用M762击倒了[TOC_Ray]
“漂亮!Shrive!先声夺人!这波贴脸强攻太凶了!”解说A惊呼。
TOC队员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反击。赵令冕在击倒一人的瞬间,一个侧滑步闪到掩体后,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子弹,声音冷静:“二楼窗口,一个狙!杀青去处理!”
段青慈一颗精准的瞬爆雷几乎在赵令冕报点的同时飞入二楼窗口。
轰!
[DOS_Endall]使用素位弹击倒了[TOiper]
“打得好凶啊DOS!”解说将战场画面放大,“Shrive和杀青今天有点倾向于双突击,两个人都冲得好猛!”
“是不是转指挥之后没打爽,冕神今天不装了,‘我就把指挥打得这么凶,如何呢’?不愧是Shrive啊!”
TOC瞬间减员两人,阵脚大乱。
白银抓住机会从正面强压,赵令冕再次拉出身位,一把满配M762爆发出恐怖的火力,子弹精准地泼洒在试图封烟救援的TOC队员身上。
[DOS_Shrive]使用M762击倒了[TOC_Bear]
[DOS_Silver]使用AKM淘汰了[TOC_Ray]
[DOS_Shrive]使用M762淘汰了[TOiper]
一连串的击杀信息瞬间刷屏。
“我的天!零换四!DOS落地团灭TOC!Shrive这波操作……太凶残了!”解说B激动道,“这拉枪让我想起了他第一次登上联赛赛场时那股狠劲!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凶、更稳!”
“DOS说,‘你们都死’!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镜头给到南部的KTE。”
决赛圈刷新在机场C字楼区域。场上仅剩三队,DOS满编,两队残编。
“二楼东侧房间,一个残血!”段青慈报点。
赵令冕甚至没有回应,直接一个闪光弹破窗而入,在敌人被白的瞬间,贴脸两喷。
[DOS_Shrive]使用S686淘汰了[KTE_Rock]
“北面矮墙后,独狼!”小霜报点。
赵令冕翻窗而出,人在空中便已开镜,快速上拉枪线,M24的枪声沉闷。
[DOS_Shrive]使用M24淘汰了[CC_22]
最后一名敌人试图封烟逃跑,赵令冕一瓶火精准砸进烟雾中心!
火焰升腾,对手变成盒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恭喜DOS!再次吃鸡!”
“Shrive!当之无愧的MVP!他今天的表现……我只能用‘凶残’来形容!单人十一杀!这完全打出了他巅峰水准,Shrive的统治力还是太恐怖了!”
段青慈摘下耳机,看向旁边揉着手腕的赵令冕,对方眉心仍然蹙着。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桌子下方握了一下赵令冕有些微颤的手腕。
“很厉害。”
不是安抚,而是肯定。
“必须厉害。”
赵令冕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没什么动作,蹙着的眉心却被慢慢熨平。
他转过头,对上段青慈的目光,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
比赛结束,赵令冕把收拾好的外设塞给陈升,道:“我有事处理,你们先回。”
“急什么!这都九点了,太晚了,你去哪儿?你挑个白天再处理。”贺严道。
“时间刚好。你不用管了,我这么大人了,可以的。”赵令冕摆摆手往外走。
走了一段路,身后仍有脚步声跟着,赵令冕无奈回头,对上段青慈紧绷的脸。
“小朋友,你来干什么?哥哥要处理点私事。”
“去哪儿?”段青慈盯着他。
赵令冕报了个地方:“我以前住那儿。”
段青慈对这地方并不熟悉,但还是猜到了赵令冕要干什么,道:“你要去找你爸?”
“当然。钱是他欠的,孽是他造的,现在派女人孩子来给他善后,赌我不忍心拒绝,让女人要钱继续给他赌。”赵令冕冷哼一声,“老不死的,造了一辈子孽,我不去找他,大家都别想安宁。”
“我跟你一起。”段青慈抓着他不放。
“别乱凑热闹,那地方挺乱的,我把你带过去,怎么跟你姐交代?”
