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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枝点开一看,是付玉发来的照片。

“菜已经做好啦。[爱心]”

江白枝不觉露出笑容,然后她点开图片仔细品了品她的小茉莉准备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

肉桂羊肉羹,嗯……花胶炖乌鸡,山药木耳,爆炒腰花……

她慢吞吞摸了下嘴唇,如果她的食谱课还留有一点基础,就不会不知道……这些可都是补肾的食材。

付玉真的……

有这么想给她补肾吗?

不管了,江白枝丢开手机,等回去她就好好让他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么补——

作者有话说:专栏预收《人鱼繁衍模拟器》开启,对男生子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点收~[亲亲][亲亲]

第67章

在家等江白枝回来的时候,付玉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还要吗?”

付玉想了想,觉得这条信息应该只能是贺雄发来的了。

“地址。”付玉回复了信息。

那边很快发来回复:“泰克港口旁边的那片椰树林。”

等江白枝回来后,付玉把信息内容给她看。

“我还以为,他并不想交出这份证据,之前在会客室的话是唬我的。”付玉说。

江白枝摇摇头:“他也许是不想交的,但是他最近被我的人盯死了,史密斯那边应该也在盯着他,他发现出不去,自然就急着

上交证据,这样等江家和史密斯打起来了,他才好趁机溜走。”

“那我们……”

“先吃饭吧。”江白枝道,“起码要等到天色再暗一些。”

吃过晚饭之后,江白枝开车载付玉前往贺雄发来的地址。

“就我们两个人去?”付玉有些担忧,“能行吗?”

“别担心。”江白枝说,“贺雄现在穷途末路,连雇人的钱都没有,之前跟着他的那批人也都被一一查办了,到现在连警察局都没出,他肯定是一个人来,顶多再带一个贺桉,不过我觉得这种象征着肮脏的事,他应该不会让贺桉出面,以免被史密斯发现连累他这个儿子。”

虽然听她这么说了,付玉还是有些不安。

于是,江白枝不得不再次开口:“而且,我是军校毕业的,年轻气盛,搞一个老头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江白枝笃定,贺雄不会敢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他把证据带到这里来见他们两个,就已经是冒着很大风险了。

到达港口椰树林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江白枝和付玉走进那片椰树林,开口道:“出来吧。”

椰树林里安安静静的,付玉不由自主紧贴着江白枝,警惕地环顾四周。

“贺雄。”江白枝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在存什么侥幸心理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片林木后面传来,贺雄还穿着他出看守所时的那件旧西装,形容狼狈,他抖了抖身上的叶子,道:“你们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黄昏码头上正是人多的时候,我才要说你还真是挑了个好见面时间。”江白枝伸手,“证据给我。”

贺雄也伸出手:“答应我的钱呢?”

“在我车上。”江白枝道,“你放心吧,在钱这种东西上,江家绝对不会跟你耍心眼,我给你的数目,绝对能让你和你的两个儿子都过上富足的余生,当然,只能是普通人的富足程度了。”

贺雄冷哼一声,此刻也没话反驳什么,道:“除了钱,我明明还要了别的,江白枝,别跟我装傻。”

江白枝轻笑:“当然,我记得,我可以给你弄三张船票,但是这种临时加进去的船票你是知道的,两张以上需要等时间,如果你只要两张,明晚十一点我就能让你走,偏偏你刚好有三个人。”

贺雄沉默了一瞬,道:“不,我要两张?”

江白枝诧异:“你不打算走了?”

“我?我当然要走,我要带着贺桉一起走,至于贺潼那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带他出去能干什么?贺桉好歹知道孝顺我,哪里像贺潼这个废物,除了张口要钱没有一点屁用,带着种蚂蟥出去逃命,我脑子还没坏!”

“真的?你可要想清楚,那可是你亲生儿子。”江白枝道,“你确定只要两张?”

“我确定。”贺雄道,“明晚十一点,我必须要走,到时候我再把证据给你!”

“那不行。”江白枝冷下了脸,“让你走是附加福利,只能说我心情好,贺会长,你可不要惹得我不高兴了,否则连我车上的那些钱你也别想拿到。”

“……江白枝,我凭什么信你!”

“那我又凭什么信你?”江白枝皱眉,“这本来就是交易,你给我证据,我给你钱,附加两张并不难弄的船票,但是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谈条件,你就什么都得不到,贺会长你要搞清楚啊,现在是谁的情况比较危急,史密斯最近也在盯着你吧?”

贺雄深吸了口气,他别无选择。

“证据就埋在那片林子里的灌木下面。”贺雄道,“钱呢!快把钱给我!”

江白枝眼神示意付玉,付玉转身后退,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行李箱,江白枝从他手中接过,将行李箱丢到贺雄面前。

贺雄连忙跪在地上打开看了看,只看了一眼,他就猛然把箱子合上了。

“是金条……”他甚至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当然。”江白枝笑,“你知道如果带纸笔我要带多少吗?还是你信我给你开的支票呢?”

“哼。”贺雄冷笑,“跟你交易确实有点意思,江白枝,不怪我那傻儿子被你下套。”

贺雄拖着行李箱正要开溜,此时,江白枝又开口:“贺雄,你可要想好了,把贺潼留在纽特山威,他会有什么下场。”

贺雄连拖带跑头也不回:“那蠢材就是死了我都无所谓!”

付玉站在原地看着贺雄远去的身影,他问:“就这么让他走了吗?他给的证据是假的怎么办?”

江白枝摇摇头:“不可能,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两张船票,纽特山威近五日的船票已经全部客满,贺雄不通过江家,插翅难飞。”

说完,她打开手机屏幕,然后将一段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刚刚的话,你录了音?”付玉一怔,怪不得在车上的时候,江白枝就嘱咐他不要出声。

“是啊。”江白枝转身,“我想贺潼应该会喜欢这份小礼物。”

付玉顿了顿,反应过来,这居然就是她所说的借刀杀人。

“……贺潼真的会动手吗?”他问。

“你或许还不知道贺潼的近况。”江白枝垂眸,意味深长地盯着付玉,“我听说,贺潼最近对茉莉花香一些东西上了瘾,私底下正在到处购买,还为了能增加满足感,买的剂量越来越大……?”

“这个……”付玉下意识移开目光,“我没有想到他会上瘾。”

江白枝看着他这副样子失笑,起身:“总之,贺潼现在没办法,他很需要钱,你猜他要是知道自己老爸携着笔巨款打算带他哥潜逃,他能不能答应?”

“你是故意给他那么多黄金的。”付玉反应过来,亏他还觉得有些可惜,还以为江白枝跟人做生意就是这么实在呢。

“走吧。”江白枝转身,“我们去看看贺雄留下的证据。”

一个铁盒从沙地里被挖出,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不多,一张内存卡,一副胶卷,就是全部了。

“走吧。”江白枝合上盖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证据拿到手了,上面详细记录着史密斯当年任监会会长秘书时,利用职务之便,对前任老会长瞒天过海,贪污上亿元的政府造桥公款,照片、录音,甚至是录像,全都被整理得分外清楚。

江白枝盯着屏幕上这一串数据,微微眯眸。

谁能想到,偌大的江氏集团的落败,和十几年前付玉父母的谋杀,会是同一批人所为呢。

嗡嗡——手机震动两声,江白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倩发来的简讯,简讯只有四个字:我愿意做。

“她真的同意了?”付玉有些惊讶,“即便是家中有些权势的Alpha检察官,也不一定有如此魄力吧?”

江白枝道:“你可能不知道,去年有个Omega企业家因为史密斯自杀了,当时新闻报导写的是Omega不堪外界压力重负,跳楼自杀,为此还引起了一阵让Omega安分守己的回家热,那个企业家就是周倩的姐姐。”

付玉怔住。

“当时她姐姐的那家公司被史密斯搞得濒临破产,是江氏集团负责收购的,连那边的烂摊子也一并承包了过来,给失业工人发了一部分结业款,后来我才知道,周倩和她姐姐父母双亡,姐妹两人相依为命,可能都是Omega的缘故,就都知道彼此的成功有多么来之不易,如果不是周倩多次诉诸无门,我想不用我递这块垫脚石,她也一定会想对付史密斯。”

“那……”付玉默默抓紧桌角,“现在,我们就只剩下对付史密斯一件事了。”

“不是我们。”江白枝纠正他,“是我,付玉,你不要掺和进来,你的部分,在贺雄那里就已经结束了,知道吗?”

