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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主让我们向上升

在布兰迪刚和邪神教的祭司接触的时候, 雷恩.沙拉曼正在马车中紧急地给自己的面容施加幻觉魔法。

系统一边时刻关注着向这边走来的黑袍青年,一边催促他:【快点!他马上就要来了!】

雷恩尽力地调整着覆盖在他面孔上的魔法, 和系统对话:‘我本来在魔法上面的天赋就不高,这已经够快了,我在努力……你到底在急什么?’

系统为突发事件急得团团转:【布兰迪大人可是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了,如果我不能带着你将任务完成,我就太失职了!更别说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我当时就不应该答应你那样荒谬的完成方式!】

他看着勇者好不容易将面孔上的魔法,调整到了刚好处于普通人颜值的水平,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马车行驶到了一片建筑前, 这几个建筑前附近有一小片树林, 从这里隐约能看见树林周围的其他房屋。这些房屋的外壁呈现出灰色, 密密匝匝地外围铺了一圈。

只有最中间的建筑呈现出洁净的白色, 在阳光下无比耀眼。

驾驶马车的信徒在最中央的建筑前将车停下,压着车厢内的‘祭品’向建筑内走去。

雷恩假意迎合, 甚至还装出了惊恐万分的样子,弯着腰被押了进去。

在里面等了一顿时间后,他就听见了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系统弹窗的提示音此时再次响起:【那个人过来了!】

雷恩瞬间入戏, 面露惊恐地抬头,完全地将自己表演成了一个被绑架的普通人。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却没想到看起来十分阴森的青年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知道你刚来到这里, 还对这一切有疑惑。但是没关系, 你还有很多时间来理解,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先好好休息。”

雷恩顺着往后问:“然后我需要做什么吗?”

对方明显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在一愣之后嘴角向两边咧开:“不用着急, 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感到幸福,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可以,你可以了解一下我们伟大的神,”他的双眼在他深色的眼窝中,映着面前刺目的灯光,神色诡异又悲悯。

“——因为我们所有人生命的幸福都来自祂。”

然后温顺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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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听起来倒是温和亲切,平常遭遇绑架或者被强制送到这里的人,很可能会信以为真地放松警惕。

但雷恩发现在和他说话的时间里,对方有意地避开了和他的接触,甚至连简单的握手或者衣物接触都没有,细想起来,其实这种表现其实是一种避之不及。

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不知名的教派的领地中,而这个黑袍青年应该在这个教派中有较高权力,并且看对方熟练的话术,说不定还担任着组织者和煽动者的身份。

在短短几句话之后,黑袍青年就离开了,而勇者挑了挑眉,顺从地被信徒带着向建筑的内部走去。

越往里面走,光线就越是昏暗,逐渐就只剩下墙壁两边的烛光在闪烁。

系统在这个时候在雷恩面前不断发送弹幕:【现在要什么办?这不是剧情的内容,后面的剧情又要怎么办?更别说这些人看起来就面目可憎,你别就因为好奇,一不小心就在这里翻车了。】

系统刚开始和勇者交流的时候,简直像是一只看到自己仅有的草窝都被夺走的愤怒比格,现在他居然还会关心勇者,雷恩不由得感觉有些奇妙。

他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然后就被前后的信徒瞪了一眼。

雷恩.沙拉曼在心中回复系统:‘离下一个剧情节点的时间还有一阵,不会有事的。’

在停顿后,他又接着回复:‘不止是好奇,我有预感我会在这里发现什么。’

想想看,这样拥有这样大片建筑的教派在他之前在王城的时候,却从未听到过。

如果不是以为这个教派身后有大人物的支撑,就是因为它的秘密远超其他人的想象。

而此时,布兰迪已经和在街上遇到的黑衣传教士相谈甚欢。

只用一个下午,黑衣传教士对于布兰迪评价就翻了好几番,如果说刚开始他只是刚刚动了让布兰迪加入教派的意思,那么现在他就是急切地希望布兰迪加入了。

他们从刚刚布兰迪面对的雕像为起始,一直聊到了最近的旱灾上面。

黑衣传教士对布兰迪说:“你应该早就听到了关于旱灾的预言,其实原本应该会有比现在更多的伤亡,但并没有,这一切都是我们伟大的神所带给我们的。”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伟大的神不愿我们在世间受苦,才选择将灾祸从我们身上摘去,让我们获得生命。”

“伟大的神才是世界的根本。”传教士说,“他带领我们上升,一直走到普通人所不会抵达的终端。”

布兰迪在其中的几句话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因此传教士在这句话后,再次迫切地询问他的想法。

布兰迪自然乐意见到他的这种态度,爽快地就答应了加入。

在他加入后,自然就知道了黑衣传教士的身份。

‘邪神教’是受害者的称呼,而实际上这个教派并没有名字。这个看起来是传教士的家伙是这个无名教派的祭司之一,差不多是教主之下第三梯队的位置。

刚开始布兰迪在教派中的工作并不多,主要就是在祭司身边打打下手,对方并没有让他接触到什么实质性的任务。

目前他眼前所见到的几乎都是这个教派的好的一面——穷困潦倒的信徒在这里寻求救济;家庭不幸受到暴力威胁的信徒在这里得到安慰;劳动得精疲力尽的信徒在这里能够得到扶持……

一切都美好地像是乌托邦中的情景,但布兰迪清楚地知道,越是美好,这一切就越是不可信。

一直在接触这些边边角角的事情当然不行,这有违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几天后,布兰迪才终于看到了这个教派真实面目的一角。

他在送资料的时候,听到了从祭司房间中传来的哭声。

这其实很常见。

不少受到迫害的人们都会向祭司寻求安慰,而其中又有很多人会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或是哀嚎不已。

但这次并不一样,当哭声传来的时候,从门缝中还不断地有血腥味传来。

布兰迪慢慢向门口走去,从门缝处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房间里有好几个人类——两个活人,三个死人。

仅存的那个信徒瘫软在地上,身体已经被刺穿,布兰迪能看出来这个人类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而此时房间内的另一个人类,也就是穿着黑色礼服的祭司,正看向房门的方向。

布兰迪推开了门,面无表情地对祭司点了点头。

对方笑了起来,脸上还沾着血液:“你已经看到全部了吗?”