段青慈道:“赵令冕,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去了怎么跟我交代?”
他皱着眉,绷着脸,紧紧抓着赵令冕的腕子,生怕他动如脱兔,下一秒就丢下他自己走了。
赵令冕看着段青慈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怎么搞这么严肃,就一个还没我高的男的,有什么不放心?好好好,你要跟着就跟着,就当散步了。”
·
赵令冕身影在闪烁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老旧城区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他刻在骨子里的劣质烟草味。
巷子深处,一扇油腻的玻璃门透出浑浊的光线,门缝里挤出嘈杂的吆喝声、麻将牌碰撞的噼啪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叫骂。
那声音穿透十几年的时光,瞬间将赵令冕拽回那个充满恐惧、屈辱和绝望的童年。
就是这扇门后,那个叫赵仓的男人,一次次输掉家里的口粮钱、母亲的医药费、他的学费。
最后,甚至想把他也抵押出去。
第49章 小巷2 赵仓混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
“去看看。”赵令冕走进巷子。
那间棋牌室不怎么起眼, 门面用褪色红漆刷着“老赵娱乐室”,门口还蹲着一个抽烟望风的年轻人。
“赵?”段青慈皱眉。
红漆下是原本的门面,隐约可辨认是“付”不是“赵”, 应该是转手过一次的门面。
赵令冕也眯起眼睛。
“干什么?”门口的年轻人看见他们俩,警惕地站起来,灭了烟, 抱臂挡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二人。
“我找翠姐。”赵令冕也抱起手臂,作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凭借记忆说出这么一个名字。
记忆中原本这间房是一个付姓老头的, 有个孙女叫一翠,小时候赵仓来赌,把赵令冕关在门外,他还跟一翠消磨时间玩过几次。
“你谁啊?”男人没见过他,“付一翠早搬走了,你上文武巷找去吧?”
“我是她小学同学, 小跟班, 翠姐大姐大。”赵令冕面不改色地胡扯,“人家学习好,上初中了, 我没考上,修车去了。哎,翠姐怎么搬文武巷去了, 小时候她说那巷子里有狗, 还跟我打赌谁敢去呢。这怎么……门面都转让了?”
男人看了眼赵令冕扎眼的一头粉毛,信了一半,再次蹲下, 点了根烟道:“金盆洗手呗。行了,没别的事你别在这站着挡路了,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小子要是有什么想法,趁早打消吧。”
“怎么就有男朋友了!”赵令冕痛心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得要你同意啊,没事就走,挡我光了。”
“拿包烟再走。”赵令冕推门进去。
男人一下子站起来,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耐烦:“你就站柜台这,别再往里走了,我给你拿。”
“哦。”赵令冕插着兜,观察着里面的摆设。
室内光线主要依靠几盏悬挂的、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且分布不均。空间被刻意分隔成几个小区域,用破旧的布帘或简易木板隔开,以容纳更多桌台,显得异常拥挤压抑。
赵令冕小时候来过,自然知道里面还有核心区域,也是这门面做的大生意。
“两包荷花,软的。”段青慈道,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男人瞥了眼他手上的打火机,附身从柜台里扔了两包烟上来,道:“九十二。”
“那是谁?”赵令冕一边扫码一边往里面看,“老板吗?现在换成谁了?好久没来过。”
赵令冕看着里面赵仓的背影,明知故问。赵仓并不停在一张桌子前,而是像监工一样在后面巡视,左看看又看看,没注意到门口的赵令冕。
牌桌虽简易,桌上同样摆着些破破烂烂的塑料筹码,赵令冕大致扫了一眼,桌上进行的不是普通娱乐,而是有赌注的玩法如推倒胡带买马、高倍杠上花等。
“他啊,”男人轻蔑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付叔找的接盘的呗,姓赵。原来就爱赌,倾家荡产了还玩呢,大儿子跑了,小儿子学费都出不起,就这,知道付叔要把棋牌室转手,还巴儿巴儿借钱要拿下。就是不信自己会输钱,现在让他自己开,他还玩呢,想着能赢回来,搞笑。”
“他抽水吗?”赵令冕问。
抽水是指从每局赢家的赢钱里抽一定金额。
“抽啊,怎么不抽,都抽到二十点了,还是有人愿意来玩。”男人摆摆手,“不抽他怎么盈利,债越多胆越大,反正要抓抓他。”
“真是不吃教训。”赵令冕向男人展示了一下付款界面,“扫过去了。那你们呢?他还有钱给你们开工资?还是追债的叫你们看着他?”
