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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像是被最尖锐的利器狠狠一刺,岳溶溶抿紧了唇,脸色由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双肩都在颤抖,手中的三炷香也折断了,掉到了地上,她转身推开人群就冲出了龙王庙。

此时有人高呼“大长公主驾到”,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薛玉白却转身急忙追了出去。

第59章 修罗 “嫖姚,可以吗?”

薛玉白追出来时, 就看到岳溶溶蹲在树下哭,方才带着她在街上奔跑的狂欢劲儿,此时都乱糟糟的拧巴在了一起, 看着她双肩的颤抖,不断滴落的泪珠, 他忽然觉得窒闷, 别过脸去呼出一口气, 再呼出一口气, 迈步朝她走去。

蹲下来用手帕轻轻楷过她脸颊的眼泪, 语气中带了一丝故作的松弛:“这么伤心,这么生气,我替你去揍他一顿?”

“不好。他身上还有伤。”她抬头抽噎地说着。

薛玉白笑了一下,嘴角溅起苦涩,他现在明白当初曲烈山为何那么卑鄙要用恩情挟持岳溶溶, 甚至有些理解他了,没了顾虑的岳溶溶, 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你不是气他和孟嘉言站在一起, 何必还管他伤不伤?”他不经意间露出几分负气。

岳溶溶扁嘴, 埋进臂弯里,闷声道:“我不是气他和孟嘉言站在一起, 我是害怕, 怕来不及怕他还在生我的气,一气之下就和别人好了。”

这话听得, 薛玉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道:“你放心,沈忌琛绝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除了跟你有关的事。这句话他没说,不想帮沈忌琛涨志气。

她听了这话, 心里缓一阵又紧一阵,抬眼,双目湿漉漉地揪住他,带着哭腔:“可是你们贵族不是都讲究门当户对吗?大长公主很喜欢孟嘉言。”

其实薛玉白也没有把握,沈忌琛会为了岳溶溶做到何种地步,他不禁担忧:“那若是嫖姚最终还是要娶孟嘉言,你待如何?”他忽然屏住了呼吸。

岳溶溶也是心头一窒,垂眸不语,抿了抿唇,雪白的细牙咬出一排牙印。

“你会为妾吗?”他问的十分小心翼翼。

良久,岳溶溶才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好像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摇了摇头。

薛玉白忽然松弛了一瞬,低一回头,笑了一声,又抬眼,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注意到她额角都哭出了细汗,他扶着她起身:“再带你去个地方。”

突然起来的岳溶溶眼前一黑,扶住他的手臂:“容我缓缓,头晕。”

薛玉白纵容地笑出声来,让她扶着。

正走出龙王庙的沈忌琛正看到这一幕,眸光骤沉,孟嘉言也看到了,微讶低语:“是玉白和溶溶姑娘。”她正要出声,却看到他二人并肩离开。

孟嘉言看向沈忌琛阴沉着脸眼底似是结了一层寒冰,她默了默,看向远去的岳溶溶,略有出神。

薛玉白带着岳溶溶去了城中最大的首饰店,琳琅坊。

掌柜的一眼看到了薛玉白,殷勤地迎了上来,奉承极了:“您来了!”

“上回让你们打造的颈环可有做好?”薛玉白问。

掌柜的忙道:“做好了,本打算今日送到府上去,没成想您就来了。”他说话间看了眼岳溶溶,想来就是为了这位姑娘了,便侧身引他们去了西厅。

立刻就有丫鬟捧着镂花的托盘走来,上头铺着红绸,红绸上是一条青白玉石珠链制成的颈环,坠着一只展翅的黄翼蝴蝶,精美极了。

薛玉白拿起来走到岳溶溶身前:“试试?”

岳溶溶虽有些猜到,但还是意外了一下:“给我的?”

“你的脖子伤疤未曾褪去,天气渐热,整日带着项巾不热吗?小心捂出疹子。”薛玉白温柔道。

岳溶溶默了默脖子上的丝绸,虽然轻薄,的确有些热,但看着这颈环价值不菲:“我受之有愧。”

薛玉白料到她有此一言,心还是跌了一瞬,提气笑道:“你如今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了,将来的画可也是价值连城的,我也不算亏。”

岳溶溶方才哭了一起,现在的确热的有些难受,便欣然道:“好吧,等我将来发达了,双倍奉还。”她自以为说得豪爽,却没有察觉到薛玉白苦涩的一笑。

薛玉白站在她身后,亲自帮她戴上,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岳溶溶舒服地溢出声,再看丫鬟托起的镜子,她今日穿了方领的衣服,露出颈项一片雪白的几乎,那黄翼蝴蝶在她右颈莹莹生辉,她的笑意荡在眉梢眼角。

“姑娘当真是天姿国色啊。”掌柜的惊叹道。

岳溶溶嘻嘻一笑,转头对薛玉白低语:“掌柜的想让我的荷包大放血呢。”

薛玉白忍俊不禁:“的确仙姿玉色。”

岳溶溶警惕地觑他一眼,转头脸去不接茬。

拖着托盘的丫鬟走出西厅,忽然被另一厅室的客人喊了进去,里头坐着的竟是甄溪和任含贞,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甄溪问道:“隔壁的客人可是薛公子?”