布兰迪点头。

而这接下来祭司站起身,向他的方向走来,并且握住了他的手:“他们自愿地为我们伟大的神献出生命,他们的血液将会汇入祂的体内,成为祂的养料。”

“他们和我们不同——我们将会走到世界的终端,成为上升的人……你能够理解的吧?”黑衣祭司问。

他迫切地期盼着一个肯定的回答,毕竟他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这个下属,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失去,他会感到失落。

而在祭司这样想的时候,布兰迪的眼神已经变化了一遍,最终在杀意上定型。

这家伙满嘴神神鬼鬼。

布兰迪想甩这家伙一个嘴巴子,还想在这家伙脖子上拉一刀。

他这样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他的刀擦过对方的脖子,血从其中迸发,一样的滚烫鲜红。

黑衣祭司的血和其他信徒的血混在了一起,溅满了整个房间,完全分不出什么不同。

此时那个人类信徒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正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从喉咙中发出声响:“啊……啊”

布兰迪拎着刀走到他面前,看到对方恐惧的眼神,将刀在身后藏了一下,蹲下身子。

他说:“你快死了。”

人类信徒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回话:“是的……你……你杀了他……”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对方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你杀了祭司大人。”

他还在用敬语。

布兰迪看到了他颤抖的身体:“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人类信徒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看起来痛苦,但又无比迷茫。在短暂的思考后,他找到了最后一件要做的事。

布兰迪看见信徒的嘴张开,做出说话的样子,但声音听不清楚。

他凑近了一些,惊讶地发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方居然仍在祈祷。

——向他们伟大的神。

他喃喃自语:“我们……都是世上的羊羔,主让我们脱离羊羔,主让我们脱离苦难,主让我们拥有快乐,”

在最后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的却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期待:“——主阻止我们下坠,主让我们向上升起。”

‘升起’?

布兰迪突然想到,在黑衣祭司的话中,也提到过这个词语。

他刚想询问,但这句话后,信徒就没有了气息。

信徒露出微笑,看起来他相信最后的祈祷将会带给他一个完美的未来。

但布兰迪知道,这只是他们的幻想。

布兰迪帮他合上眼,这才站起身来。

他嫌弃黑衣祭司身上的衣服,所以摸到祭司的衣柜里,给自己挑了一身新的,披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布兰迪的另一只手覆盖在脸上,当手放下的时候,他脸上的面容已经截然不同。

这是黑衣祭司的脸。

他现在就是黑衣祭司。

第52章 第 52 章 他想好了这个人的死法……

在布兰迪将黑衣祭司的尸体完全销毁后, 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房间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而布兰迪走出房间,然后迎面就走来了另一位信徒。

这个信徒的服装明显比普通信徒更华丽, 应该是在级别上更高一级。

信徒看到他,向他低头行礼,然后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看去:“我现在去清理现场。”

布兰迪的视线闪了闪。

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像是黑衣祭司这样的行为早就是教派中被默认的了。

信徒在向他的方向点头之后,朝房间里走去。

而就在信徒走进房间时,对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后退一步,对着布兰迪转过头,嘴角标准地弯起,双眼直直地盯过来:“忘了转告您, 教主的集会即将在一周后举行, 希望您没有忘记。”

布兰迪点点头, 没有说话, 然后就看见信徒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布兰迪:……

他回忆着黑衣祭司之前的行为,在胸口虚虚地画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满脸都写着诚恳,短暂地丢弃了自己的灵魂:“我绝对不会忘记这样重要的事情。作为至高无上的神的信徒,我对神的信仰无可置疑。”

布兰迪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 仰着脸抬高了声音:“我会让神见证我的虔诚!”

布兰迪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将灵魂在地狱涮了一遍,都已经熏出来了味道,但好在成效显著, 这下子信徒脸上的怀疑完全不见了, 带着肉眼可见的满意走进房间里。

对方居然真的吃这一套。

布兰迪明白了,不就是装一下无脑邪神吹嘛,这对于他而言简简单单。

他立即走马上任,凭借这几天对于黑衣祭司行为逻辑的了解, 无缝衔接了对方所有的工作,甚至还让同事练连连称赞。

昨天还是小喽啰,今天就是教派二把手。

他自己给自己实现了教派阶级的跨越。

除了掌握遇到同事就吹邪神的伪装套路外,布兰迪还逐渐对祭司的工作内容有了更深的了解。

祭司的工作一般就是在信徒寻求安慰时,来忽悠一下镇镇场子,骗有钱的信徒把钱供奉出来——这是最轻松无害的部分。

而此外,祭司一般会将信徒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榨干净,刚开始是稍微值钱的物品,再然后是让他们人带人,吸引更多的压榨对象,最后如果连这一点价值都丧失殆尽,这些信徒就会沦为这个教派歧视链的最底层。

也就是所谓‘不能为神奉献所有’的家伙。

这时候,这些几乎丧失了所有利用价值的信徒只有一个用处了。

——那就是死亡。

他的伪装套路能糊弄过简单的表面工作,但其中最肮脏的部分没有办法避过。

在一周后的一次和信徒的交流后,布兰迪看见另一个祭司向他的方向靠过来,先仪式性地赞颂了一下伟大的神,然后拐弯抹角地询问他最近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信徒的原因。

“你已经很久没有向我们的神进献羔羊了。”黑色衣袍的老人意味不明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布兰迪的表情。

对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明显对此抱有怀疑。

布兰迪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说辞,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候。

他清清嗓子,扬起脸,更好地露出激动又虔诚的表情:“我当然是想要为神准备最好的羔羊,但你知道,最近羔羊的品质都十分劣质,我将这些牲畜呈送给祂,实在心中有愧。”

老人赞同地点点头,但仍旧没有因此跳过这个话题,而此时有一个声音询问:“你觉得它们劣质在哪里?”