“……我,我会让你觉得麻烦吗?”他问。

“不是。”江白枝说,“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袖手旁观,对谁都好……”

最重要的是,

史密斯那边随时可能鱼死网破反咬一口,她已经在尽可能做足准备,甚至担心自己出现意外,提前给付玉划分了一些财产好保证他以后能过得安稳一些。

她能不能更改原书中江家原本的下场,就看这回了,没有了史密斯,其余人也不过是树倒猢狲散,慢慢料理就好。

“好,我听你的。”

江白枝想了想,道:“明天你尽快收拾好行李,只带一些重要的就好,我们最好近两天能够搬家,普通小区的安保我不放心。”

付玉看了眼不远处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利奥,点头:“好。”

隔日晚,有人将两张晚十一点的船票交到了贺雄手中。

“可要拿好了,这种船票是联系船长私补的,只能是这种卡面形式,要是弄丢了就没了。”

贺雄闻言,紧张地把船票装进自己的西装内口袋里。

等人走后,他赶紧给贺桉打电话:“儿子,快来我给你的地址,票我拿到了。”

贺桉:“爸,我妈还在这边,我现在跟您走了她怎么办?我已经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了,就这样简单生活就好了,咱们家以前不也是这样……”

“你说什么屁话!”贺雄激动地在原地跳了一下,“你知道我拿到多少金条吗?有了这些钱我们换个地方随便东山再起!说什么简单生活,你过惯了少爷日子不知道日子苦的!当了底层就要当一辈子的底层,你……”

“爸你别再说了!这些年我在家里已经够累了,我现在就想随便找个普通的工作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奢望了!”

“你给我马上过来臭小子!”贺雄骂骂咧咧,“我已经弄到了你的船票,你……”

贺雄正在叫骂,可地上突然多了一道人影,贺雄愣了愣,回过头,看见了贺潼那张泛青的脸。

后面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贺桉在那边“喂”了两声,等不到贺雄回应,就先把电话挂了:“爸!我还有个面试,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贺雄一直看着贺潼,就这样一直到手机黑屏。

贺潼突然对他露出一个笑来:“这不是我爸吗?”

“一个人站在港口,这是要去哪儿?”

贺雄忙抓紧手里的行李箱,皱眉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来这儿的不是我哥而是我,让你很是失望啊。”贺潼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贺雄,最终目光落在贺雄手里的行李箱上。

“那就是江白枝给你的一箱金子吧?”

贺雄猛然变了脸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贺潼看着贺雄,反复琢磨,然后冷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

他长叹了一口气,叉着腰在贺雄身边转了两圈,然后猛然一脚踹向贺雄的膝弯,贺雄一时不防,一下子趴到在地。

“我怎么会知道!?老子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个老不死的打算让我去给贺桉当挡箭牌!”

“你、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贺雄大骂,冷眼瞪着贺潼,“不孝子,你吃错药了竟敢对你老子动手?!”

“我呸!”贺潼吐了贺雄一口,“你算什么老子?不是说我是废物吗?我不是蚂蟥吗?不是说老子死了才合你意吗!?”

“你怎么会……”

“我操你大爷的贺雄!”贺潼又狠狠踹了贺雄一脚,“我原本居然还不相信!今天来这儿之前我竟然一直都不相信,我原以为你对我和贺桉只是态度上差点,可好歹也是拿我当儿子的,没想到啊……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盼着老子死!”

贺雄一把挡开贺潼,眼见事情败露,也黑下脸争执起来:“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你哥比!窝囊废,一无是处的东西,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你配提贺桉吗?这些年你花了我多少钱?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现在居然对你老子这样!”

“我花了你的钱又怎么样!贺桉没花吗?”贺潼大叫,“我在外面喝几个花酒有多少钱!?啊?是我把你喝破产的吗?还不是你最得意的儿子犯蠢,你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谁啊!就是因为贺桉!”

“你放屁!要不是你那边先开了口子,我怎么可能会在那段时间忙于应付舆论无暇顾及公司的事?现在还有脸来倒打一耙!出事之后你哥到处找工作填补家里的亏空,你呢?你是怎么做的?正事不做你跑去吸啊你!”

贺潼眼神阴冷,而贺雄看着他这副样子,嫌恶之心愈甚,指着贺潼冷笑:“你个贱种你凭什么跟你哥比……你都不是我亲生的,贱种,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因为说你命里带金,收养你对我事业有益,鬼才捡你!后来我果然成了,家财万贯,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被你个白眼狼败了!”

贺雄边看着贺潼边摇头冷笑:“你爹娘把你卖给我的时候,才花了我五千块,你还真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贱种!”

贺潼眼神愈发不善,贺雄一口一个贱种宛如魔音贯耳,以及他那种不屑的眼神,那种瞧不起人的样子,在他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几乎已经渗透进去,此刻重现让贺潼无比应激。

他猛地一下子扑上去,拔出腰侧一直藏着的刀,猛地朝贺雄挥了过去,险些一下子割断贺雄的喉咙。

贺雄连忙后退几步,摸着脖子上的血质问:“你居然要杀我,你真是疯了!还真是白眼狼,养不熟的贱种!”

贺潼再次扑了过去,两个成年男性Alpha,在靠近港口的那片椰树林里扭打起来,贺潼次次都下了死手,刀刀往对方要害处扎,不一会儿贺雄就多处挂彩。

外翻的西装口袋里,贺潼看到了那两张船票,他伸手去拿,却被贺雄一把抓住手腕控制住。

“贺潼,贺潼!”贺雄终于怂了,他紧紧抱住贺潼的手臂,“我不带你哥了,我带你,你停手吧!我们今晚一起上船,带着那一箱金条,我们一起……”

贺潼已经杀红了眼,看着贺雄的模样冷笑一声,又是几刀下去,其中一刀正中贺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尸体被贺潼一把甩开。

他脱下外套,用力擦着手上的血,然后将外套一把丢开,从贺雄的口袋里拿走了船票,继续朝着行李箱走去。

这些都是他的了,登上今晚的船,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有了这些钱,他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晚上11点钟的时候,江白枝收到了一张血腥照片,她面无表情地看过,然后将手机放回了桌子。

等付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口,她开口:“贺雄死了。”

付玉顿了顿,虽然已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免不了惊讶。

“那贺潼和贺桉呢?”他问。

“贺桉并没有出面,贺潼现在应该在登船。”江白枝轻笑着看向窗外,“十分钟前船上已经有人报了警,等船一开,贺潼就插翅难飞。”

付玉走近,看到了桌子上江白枝手机里那张照片,贺雄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他定定注视着这一幕,随后移开了目光。

真好。

那么他以后的人生,都不必再满腔仇恨了。

“明天我们就搬家吧。”江白枝说着,吻了一下他的手背,“那边二楼的阳台已经封好了,之后的一切可以等以后慢慢再改。”

“好。”付玉缓缓抱住江白枝,轻抚着她的后背,“辛苦你了。”

江白枝埋在他怀里,边吸边问:“只有这一种抚慰方式吗?”

付玉垂眸,疑惑地看着江白枝,他问:“那还有什么?”

江白枝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暗示意味明显。

付玉双颊瞬间热了起来,他环顾四周,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撩起自己的衣服把江白枝包了进去。

为什么她总是特别喜欢他这里——

者有话说:好想快进到我枝求婚,死手快写啊!!![愤怒]

第68章

第二天,付玉下午有一节课,他把自己要搬的东西全都放进了纸箱子里打包起来,然后对江白枝千叮咛万嘱咐:“猫一定要等我回来再一起搬!”

“知道了。”江白枝无奈,“只说一遍我记得住。”

付玉吐了下舌头,抱歉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啰嗦了…我就是有点担心,没有不放心你的意思。”

“没事。”江白枝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去学校吧,把下课时间发给我,之后我来接你。”

“好。”付玉出了门。

他像往常那样坐地铁去上学,没有注意到从出了小区开始,就有两个人跟在了他身后。

工作日的地铁时常拥挤,付玉坐上地铁后随便找了个能抓到杆子的地方站着,脑袋里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手指不觉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这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快待了一个月了。

迄今为止,除了之前那次因为食用了太多寒性食物而感到腹痛之外,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有手机上那份医院的检查报告会提醒他,他现在怀着一个孩子。

在不断的犹豫中,付玉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好像一直在慢慢倾斜,他一想到要打掉这个孩子,心中就会变得空落落的……明明之前还不这样,明明之前他还在坚定地认为,他最后应该都是要打掉的。

他发现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想,似乎是因为这个孩子把他和他脑袋里那种美好的期愿连在了一起,因为生下这个孩子,江白枝就也许真的会和他结婚。

以前,付玉或许不会这么笃定,但是现在,他隐约开始觉得,如果江白枝知道他有了个孩子,也许真的会和他结婚的。

她都已经在……将他规划在未来的生活中了。

可是人终究是要在现实中生活的,他如果执意生下这个孩子,他的学业呢?以后的人生呢?就算和江白枝结婚,那之后的婚姻呢?