丫鬟道;“回夫人,是的。”

任含贞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瞧着方才你拿进去的颈环价格不菲,那位薛公子也买得起吗?”

丫鬟讶然一瞬,失笑道:“姑娘说笑了,望京门的薛家,自然是买得起的。”

任含贞的脸色蓦地惨白,忽然扬起的音调几乎尖锐:“望京门薛家?”

丫鬟看着她的反应愣住了,甄溪连忙道:“你下去吧。”

等她走后,甄溪才看向任含贞,她的脸色已经逐渐阴翳,甄溪有些头皮发麻,小声唤道:“含贞姐?”

任含贞蓦地抬头,目光阴厉极了:“她不是离开京城了吗?她不是跟死囚犯私奔了嘛!不应该死在沈侯的剑下被千刀万剐吗!怎么还在京城!薛玉白,薛玉白居然是望京门薛家!岳溶溶,这个贱人!”她咬紧的牙关齿痛已极,眼底迸出的恨意和嫉妒恨不得将岳溶溶撕碎践踏!

甄溪从未见过这样的任含贞,一时间吓得僵立住了,发颤地喊她:“含贞姐”

任含贞才惊醒回神,立即转换了温柔的神色,露出伤心来:“我只是太恨岳溶溶了,她毁了我,毁了你,我如今无立足之地,你生活在蔡府水生火热,不被当人看,都是拜她所赐,她却能扶摇直上,不是沈侯就是薛公子,他们当宝似的捧着她。”

她忽然哭出声来,握住甄溪的手:“难道我们就如此命贱吗?活该被她踩在泥泞里吗?”

甄溪心神动荡,脑海里一遍一遍都是任含贞的话,一遍一遍都是她所受过的欺辱和折磨,战栗的目光逐渐平静,然后阴狠。

突然外头传来掌柜的殷勤的声音:“薛公子,岳姑娘,二位慢走,欢迎再来。”

她们二人同时看向门外,就看到薛玉白满心满眼都是岳溶溶,就连跨个门槛都怕她绊倒。

“小心脚下。”

岳溶溶重重踏出去,冲他灿烂一笑,满眼俏皮。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岳溶溶一眼就认出了这辆马车正是侯府的,她攥着裙摆的手蓦然收紧了,一瞬不瞬地盯着马车,连呼吸都忘了。

薛玉白看着她,心底压下一块石头。

车门打开了,岳溶溶心突突跳了起来,却看到孟嘉言盈盈而下,朝她微微一笑,款款而来。

岳溶溶提起的心猛的下坠,一直往下坠,直坠入深渊,孟嘉言的笑容太过明媚,刺了她的眼,她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孟小姐。”

孟嘉言和善道:“我远远瞧见你们,只当是认错了,你们这是要去哪?玉白,你没坐车出来了?你们用膳了吗?我们正要去庆阳楼,子羡他们都在,一起去吗?”

岳溶溶没有回答,眼睛下意识往马车瞄去,沈忌琛也在吗?他在吗?还是只是将马车借给了孟小姐?她私心更侧向是借,可孟嘉言那句“我们”和转头的动作却将她的祈望击碎。

“嫖姚,可以吗?”孟嘉言柔声征询。

窗户被打开,露出沈忌琛刻骨刀精雕的下颌线,他偏头看过来,凛冽的目光没有丝毫情绪,从岳溶溶面上扫过落在薛玉白脸上,云淡风轻的让岳溶溶心头一滞,生出几股怒意。

“只怕人家还有要事。”他轻描淡写,嗓音微凉不辨喜怒,却又让人琢磨出讽刺。

薛玉白淡淡一笑反击:“的确,我和溶溶还要去画舫,履行曾经的约定。”他看到沈忌琛目光一沉,心里爽快。

岳溶溶扬起笑脸,笑吟吟道:“我也正好饿了,玉白,我们一起去吧。”