布兰迪向着这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在讲坛的另一边,看见了一个眼窝深陷的穿着黑色长袍青年人。

这个青年人的面孔让布兰迪有些眼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当对方过来的时候,年老的祭司自觉地退到一边,让对方取代了他的位置。

布兰迪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青年人的地位不一般。

如果说只是捣毁这个邪神教,那么布兰迪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够做到,但他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预言家所说的关于公主的信息。

要得到这些信息,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捣毁教派前,尽力地向教派的中央位置靠拢才行。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这简直不能更好了。

阴森的青年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继续询问:“给我说说吧?”

布兰迪说出自己思考过的说辞:“现在这些羔羊劣质在,他们对死亡怀有恐惧——即使他们对伟大的神保佑敬仰和虔诚,但死亡的痛苦会让他们血肉的味道大打折扣。”

一旁青年人身后的老人认同地点点头。

布兰迪接着往下说:“并且这些羔羊骨瘦如柴,又如何能够进献给伟大的神呢?”

青年人仍旧保持着像是黑蛇吐信一样的笑容,接着询问:“那听起来,你应该早就想好了改善的方法?”

“当然。”布兰迪说,“如果让我来做,我会慢慢告诉羔羊们死亡是脱离苦海的唯一道路——我会让他们热切地期待着死亡,为我们伟大的神而献出幸福而充实的血肉。”

年老的祭司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频频点头。

青年人这时笑出了声,拍了拍布兰迪一侧的肩膀:“说得不错,但这并不是你拒绝屠宰羔羊的原因。”

“我记得你好像升上祭司还没有多久,到现在只屠宰过三只羔羊,这比其他祭司贡献的数量少了太多。”

布兰迪看着对方的动作,已经对青年人的想法有了预感,此时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青年人从一旁摆设的剑架上取下一把剑,将这把剑放到布兰迪手上:“我想看看你如何将羔羊呈送给我们伟大的神。”

“像你这样虔诚的信徒,一定会为神献上礼物的吧!”

话说的很好听,也很有水平。

这话一出,直接就把布兰迪架在了剑前。

几个听到这话的高级信徒,已经自觉地将一只昏迷的‘羊羔’从其他房间中拖了过来,放在青年人和布兰迪之间。

青年人的笑容扩大了,他双眼紧盯着布兰迪。

布兰迪手痒得厉害,这是他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布兰迪叹了一口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拿起了剑,刺中了中间那只‘羔羊’的心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刺中了‘羔羊’的黑衣祭司抬起头,高举起手中的剑。

‘黑衣祭司’低声祷告:“他自愿地为我们伟大的神献出生命,他的血液将会汇入祂的体内,成为祂的养料。在此之中,你的生命在祂的气息中得到你远不能达到的升华,这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而此时一名高级信徒凑过来,确认这只‘羔羊’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向着青年人点点头。

青年人,不,这个教派的教主的笑容更加真实。

教主向布兰迪方向走过来,状似悲悯地搭上了‘黑衣祭司’一侧的肩膀:“请勿为一只羔羊悲伤,为吾神献身是它应有的荣幸。”

布兰迪在胸口划出一个祈祷的图案,重复教主的话:“为我们伟大的神献身是应有的荣幸——”

——就怪了,应该说是天大的霉运才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另一只手刚刚放下,手掌中央熄灭了因释放幻像而产生的微光。

而此时,在被刺中了胸口的‘羔羊’幻像旁,‘羔羊’睡得正香,不时还翻个身,打一两个鼻涕泡。

青年教主这时完全放心了,笑着对布兰迪说:“既然你说过有更好的方法,那么这一部分的羔羊就让你来管理,怎么样?”

布兰迪:“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

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刚才那几个高级信徒向对方汇报的时候,称呼这个阴森的青年人为教主。

教主就是这个人。

教主笑着再次拍了拍布兰迪的肩膀,仿佛对着这一切无比满意。

他说:“看来我之前看走了眼,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虔诚。我期待你的表现。”

布兰迪也笑了起来:“当然。”

这家伙说的都是什么傻X东西。

不管这个教主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就在释放幻像的时候,布兰迪已经想好了这个人的死法。

他对此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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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杀死教主之前,布兰迪并没有想到,他会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他拥有‘羔羊’们管理权的几天后,布兰迪先是到‘羔羊’们的居住地转了一圈。

刚开始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为了维持面上的光彩,这个教派将‘羔羊们’居住的那几个房屋都装修的很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一般富裕人家的居住标准。

教派供给了这些可能是被蒙骗过来,也可能是对自己未来遭遇一无所知的‘羔羊’们一个看似是美梦,实则是围栏的地方。

他转了一圈,然后到达了最后一处居所。

这里明显得比其他收容‘羔羊’的地方更加得富丽堂皇,在各方面都上了一个等级。

布兰迪提起了注意,但这时,他仍完全没有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布兰迪直接打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见围栏中金发蓝眼的某个熟悉的人类,对着他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虽然尴尬,但仍是该死的灿烂。

不合时宜的灿烂。

系统弱小无助又心虚地蹦了出来,用弹幕向布兰迪打招呼:【……嗨?我们来了。】

第53章 第 53 章 我要杀了他

布兰迪:……

嗨个什么啊?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勇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布兰迪的心态安静地碎了,然后在这之后的短短几秒钟, 他又飞速地将心态拼回了原样。

他迅速地开始回忆之前的安排。

雷恩.沙拉曼原本应该去完成‘公主被绑架’这一剧情点的任务,等到剧情时间进展到国王得知公主被绑架的消息的时候,伪装成吟游诗人的布兰迪再出场和国王交涉,和军队一同去寻找公主。

布兰迪琢磨了一遍这个剧情,然后明白了。

勇者说的他会自己完成前一部分剧情的方法,难道就是作为祭品被绑架到这里。

布兰迪看了看在房间中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金发勇者,又打开了剧情面板,发现上面的第一个剧情节点的确已经被点亮了。

布兰迪:不会吧?真是这样?