她……会不会在婚后渐渐觉得他开始无趣,她会不会不再对他有耐心?如果是他一个人,这一切都还好说,可如若再带着一个孩子。

付玉叹了声气,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和江白枝结婚,真的是一种可能的选择吗?会不会一直以来都是他太异想天开了,会不会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某种幻想之中?他真的能……和她那样的人结婚吗?

种种不真实感包裹着付玉,好像从认识她这个人开始,他的人生就开始变得离奇诡异起来,如果是在一年前,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现在会发生这么多事,有了一个很爱的恋人,还怀了她的孩子,还知道了父母真实的死因,还报了仇……

好像小说剧情一样。

到站了,付玉下了地铁,从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的那条林荫路去往学校,远处有一台天梯车,正在维修着什么,付玉没有太在意,径直往前。

没走几步,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开到了他身侧,付玉顿了下,正想要加快步伐避开,面包车门突然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两个人。

付玉意识到不对,转身拔腿就跑,却被两人很快追上,一人拽住他的衣领,猛地用一块布捂住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付玉很快感到身体发软。

那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然后将他拖上了面包车。

黑色面包车上,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翘着二郎腿,戴着口罩,看着已经半昏迷状态下的付玉,笑道:“真想不到我还能和你再见面。”

司机转过头来:“蹲点了那么多天,现在绑人绑得这么草率,会不会因小失大。”

“没办法……贺雄突然死了,那边给我下命令,我能怎么办?”口罩男盯着付玉轻笑,“不过没关系,这事要是成了,没人追责得了,要是没成,咱们也跑不掉。”

抓人的两个瞄了一眼已经躺在地上无意识地抓着什么的付玉,问:“这人你认识?”

“能不认识吗。”口罩男啧啧两声,“当初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等行李都装车之后,本来就不大的出租屋一下子宽敞了许多,江白枝看着这间小屋子,眼神回味,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居然会觉得有些不舍。

利奥跟她并不亲近,远远地躲在墙后面看着她,江白枝心情不错,对利奥说:“我们晚上再来接你。”

然后她锁上了门,距离付玉的下课时间还有一小时,她可以先提前预定一下用来解决晚餐的餐厅,至于别墅那边会有佣人去布置,晚上就能直接住进去了。

就在江白枝准备下楼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张照片,是陆敏发来的。

江白枝将那张照片放大,上面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正站在一家店门前买东西,被人拍到了侧脸。

几秒钟时间,江白枝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周博晏?

她微微睁大双眼,马上给陆敏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里拍到的照片?”

“不是我。”陆敏道,“是我公司的艺人,在赶外场的时候看见的。”

“我还以为他已经离开纽特山威了。”江白枝抿唇,“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清楚,我的艺人跟我说,周博晏看上去不太像是缺钱的样子。”陆敏轻哼,“那也就是说,他背后另有后台咯。”

江白枝听着陆敏这句话,慢慢思索着,她站在自己家门口,缓缓踱了两下步。

“我想我知道问题或许出在哪儿了。”江白枝道,而且她的预感不太好。

“先不和你说了。”江白枝匆匆挂掉了电话,然后连忙拨了付玉的手机号,在几声嘀声后,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告诉她无人接听。

江白枝的一颗心一下子坠入海底。

她直接打电话到付玉的学校,询问付玉有没有按时到达上课,经过核实之后,得到的回复却是并没有看到付玉在教室出现。

江白枝一下子沉了脸。

好,很好。史密斯,你好得很。

江白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问:“你从国外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到不久,你电话催那么急,我能不回吗?”那头道。

江白枝:“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没有?”

“带了,我靠你知道我把这玩意弄回来有多不容易吗?我差点……”

“那就好。”江白枝道,“现在我们马上见一面,我有急事。”

付玉是被一盆水泼醒的,初秋时节,他身上就穿着一件T恤,被这盆凉水泼得一个激灵,然后睁开眼,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而他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醒了啊。”一个男声响起,有些耳熟,“还认识我吗?”

付玉努力眨了两下眼睛,眩晕的头脑逐渐变得清晰,视线也慢慢聚焦,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周…周博晏?”付玉怔了怔,随后看清自己此刻的处境,却不大明白周博晏是想做什么,为了江白枝向他打击报复吗?

据付玉所知,周博晏似乎并没有那么爱她。

“还记得我啊。”周博晏笑眯眯蹲下来,“我说让你离江白枝远点儿吧,你怎么不听话呢?”

付玉慢吞吞眨着眼,吃力地问:“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运气不好啊。”周博晏伸手拍了拍付玉的脸,“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你跟了江白枝呢?如果你没跟她,不就不用被绑到这儿来了?”

付玉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他是因为江白枝被绑到这里的,而且周博晏的目的显然不是非他不可……

“你……”付玉慢吞吞,“难道是监会会长的人?”

“哟,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看来江白枝还真是拿你当心头肉啊。”周博晏笑了笑,“当然,我绑你来,也不是非要让你有性命之忧,只是想跟你做个简单的交易。”

“什么交易?”要跟他做?付玉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价值。

“是啊。”周博晏应着,话锋突转,“付玉,你觉得,江白枝对你是真心吗?”

付玉:“是,或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博晏笑了:“看来,你是觉得是了,付玉,你凭什么觉得江白枝那样一个人,会因为你这种人动真心啊。”

付玉垂着眼并不理会。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计策,但又不得不承认,周博晏的这句话真是正中他心门。

偏偏他也感到不真实,怎么江白枝就爱上了自己,他无数次不确定,无数次看到她分明也走向别人,他连问都不敢问,哪怕是骗骗自己也好,他又能欺骗自己多久呢?

“你知不知道,江白枝有个旧情人叫晏青?”周博晏开口。

付玉微愣,想不到周博晏也知道这个人。

看着他的反应,周博晏就知道答案了,继而道:“你可能不清楚,他跟着江白枝很久了,是江白枝第一个人,成年后的第一个哦,想必你也能清楚他在江白枝心中的份量了吧?”

难怪……付玉垂眸,难怪江白枝就算不跟晏青上床了,也没有跟他分开,大概初恋就是会有所不同。

可是,那个晏青手术完成之后,他没有再见江白枝与他联系了,毕竟晏青身边没有别人,她可能只是想尽一份责任。

不论是什么,反正付玉这样说服了自己。

而他的生活也的确没有因为晏青受到影响。

“前阵子,江白枝突然把他甩了。”周博晏道,“应该是他刚做完手术不久,说再不联系了,还当面删除了联系方式,恩威并重,软硬兼施,总之,她让晏青不要再纠缠她。”

付玉愣了愣,真的吗?是这样吗?

他看向周博晏,感觉这人不像是在撒谎,而且这种事,好像也没必要撒谎。

所以他们两个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误会了,对吗?

周博晏看着付玉轻笑:“起初我还以为,她是为了你才跟晏青分开的呢。”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房间里踱着步,走来走去,慢悠悠地吊着付玉的胃口。

付玉忍不住看向他,听见他又道:“可原来并不是,果然,你在她心里就没有那么重要的。”

“你还不知道吧?”周博晏回眸,“就在江白枝与晏青断开后不久,她有个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

付玉怔了怔:“白月光?”