她一声“玉白”,薛玉白和沈忌琛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孟嘉言似乎也没想到岳溶溶会答应这个邀约,应承的迟了一拍:“那上车吧。”

岳溶溶垂眸等着薛玉白先上车,她跟在后头,沈忌琛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直到薛玉白做在右侧位,她在薛玉白的身边坐下,他眸光愈发乌沉。

孟嘉言坐在对面。

文松坐在车架上,转头看向车厢:“侯爷,您手上的伤不碍事吧?”眼睛直往岳溶溶那瞟。

岳溶溶这才想起他的手方才划伤了,立即抬头看去,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孟嘉言坐在他左侧,担忧地看着他,岳溶溶心头一酸,强迫自己别过脸去。

沈忌琛脸色难看地别过眼去。

车厢内的氛围凝滞的快要让岳溶溶窒息,她忽然有些后悔上了这辆车,可一想到,若是她不上来,这辆车里就只有沈忌琛和孟嘉言,她就更难受。

转眼间却看到孟嘉言盯着她的颈环看,她局促地摸了下蝴蝶,孟嘉言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垂眸颔首:“抱歉,溶溶姑娘,是我唐突了。”

她实在有礼,岳溶溶都不好意思怪责她,只能笑道:“没事。”

孟嘉言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条颈环有些眼熟,好像在玉白那儿看到过这种图纸”

闻言岳溶溶吃惊地看向薛玉白:“这是你所制的?”

薛玉白笑道:“我只是画出这个样式,让琳琅坊的匠人做出来而已。”

他望着岳溶溶的目光有一种轻描淡写的深情,岳溶溶蓦然心颤,慌忙朝主位看去,沈忌琛紧绷的脸凝了冰霜,沉沉望着她。

忽然沈忌琛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马车正巧到了庆阳楼,突然停住,车内的人皆是一晃,沈忌琛竟没有站稳,后退一个趔趄,岳溶溶急忙起身扶住了他。

他的手本能地覆住了她的手,眉眼低垂,对上她焦急的目色,眼底的戾色转而成了一片柔和。

孟嘉言也走了过来:“嫖姚,你的伤没事吧?”

沈忌琛仍旧看着岳溶溶,岳溶溶抽回了手,侧过身去,心底生了意气。

文松门一开,就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不对劲,生硬提醒道:“侯爷,庆阳楼到了。”

沈忌琛面色沉冷地下了车,几人跟着一同下车,庆阳楼的掌柜的早已得了消息,在门口迎候,就见沈侯,孟小姐,薛公子和岳姑娘一同来了,只是这四个人的站位有些奇怪,上回沈侯和岳姑娘来,那手还牵着紧紧的,今日岳姑娘怎么没和沈侯走在一起?

他心下惊疑,目光早已在这二人身上来回梭巡了一遍,直到看到沈忌琛淬了冰的眼眸,他才惶恐地收回目光,殷勤地迎了上去。

第60章 完结篇 “他每日都陪着你,真是用心良……

“嫖姚来了!”贺敏轩朗声一笑, 正站起来,突然脚下一崴,愣住了。

郑旭朝甩着扇子敲他的头:“见到嫖姚怎么跟见鬼了似的!”话音刚落, 看到一同进门的四人,睁大眼睛, 悠悠摇头, “还真是见鬼了。”

韩子羡眼底也闪过一丝讶然, 玩味地攒起了一抹笑意, 招来自己的随从:“快去把少夫人接来, 呃……”话音还未落,感觉到沈忌琛飘来的眼刀,他干咳一声,面不改色笑起来,沈忌琛经过身边时他趁机低语, “意意最喜欢看热闹了。”

沈忌琛冷冷道:“安生些。”

韩子羡不以为意一笑,制止了自己的随从, 坐到他身边探问:“你们四个……是溶溶抓到了你, 还是你抓到了溶溶?”

沈忌琛脸色乌沉瞥了眼岳溶溶, 薛玉白正照顾她坐下。

韩子羡看着薛玉白无微不至,全然不顾沈忌琛在场, 呵呵一笑:“别怪我没提醒你, 适可而止得了,玉白还虎视眈眈, 你别给自己整出第二个曲烈山。”

沈忌琛眸光骤然一顿,眸底凝结成冰又乍然出现丝丝裂纹,寒意渐渐透出来,韩子羡猛地打了个寒颤, 哈哈笑着回到自己的席前。

薛玉白贴心的让房中随侍的庆阳楼丫鬟给岳溶溶换了果酒,他给岳溶溶倒了一杯:“尝尝。”

岳溶溶配合地抿了一下,神思不属地笑了笑:“好喝。”眼尾却不停瞄向上头的位置。

孟嘉言出声随口闲聊:“子羡,你们今日怎么没去龙王庙凑热闹?”