先不提剧情,现在这个‘羊圈’的负责祭司正在旁边等待着工作的交接, 并且还有很多不相关的人。

不管怎么说, 现在都不是一个好的相认时机, 而雷恩.沙拉曼明显也这样觉得, 所以除了刚开始的那一个对视外,他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在这时, 管理‘羊圈’的祭司走上前来,向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语气间满是对布兰迪的艳羡。

在几个来回后, 这个秃头祭司开始有意地将布兰迪往远处的地方引,看样子有其他的话要说。

“这些是最好的‘羔羊’。”秃头祭司和布兰迪走到了远处的一个拐角,他看看身后的‘羔羊们’, 咬咬嘴唇, 低声对布兰迪说,“教主十分看重你,所以才会将这些‘羔羊’付托给你。”

“你真的是走大运了。”秃头祭司酸涩地说,“才成为祭司, 就能被分配这样的任务,要知道管理‘羔羊’的任务可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并且还是最有可能接触到祂的工作。”

他的话中透漏出了很多信息。

但都只是顺嘴一说,对方并没有想接着往下解释的意思。

听这个家伙的话,对方肯定没少通过这个搜刮钱财。

布兰迪当机立断地就从口袋中掏出了金币,塞进了对方手里,当这个祭司颠了颠手中钱币的重量,向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就无缝衔接地切换了脸上的表情。

布兰迪面上恰好地对于对方所说的话,表现出了一种狂喜和期盼:“你说真的?我有可能和我们伟大的神有更近的接触——我、我有可能见到祂,真的假的?但我从来没听过有类似的消息。”

原本管理羔羊的祭司满意地将金币塞进袖子里,看到面前人的表情,隐隐地有些得意。

在考虑到面前的家伙马上就会飞黄腾达后,他又接着补充道:“我可从不说假话。听说很快教派就会有一个大型的祭祀仪式,教主大人已经为此筹备了好几年,可以说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那个时候。”

说到这里,秃头祭司脸上出现了一些嫉妒的神色:“只要仪式进行顺利,你说不定就能见到祂,这可是天大的荣幸。”

布兰迪又往他手里塞了块金币,然后就看见对方的表情迅速地变化了,连语气都变得无比谄媚:“不过这个机会给你才是最好的,我听过你的事迹,像你这样信仰无比虔诚的信徒必须有去叩见神明的资格。”

看来虽然是邪神的信徒,但这个祭司对于钱的信仰更真诚一些。

布兰迪心思一转,面上激动地接着询问,一边问一边离开这里。

而在离开前,他和正在等待的系统对视了一眼,背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系统作为当了快有半年之久的至尊狗腿子,自然地明白了布兰迪的意思,下一秒就敲响了勇者那边的弹窗。

系统对雷恩.沙拉曼说:【布兰迪大人晚上会和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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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上房间的灯光熄灭,雷恩.沙拉曼听到周围的‘羔羊’都放轻了呼吸,应该大部分都已经入睡。

他枕在床上,果不其然就听见了弹窗弹出的声响。

布兰迪此时正躺在黑衣祭司的房间里,打开了世界实况。

他现在能看见勇者那边的情况,对方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实况打开的一瞬间,布兰迪差点以为他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但这只是错觉。

布兰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恩.沙拉曼简单地布了一个禁音魔法才出声回答,他绝口不提自己偏离了原本的计划,只说了最关键的部分:“我在做任务的过程中,被绑架到了这里,原本是想在到达王城后找你汇合,再决定下一个剧情节点要怎么完成。”

“但我看到了奇怪的情况,”他描述了一下在王城偏门看见的情景,“正好我被认错成了被送来的‘礼物’,就正好借着这个身份进来了解清楚。”

布兰迪这下明白了。

他不仅明白了对方到达这里的原因,还大概猜到了勇者下一步想做的事情。

布兰迪直截了当地询问:【你现在发现了什么?】

雷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我听到了那个黑色秃头的话。”

布兰迪知道对方是在说早上的那个管理‘羔羊’的祭司,他对勇者的听力并不感到惊讶,点点头示意对方接着说。

“他说我们是‘最好的羔羊’对吧?”雷恩.沙拉曼摊开手,“我在这段时间了解过了这里的几乎所有人——他们有着不同的出身,性别种族和拥有的财富数量都不相同,那么‘羔羊’的级别完全找不到依据。”

他顿了顿:“他们就像是随机被聚集在一起的。”

“甚至和我在一起居住的这些人,大部分并不觉得自己即将死去。”雷恩说,“有的孩子是被作为信徒的家人送过来的,以为只要待在这里一个月半个月,就能回到家获得一个铺满坚果碎的巧克力蛋糕——他说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了。”

不可能是随机的。

这其中肯定有一定条件,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布兰迪在心中整理了现在的信息,和雷恩.沙拉曼交换:【现在把我们两边的消息整合一下——如果那个祭司说的没错,那么这个教派从几年前就开始筹备祭典,那个时候你还在王城,但并没有听到有关的风声,那么就证明这个教派的幕后者和王宫里的人有关,这是第一点。】

第一点可以慢慢查清楚。

布兰迪看到雷恩明白后就接着往下说:【第二点,就算这个教派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搜集‘羔羊’时完全没有动静,因此搜集‘羔羊’的工作不可能长时间持续,只能是从最近才开始。而这些被分成不同等级的‘羔羊’以及教主这几年的准备工作,都是为了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后的那个祭典。】

很快,他发出弹幕的速度停滞了,无数信息在他脑中整合,然后不断分解。

纷繁复杂的众多线索像是海浪一样不断翻滚,然后不停显现,布兰迪看到了其中那一条正在汇集而成的关键点。

布兰迪冲破上方无数的迷惑信息,伸手向仍在汇集的关键点抓去。

布兰迪抓到了其中最核心的部分。

他发出了弹幕:【不,说不定这个教派是为了最后的祭典而组建的。】

所有的线索和疑问点都指向了最后的祭典,它的重要性抬升到了最高处。

布兰迪知道下一步的调查要往哪里进行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这个祭典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从床上翻下身,来到书桌前打开灯,就有先把这些信息记下来。

而这时,布兰迪听见了世界实况另一边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到了这个教派的情况。”雷恩.沙拉曼轻快地给出了建议:“我们一起把它毁掉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知道这样说,就可以完成自己想做的一样。

布兰迪:“当然。”

但他没想到,雷恩的下一句又接了上来:“我还有一个请求。”

勇者盯着天花板,也通过世界实况与布兰迪对视着:“将杀死这个教派的教主的权力交给我怎么样?”