段青慈熟练地拆了根烟叼着吸了几口,男人才开口,一脸不屑:“一个月400,抽烟都不够!妈的,老子还得看着他啊,他老婆带着孩子找大儿子要钱去了,也不知道能要回来不。”
“要不回来呢?”赵令冕问。
“接着要呗,一个大活人还能要不来钱。昨天听他老婆打电话说那男的现在是什么电竞明星选手,老有钱了。要不回来就再派人去骚扰呗,这两天他们好像在比赛,姓赵的说不给钱就亲自过去把他搞臭,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挺好挺好。”
赵令冕笑着,想问的都问道了,道:“行,走了。”
男人没理他,坐在柜台里开了瓶汽水喝。
赵令冕插着兜,快步走出巷子,小跑起来,越跑越快,最后停在路灯下气喘吁吁地大笑。
“蠢货啊蠢货!”他笑得直不起腰。
段青慈拎着他的腕子,扶着他,让他东倒西歪到自己怀里。
“我帮你报警,追不到你的。”
“来之前我还怕他藏得深,抓不住,即便抓住了也判不了几个月。没想到老不死的把门面租了自己经营了,蠢啊蠢啊!哈哈哈!”赵令冕埋在段青慈胸前,“明目张胆的,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早,那我就帮帮他好了。”
巷口清净,赵令冕找了个安全的位置。
段青慈拨了号。
“喂?”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刻意压低,清口齿清晰,“我要举报聚众赌博,抽头盈利。地点是城西老街,兴隆巷17号,老赵娱乐室。规模不小,现金交易,可能还有放贷。对,现在正在进行。”
“大概二十人左右,在巷子深处,嗯,对。”
“组织未成年人?以前的算吗?”
“其他的暂时不清楚,你们来了查吧。”
“请尽快出警,门口有人望风。”
“……”
挂断电话,段青慈将手机揣回口袋,抛了抛那两包荷花,唇角挂笑。
“好了。”他把烟和打火机抛给赵令冕,“你说要管我的,给,管吧。”
“你说,我是现在走还是等着看?”赵令冕问。
“随你,偷偷看也可以。”段青慈帮他顺了顺头发,夜风微凉,赵令冕额发因为跑动而沾湿了一点。
“粉毛还是太权威了,简直是这种地方的通行证。”赵令冕得意地撩了撩刘海。
段青慈抚扶他的脸颊:“就是脸蛋太白净了,衣服也干净,哄人只能哄一半。”
“够用了。”赵令冕往他怀里蹭,“剩下一半留给你。”
段青慈摇头道:“我要全部。”
赵令冕咬了他肩膀一口:“贪心。”
过了二十分钟,两辆黑色比亚迪停在巷口。
阵阵脚步声响起,七八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往巷子深处走去。
没一会儿,巷子里那扇门内的嘈杂声瞬间变了调,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和桌椅碰撞的巨响。
“警察来了!”
“快跑!”
“后门!堵住了!”