可今日韩子羡他们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不亲不热,似是拘谨,她起初不明白,直到注意到韩子羡每和她说话后,都会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岳溶溶身上,她才恍然,他们之所以如此,是怕“冷落”了岳溶溶。

怕岳溶溶融不进他们的圈子,事到如今,就连贺敏轩和郑旭朝亦是如此,她心惊一瞬,他们如此,自然是已经默认了岳溶溶的身份,她忽然心底发凉。

才惊觉,岳溶溶根本不是她认为的“那种女人”,那种被嫖姚一时新鲜宠爱继而弃之敝履的女人。

可她不明白,以岳溶溶的身份,他们怎么会那么轻易接受了她,甚至韩子羡对她的态度有点过分热情了。

贺敏轩和郑旭朝之所以态度转变,自然因之前发生的事,但今日岳溶溶会出现在这,就说明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他们避之不及,不管是因为嫖姚还是因为玉白。

岳溶溶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只看到丫鬟给沈忌琛斟酒,她心头一慌,正要出声,孟嘉言秀气温柔的声音却越过了她。

“嫖姚,你身上有伤,不宜饮酒。”她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压过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几个知情人的目光从孟嘉言脸上移到岳溶溶脸上,只见岳溶溶缓缓垂眸。

薛玉白坐在岳溶溶身边,离她最近,她的失落黯然他尽数看在眼里,他应该庆幸的,可心底还是因她垂眸时的凄怆揪紧了。

他夹了一块蜜饵到岳溶溶碗中:“你爱吃的。”

韩子羡几人抿了下唇,齐齐转头看向上头,沈忌琛紧蹙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靠进凭几,面色沉郁,嘴角溅起一抹冷意的弧度。

薛玉白却也愣怔了一瞬,看着那叠沁着清香的蜜饵,心头震颤,这是溶溶爱吃的,是巧合,还是嫖姚有意安排……

突然沈忌琛站了起来,一言不发面色冷峻地离开了房间。

岳溶溶双瞳一紧,几乎也站了起来,她不顾在场人的脸色追了出去。

薛玉白想抓住她,却抓了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怔片刻,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抬头,是韩子羡,他依然地在岳溶溶的位置上坐下来。

“算了,玉白,别追了。”

薛玉白苦笑:“为什么嫖姚可以,我不可以?为何你们都向着嫖姚?”

韩子羡笑容微僵,他轻叹:“我们不是向着嫖姚,溶溶她……”

“溶溶未必会和嫖姚在一起。”他沉声道,“你们也知道溶溶的性子,她绝无可能为妾,即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韩子羡瞄了眼一旁的孟嘉言,她正兀自品茶,似是没听到他们的交谈,怔怔看着薛玉白,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她和你说的?”

“是。”

这倒是出乎韩子羡的意料,他以为,今日岳溶溶来了,那神色,是已经想好了。

如此一来,只怕又要多生事端。

岳溶溶追了出去,在园子的锦鲤池边看到了正在喂鲤鱼的沈忌琛。

他身姿萧萧肃肃,却透着一股冷意,令人不敢亲近,那些丫鬟只敢远远朝他行礼,多看一眼便惶恐地连忙离开。

岳溶溶想他的脸色大概也不太好看,走了过去:“你再这样喂下去那些锦鲤会撑死的。”她似恼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

沈忌琛的手微顿,没有转身。

岳溶溶已经走到他身边,看了眼他捧着鱼食盒的手,露出一点绷带的边缘在袖斓外,她眉心微拧:“痛吗?”

沈忌琛的心紧了一瞬,他偏头看到她脖颈处的颈环,牵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不觉得你的关心太晚了些吗?”他凉声道,“也是,忙着和玉白逛铺子。”

岳溶溶面色一紧:“他正巧在老师那,我们被老师责骂了,他才带我出来,去看了龙母诞,你是为孟嘉言受的伤,我都看到了。”她语声渐小,半垂眸间,捻了酸意。

“我们?”沈忌琛转身面向她,语声微沉。

什么“我们”?岳溶溶愣了一瞬,对上他乌沉的眼眸,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我是说我和他,你一定要纠结这个吗?不是你把我送去了老师那吗?他如今是我师兄,每日都会去老师那请安作画,有何不可?”