对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布兰迪知道勇者说这句话时很认真。

布兰迪:“我已经预定过了,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

雷恩.沙拉曼:“这并不是你的责任,我是人类的勇者,所以这份责任应该让我承担,我没有让你为此奋战的理由。”

布兰迪并不相信只是因为这些。

雷恩.沙拉曼停顿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并且我是勇者,而我之前在王城时却没有发现这里。”

和他住在一起的‘羔羊’中有被诓骗过来的孩子,也有明知是死亡但仍狂热地乞求为神赴死的信徒。

勇者看到信徒狂热地低声祈祷着,祈祷自己的死亡能换得神明的一丝垂怜。

勇者看到被亲人骗来的中年妇女绝望地哭泣,控告着自己儿子为了获得神的承认做出的恶行。

勇者看到有的年轻人从绝望的叫喊到沉默,再到自发地用现在的居住条件蒙住自己的眼睛,哄骗自己只是一次简单的旅行。

这一切荒谬,离奇,让人厌恶。

勇者的床位在窗边,仅有的一点白色的光从上方狭窄的窗口照射过来,投在床位对面的墙壁上,而雷恩的眼睛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他在之前没有发现王城中的这一面。

布兰迪听见雷恩.沙拉曼坚定说:“我要杀了他。”

在一段的沉默后,布兰迪拍了拍虚空,就像是拍了拍金发勇者的肩膀:“那就不用说那么多的理由,你只需要说一句我讨厌他就够了。”

布兰迪笑了笑:“人头让给你。”

第54章 第 54 章 一个新的圈子形成了……

在确定好自己现在要调查的主要目标后, 布兰迪就开始迅速地开展起来了搜集信息的工作。

而在金钱攻势中口风不严的秃头祭司,自然而然地就成为布兰迪搜集的信息的主要来源之一。

钱不能买来所有东西, 但事实告诉布兰迪,友谊是可以用钱买来的。

短短半个星期,秃头祭司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无比热络,口风也越来越松,有时甚至不用金币,就能轻而易举地从对方嘴中套出布兰迪想要知道的消息。

但只是这还不够,布兰迪把主意打到了其他的祭司身上。

大部分祭司虽然对他的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也知道教主对他十分看重——起码是在这一段时间,因此一刚开始就对布兰迪有隐隐的敌意, 表现在事务当中, 就是暗中的针对和排挤。

这些对布兰迪来讲完全算不上什么。

他明白这些祭司的心理——一是觉得自己不合群, 二是觉得他们在教会中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从这两种心理出发, 他迅速地开始装样子,在房间中供奉了神像, 卡着别人进来的时候进行祷告,神情虔诚,双目泛光, 一幅对神感动不已的模样,而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定点击破, 疯狂地向周围有用的人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

几天后, 一周一次的信徒集会结束,瘦高祭司刚刚硬生生挨了半个会议的骂,此时正抱怨着自己为什么会眼瞎地不小心丢失两个信徒。

瘦高祭司感觉自己简直是个罪人——神向他交付了看守信徒的任务,教主也对他寄予厚望, 但偏偏他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毁掉了。

而就在这个他无比愧疚的时候,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黑袍祭司向他的方向走来,并且握住了他的手。

褐色眼睛的祭司注视着他:“伟大的神可不会希望你这样,毕竟你可是祂看好的祭司不是吗?”

总而言之,布兰迪凭借之前几十年的职场工作经验以及速记的鸡汤内容,完美地掌控了这里的社交关系,飞速从人们口中‘老板手下的红人’,变成了‘最虔诚的信徒’以及‘有能力有担当的老大哥’之类的人物。

他现在在教派中受欢迎到了极致。

几个祭司私下谈论时说到最近教派中的变化,就总会不知不觉地聊到布兰迪。

“难道没有人觉得教主对他的提拔太蹊跷了吗?”用餐时,桌子旁的青年祭司一边方面包上涂抹肉酱,一边向身旁的祭司吐槽,“那个家伙现在管理的事务可是一些资历深、信仰虔诚的信徒都没有接手过的,但教主大人却直接付托给他。”

“的确是有些蹊跷。”另一个祭司看着番茄肉酱被涂抹在面包上的样子,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变得舒展起来,“但那家伙的能力的确不错,并且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虔诚的信仰了——听说他会每天除集体祷告之外,还在自己房间里供奉了神像,随时都会向神祈祷,并且他处理事务的能力也很强。”

第一个青年祭司的动作这时候停下了,他手中的面包被挤压了一下,鲜红的番茄肉酱从两片方面包中溢了出来,粘在他的手上。

青年祭司咧开嘴,肯定了这一点:“这的确是,你看到前几天由他举办的祭祀仪式了吗?”