“是啊,江白枝在五年前就对他求婚了,回国当天,江白枝立马亲自去见了他。”周博晏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付玉面前,“这是我的人拍到的照片。”

付玉垂眼,看清了江白枝身上穿着的衣服,看着她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台阶上,互相对望着,看见她在对着那个人笑。

付玉记得这天,这是他去医院做检查查出自己怀孕的那天,江白枝告诉他,她要去陆敏家见朋友,不方便带他,还说,陆敏家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Omega。

“哦对了。”周博晏在此时精准补充,“照片上的男人,是个Alpha。”

付玉怔住,那不是……那不是同性恋吗?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样子,英俊、沉稳,像是那种事业很成功的人。

和他完全……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周博晏道,“你和她的白月光长得有几分神似,我那个时候不明白江白枝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平凡的人一见钟情,后来看见你的长相后,我就明白了。”

付玉的目光紧盯着照片上的男人,他们……很像吗?好像,好像是有点像啊,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瞳色,连肤色都很相近,别的、别的……他看不出,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白月光来呢?她那样的人……她如果早就有白月光,为什么还要找那么多Omega……

“江白枝。”周博晏一字一顿,“可能根本就不喜欢Omega。她的白月光回国了,所以她连跟了她那么多年的晏青都不要了,急着撇清关系,付玉,也许下一个就会是你。”

付玉怔怔听着,他一言不发,既不表态,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沉默地一看再看那张照片。

不可能,她是爱他的,他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才好不容易稍微确信了这一点。

如果她不爱他,她为什么要……为什么要……

付玉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像是坏掉了一样,一时之间想不起一件事可以证明她爱他。

他分明记得,有那么多……

“我最近的确在找人跟踪你。”周博晏说,“如果没猜错的话,江白枝准备带你搬家吧?”

付玉抬眸:“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她正准备甩掉你。”周博晏轻笑,“因为她当年对晏青就是这样,你跟那个晏青还真是像,一样的底层,一样的孤儿,一样的一无所有,她最开始就是像对你这样,在自己名下的一套别墅里养着晏青,后来晏青说要自食其力,于是她瞒着晏青,让一家名列前茅的大公司通过了晏青的面试,高薪又体面的工作,等晏青做习惯了,她再告诉晏青事实,那个时候晏青还能如何呢?辞职吗?他只能接受她的施舍,就这样一步一步,最后连那套别墅也被划到了晏青名下……”

“付玉,她就是在包你而已,你居然真的以为她爱你。”周博晏摇摇头。

不是,才不是。付玉想,她明明告诉他,搬家是因为不放心普通小区的安保系统,因为搬到别墅会更加安全,是这样没错,只是他运气不好,在搬家这天被周博晏抓住了而已。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付玉问,“只是一个劲地挑拨离间吗?”

“挑拨离间?你居然是这样认为的吗?”周博晏把一部手机放到了付玉面前,“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要不来听听这个?”

付玉垂眼,看见周博晏抬手按下播放键,一段录音流出。

简:“枝枝,你找律师的消息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想做什么?其实可以直接找我。”

江:“我都差点忘了,你在国外开了律师所。”

简:“现在还准备在纽特山威开新的律师所,一切正在筹备当中,但是我的能力你是可以相信的。”

江:“那是自然。不过我只是要划分一部分财产公正,用不了多专业,找你岂不是大材小用?”

简:“你要划分什么财产?”

江:“还用问?当然是婚前财产。”

简:“你打算结婚了?跟那个Omega?”

江:“你似乎笃定我不会和他结?”

简:“我了解你,你不可能会和那种Omega结婚。”

江:“嗯,那看来你确实了解。”

听到这句,付玉哽了一下,连呼吸也暂停。

江:“早点睡觉吧。”

简:“等等,枝枝,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简:“我回国后……我父母开始给我张罗婚事,我能不能……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江:“你说什么?”

简:“你知道,我只想和你结婚,和那个15岁就向我求婚的江白枝。”

江:“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最后的这句话,付玉甚至能听出她在轻笑,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真是耳熟,付玉想起来了,这段对话就发生在几天前,他和江白枝做塌了床的那天晚上,他睡醒后发现她不在身边,于是他走出卧室去找她。

当时,他刚好就听到了江白枝在轻笑着说这句话。

随后,记忆中的男声与眼前录音里的男声重合:“枝枝,晚安。”

付玉深深吸了口气,原来,他们那天晚上的聊天内容是这样的。

江白枝……根本就没有想过和他结婚,她那样轻松地承认下了这一点,然后笑着说可以做那个男Alpha的未婚妻。

付玉面色惨白,就算他一言不发,可他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无法控制的沉重感包围着他,与此同时滋生的,还有一种隐约的、生理性恶心,让他很想要吐。

是摄入高浓度致昏迷药物的副作用,还是他真的难受恶心,付玉已经分不清了,浑身上下都难受到了极点,他脸色差得显而易见,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像是被卸走了力道一样,瘫坐在那把椅子上。

就像是期盼了很久的事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突然被人嘭一声戳爆了气球,真相就这样跳了出来,炸得人耳鸣。

理智告诉付玉,这就是挑拨离间,是这个周博晏故意放给他听的,这就是他的计谋。

可是,那些细节,那么多处,又分明都对得上。

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真奇怪,那种一直以来的不切实际感,在得知这一切后突然落定,像是

所有的不安都找到了归处。

好像这才是合理的。

她本来就有白月光,本来就另有所爱,对他突然的示好也只是因为他与那个人长得像,否则怎么解释江白枝会突然注意到他呢?

她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问题付玉想了很久,就是因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他过了十几年的悲惨人生,会突然变得如此幸运?

为什么他的人生里,会突然出现一个,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来的人,帮他解决好了一切,强大、温柔、性感,完美得没有一丝缺点的人,怎么可能会非他不可?怎么可能会爱上他?怎么可能……

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她的白月光啊。

付玉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和江白枝在沙斯邦大酒店初见的那个夜晚,她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一种意味深长,仿佛是在看着故人。

不知不觉之间,付玉的脸颊已经被眼泪浸湿,他呆呆地坐着,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反驳对面,可是如果一件事,连他自己也不由相信,连他自己也被说服,那他还能怎么开口?

那么温柔的江白枝……那么好的江白枝,他那么爱的江白枝……

一直都在玩他。

恍惚间,付玉忽然想起一个夜晚,那天晚上的江白枝格外粗暴,一直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埋进枕头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她一时的癖好罢了……

可是会不会,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着的人,其实是那个男Alpha呢?

是因为……他不露出脸,就和那个人更像了吗?

是吗?

付玉,宛如一只断线的木偶,颓然地落在椅子上,他双眸黯然,唯一在动的是他起伏的胸膛。

“你想要什么?”付玉抬眼看向周博晏。

“很简单。”周博晏开口,“江白枝这个人……明明自己心里装着一个Alpha,却还到处拈花惹草,欺骗Omega们的感情,这简直太过分了不是吗?趁她现在还信任你,你应该狠狠从她这里捞一笔,起码保证自己下半辈子无忧啊,付玉,虽然之前我对你态度很差,那是因为我以为她突然疏远我是为了你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很抱歉,用了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将你请来这里,可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应该也不会静下心来好好听我说那些话。”周博晏道,“我这里有一个模具,可以录入江白枝的指纹,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那么到时候江家的财产就会有你一份,你要好好想想,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啊,付玉,你努力生活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的。”

他弯身在付玉面前:“是为了一个渣A搭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最后还一无所获,还是趁现在大捞一笔,让自己的后半生富足无忧,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付玉的手机被周博晏拿在手里,然后当着他的面点开,周博晏道:“现在,你来打这个电话,告诉她去这个地址。”

周博晏点了点旁边的一行字:“我们的人会在那里等着,只要她出现就好了,剩下的一切交给我们。”

完全狗急跳墙了啊,这些人。

付玉沉默,看来,贺雄的死,真的让史密斯开始害怕了,也许史密斯那边已经开始猜测江白枝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有力的证据。

这些人没办法从她那里破局,于是找上了他。

如果,他打了这通电话,他相信江白枝真的会去。

就算她已然心有戒备,已然做好应对之策,可还是有一部分的概率,她会陷入危险之中。

付玉的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无奈又浅淡地露出一个笑,他摇了摇头:“我不做。”——

作者有话说:[狗头]马上就能弄清所有的误会啦(预估一下可能就是明天)

第69章

“你说什么?”对于付玉的回答,周博晏显然有些意料之外。

“怎么了小白花?”他弯身到付玉面前,一双桃花眼看着付玉,“是依然对江白枝抱有希望?觉得她爱你?还是你觉得,我告诉你的那些都是唬人的?录音也是吗?”