“师兄。”沈忌琛冷嗤一笑,“他每日都陪着你,真是用心良苦。”

岳溶溶感觉到他的讽刺,不甘示弱道:“是你先把我送去老师那的!”她生了气意,紧紧盯着他。

沈忌琛眸光压着情绪,眼底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不把你送去那,难道带你进府吗?岳溶溶,你要以什么身份进府?本侯的未婚妻吗?”他笑了一声,溅起一点苦涩,“别忘了,是你拒绝了这个身份,为了曲烈山,欺骗了我,我说我们成亲,你是怎么回答我的?结果呢?”他眸光变冷,语声低沉沁着寒意。

“前两日还会虚情假意地陪着我,怎么这两日就陪着你的好师兄了?多做两日戏,你都懒得做是吗?”

岳溶溶心神动荡,拧紧了眉:“之前种种,你明知我有苦衷,前几日我也没有虚情假意……”

“够了!我不想听!”沈忌琛暴戾地打断她,手里的鱼食就要扔进锦鲤池,最终却转了方向,扔进了草丛中,撒了一地不见踪影。

岳溶溶胸口一闷,眼眶瞬间红了,蒙上一层水雾,声音紧压着却还是显出一丝微颤:“是不是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沈忌琛看到她眼中蓄起的泪珠,别过脸去,声音冷硬的像是石头:“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在骗我。”

岳溶溶急切道:“我不会再骗你了……”

“谁知道又会不会再出现个曲烈山!岳溶溶,在你心里,我永远不是第一位是吗?否则……”你今日怎么忍心和薛玉白站在一起,坐在一起,丝毫不顾及我的心情。这种话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太没有志气,太可悲了。

岳溶溶还要解释,一旁却传来孟嘉言温柔的声音:“嫖姚,岳姑娘,你们在这呢?”

脚步声传来,沈忌琛才转身看过去,面色已然平静无波。

孟嘉言讶异地看着岳溶溶:“岳姑娘,你哭了?”说着她拿出手帕递过去。

沈忌琛眉心微蹙。

岳溶溶别过脸去没有接:“风迷了眼。”

孟嘉言没有追问,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转而看向沈忌琛:“听说今晚掌柜的请了最近名声鹊起的名伶在这唱戏,外人进来还需再付茶水钱,掌柜的方才特意送了请柬来,不如我们留下来听听吧?”

沈忌琛淡淡应了一声:“依你。”

此时正好一阵风过,吹过岳溶溶的眼睛,落下一滴泪来,她慌忙背过身去,盯着锦鲤池,悄悄擦过眼角,背后却响起沈忌琛离开的脚步声,和孟嘉言提醒的声音。

“不喊岳姑娘一起走吗?”

岳溶溶没有听到沈忌琛的回答,只听到孟嘉言跟随离开的脚步声。

庆阳楼有专门的戏台子,隔着一条秋水河,尊贵的看官们都坐在河对面的轩廊中,散客则只坐在河两道的露天位置中。

月色袅袅升起,灯笼一盏盏点亮,刹那间整个上京城被罩进繁华喧闹的盛世中。

韩子羡扶着妻子叶姝意缓缓而行,时刻注意着周围人群,防止人冲撞了她。

叶姝意却不管不顾,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瞄着,时而踮脚,吓得韩子羡冒了一层冷汗急忙搂住她。

突然她眼睛一亮,急走两步,贺敏轩就欢喜又紧张地迎了上来:“意意,你当心着些。”伸过来的手被韩子羡一扇子拍开。

叶姝意侧过头看到了岳溶溶,面前一喜,也不管他们两个眼神交锋,直朝岳溶溶走去,岳溶溶也看到了她,急忙站了起来,紧走两步拉住她的手:“你怀了孩子,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叶姝意却打了她一下:“如今你终于舍得见我了吗?”

岳溶溶愣了一瞬,心头一暖:“你了解?”所以之前在侯府,她也没来看她。

叶姝意嗡声道:“我知道之前你不想在京城久留,也不想我们这些人有牵扯,所以你不来见我,我也不去见你,”她有些孩子气的话,落寞的神色突然明亮起来,“可今日子羡说你同他们一起吃了饭,看了歌舞,我便立即来了,溶溶,你想好了对不对?决定了?你要留下?”

叶姝意俏丽明媚,直勾勾盯着人时十分柔软可爱,她眼中的期待太过浓郁,任谁都难以拒绝。

岳溶溶轻柔道:“或许吧。”

她这么一说,叶姝意就懂了,她不喜欢沉重的气氛,拉着岳溶溶坐回位置上,指了指薛玉白,笑吟吟道:“玉白你去和子羡坐吧。”

薛玉白睁了睁眼,转头看向韩子羡,指望韩子羡把叶姝意拉回去,谁知韩子羡只是无奈地摊手,叶姝意趁机推了他一把,薛玉白只能朝韩子羡走去。

叶姝意笑意灿烂朝韩子羡做了个鬼脸。

岳溶溶痴痴地看着她,这几年,意意一点都没变,人家怀孕还会变丑,她却愈发容光焕发。

“姝意,你来了。”孟嘉言走了过来,关心道,“最近还好吗?”