这样一说,另一个祭司也提起来了兴致:“虽然只是较小规模的,但在他手下的‘羔羊’都干净且温顺,我从没见过那么完美的祭祀。”

在一旁听着的女祭司也开口:“是的,前不久我刚遇到一个十分顽固的邪教徒,他帮忙将这只迷途的‘羊羔’引向了正途,接受神的恩泽。”

他们说到这里,互相对视一眼。

“这样一说,教主大人对他抱有更深的期待是理所当然的。”青年祭司切开盘子里夹好的面包,不得不嫉恨又确信地承认——

——“他说不定会成为离教主,甚至是离祂最近的信徒。”

这句话让周围的祭司都变了脸色。

几秒钟的沉默后,女祭司转移了话题:“快点用餐吧,毕竟信徒集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周围的祭司们点点头,也纷纷移开了视线,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鲜红的肉酱像血浆一样从面包片的缝隙间溢出,沾染在此时正在用餐的祭司手上。

他们浑然不觉,聚精会神地祷告,然后张开嘴。

——咬下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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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布兰迪正在黑衣祭司的卧室中,对着卧室中被施了催眠术的人类们发愁。

这段时间里需要杀人的任务,他都用幻像糊弄过去了。在祭祀仪式或者是任务结束后,他会将这些被自己救下的信徒搬到房间。

现在他们占据了卧室的半壁江山,这么大的占地面积,就算布兰迪使用了幻像也又极大被发现的风险。

每时每刻都很可能有人敲响他的房间,然后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或者说踢到这一堆人类,并发出像是看到成堆的美洲大蠊一样的尖叫声。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布兰迪必须找机会将这些人类送出教会。

他又往上面覆盖了一层的幻像,看了看时间,向信徒集会的场所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有高级信徒或者祭司向他的方向投来视线。他们在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停下脚步为布兰迪让开一条路。

布兰迪明显地能够感受到他现在在教派中地位的提升。

他向路过的人点点头,然后接着向前走。

当他走进礼堂,其中已经就位的祭司们就不约而同地把身子朝向了他的方向。

其中好几个祭司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热切地向着布兰迪的方向走过来。

以布兰迪为中心,一个新的圈子形成了。

布兰迪身旁的祭司在围上来后,就说起了之前布兰迪在很多信徒面前完成的那一次祭祀仪式,话语间满是赞美之词。

他们刚开始大多都是受过布兰迪的帮助,觉得布兰迪值得拉拢交往,再或是单纯地因为对新祭司的好奇而来和布兰迪搭话的。

刚开始只是搭话,再然后,他们心服口服地聚集在布兰迪身边。

总而言之,他们都成了布兰迪的一方,成了布兰迪的消息来源。

布兰迪越过了他们抛来的话题,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谈话引向了一两年之前——也就是祭典最有可能的准备时间的开始。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得不到任何有用回答的准备,但出乎布兰迪意料的,他身旁的一个年纪较大的祭司在略微思考后回复了他。

“我还记得,”年纪较大的祭司说,“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信仰了神,而如果没有记错我们很多人都是从那个时候接受祂的教诲,走上脱离苦海的道路。”

“只要发自内心地相信祂,我们就能够脱离苦海。”另一个布兰迪身边的祭司比划了祈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温和又愉快。

他这时轻松地背诵了一遍教派的颂词:“我们都是世上的羊羔,主让我们脱离羊羔。主让我们脱离苦难,主让我们拥有快乐,主阻止我们下坠,主让我们向上升起。”

在祭司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布兰迪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变得无比虔诚向往。

这种虔诚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沉溺在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中一样。

“到那时,我们将会拥有数不尽的布匹,无数的浆果和白面包……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收入我们手心。”长得像是麻杆一样的祭司说,“我们会建成一个天堂。”

“而教主大人也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要不然半年前,他又怎么会亲身去往魔界呢?”

布兰迪抓住了这句话:“去往魔界?听说那里的魔族可是无比残忍,不愧是教主大人,竟然会亲自去那里……”

这一说,麻杆祭司可就来劲了:“可不是嘛,听说为了保护其他信徒,教主大人甚至是孤身一人深入魔界的,直到一两个月前才回来,不知受到了多少苦,”

说到这里,布兰迪的猜测已经被证明了百分之七八十了,但还剩下最后一锤定音的证据。

他马不停蹄地摸到了教派摆放卷轴报告的地方。

这里摆放的很整齐,正好方便了布兰迪的翻找。

布兰迪在书架上顺着标记,一本一本地翻过去,对应着上面记录的时间。

无数的时间标记和对应的签名从布兰迪眼前掠过,又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这个教派的教主经常通过卷轴对成员下发指令,其他的祭司或者信众都要按照他的话去执行,而卷轴上金色的字迹在一段时间中断掉了。

布兰迪取下了字迹中断的那一个卷轴,展开了它,并找到了这个卷轴的时间。

字迹中断的时间,正好是半年前,也正是七区魔兽养殖产业开始的时候。

一切都对应了起来。

此时,布兰迪想到了一个几乎快从他脑海中消失的名字——沙朗。

那个向七区管理者提出养殖魔兽的家伙,那个从村民的暴怒中假死逃脱的家伙,那个很有可能是兽潮后面的推手的家伙……

布兰迪找到了之前让系统记录的七区管理者交给他的资料,翻到有双方签字的那一页,和之前卷轴上的字迹对比。

这一瞬间,布兰迪想要拿起刀的冲动再次变得无比强烈。

完全一致。

这个无名教派的教主,就是沙朗。

而此时,他在思考中,仍然敏锐地听见了向这边接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过成排的书架,目标明确地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弯。

最后,脚步声的主人转过拐角,出现在布兰迪身后。

刚开始是寂静,再然后,

有人将手放在了布兰迪的一侧肩膀上,轻声笑了起来:“瞧瞧,这不是声称会为神献上洁净羊羔的信徒吗?”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扩大了一些。

脚步声的主人接着轻声问:“你在找什么呢?”

声音很轻,甚至听起来像是在吐气。

布兰迪一时间环视了一条靠在他颈侧嘶嘶直叫的毒蛇,冰凉且滑腻,只要发现一点端倪,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尖牙刺入他的肌肉中。

在极短的沉默后,布兰迪也露出标准的笑容。

他没有犹豫地将手放在胸前,面上无比虔诚地低声称呼身后的人为——

——“教主大人。”

第55章 第 55 章 他向面前的人轻鞠一躬(……

其实在教主出现的第一时间, 布兰迪就发现了对方。

从另外一端传来的脚步声被有意地放大,并且变得越来越急促。

如果说他是普通人或者普通魔族, 在这种情况下会觉得大事不妙。

但布兰迪是谁 ?——他可是最年轻的魔王,勇者的合作对象,以及魔界中武力值第一梯队的顶尖魔才,他可以痛打十几个这样的人类不带喘气!