混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和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随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光撕破了巷口的黑暗。
赵令冕站在阴影里,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被人狼狈地从里面推搡出来。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打骂他的高大男人,只是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写满惊恐和油腻的中年男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叫骂,试图挣脱警察的控制。
赵仓被扭送着经过巷口时,扫到了阴影中的赵令冕。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仓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继而转为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是你!小畜生!是你报的警!”赵仓嘶吼起来,试图扑过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赵令冕!你个白眼狼!你敢举报你老子!我是你爹!你个不得好死的……”
污言秽语,赵令冕听不见似的,静静地看着嘶吼的男人。
段青慈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隔绝了赵仓怨毒的目光。
赵令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那个曾是他童年噩梦源头的男人,那个此刻像小丑一样被按住。
警察严厉地呵斥着赵仓,将他粗暴地塞进了警车。警笛声再次响起,红蓝光芒闪烁着远去,将一切都带走。
巷子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赵令冕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走吧。”
第50章 春季赛4 “敢不敢roll一把?”f……
回去的路上, 赵令冕心情颇好地靠着段青慈哼歌,毫不吝啬地分了他一边耳机。
“没声音。”段青慈将耳机用力按下去,里面没有传来任何音乐声。
“我没放音乐, 就图个氛围,你听我哼就好了。”赵令冕懒洋洋地道。
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起来。
他心里有着完整的音乐,只是照着心里的旋律哼一哼罢了, 没出声的部分会自己脑补在耳朵里。
而段青慈听着却跟猫抓一样,这儿挠一下,那儿挠一下,隔几秒才哼一下, 声音也小,哼哼唧唧半天连什么歌都没听出来。
对方仰着头,颇为悠然自得,一连享受,下意识咬着唇哼着。
段青慈忽地伸手,覆住了赵令冕下半张脸, 捂着他的嘴, 用力捏他的脸,像对待小抹布一样起了蹂躏之心。
“唔,唔!”赵令冕睁大眼睛瞧着他, 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来捂他的嘴。
“继续哼。”段青慈道。
赵令冕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见他不松手,一边舔他的掌心一边接着哼歌。
好一会儿, 哼累了, 段青慈才放过他。
掌心湿漉漉的,段青慈把口水擦回赵令冕衣服上。
“欠揍了?”赵令冕把腿搭上在他膝盖。
段青慈掌心向上伸出双手:“哥哥揍吧。”
“懒得动,给我揉手。”赵令冕毫不客气地将胳膊也递给对方。
段青慈握着他的腕子细细地揉起来。
·
到基地门前, 女人还在树影下等他们。
赵令冕朝她勾勾手指,道:“回家吧,赵仓被我送进去了。”
“什么?赵令冕你真是太孝顺了!大孝子!有你这么对父母的吗?”女人惊呼出声。
平心而论,他对父母确实谈不上孝顺,打一场比赛父母要重开几百次,基本上等于灰飞烟灭,想到这里,赵令冕被自己逗笑了。
“你笑什么!你爸进去了我们怎么办,债怎么办,你弟弟上学怎么办!”女人急红了眼,拽住赵令冕的袖子摇晃着。
一张薄薄卡片砸在她脸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
对上赵令冕似笑非笑的眼。
“给小孩的,”赵令冕眼睛笑着,声音却毫无感情,“够他用到上大学了,带着小孩滚远点,以后别来找我。你要敢动小孩的钱去赌,去玩,我也送你进去陪赵仓。我说到做到。”
“你……”女人紧紧握着卡,生怕赵令冕下一秒就反悔。
“还不滚?等我送你?”赵令冕收敛笑意。
女人拿了钱,一秒也没有多待,急急忙忙地跑了。
·
“心软。”段青慈评价。
赵令冕闷了会儿才道:“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你怎么办?”
“你太好了,谁都来欺负,你怎么办?”段青慈刷开基地门。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让人给欺负了。”赵令冕轻描淡写,“你不也喜欢欺负我,有天不给你欺负了,你怎么办?”
“我非要欺负呢?你摆这副样子就是欠欺负,买我回来不就是干这个的,有天我不欺负你了你才要想怎么办吧?”段青慈笑道。
赵令冕摇头:“怎么能一样呢?买你是疼你,你不体贴,反而把我弄坏了,怎么办?”
两个人问来问去,一路问到大厅还叽叽喳喳的。
一进门,看见陈升坐底下等他们,顿时噤声了。
“还知道回来。”陈升指着两个人,“听说你们报警了?”