叶姝意笑盈盈的:“我很好。”她与孟嘉言算不上亲切,但也友好,她皱了皱眉,“就是不太自由。”

孟嘉言莞尔:“那也是子羡紧张你。”

两人又说了会话,孟嘉言邀请叶姝意过去坐,叶姝意婉言拒绝了,亲昵地挽住岳溶溶的手。

孟嘉言心下意外极了,若是韩子羡他们对岳溶溶亲切,是因为沈忌琛和薛玉白的缘故,那叶姝意是为何?叶姝意从来是随心而为的性子,她若是不喜欢的人,半分脸面都不会给对方,她自小被韩子羡和贺敏轩他们捧着,与贵女之间并没有深交,怎的忽然就对岳溶溶这般亲切了。

或许有些事,是她忽略了。她坐到沈忌琛身旁的位置,台上已经起势入场。

孟嘉言看着台上目不转睛,手指却有些发颤,她微微捏紧,两道传来百姓的叫好声,一阵过后,孟嘉言清脆低回的声音悠然响起:“最近,父亲提起联姻一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从未有过的慌张,力持镇定:“我们这样的家族,婚姻一事不过是利益捆绑,无关乎情爱,我知你心系于岳姑娘,将来我自会将她当做亲妹妹一般。”

像是隔绝了周围的热闹喧嚣,他们此处安静极了。片刻后,她压着狂乱的心跳,听到沈忌琛微凉的声音。

“我从未将我的婚姻当做筹码。”

孟嘉言突然看向他,眸光闪动,看着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眸光清明冷冽,她震动一瞬:“可你和岳姑娘不是吵架了吗?”

沈忌琛道:“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孟嘉言脸色瞬间一白,又红了一阵,很快调节好情绪,抿唇一笑,转过脸去时,挺直了背脊:“那是我多虑了。”又释然一笑,“那我也就放心了。”

她伤了自尊,只能当做不在意,她自小接受的教诲和尊贵的身份,让她无法低声下气去乞求一段婚姻,更无法像任含贞那种人一样使尽肮脏的手段。

沈忌琛看着她强撑着的模样,忽然想到自己的长姐沈倾辞,其实她和长姐很像,都被贵族的框架框着,他心底一软,淡然道:“即便联姻不成,也无损于沈家和孟家的关系。”

孟嘉言有些意外地转头:“这算是一句承诺吗?”

沈忌琛目光幽深却真挚:“你可以当做是。”

孟嘉言璀璨一笑,那一瞬间她明白,语气执着婚姻得罪了沈忌琛,不如退一步。

可她这一笑,恰好落进了岳溶溶眼里,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此时轰鸣的掌声响了起来,台上一曲完毕,岳溶溶木然的跟着众人鼓掌,台上演了什么,她压根不知道,只听“轰轰轰”的声音,上京的夜空骤然一亮,所有人抬头看去,绚烂的烟花落进了每个人的眼底。

叶姝意兴奋极了,拉着岳溶溶就站到了围栏边,看着满天的烟火惊叹:“这是谁家公子的手笔,是把满城的烟火都搬出来放了吗?简直比我大婚那日还要绚烂富贵啊。”

不光是庆阳楼头顶着一片天,几乎是上京的四面八方都绚烂无比。

忽然她眼波流转,露出星星点点来,促狭地朝岳溶溶笑:“定然是谁家公子要跟心上人表情,否则是非节非日的,怎的如此挥霍,不行,我要去问我家子羡,能摆得上这种场面,上京五个手指数得过来。”说着她转身欲找韩子羡,却看到薛玉白款款而来,蓦地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地拉拽岳溶溶的衣袖。

岳溶溶被她扯的莫名转头,顺着她惊诧的目光看过去,也赫然一怔,看着薛玉白朝她走来,她一颗心张皇了起来。

韩贺郑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唬地站了起来,面面相觑,慌忙朝沈忌琛的方向看去,沈忌琛怔然缓缓起身,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洒了一地也未知,一瞬不瞬地盯着岳溶溶张皇的面容。

河两道传来百姓们的惊叹羡慕声。

“天呐,谁家的郎君,又是为了谁家的小姐燃了这一城烟花?”

“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要求亲了?”