付玉目光空然地摇了摇头:“害人的事,我不做。”

“哈哈哈……”周博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嘲讽,他蹲在付玉面前,眼神里带着自得,“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被江白枝玩咯?你是贱吗?付玉。”

付玉眸光颤动,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不断收紧和挤压,里面迸出的苦水渗透进伤口处,泛着密密麻麻又尖锐的疼。

所有的期望都落空,谎言被血淋淋撕下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倒是期望,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发现的,由他自己来发现,那该多好,就不用这么赤.裸、这么丑陋,这么绝望地认清,他一直以来沉浸其中的这段感情有多可笑。

他甚至还在幻想,如果他真能为江白枝生下一个孩子呢……

“她不欠我的,我不做。”付玉看着周博晏,再次坚定摇头。

他记得江白枝对他的那些好,那些体贴,那些细致入微,那些亲吻和爱语,哪怕他在这段感情里快要进入偏执,快要执拗地认为有些事只要他不说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哪怕他已经无数次咽下苦水,哪怕他已经无数次感到酸楚。

那这些加起来也没办法抹去江白枝对他的那些好,就算只是用来谋求他真心的手段,就算她从始至终都未有过真心……

她怎么能……从未有过真心呢?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哪怕有一点点呢,哪怕爱上他之后又移情别恋呢?付玉已经在无数次的场景演化中几乎被迫接受了这种结果。

可他万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替代品。

是被她强行移植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替代品,这一整段关系,都令他感到恶心。

是的,他感到恶心。

他再也不要犹豫了,再也不要摇摆不定了,再也不要偷偷为她说好话,他要讨厌江白枝了,他要开始讨厌她了……

他必须拿掉这个孩子。

换位思考,他自己也不会想诞生在这样一段扭曲的关系里。

他不要做别人的替代品。

“贱人……”周博晏喃喃,随后一把扯住付玉的头发用力后拽着,“付玉你可真是个贱人!”

付玉皱紧眉,脑袋因为周博晏的动作不住后仰着。

“你不想让江白枝死,那你就去死!你真以为我今天带你到这儿来是请你做客啊!”

付玉被周博晏踹了一脚,他下意识用手臂挡开,于是椅子侧翻了过去,付玉整个人撞向了地面。

周博晏看着他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电话过去:“喂?我就和你说了,他不愿意配合,现在怎么做?”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江白枝能上这个当?”

“行,那我现在带他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周博晏看着付玉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你的命,还是江白枝的命,付玉啊付玉,为了一个Alpha,搭上自己一条命到底值不值啊?你可要想清楚。”

“你要做什么?”付玉垂眼看他。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博晏笑。

下午两点

,江白枝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视频,她点开视频,看清上面的场景后,瞳孔骤然收紧。

一间类似仓库的屋子里,付玉被扔在地上,而他的身上一圈一圈用绳子捆着,和一个绿色箱子的军用炸弹绑在一起。

军用炸弹,型号A035-H1,破坏性极强,而且需要格外专业的拆弹技术才能破解。

江白枝微微眯紧双眼。

身边,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高挑女Alpha挑眉看着江白枝,开口道:“该怎么说呢?你们的想法,还真是不谋而合。”

江白枝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开玩笑,她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很好,又是一次绑架。

而这次关押付玉的地方根本不在市中心,而是在荒郊野外,她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个视频来判断他的方位。

已经是在打明牌了,如果智取不行,那就只能谈判了。

江白枝拿出手机,面色冷然地点到那个名字,然后拨通号码。

“喂?枝枝,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江白枝笑:“当然是想见你。”

她的话语带着笑音,表情却森然,看得身旁的女Alpha连连挑眉。

“哦?现在吗?我这边可能有点忙,要晚上才能抽出空……”简崇说着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白枝开口打断。

“你那家破律师事务所有什么可忙的呢?甚至都还没开起来,还是早点出来见我吧。”江白枝微笑,“与其操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操心操心怎么早点入赘江家,地址我现在给你,你最好按时赶到,简崇。”

说完,江白枝没有再听简崇的回复,直接挂掉了电话。

“你确信他会来?”女Alpha开口。

“是啊。”江白枝磨着牙尖,“毕竟他也需要谈判。”

挂掉电话后,江白枝又打电话给陆敏。

“喂?”

“帮我个忙。”江白枝道,“今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帮我拖住简明,带她去干什么都好,别让她回家,也别让她接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陆敏问,“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江白枝,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白枝沉声,“刚刚我嘱咐你的事,请你一定要做到。”

“……好,你放心。”陆敏站在窗边,想了几秒钟,然后拨电话给简明。

“喂!阿敏。”简明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陆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格外激动的颤音道:“简、简明!我哥答应嫁给我了!我现在超级想去试婚服,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

“什么!?!?”简明大为震撼,“真的啊!这么好!”

“就是说啊……”陆敏一边深吸气一边模拟声线,“求你了我现在要立马去试几百套婚服,陪我去吧!我不能没有你!”

“我、我知道了!那我现在马上过来找你……”

“好,我就在我公司等你!不见不散!简明,你一定要马上就来!我等不及了!”陆敏连连发声。

简明挂掉了电话,脑袋里还是懵的——哇靠!陆阔居然要嫁给陆敏了,陆敏还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她得马上走,去打听打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简明快速披上外套,看了眼沙发上臭着张脸的人,嚅了嚅嘴,开口:“哎!我出去一趟,那个炉子上的火你自己盯着点吧,煮好了自己吃。”

贺沨不耐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皱眉:“不是说做给我吃?”

“哇塞,我这不是已经做了吗!我把什么都放好了,你等熟了自己吃就行了呀!”简明道。

“你做了什么?锅里煮着的不是白粥吗?你把什么都放好了啊?水和白米吗!”贺沨起身,“早说不想给我做,磨磨蹭蹭到现在我连饭都没吃上,看看墙上的挂钟几点了!!!”

“白粥怎么了!白粥怎么了啊!白粥不也能吃吗?白粥也能吃饱啊!”简明叉着腰理论,“我说贺沨,本大小姐这辈子第一次下厨还是为了你这样的,你还想怎么样啊?”

“不愿意做就别做!你爱做不做!谁要吃你没滋没味的白粥!?你不是要出门吗?马上滚!”

“卧槽!”简明一个箭步冲上来,“我跟你煮粥你就说这个?你就这么对我是吧贺沨?我靠你算什么贱人啊!跟你比我才是真的下贱!我煮你亲爹呢我,研究了半天怎么煮粥你跟我说这个啊!你还爱吃不吃呢!”

贺沨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是我强迫你做的?好像是某人自告奋勇做的吧?昨晚是谁在床上哄我说再弄一次就亲自给我做午饭吃!我就当是被狗上了。行了你滚吧简明,以后再也别进我家的门!你愿意去找哪个朋友就去找,没人管你!”

说完,贺沨转身进了卧室,嘭一声砸上卧室门。

简明气得够呛,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半天,瞪着卧室门给陆敏发消息:“你先等会儿我啊,我煮个粥。”

陆敏看着这行字直皱眉,嗯?她怎么不识字?

江白枝坐在咖啡厅角落靠窗的位置,她特意没有选在安静的地方,而是选择了这种只能低声交流的公共场所,耐心等待着简崇的到来。

从江白枝挂电话到现在,她足足等了有四十五分钟,简崇姗姗来迟。

“我记得这里离你的律师所并不远。”江白枝道。

简崇笑笑:“抱歉,枝枝,路上有点堵车。”

“没关系。”江白枝轻笑,“反正你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简崇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看了眼菜单悠然道:“不点东西喝吗?”

“如果你要点就点吧,我没那个心情。”江白枝道。

“怎么了?”简崇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

“那我就直说了。”江白枝抱臂,意味深长地盯着简崇,“你把付玉藏哪儿了?”

简崇故作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还要装傻吗?”江白枝抿唇,“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装傻,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聪明人就应该开诚布公了。”

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瞳深处闪耀着凶性,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十指搭成了金字塔尖,江白枝开口:“简崇,简明的婚礼都已经取消了,你为什么突然回来呢?”

简崇:“枝枝,你这样说话未免伤人心,我回来,当然是为了看你。”

“是看我?还是看江家。”江白枝勾唇,“我一直以为,当年你是因为我的求婚才突然出国,现在看来,我的那种想法显然太过幼稚,你当年出国和现在回来,都是别有目的的吧?”

“枝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简崇道。

“好,看来你还要继续装傻,不过我说过了,你浪费的是你的时间,无所谓,我们来慢慢研讨。”江白枝望向窗外,阳光明媚的下午,而她的付玉现在正躺在荒郊野外一间破旧的铁皮屋里。

“月前,贺雯给了我一些相关证据,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当时看到那些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联想到什么,可是突然,我只是突然想到,简崇,你出国的那年,不就是龙口大桥出事的同一年吗?”