他在短暂的半秒钟思考了一下严刑逼供的可能性,最终还是遗憾作罢。

虽然说对方对自己没有威胁性,但现在这家伙还有用处,没有到可以翻脸的地步。

不能动手,又要在不否认自己行为的情况下消除对方对自己的怀疑,为之后自己的探索做准备——这就不是单纯的武力可以解决的了。

而此时这个教派的教主, 也就是沙朗, 正面带微笑地紧盯着面前向他行礼的祭司, 布兰迪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神色中有些晦暗不明。

布兰迪敏锐地意识到对峙的状况再这样维持下去,很可能会迎来翻脸的结果。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正面回应对方的问题了。

布兰迪的大脑极速转动, 开始回忆起这几天自己从祭司们以及信徒口中得到的消息。

他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并且有利于他获得信任的理由。

想想什么对于这个教派的教主来讲是无害的,什么是和‘沙朗’追求的利益一致并且不会引起戒心的?

现在已知沙朗着手筹备了教派,而教派的建立的是为了祭典的完成。

祭典的原因还并不清楚, 但这已经足够让一条清晰的线路在布兰迪心中呈现出来。

他一边快速思考着,一边抽出之前被他打开过的另一个卷轴握在手上。

那么第一点,先承认自己的行为。

布兰迪回复:“我来这里查阅工作相关的资料, 但不止如此。”

在这句话后, 布兰迪就闭口不言。

沙朗的视线直勾勾地向布兰迪的方向投去,而在几秒的沉默后,他轻声笑了起来:“接着说,你想说什么?”

他现在明显地提起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很好, 这下就好忽悠了。

布兰迪将手中的卷轴摊开,放在两人之间。

卷轴上记录了一年内物资的调动。

“在完成任务的时间里,我观察到最近几个月的物资和人员都在往王城的方向流动。再加上您在一段时间前,将洁净祭品这样重要的任务交付给我,这不免让我有了一个猜测——”

布兰迪观察了一下黑衣教主的神色,紧接着说出了其他祭司告诉过他的事情:“我们伟大的神是否即将降临?”

黑衣教主的脸已经快和他的衣服一样颜色了,布兰迪知道现在对方心中的警惕一定到达了极限,因此他并没有停顿,直接往后说:“并不需要确切的答案,我只是真诚地想给您提供一个建议。

此时谈话的主导权完全转移到了布兰迪手中,他向教主的方向微微低头,表现出自己服从面前之人的意思。

“我想您一定是在为了吾神的降临仪式而准备,而迎接吾神的仪式当然要做到最好,因此必须要得到王国的支持。”

说到这里,布兰迪停了一会儿,看了看黑衣教主沙朗凝重的脸色,微微一笑:“所以我认为,您一定是想要争取到王国的宗教把控权,或者说是成为国教?”

黑衣教主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你有方法。”

“当然。”

布兰迪接着对方的话往下说:“现在的王国并没有正统宗教,因此很明显,只要国王认可,能够提供国王足够的利益,那么之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黑衣教主明显因为这一番话,陷入了思索。

布兰迪趁机再加上了把力:“我可以帮助您。”

“你分析的没错。”教主沙朗再次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个祭司,重新认识了一遍这家伙。

虽然这家伙刚开始的说辞让他有些火大,但之后对方的分析却很正确,点到了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上。

教派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要获得国王的认可没有错,但并不是因为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原因。

毕竟‘神’本来就是个谎言,他心知肚明,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谎言去推动教派成为国教。

在短暂的思考后,沙朗兴致盎然地向面前的祭司看过去:“我很感兴趣,如果你这样做,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你想获得更高的地位或者奖励吗?”

布兰迪露出了演练过无数次的狂信徒式笑容,谦卑地低头:“我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渴望,如果可以请在仪式上让我站在前方,我只有这样一个请求。”

“最近教派的动向并不是秘密,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接近神的好机会。”

说到这里,布兰迪抬起头:“我只不过是快了一步。”

没等教主回话,他就接着往后说:“更主要的是,您可能需要我的帮助,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沙朗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黑衣祭司的面孔,仔细判断对方话中的真假。

这个加入教派不到半年的祭司正虔诚地注视着他,褐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不管不顾地恳求他的回答。

沙朗回想起刚才这家伙的话,不由得感到心悸。

这个自己并没有放在眼里的祭司居然有着这样敏锐的洞察力,高超的智慧,从层层幕布后直接抓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这个祭司就像是这个教派中的其他成员一样,疯狂地信仰着一个虚无的神明。

想到这里,沙朗突然感到无比畅快,他怜悯地重新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人。

就算这个人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有能力,但对最终的计划一无所知。

沙朗现在已经可以想到,这个褐色眼睛的祭司在仪式上崩溃绝望的样子了。

布兰迪注视着面前的教主,他们无言地继续对视了几秒。

“那么很好。”在半晌的沉默后,无名教派的教主——沙朗对面前的人露出了微笑,“我当然很高兴你能助一臂之力,神会认可你的贡献。”

布兰迪一看就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的话忽悠了个彻底。

而沙朗也是这样认为。

于是,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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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谈话的确对布兰迪在教派内的工作起了很大作用。

教主沙朗从这一天开始,就更多地将教派内的重要事务付托给布兰迪。

在这之后,布兰迪将各项事务都处理得十分符合对方的心意,因此顺理成章地,布兰迪逐渐成为了教主在教派内的心腹之一。

得益于此,布兰迪的情报网络在蜂拥而来的教派成员的帮助下,扩展地越来越广阔,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事务也越来越多。

布兰迪没有想到,自己脱离了没日没夜工作的恐怖魔生没多久,就又要陷入无名教派的工作深渊。

忙了好一阵后,布兰迪才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有机会和勇者通讯。

他刚打开通讯面板,就看见雷恩.沙拉曼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来,一人一魔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雷恩.沙拉曼静止了几秒,在用了个静音魔法之后,才低声回复:“我原本以为你好长时间都不会来找我了。”

他这幅模样可怜兮兮的。

布兰迪的确是因为事情太多,一时忘记了和他联络,在此时不由得有点心虚,但他直接跳过了对这一句话的回复,进入正题。

“你对国王了解多少?”