“这还求什么呀,换做是我,肯定立马答应了。”

“你倒是想呢,你们说当事人到底在哪个方位呢?”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看官们全都站了起来,呼啦啦凑到了围栏边,台上的戏也停了,音乐也停了,只剩下满天的烟火璀璨和人群的喧闹,所有人东张西望了起来。

忽然有人喊道:“你们看!”

有人朝轩廊上看去,瞬间人群齐刷刷看了过去,轩廊的围栏边原本站满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让出了一圈,就见气宇轩昂的青年站在一位秀丽绝俗的美人跟前,一双痴情的眸光能攒出水来。

薛玉白看着岳溶溶,柔声问道:“喜欢吗?”

岳溶溶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周围投递过来的眼神,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他:“你要做什么?”

薛玉白淡淡一笑,抬头看着满天的烟花:“没什么,只是想哄你高兴。”

岳溶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忍住问了句:“你有钱烧的?”

薛玉白凝注着她,看得她心里一跳,她慌张地别过脸去:“别闹了。”

“你可以将这一场烟火当做是一次示好,求姑娘给我一次机会的示好,”他真挚地看着她,“你说过你不愿为妾,我可以等,等到你回头时,能第一个看到我。”

他说的是沈忌琛大婚之日,她回头的那一瞬,他便是她的第一选择。

他说:“我身上没什么重担责任,只要你想,天涯海角我都能随你去,我们能跟着老师游遍天下山水,画遍天下山水。”这是他和沈忌琛相比的优点,“溶溶,他的圈子太复杂了。”

他小心翼翼握住岳溶溶的手,几乎乞求:“溶溶,给我一个机会,这世上不是只有沈忌琛一个。”

岳溶溶心魂动荡,眸光闪动,怔怔看着他,却下意识朝一旁看去,她看到沈忌琛站在人群后,沉沉看着她,看到他在对上自己的目光的那一瞬转身就走,她忽然心头大乱,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嫖姚!”她急切地呼喊,追过去却踩了一地碎片,她低头看去,酒杯的碎片上还有鲜红的血,她突然心头一痛,拔步就追。

只留下薛玉白心有戚戚焉,所有人看着这一变故猝不及防,淅淅索索的低语频频传来。

“怎么回事?那是薛家的郎君?离开的是沈侯?”

“这姑娘是谁?如此神通广大?”

韩子羡立即命人去通知名伶们,不一会台上又热闹地演了起来,他顺势招呼所有人:“大家继续看戏,看戏。”

他们三人走到失魂落魄的薛玉白面前,拉着他坐回位置,贺敏轩没忍住:“你这事办得太仓促了,这下好了,脸都丢尽了,怎么事前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薛玉白唯有苦笑一声。

“你少说两句!”郑旭朝瞪他一眼,拍着他的肩宽慰他,“这世上不是只有岳溶溶一个女人。”

贺敏轩凉凉道:“这下好了,指不定就给嫖姚做了嫁衣。”

韩子羡蓦然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薛玉白:“你该不会是”

薛玉白苦意连连,攒出一抹笑:“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想趁虚而入的。”

几人沉默了,没再说话,叶姝意趁乱偷偷喝了一口酒,正被韩子羡抓了个正着,他急忙走过去拿过她的酒杯,对她一通训斥,叶姝意嘴上认错,眼里却是亮闪闪的:“我们现在要去找溶溶吗?”

韩子羡拿她实在没办法,叮嘱她:“你这模样莫让玉白瞧见,刺激他。”

叶姝意笑容收敛探出脑袋看了眼薛玉白,叹息道:“其实他应该有此心里准备的。”

“嫖姚!”岳溶溶追在沈忌琛身后,频频喊他,他脚步却未停顿,突然她“哎哟”了一声,沈忌琛脚步骤停,他转身看过来,就看到岳溶溶蹲在地上捂着脚踝,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嫖姚,我的脚扭了。”

沈忌琛眼底的紧张一闪而过,沉着脸走来,冷硬道:“别装了。”

岳溶溶咬唇,突然站了起来,皱紧了眉质问他:“你知道我装的,为何还回来?”

沈忌琛冷笑:“那你又何必跟来,你跟来了,玉白的那些满城烟花不就浪费了?赶紧回去吧,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岳溶溶渐渐红了眼眶,面色一沉:“沈忌琛,这是你的真心话?”

