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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猛地一鼓作气,腰腹用力,上半身

向后一仰,

同时被沈衔玉腿缠住的那条腿也卯足了劲向外一抽!

他要假装翻身,然后顺势滚到床的另一边,拉开安全距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岑晚一声短促的痛呼。

不是他成功脱身滚到了床边,而是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沈衔玉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感觉腰间和背上那两只原本似乎放松了些的手臂,瞬间如同被触发了开关的捕兽夹,猛地收拢。

那条刚刚抽离了一点的腿,也被对方更强势地重新缠紧、压住。

岑晚被勒得眼前发黑,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正正撞进一双乌黑深邃的瞳仁里。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模样。

毫不掩饰地盛满了餍足,嘴角甚至还含着笑。

“沈!衔!玉!”

巨大的羞恼如同火山喷发,岑晚热气上涌,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合约、什么老板、什么害怕了。

恼羞成怒地抬起手,对着面前的“墙”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泄愤般的乱拍。

“啪、啪、啪!”

手掌拍打在丝滑睡衣覆盖的紧实肌肉上,发出清脆又带着点闷闷的响声。

“放开我!”

“混蛋!流氓!你装睡!”岑晚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还不快点起床!”

沈衔玉任由他拍打,胸膛的震动甚至带着点闷闷的笑意。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岑晚通红的耳廓,

“对不起。”

“对不起有屁用!”

“嗯,我知道。”

岑晚:???

被他的无赖行径气得眼前发黑,岑晚猛地别开脸,避开那灼人的气息,声音细若蚊呐,几乎是从齿缝里飞速地挤出来:

“别说了!”

“你…你自己去解决!”说完,他像耗尽了所有勇气,

猛地闭上眼睛,把滚烫的脸死死地埋进了枕头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只留下一对红透的耳朵、和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始作俑者。

沈衔胸腔里那股闷笑再也抑制不住,连带着被搂住的岑晚也感受到低低震动起来的胸脯。

就在岑晚羞愤欲绝,恨不得原地消失时,

“叮——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汇款……”

“叮叮——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汇款……”

“叮叮叮——您……”

一连串转账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岑晚埋在枕头里的后脑勺僵了一下。

沈衔玉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提示音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频率继续响起。

岑晚:“……”

他忍无可忍,猛地从枕头里抬起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漂亮的猫儿眼里燃烧着怒火,

恶狠狠地瞪着沈衔玉:“沈衔玉!你有完没完!”

沈衔玉垂眸看着他,表情故作无辜。

岑晚咬牙切齿,

“我原谅你了,好吗?去洗漱!”

沈衔玉擎着笑终于停下动作,他松开禁锢着岑晚的手臂,坐起身。

腰间和腿上的束缚骤然消失,岑晚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一滚,

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抱着膝盖缩在床的另一头,警惕又羞恼地瞪着沈衔玉。

沈衔玉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确认水声持续响起,沈衔玉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岑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然后飞快地跳下床。

踮着脚尖动作迅捷地冲到衣帽间,找到自己昨晚被脱下来叠放整齐的衣服,手忙脚乱地换上。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岑晚走在回宿舍的小径上,脸上的热度被晨风一吹,渐渐褪去。

不过……他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那股长久以来萦绕不去的、仿佛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身体轻盈了不少,头脑也异常清醒。

要是治疗过程能再温和一点就好了。

岑晚心情复杂地想着,脚步却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回到宿舍楼下,岑晚刚准备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宿舍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江席年正坐在他自己的书桌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离开。

岑晚有些惊讶,

“你今天没去实验室吗?”

江席年闻声转过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脸上是一幅温和无害的笑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岑晚身上时,岑晚不知为何,心头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心虚感。

他立刻把这荒谬的感觉压下去。

他又没做错什么!

“早啊。”岑晚努力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江席年站起身,朝岑晚走了过来。

他走到岑晚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点无形的压迫感,温声开口:

“回来了就好。昨天……你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岑晚一愣。

“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江席年继续说,

“我出去找了几圈,都没看到你。后来……上论坛看到有人说你和沈少他们去吃饭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岑晚脸上细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虽然知道可能没事,但……还是放心不下。所以特意等在这里,看到你平安回来就好。”

岑晚的心瞬间软了一下,涌起一股暖流和感动。

呜呜呜,好朋友!这么关心他!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岑晚连忙解释,

“我没事!真的!昨天就是……嗯…讨论剧本去了!”

江席年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更加幽深。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岑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后背几乎贴到了门板上。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岑晚,”江席年轻声开口,

“我能抱抱你吗?”

岑晚又是一愣。

抱?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不过好朋友之间拥抱一下也很正常吧?