雷恩.沙拉曼收起了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国王?除了在刚被确认为勇者以及屠龙前后见过他几面之外,他和我交流并不多。”

交流不多没关系,这也不像是魔学论文一样还需要事例支撑,布兰迪很快就从勇者口中获得了国王的性格特点和爱好等信息。

这些信息再结合国王对国家大事的对策反应,布兰迪已经能够总结出国王的人物画像了。

这个人类王国拥有一个资质平庸、敢于不择手段、并且善于使用专断手法统治国家的王。

如果在战争时间,这样的国王不算太坏,说不定还可能带领整个王国走向上坡路,但这样一个国王正好占据了国家的和平年代,那么就只能说是灾难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贵族还不断兴起,对上层的权力和荣华虎视眈眈,国王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自己屁股底下的王座了。

雷恩.沙拉曼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布兰迪接下来的回应,于是放下手中的杯子,环顾四周。

他这时正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而在他周围,是无比和谐如同一家的祭品们。他们脸上洋溢着十足的欢乐,小声地说笑着。

而在雷恩接着等待的几分钟内,有一个老人给他了一块紧俏的焦糖黄油饼干,另一个青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地在人们中央的空地上讲起了关于贵族冷笑话。

不论是笑话还是关于美食,房间中的人们最终总是会谈论起他们的神。

再过了一会儿,笑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来。

在这种笑声,在这种几乎让所有灵魂趋同的虚幻美妙中,雷恩听见布兰迪的弹窗声‘叮——’地响起。

他听见布兰迪在对他说着下面的计划——其中大部分被省略,省略的内容由布兰迪来实行,有着褐色眼睛的魔王说了很多。

而很突然地,魔王叫了他的名字:“雷恩?”

布兰迪敲了敲桌面:“你在听吗?”

世界实况中的雷恩.沙拉曼很快就回答:“是的,我在听,你刚刚说到这个教派有争取国教地位的打算,而你会和他们一起去往王宫,这一趟肯定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布兰迪盯着世界实况看了一会儿,保持了沉默。

过了几秒,勇者选择举双手投降:“好吧,我走神了,我是在想你可不可以教我幻术?——如果我没记错,封印记忆应该也属于幻术的范畴吧?”

“我在这方面不太擅长,但我觉得现在正是需要这个的时候了。”金发的勇者诚恳地说,“另外还有一点……”

布兰迪虽然不知道勇者的想法,但他此时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打算:“很好,那么信徒那方面就靠你了,还有……系统?”

很久都没有出现的系统弹了出来:“在!”

布兰迪向系统下了命令:“我会注意你们这边的情况,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仍要配合雷恩。”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向着世界实况的另一端发送了弹窗:“之后我并不在这里的时候,我相信你们会做的很好。”

雷恩.沙拉曼的耳朵红了。

而系统发出了激动的爆鸣声,漏气气球似得四处乱窜,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

“是!”他在系统空间挺挺胸,瞬间斗志昂扬,“尽管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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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和勇者谈话后的第二天,教会会议中黑衣教主沙朗宣布了教派的最新计划。

沙朗环顾下方:“之后的一个多月,我将会去往王宫……”

布兰迪听见身旁的祭司们在窃窃私语,谈论之前一直没有听见和这件事有关的风声。

而这时黑衣教主已经快要结束了全部的讲话,来到了随行人员的部分。

又是几分钟,布兰迪看见黑衣教主的视线向着他头顶的方向飘来。

紧接着,他这个身份的名字出现在所有人耳中。

再然后是静默。

静默中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刺来。

在视线的中心,布兰迪欣然出列,向着面前的人轻鞠一躬。

第56章 第 56 章 我会完成‘方舟’

另一个方向上, 脸皱得和橘子皮一样的年长祭司恨恨地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最为强烈,几乎能够形成实质。

布兰迪记得他, 这个橘子皮祭司是教主最为看重的一名心腹。

他能做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当然是费尽了千辛万苦,而今天教主的一句话却让自己突如其来的到达和他一样的位置,怪不得他有这样的反应。

布兰迪想了想,模仿记忆中勇者的样子,对着橘子皮祭司的方向灿然一笑。

橘子皮祭司的脸疯狂地抽搐起来,仿佛马上就要蹦起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事实证明,正义的勇者对于黑暗势力向来都有奇效。

他破防了。

布兰迪将视线从橘子皮祭司身上移开,转向台上的教主。

教主沙朗并没有在意信徒之间的小小动静,自顾自地宣布散会。

在布兰迪周围的信徒神色各异, 但大部分并没有说话, 而是沉默地向布兰迪看过来。之前和布兰迪关系不错的几个祭司刚想向他的方向挤过来, 又慢慢停下了教主。

有一些信徒以及祭司陆陆续续地离开礼堂, 而刚才被点到名字的几乎都还没有离开。

布兰迪皱了皱眉,然后就看见橘子皮祭司向他的方向走来。

年老的黑衣祭司努力地露出微笑, 但是这微笑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你把最近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才会让教主如此看重你。”

布兰迪点了点头。

橘子皮祭司咬紧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一样:“教主对你的计划很信任, 如果你拿出了成果,说不定你可以在见到我们伟大的神的时候,给予一个能让你受到祂注视的机会。”

这句话一出, 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发生了质变。

还在礼堂里的黑衣祭司们同时向布兰迪和老人的方向扭头, 直勾勾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