简崇笑着,显然,他是想再佯装一些不解的姿态,可是江白枝的目光深邃又有洞穿力,这让简崇意识到——她不是在单纯地怀疑,她是查到了什么。

“这种巧合,能说明什么?”简崇问。

江白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当年龙口大桥的坍塌,层层追责,公安部、交通部、航道海事部……明明存在十分可疑的贪污现象,为什么在查到监会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江白枝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你们简家当时,不正和航道海事部合作一个浅湾项目吗?当时这件事已经被交给你负责,我不知道你的父母知不知情。”

“不过很可惜,我当初的确不太关注这些,以至于一度愚蠢地认为,你简崇会因为我的求婚被逼出国,现在想想,你应该是动用大量资金打点了上下,然后出国避难的吧?五年之期,龙口大桥的案子也已经宣判,你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史密斯快要完蛋的时候回来了,你是在国外听到了我搞垮贺家的风声,才迫不及待滚回国给你的主子鞍前马后的吧?”

江白枝道:“当然,你可以全盘否认,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已经将这些和盘托出,那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简崇看着江白枝,Alpha的气场骤然增强,可因为这里是公共场合,他既没有办法爆发,也没有办法采取别的行动,只能继续保持微笑。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江白枝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简崇道。

“说来可能有点荒谬。”江白枝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从你回国见我的第一面开始,我发现你穿的西装,和那天我在史密斯家里看到的一件搭在椅背上的西装面料,是同一种。”

“当然,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何况有钱人喜欢的西装面料也就那么几种,我也不能就因为这个怀疑你。”江白枝垂眸,“第二次,是你那晚打电话给我,说我能不能做你在父母面前的挡箭牌,问我能不能假装是你的未婚妻。”

“这怎么了?”简崇耸肩,“你难道不信我对你情根深种?”

江白枝勾唇,她那双沙金色的眼瞳,看似注视着简崇,实则透过简崇,看向更遥远的地方——她只是想起,前世,她在自己的22岁生日会上,同样邀请了简崇。

办生日会之前,她甚至还和简崇通了电话:“我的生日快到了,我都不知道这次能搞点什么新花样,好像每年都差不多。”

是简崇说:“怎么样都好,我的枝枝,就应该站在最高、最瞩目的地方,我听说,近年流行用HC摩天大楼的霓虹灯祝贺表白?”

于是,江白枝的生日会,就定在了HC摩天大楼的天台楼顶。

“我只是觉得,你向你古板的父母拉我当挡箭牌,很奇怪,明明我也是Alpha。”江白枝笑了笑,摇着自己的手机,“所以,我让你重复了问题,顺便录了音。”

简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故意问我这种问题,是想做什么呢?我一直没有想清楚。”江白枝目光转冷,“直到有人告诉我,周博晏突然出现在了纽特山威。”

“还记得吗?”她尾调上扬,“周博晏,是几年前,你介绍给我的,娇纵又可爱的Omega小明星,我那段时间似乎刚好好那口。”

江白枝一把扣下手机:“现在,告诉我,你把付玉带去哪儿了?”

简崇依然在笑,不过他脸上的笑意明显不再悠然自得,而是从方才的僵硬,转为阴冷和势在必得。

“枝枝,你真是满眼都是那个Omega。”简崇喃喃,“明明只要跟我示好就可以的,我们如果在一起的话,可是彼此的初恋啊,你知道当年,我有多想答应你的求婚吗?十几岁的你,真是从小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不过可惜,你问我要付玉的地址,那肯定是有交换条件的。”简崇轻笑,“把你从贺雄那儿得到的证据拿出来,交给我,作为交换,我来告诉你付玉在哪儿。”

“啊……当然,当然是要有交换条件的。”江白枝赞同地点头,“只不过,是你需要跟我交换。”

“你说什么?”简崇挑眉。

江白枝:“还记得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吗?”

简崇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几个小时前,我让人邀请你的父母出游,并且在那辆车上安装了炸弹。”江白枝表情无辜,“军用炸弹,16-1,你我都是出身军校的Alpha,这种炸弹不用我亲自为你介绍吧?”

简崇看上去有些愣住了,16-1,是一种后天研发的新型智能炸弹,用在某种特殊场合,可以异地引爆,也可以远程操纵进入倒计时,其拆解的方法有且仅有一种,就是录入某个特定人的指纹,否则一旦强拆或用其他任何途径,炸弹都会直接引爆。

“是谁的指纹呢?好难猜。”江白枝点着下巴,“你猜我有没有开启倒计时?”

她笑着看向简崇,眼神已经从方才的从容变得疯狂,她笑出了声:“你当然可以杀了付玉,他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就炸了你的父母给他陪葬,简崇,要乖乖交出地址还是你的父母升天,你要好好选择啊。”

简崇完全愣住了,地点和拆解炸弹的密码,他都不知道。

“怎么样?”江白枝弯眸,“两个问题的答案换你一个问题,和我做生意一向很合算吧?”

“你!你敢!?这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那种炸弹!!”简崇咬紧了牙,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越过那张桌子,可他自始至终都只敢压低声音质问,不可能在这种公共场合爆发。

所以场景就显得滑稽又可笑。

是的。江白枝看着他这副样子,她早就说过,她是特意选择了这里见面。

“其实也没有很短。”江白枝道,“Lisa回国了,就是你打电话让我做你未婚妻的那个晚上,我打给她让她回国的。”

“本来是备用来对付史密斯的。”江白枝半眯双眼,“是你自己要跟我玩捉迷藏。”

“告诉我,地址!”她猛然起身,一把拿起餐盘里的刀刺向简崇的颈动脉,宛如野兽一般的脸孔终于露出獠牙,“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你、你的父母,都来给付玉陪葬!”

下午五点十一分,付玉被紧捆在野外的一座临时搭建的铁皮屋里,他被扔在地上,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真的……要这样吗?他就这样死去了吗?

周博晏说,如果他随时准备反悔,就可以用脚去踢门,说他完全可以选择让江白枝赴险,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付玉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真的值得为了一个那样的人,搭上自己命吗?

再顶级的恋爱脑,好像也不会这样。

可是他又无法忘记,生日会那天被周博晏下药也好,钢琴落下被人追踪也好,被贺雄抓住那次也好,难道她没有一次次将他从绝望的境地拯救出来吗?

那些事情,是可以用有没有感情这种事来抹平的吗?

他没有办法,他还是舍不得,他又恨她,又无法恨个彻底。

真讨厌江白枝,她怎么可以坏成这样……她好坏,她简直……

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了,就这样吧……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因为是在草丛里,所以并不明显。

付玉一次次把要渗出眼角来的眼泪逼回去,一边无助地想,他身上的炸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倒计时……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铁皮屋,付玉还没来得及去看,就看到铁皮屋之后有一个人影闪过,有开关启动的声音,随后铁皮屋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啊,守株待兔,看来他们还是存了侥幸心理。”江白枝喃喃。

付玉怔怔看着她,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穿着件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棕色皮质外套。

是怎么找到的呢?上次的江白枝,宛如神兵天降也就算了,可这是在野外啊……

“见到我,怎么是这副表情?”江白枝在他跟前蹲了下来

,垂眸看着付玉身上的绳子。

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密密麻麻的导线,将他和炸弹捆在一起,一根是粗麻绳,将他和铁皮屋里的一台重型机器连在一块儿。

江白枝皱眉,那些导线就是炸弹的引线,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你来干什么!”付玉早已对她心灰意冷,“我根本不用你来这里假惺惺。”

他说着狠话,表情却满脸委屈。

“我来救你。”江白枝说,“付玉,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出去再……”

屋外人影晃动,火油的味道越来越重,被关在屋里的两个人都意识到,外面的人要开始点火。

“你进来干什么!你是有病吗!你是不是疯子!?”付玉瞪着江白枝,突然破口大骂,“你想不到他们等在外面吗!?你不是最懂运筹帷幄吗?你不是最能捉弄人心吗?你根本就是……根本就是……”

“人渣”这个词汇,含在嘴里,他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现在好了,他们搞不好要一起死,江白枝就是有病。

“付玉……”江白枝看着他的样子,脑袋一时有些空白,哇她还是第一次见付玉这个样子,第一次听见付玉……骂她。

在这十几秒中,外面的人点了火,在火油的作用下,火焰腾飞得很快,铁皮屋里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行了,你滚吧。”付玉抿唇,他的目光,看向最上面接近天花板位置的那个天窗,勉强可以由一人通过,如果把玻璃打碎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陷入绝境。

“滚。”他说,“你自己逃出去吧,我这种替代品的命,你应该也不在乎。”

他在闹别扭。

江白枝知道他在闹别扭,而他们分明又身陷险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弯起的嘴角,无法控制眼里越来越多的笑意。

“好了。”她说,“多余的话一会儿再说,现在请你好好抱紧你怀里的炸弹。”

绳子被一刀割断,江白枝带来的人陆续赶到,穿着黑色皮衣的Lisa在外面喊:“江白枝,带他出来!”