而且……托某人的福,

现在这种隔着衣服的拥抱,对他来说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难以接受了吧?

想到这里,岑晚甚至主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环抱住了江席年,脸上还带着安抚的笑:

“当然可以啊!别担心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然而,被他主动抱住的江席年,身体却瞬间僵硬了一下。

岑晚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似乎有些紊乱的心跳。

几秒之后,江席年才仿佛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回抱住了岑晚的背。

“你怎么了?”岑晚松开手,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抬头看着江席年的眼睛,关切地问,

“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岑晚敏锐地感觉到江席年的情绪不太对劲。

虽然他脸上在笑,但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有些低落。

江席年看着岑晚写满纯粹关心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了几秒,他闷闷的声音才响起:

“岑晚。”

“我们好久没一起走了。”

“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岑晚彻底愣住了。

“说什么呢!”岑晚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嗔怪和认真,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江席年的后背,

“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江席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岑晚更紧地搂进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岑晚猝不及防,鼻尖撞进江席年带着干净香气的衬衫里。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席年?”

好在江席年并没有抱太久,很快就主动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退开,而是双手扶住了岑晚的肩膀,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望进岑晚的眼底,神色认真:

“我已经提交申请了,”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郑重,

“明年,应该就会去科研院实习了。”

“科研院?!”岑晚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哇!太厉害了吧!恭喜你!加油啊!”他是真心为江席年感到高兴,这绝对是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然而,江席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满了岑晚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情绪。

他垂着眼,声音更低了些:

“所以……我之后可能会很忙,非常忙……我们……见面的次数,可能就更少了。”

岑晚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情绪低落。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立刻拧起眉头,用力又拍了拍江席年的肩膀,

“那不是好事吗!”

“以后你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啦!”

“那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岑晚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席年定定地看着岑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沉闷的、带着点苦涩意味的:

“……嗯。”

他知道,岑晚没有听懂。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江席年的眼神复杂得让岑晚心头莫名一悸。

“嗯,我知道。那我先去实验室了,你……快去洗漱吧,不是还要排练吗?”

“啊对。”岑晚这才想起正事,时间不早了,他连忙点头,

“你快去忙吧,加油啊!”

江席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桌上的资料,离开了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

宿舍里只剩下岑晚一人。

他站在原地,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很快又甩甩头,把这点异样感抛开,转身进了浴室。

换好衣服,已经到了八点,距离集合还有一小时。

岑晚出门前往排练厅。

第57章 (受女装预警!!)岑晚推开排练……

岑晚推开排练厅厚重的门扉,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昨天还略显空旷的场地,此刻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舞台上华丽繁复的金色雕花立柱拔地而起,深红色丝绒帷幕层层叠叠垂落,所有场景和布置都带着颓靡的贵族气息。

排练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忙碌着。

道具组的同学正小心翼翼地搬动一座巨大的、镶嵌着宝石的烛台,服装组则在一排排挂满华丽戏服的衣架前穿梭整理。

看到岑晚出现,大家眼睛一亮,纷纷热情地围了过来打招呼。

“晚晚,早!”

“晚晚来啦!”

“岑晚!”

人群里一个活泼的短发女生笑嘻嘻地挤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晚晚!你来得正好!既然你是第一个到的主角,不如我们先来试试妆造吧?看看效果。”

“现在试妆?”岑晚有些懵,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

“对呀对呀!”其他几个负责妆造的女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王后的造型很重要,得提前磨合一下效果!”

“我们妆造组都准备好啦!”

还没等岑晚完全消化这个提议,他就被几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子拉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王后的人设是风流薄情,视权力与享乐为生命,国王尸骨未寒便能辗转于权贵之间。

为了贴合这种复杂又极具魅惑力的气质,通过化妆和造型稍微调整岑晚原本清纯柔和的少年感是必然的。

岑晚被按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化妆椅里,面前是明亮的环形镜灯。

几个女孩子围着他,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对着镜子里的他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

“天呐……皮肤也太好了吧,又白又透,像玉一样……”

“眼睛也是啊!又大又亮,睫毛也太长太密了吧!”

“呜呜呜,最白的粉底液色号都不知道会不会显黄。”

“晚晚,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熬夜吗?!”

“讲真,要是换个清纯点的角色,洗把脸就能直接上台了!”

岑晚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夸得脸颊发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结结巴巴地回答着问题:“不、不会用……偶尔会熬一点……”

这幅样子反而更让女孩们兴奋。

“啊啊啊脸红了更可爱了!”

“看起来真的好软好好捏的样子哦……”

“呜呜呜,我能轻轻捏一下吗?就一下下?”

“我也要我也要!”