沈忌琛没有说话,眸光暗沉极了。

好一会,岳溶溶置气地转身:“我走就是了。”转身的瞬间,她的手腕却被牢牢扣住,她心头一喜,转脸时还是一脸怒容,“不是要我离开吗?不是要我不要辜负了玉白的心意吗?你还拽着我做什么?你放手。”她微微挣扎了一下。

沈忌琛只是紧紧盯着她,紧绷的脸显出冷峻的下颌线,眸光幽深如海,眼尾泛红。

岳溶溶见他不说话,又甩了下手,委屈道:“你放开,反正你也不要我了,还拉着我做什么。”

沈忌琛握着她的手腕丝毫不曾放松,在她再甩时,他突然拉她入怀扣住她的下颌轻轻一抬,狠狠吻住了她。

岳溶溶愣住了,她感觉到他手上的湿润,裹着一股血腥味,她慌忙推开他,拉下他的手握住,果然看到他满手的血:“你的手”

她关切的语气紧张的神色让沈忌琛再也难以自持,抱着她将她压上墙角,再度吻住她,直接撬开她的齿关,霸道狂肆。

他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吻着她,这个让他相思入骨让他爱恨难解的女人,手指在她身上游走,滚烫的唇游走过她的脖颈,他眉头一皱,恼火地解开那串颈环,随手一扔,咬上她的锁骨。

狂乱间,岳溶溶发髻上的发簪掉了下去,一缕青丝散下,她弯腰去捡,却被沈忌琛扣住了腰肢:“别捡了,一会就乱了。”

岳溶溶滚烫的身子都好像要烧起来,她心旌摇荡,却患得患失,断断续续问他:“你还生我的气吗?”

沈忌琛苦笑一声,埋在她柔腻的脖颈处,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溶溶,我只是想要你在乎我,只在乎我。”

岳溶溶心底软绒绒的,她娇声道:“那我也要你只在乎我,别对孟嘉言笑。”

沈忌琛胸腔震出一丝笑意,低沉道:“我只是拒绝了和她联姻的提议。”

她内心狂喜,勾住沈忌琛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嫖姚,爱我。”

沈忌琛如受蛊惑,比那晚的合欢香更让他难以把持,再也无法按捺,抱起她走进最近的厢房。

“你的伤”

“无妨。”

这一晚没人来打扰他们,即便期间有小二或是丫鬟经过房门外,但在听到里头旖旎缠绵的声音,皆是红着脸快步离开,他们虽不知里头是谁,但能进到这里,总是贵人,他们可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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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音和谷雨喜滋滋地帮岳溶溶整理行装,搬回侯府。

“终于要回府了,我还以为没那么快呢!”谷雨笑嘻嘻地说着,惠音连忙轻咳了一声,谷雨止住了声,可惜迟了。

岳溶溶狐疑地看着她们:“你们不是被驱逐出侯府的?”

惠音只能老实道:“是侯爷怕姑娘没人伺候,才特意让我们来的。”

岳溶溶故作凶巴巴的样子:“是照顾,不是监视?”

惠音谷雨连忙摇头:“我们哪敢呢!侯爷怎敢呢?”谷雨俏皮地眨眼。

岳溶溶哼了哼,不理她们,去给即墨先生告别,沈忌琛已经来接她了,坐在堂中陪即墨先生喝茶。

即墨先生最讨厌黏黏糊糊,摆摆手让她起来,只道:“你此去,只需记得,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日后谁欺负了你,只管回来,咱们云游天下去,也不必稀罕什么侯夫人世子妃的虚名。”他暼了眼沈忌琛,好像气得不轻,“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徒弟,这么快就拐走了。”

岳溶溶眼眶一热,笑着应了一声。

沈忌琛云淡风轻道:“老师放心,日后溶溶怕是没机会陪您云游四海。”

即墨先生冷哼:“如今知道叫我老师了?我不稀罕,叫我先生。”他还记得从前要收他为徒被拒一事呢。

沈忌琛淡淡一笑:“我随溶溶喊。”

即墨先生眼睛一瞪,嫌弃道:“赶紧走赶紧走,别等我后悔了。”

沈忌琛起身朝他郑重作揖,牵着岳溶溶离开,上车前岳溶溶脚步微顿,她朝后看了看,没看到薛玉白,对于昨晚的事,她总是带着几分歉意,忽然想起什么,她摸了摸脖子:“那条颈环。”

“你倒是紧张。”沈忌琛语气含酸,目光揪住她,脸色有些难看,“不是答应过我只在乎我吗?”

岳溶溶忙是哄他:“只是那条颈环太过贵重了,之前我就想着等我脖子上的疤看不大出来了,就还回去的。”

沈忌琛此时的脸色才好看些:“放心,我会帮你还回去。”

“你?”岳溶溶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会好好跟他说吧?”

沈忌琛容色淡淡:“嗯,都是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