那件棕色的皮衣被盖在了付玉身上,宽大,包裹性强,能够完全遮住付玉的大部分身体,尤其是缠着引线和炸弹的那部分。

付玉一下子被她打横抱起,Alpha的手护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按向自己怀里。

“闭眼。”Alpha说,然后她后退半步,猛然一脚踹开了铁皮屋的门。

轰一声巨响,火光腾飞起来,Alpha金色的发丝几乎与火光连成一片,沙金色的眼瞳也被火海映射成红色。

“嗯~”江白枝满意地说,“Lisa的防火外套真好用。”——

作者有话说:哎呀,没写完,没写完啊!!!

紧赶慢赶也没写完,不过没事[狗头]后面全是撒糖。

为了纪念69这个美丽的数字,我决定这一章留评发小红[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整整两个小时,付玉枕在江白枝膝上,然后看着另一个女Alpha为他拆除身上的炸弹。

他浅浅呼吸着,听着她们两个不断交谈的声音,说这里有多复杂,那里有多困难,胆战心惊——万一拆错了怎么办?那不就爆炸了吗?他的喉间不住滚动着,几次不经意扫过江白枝的表情——她,难道愿意陪他一起死吗?

“别担心。”注意到付玉的目光,江白枝出声安慰,“Lisa在这方面很专业,只要时间充足,不管多复杂的炸弹,她都能安全拆除。”

付玉的胸膛起伏着,其余人都在远处,在周围,而这个叫Lisa的女Alpha,左手臂上也随时准备着防爆盾牌,只有江白枝……只有她穿着普通又单薄的衣服,和他在一起。

和他一起面临和承担着拆弹的风险。

付玉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那到底什么是真的?

这些还重要吗?如果一个人,把她的生命和你的生命看得同等重要,那他在意的那些问题还重要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既清晰,又模糊。

他还是想听她说。

两个多小时过去,太阳从日薄西山到完全降落,山林里归于一片漆黑,付玉身上的炸弹终于被完全拆除。

炸弹解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付玉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进食进水,高度的精神消耗和体力消耗让他有些体力不支,最后还是被江白枝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车上,并给他系好安全带。

驱车行驶,等江白枝带来的车队走出山林,开到了平坦的高速路上,江白枝才开口:“你面前的抽屉里,有热水和面包。”

付玉想了想,不吃白不吃,他就要吃她的面包,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面包,撕开了一个口子咬着。

是那种全麦的,口感筋道,吃起来还不错。

江白枝余光所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嘴角又勾了勾。

“那是闹的什么别扭呢?总该跟我说说了。”江白枝道。

付玉又咬了一口面包,才道:“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分手。”

江白枝的眼中笑意又多了几分,她把手机和车厢音响的蓝牙连上,声音调到最大:“我想,他们应该是给你听了一段合成录音,我这里是原版。”

点击播放。

江:“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那边有点吵。”

简:“我说,你能不能先充当一下我在父母面前的未婚妻?作为挡箭牌,因为我最近工作实在是很忙,疲于应付。”

江:“你应该从简明那里听说了,我已经有了恋人这回事。”

简:“是的,我听说了……所以只是个掩饰而已,仅仅针对父母那边的。”

江:“既然已经听说了,那再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不知分寸吗?”

她笑:“还是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是比付玉还要重要的人?”

简:“枝枝,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江:“是,我想从国外回来的简崇大律师应该也不会如此草率地委托别人如此私密的事。”

简:“好吧,是我考虑不周,等我的律师所开了,我请大家吃饭,你也一定要来。”

江:“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简:“枝枝,晚安。”

一整段话,被用车载音响的最大音量播放出来,震得付玉耳朵都快要聋了,他的表情缓缓僵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段对话。

虽然江白枝的这段录音并不全面,显然是只录了后半部分,可只要稍微一推敲,能说出简崇不知分寸这种话的江白枝,怎么可能会与简崇大谈自己的婚事呢?

那段录音是合成的。

付玉怔怔,那是合成的,可是因为他亲耳听到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他没有多加怀疑就信以为真。

付玉咬了下唇,眼里噙着一弯泪水,他别过脸道:“那又怎么样?你对晏青说永远不会离开他,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江白枝愣了愣,半晌,她反应过来,啊……原来那个时候他来了医院啊。

“晏青之前有中度抑郁,这次又是恶性肿瘤,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让他进手术室。”江白枝微叹,“不过这件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在身为你的恋人的同时,还去插手别的Omega的私事,我以后都不会了。”

付玉把脑袋贴在车窗上,他有些不可置信,这居然是他能从江白枝口中能听到的话吗?她居然这样耐心地跟他解释,还向他道歉……

哼,又惹他心软。

“那你、那你之前跟那个简什么求了婚的。”他硬巴巴又说一句,坚持把脑袋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嗯……那不是,那不是我15岁吗,付玉,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我15岁的时候也不知道,我会在20岁爱上你。”江白枝抓紧方向盘,顿了顿,又说,“我很爱你,付玉。”

“我不是

他的替身吗?”付玉转过身来,皱着眉争执。

“谁?谁跟你说了你是替身!?”江白枝皱眉,“你跟简崇长得又不像。”

“……”付玉沉默,“我跟他发色和瞳色明明都差不多。”

“你放屁吧!”江白枝一边开车一边激动地争执,“简崇之前的发色明明跟简明一样!是浅棕色的!一定是那个杂毛外国菜吃多了变异了,说什么替身呢你!”

“那……那……”付玉看着江白枝,他很激动,江白枝也很激动,然后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样笑,江白枝莫名其妙了一阵,也跟着笑。

“……那我不是替身咯。”付玉忍不住低头玩起自己的手指。

“你小说看多了,付玉。”江白枝皱着眉,她又不能一直盯着付玉看,她还得看前方的路,只能撂一句狠话,“再说这种话我就干.你。”

付玉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转过身,又把脑袋靠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看,他忍不住地笑。

“我怀孕了,江白枝。”

砰——一声,江白枝错踩了刹车,车子整个一震,闪了几下,差点熄火。

“什么!?”江白枝看着付玉不可思议。

“我……怀孕了。”付玉垂眸,“我去医院做了检查,说不到一个月。”

江白枝脑子里嗡嗡的,哇塞!那她本来还打算等明年她和付玉一起过生日的时候,再求婚呢!

等到那个时候那不是孩子都有了!?

“江总!”后面的车辆见状连忙停了下来,江氏集团的人赶到,敲了敲江白枝的车窗,“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江白枝告诉他们。

只不过是她未婚夫怀孕了,而已。

“你要专心开车……”付玉说。

“……”江白枝沉默了一阵,“我知道。”

车子继续平稳前行,江白枝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地飞速放映着,连孩子以后的尿片买什么牌子、穿什么颜色的袜子以及万一孩子长得很丑怎么办这种没头脑的东西全都想了一遍。

“啊……那生吧。”江白枝说,“你、你等我忙完这几天,我们再去重新做一下产检,全方位的那种。”

付玉欲言又止:“可、可是……”

“学校那边,我来帮你申请停课。”江白枝说,“或者家庭教学,除了不用去学校这一点之外,你所有的文凭都可以正常拿到,绩点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嗯……就是比赛的事有点难办。”

“……当然。”她说,“主要还是看你意见。”

“家庭教学?”付玉惊讶,“大学也可以?”

“当然。”江白枝肯定地答复,“谁让江家是沃斯最大的股东呢?”

付玉张了张口,哇。

他可以在家里读大学吗?