于是,可怜的岑晚在正式化妆前,先被这群热情过度的妆造组成员挨个蹂躏了一番脸蛋。

最后还是负责主化妆的学姐忍俊不禁地出声制止:“行了行了!都别捣乱了!”

——虽然她自己也刚刚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在主妆造师的“淫威”下,其他人才笑嘻嘻地退开,

“你们先出去把衣服拿出来吧,我在这帮晚晚化。”

几个女孩一脸遗憾地走出去。

这才终于开始正式上妆。

岑晚依着化妆师的指令,配合地睁眼、闭眼、向上看、向下看。

他能感觉到各种柔软的刷子、冰凉的海绵扑、带着香气的膏体在自己脸上轻柔地移动、拍打、晕染。

非常新奇的体验。

发型是最后的点睛之笔。

化妆师让岑晚闭上眼睛,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动作间,岑晚感觉到一顶有些重量的假发被固定在头上。

当他被允许睁开眼时,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成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岑晚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抬眼和镜子里的人对上视线。

呼吸瞬间停滞。

镜子里的“女生”

好漂亮。

粉底均匀地覆盖,勾勒出更无瑕的底妆,修容和高光让他的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最关键的步骤在眼部。

岑晚原本柔和的猫儿眼,被眼线调整成眼尾上扬,眼头尖尖的形状,瞬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感。

睫毛尾端还加了几簇更长的用以修饰,眨眼时,眼波流转,仿佛带着钩子,轻易就能勾走人的心魂。

眉毛被修整得更加纤细精致,进一步强化了柔美妩媚的女性气质。

岑晚形状姣好的唇瓣上,则是一种极其正调的殷红,

唇珠被着重强调,显得圆润饱满,原本适中的唇形在唇线的勾勒下更具肉感,让人更想一亲芳泽。

镜中人依稀还能看出岑晚原本的五官轮廓,但整体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额前是轻薄飘逸的斜刘海,二八分开,

两侧垂落的发丝更是让那张本就小巧的脸蛋显得愈发精致玲珑,彻底抹去了最后一丝岑晚长相里少年英气。

最震撼的是那头如瀑的长卷发。

乌黑亮丽的长发一直垂落到腰间,发尾带着自然而慵懒的大卷弧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将那份属于王后的艳丽风情烘托到了极致。

但发顶的顺滑垂坠感,以及只有发尾才有的卷曲设计,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过于浓烈的妖娆,注入了几分清冷感。

再配上岑晚此刻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不带侵略性的眼神,

几种矛盾的气质,清纯、妩媚、艳丽、疏离,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了。

他像一朵在宫廷中肆意绽放的玫瑰,复杂,神秘,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屏息。

“完美!!!”

“砰——!”

化妆师的惊叹和门外传来的动静同时响起。

似乎是一声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屋内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决定出去看看。

“咔哒——”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外面原本聚在一起讨论或忙碌的人群,齐刷刷地循声望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毫无例外地,都聚焦在那个从门内走出的、精致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身影上。

包括已经抵达排练厅,被围在人群中央,正站立等待的沈衔玉、陆衍、洛伦、傅行简四人。

空气死寂。

沈衔玉的视线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第一秒,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是岑晚。

但这认知带来的并非释然,而是更猛烈的心跳失序。

还有三个人和他的感受同步。

这令人窒息的、长达数秒的死寂,被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吸气声打破。

紧接着,如同滚油滴入冷水,整个排练厅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

“啊啊啊啊啊——!!”

“卧槽!!这是谁?!!”

“仙女下凡了吗?!!”

“这……这这这……好像是岑晚???”

“谁???!你说这是谁?!!”

“我的妈呀!这也太美了吧!啊啊啊啊啊我分不清这和小人鱼那个妆造比起来哪个更美了。”

“救命!!完全大变活人的程度。”

“王后!这就是王后本后啊!简直是角色从剧本里走出来了!!”

“谁手快!!快拍下来!!!”

惊呼声、赞叹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排练厅。

所有人都激动得面红耳赤,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站在化妆间门口的岑晚点燃。

而风暴中心的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小半步,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脸上精心描绘的艳丽妆容,

与他此刻带着点懵懂和羞赧的眼神形成了极致反差,那份不自知的、混杂着纯真的诱惑力,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更加狂热的高潮。

岑晚好像总能给人惊喜。

他们原以为小人鱼的装扮已经登峰造极,可现在…

排练厅里的狂热喧嚣还在持续发酵,好几个自诩直男的男生这时候脸红得都不敢看岑晚了。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劈叉的女生突然喊道:

“别光看脸啊!快!快让晚晚把礼服换上!我们要看完整版的小王后!!”

这一嗓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头脑发昏的众人。

“对对对!换衣服!”

“快快快!礼服!王后的礼服呢?!”