“谁说的?”赵令冕疑惑,怎么还有人打报告。
“我。”段青慈小幅度举起手。
“你呀!”陈升上脚在赵令冕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你就不怕和人起冲突,那都是赌徒!你以为是什么讲理的人呢!真是劝不住,一点都不听话!也不挑个白天,大晚上的,这都几点了,快凌晨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一次,我不找他夜夜失眠,本来就失眠得厉害。下次不干了,别动脚啊老陈!”赵令冕笑嘻嘻地讨饶。
“你也跟着他胡闹!”陈升训完这个训那个,“别以为你们两个人就很厉害,也就打游戏厉害,怎么敢的!胆大包天!就不该放你们走,还以为你们是和平处理谈判去了,你们真是能耐了!”
段青慈不出声。
陈升训了一阵子,延伸到台上吵架,延伸到不听指挥,延伸到哪一把有哪个失误。几个还没睡的青训生偷偷看他们。
“你们在台上吵,老贺在台下要气死了!什么时候能长大!”
两个人乖巧地低着头“嗯嗯啊啊”。
总算训完话,陈升语气不善道:“吃饭了没!”
“没。”段青慈捏了捏赵令冕的手,“有夜宵吗?”
“手机给我!滚去吃饭!”陈升看着他们俩的小动作就来气,怒道,“吃完了赶紧睡,不许睡一个房间了!”
·
赵令冕还是把陈升的话当了耳旁风。
吃完夜宵,两个人各自洗漱完,他便迫不及待地钻进段青慈的房间,熟练上床。
段青慈换了沐浴露,被窝里全是清香。
赵令冕累了一天,满足地抱着刚洗完澡清清爽爽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段青慈,没有手机玩,窸窸窣窣地踢被子,两个人说小话。
“白银真被甩了,嘻嘻。”赵令冕睡在段青慈怀里。
“几个人的故事?”段青慈淡淡撂下这么一句。
赵令冕笑得颤抖,道:“猜不到吧,就两个人。”
“不过如此。”段青慈评价。
“他听到要急了!哈哈哈哈!”赵令冕笑得开心,“也不出去浪了,也不来惹我了,这人,真是的,欠收拾。就得有人治他。”
聊了一阵,赵令冕昏昏欲睡,含糊不清道:“怎么我一沾着你,就睡这么快?青青啊,你是根木头。”
“什么木头?”
可以抱着安眠的木头。赵令冕想这么说,话没出口,就在段青慈微凉清香的怀抱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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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赛前三周,DOS一骑绝尘,拿了两个周冠,积分有余地,打得不算艰难。
“敢不敢roll一把?”fish敲开DOS休息室的门,抱着手道,“反正你们肯定稳了,我们也稳了。”稳居倒数。
EM确实没人,fish听赵令冕的从榜前抓人下来打,打比赛和排位不一样,那人还没适应,有些畏手畏脚没斗志。
三周下来,EM积分排第十四,也没什么下降空间了,还不如问问赵令冕愿不愿意roll几把刺激一下新人。
roll点指两队跳一个点,争夺热门资源点,基本上落地就打,全程针对。
这样的打法需要双方提前商量,和官方报备。
“行不行?一句话。”fish倚着门,朝赵令冕挑了下眉,“刺激一下我们那个新来的小朋友,他以前干主播的,就喜欢roll,一打职业还不适应了。”
“我肯定没问题啊。”赵令冕了然地点头,朝其他人示意,“你们呢?”
“包没问题啊。”白银不屑。
“热闹点好。”段青慈道。
“打!好久没这么打了!就去年杀青一个人roll我们全队这么打过是不是,哈哈哈!”小霜兴奋地站起来。
“贺教?”赵令冕看向贺严。
“把你们打哭了可别叫唤。”贺严毫不客气地对fish道。
“行,跳哪?你们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们,电站可以吗?地形能多打会儿。”fish道。
“就电站吧。”贺严道,“你们教练呢?就派你一个人过来?”
“买吃的去了,他说等下要你来侧台找他,一起看比赛。”fish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我去报备一下,比赛加油!”
“比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