“考试呢?”他问。

“也在家。”江白枝说,“我可以跟沃斯那边连全程在线的监控模式,或者让他们来一个负责人监考你,一样的。”

付玉迟缓地摸向自己的肚子,这样的话……明年如果快的话他都能赶在毕业前把孩子生下来了,还能去参加个毕业典礼……

然后就直接开始工作……

好像真的不耽误哎。

“不过孕中期和孕晚期,可能会有不良反应,我担心你这样会有点累。”江白枝说。

“没关系。”付玉摇摇头,“我可以克服……”

“那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语气缓慢而坚定,“那我把孩子生下来。”

江白枝反复深呼吸着,那她什么时候去买钻戒呢?为什么事实的发展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怎么会这么快啊?她还想和付玉在外面玩个几年再要孩子,就这样永远被孩子捆住了吗?不然丢给白女士吧……

付玉说完,没有等到回复,只能看向江白枝,再次确认道:“那我要生了?江白枝。”

“生!!!”江白枝说,“当然要生。”

“哎呀!!”付玉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江白枝紧张道,“孩子踢你?”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江白枝!”付玉笑出声,“是我突然想到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忘记给利奥换水了。”

“哦……”江白枝松了口气,“那我换过了。”

“是吗?”付玉问。

“是,我换过水了。”她说。

原来她也有帮我一起照顾小猫……付玉忍不住愉悦,脚尖也跟着轻点,原来他也不是那么一个人……

江白枝跟他说,很爱他。

真的吗?真的假的……嗯……感觉不像假的。

她连身上捆着炸弹的他都没有嫌弃,一直抱着他……

哎呀,他现在好想转圈圈。

转好几个圈圈。

野外、郊区、再到市中心,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回到一开始设定好的今晚要休息的别墅。

“明天我再带你去接利奥,现在太晚了。”江白枝说着从厨房的保温箱里拿出两份千层面,“我们都需要吃点东西。”

“好。”付玉没有意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餐厅灯有点亮的缘故,他的耳朵热热的,也一定红彤彤的。

吃过热乎乎的千层面之后,付玉洗漱完,躺在了一张新的床上。

比出租屋里的床要舒服,要更大,应该还要更结实。

鼻息间全都是陌生的、淡淡的香味……直到江白枝也躺在了他的身侧,他又再次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苹果清香。

付玉不由自主靠了过去,抱住她的腰。

“怎么了?”江白枝摸摸他的脸。

“我今天过了非常离奇的一天。”付玉说,“所有我认为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在今天发生了。”

绑架。

还和炸弹捆在一起被丢在野外的铁皮屋。

被救了。

被江白枝救了。

江白枝说爱他。

他可以生下孩子,还可以顺利毕业。

江白枝好像真的……嗯……爱他。

“一般来说,离奇事件是不会突然发生的,它们一定早有预谋。”江白枝沉下身,将他圈在自己怀里,她阖眸嗅着付玉身上的味道,“是我没有预估好这些危机。”

“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很好了,特别特别好。”付玉抱住她。

江白枝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在笔记本电脑上浏览着什么,付玉靠近看了看,读出江白枝的搜索标题:“孕早期食谱周期?孕早期轻氧运动?孕早期胎教?这些……这些会不会也太早了?”

孩子才发育一个月,还是胚胎呢。

江白枝:“怎么会早,从一开始马上注意的话,孕中期和后期你能少吃很多苦,而且生的时候也会更轻松。”

“这样吗……”付玉被说得也重视起来,忍不住靠过去和江白枝一起看。

最早2个月开始出现孕吐,可用维生素B6缓解。

3个月的时候会出现胀气现象,少食多餐可预防胀气。

付玉一行行认真浏览着,直到看见一行字:最早4个月左右就会出现泌乳现象,建议做好保养,补充养分。

这行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让付玉浑身上下瞬间烧了起来,他慢慢、慢慢地从江白枝身边退开,然后缓缓转身,尽量做到悄无声息地、背对着江白枝躺了下去。

与此同时,江白枝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奶水啊……

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4个月就有了吗?那距离生产……她岂不是能一直喝半年?

付玉那里……长得超色的。

粉粉的,像个笋尖。

江白枝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能再想了,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鼻子里面热热的。

嗯……

江白枝用余光瞥了付玉的一眼。

真是尤物啊。

江白枝的大脑里已经完全被黄色废料占据,看不进去一点知识了,她索性不再勉强,干脆地合上电脑躺了下去,然后从身后抱住付玉。

“睡着了吗?”她轻声。

“没有……”付玉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很累,但现在脑子还是很精神。”

“那、我能不能……能不能……”江白枝的手指,缓缓来到付玉胸口。

付玉哽了哽,然后无奈地叹气,他就知道那个时候,她也在看那行字了。

“嗯。”他一边应着,一边转过了身,伸手拉起自己的衣服向江白枝张开怀抱,“来。”

江白枝脑子里嗡嗡作响——救命,救命,这样也太刺激了。

她明明只是想单纯地摸一下的!

毫不犹豫地,江白枝埋了过去。

……

夜半三更,简明喝了点小酒,终于和陆敏道别准备回家。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贺沨的门过了12点就不让她进,想了想,简明打算回家。

本来只想着摸黑进去直接躺了,没想到她走到院子里,发现会客厅的位置还灯火通明。

这么晚了,还没睡!?

简明心中打鼓,心想肯定是她哥在搞什么幺蛾子,于是大摇大摆进了房门,谁知,不光是简崇,还有她爸妈,三个人,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还有些意外。

“你们……干嘛呢?”简明道。

“还不是你哥。”简父冷着脸,“告诉我们又要出国,什么时候回国还不一定,又不说是为了什么事。”

简明看看爸妈,又看看简崇,问:“你国内的律师所不都要开起来了吗?”

简崇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又严肃,揉了揉眉心:“我也有我的不得已,而且我这是在通

知,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出国一趟,你真是反了天了!”简父在听到这句后彻底发作,“当年也是一声不响就出了国,今天明明我跟你妈在外面郊游,你着急忙活把我们两个带回来,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简明不明所以,呆呆地左看看、右看看。

“我都说了我有我的不得已!今天要不是我,你们……”简崇欲言又止,气急败坏地咬紧了牙,“总之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明早七点就走。”

简母拍了拍桌子:“你至少把原因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我……”

简崇正欲说些什么,门就被敲响,简明还以为是她让佣人煮的牛奶到了,正奇怪门也没锁呀,就见一行人穿着黑色的职业正装,神情严肃地走进了会客室。

“简崇,我们是检查署的,现在有证据证明你跟当年一宗影响重大的贪污案有关,现在请你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简崇瞳孔骤缩,这么快。

“啊?是你律师所新接的案子吗?”简明不明所以地问。

她没明白,可是简父和简母见状,再联系上简崇着急要走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简母着急地问,“检查署的人怎么会找到咱们家里来!”

简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起身理了理衣服,深吸了口气,沉默地跟着检查署的人走了出去。

见他这样,简母不免开始簌簌掉泪:“这孩子从小就心深,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随他去!”简父还在气头上,“让他自己吃点苦头,自然知道家里的好!”

简明不明缘由,看见陆敏发来消息问她到家了没,她还在跟陆敏回复:“我靠,我哥被人抓走了。”

那头的陆敏一看见这条消息,就知道今天江白枝一定是做了什么,简崇出事了?

脑袋里灵光一现,陆敏想起来了——周博晏,不就是被简崇介绍给江的吗?看来,周博晏能够东山再起,重新在纽特山威混得如鱼得水,背后的靠山居然是简崇……

不,或者说,是那个监会会长。

涉及龙口大桥重大事故的贪污案,又时隔多年,即便是有着充足的证据,盘查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监会会长史密斯在深夜被带走一事,在政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与此同时,一个娇小又坚定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次次指控着监会会长史密斯任职以来的恶劣行径,以及各种贪污事实,和残害Omega同胞的渣滓行为,“监会会长史密斯”几个字,一连十多日都在热搜榜第一居高不下。

而此时,江白枝正在远程定制着一款精美的求婚戒指,戒指中心由一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占据,周围点缀着熠熠的白色钻石,整个戒指被设计成一朵茉莉花的形状。

啧,这真是最完美的钻戒了,制作成功之后,隔着屏幕江白枝都能感觉到它的光辉璀璨,付玉一定会喜欢。

她给自己的助理陈肃拨了个电话过去:“最快什么时候能定到华尔兹号邮轮?”

“我需要先打电话提前确认一下。”陈肃回答,“不过,请问老板你有什么用途?”

江白枝:“我要用来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