“天呐,不敢想象配上那件裙子该有多绝!”

“摄影组!准备!神图预定啊!”

负责服装的同学如梦初醒,连忙挤开人群,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叠放整齐、但依然能窥见其华丽轮廓的深红色礼服裙,朝着岑晚快步走来。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穿过喧嚣的人群,稳稳地停在了岑晚面前。

是沈衔玉。

他站得极近,

岑晚眨巴着眼睛和沈衔玉对上视线。

沈衔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岑晚脸上,喉结下压一瞬,哑声开口:

“…很好看。”

岑晚微微一怔,漂亮的唇瓣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毫不谦虚地点头:

“我也觉得!”

这副完全放松、甚至有点“臭屁”的小模样,是沈衔玉在岑晚身上极少见到、甚至可以说从未见过的。

那些被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属于岑晚本性的鲜活与可爱,正一点点在安全的土壤里重新发芽、舒展。

沈衔玉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这样的岑晚,可爱得人心尖发痒。

就在这时,捧着礼服裙的男生终于挤到了近前,他刚喘匀气,结结巴巴开口:

“岑、岑晚,那你跟我去更衣室,这裙子后面系带挺复杂的,得要人帮忙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衔玉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件分量不轻的礼服。

“我来帮他穿。”

捧着礼服的同学瞬间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激动、期待,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的怨念。

他看看沈衔玉,又看看被沈衔玉挡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岑晚,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委屈。

然而,面对沈衔玉的目光,这位同学满腔的哀怨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蔫头耷脑地让开了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活计落入了沈衔玉的手中。

“走吧,去更衣室。”沈衔玉揽过岑晚的肩,岑晚下意识点点头。

两人的动作和语气都透着一股旁人难以插足的熟稔和亲昵。

他们身后,排练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议论。

“沈少亲自帮忙换衣服?!”

“我的天……?!”

“呜呜呜,我也想帮晚晚换衣服……”

“醒醒吧你!人家负责这个的都没换上,没看到刚才那哥们儿的表情吗?哈哈哈哈哈好可怜。”

第58章 直男沈衔玉?换衣间空间不算狭小……

换衣间空间不算狭小,但沈衔玉的存在感太强,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沈衔玉将手中那件礼服展开。

丝绒的质地厚重垂坠,点缀着精致的暗纹刺绣,裙摆铺开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地面,华丽得令人咋舌。

岑晚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犹疑:

“那个,要不,还是叫刚才那位同学进来帮忙吧感觉这个……有点复杂。”

沈衔玉闻言,只是微微挑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脱了。”

“啊”岑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衣服脱了。”沈衔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眼神坦荡,语气自然。

岑晚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让沈衔玉帮他穿这种贴身复杂的裙子好像有点羞耻。

看到岑晚闪烁的眼神,沈衔玉误以为岑晚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语带无奈:

“先试试要是我穿不好,再叫人来也不迟。”

岑晚看着他那副笃定的神情,咬了咬牙。

算了,都是男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夏天的衣物本就轻薄,几下就脱好了。

岑晚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泛着柔光。

而沈衔玉依旧衣冠楚楚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岑晚的羞耻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好在沈衔玉虽然眼神幽深,但动作却异常利落专业。

他拿起那件繁复的礼服,手法熟练地帮岑晚套上,调整肩带位置,然后绕到他身后处理那些复杂的系带和隐藏的暗扣。

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岑晚敏感的腰侧或脊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整体过程高效得得令人惊讶。

礼服的设计显然考虑到了穿着者的舒适和稳定,内里有着完善的防滑设计,抹胸部分贴合得恰到好处,稳稳地托住,并不会下滑。

岑晚低头看了看,嗯视觉效果上,确实更像一个平平的“少女”了。

换衣间角落还摆放着一双与礼服同色系的高跟鞋,细跟高得惊人。

既然衣服都穿了,鞋子自然也要配套试试。

岑晚刚想坐到旁边的软凳上自己动手,沈衔玉却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坐好。”

岑晚被按坐在软凳岑晚被按坐在软凳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沈衔玉极其自然地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诶等等!我自己……”岑晚瞬间慌了,想把脚缩回来。

沈衔玉却已经抬手,温热的大掌稳稳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另一只手则动作轻柔地褪下了岑晚原本穿着的鞋袜。

岑晚的脚在男生中算得上秀气,白晳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此刻被沈衔玉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完全包裹住。

岑晚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开始胡思乱想:还好早上洗澡了……

虽然平时也很干净,但这种时候…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沈衔玉已经拿起了一只高跟鞋。

他一手稳稳托着岑晚的足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鞋套上,动作轻柔专注。

“好了。”沈衔玉站起身,居高看着他伸出手,

“站起来试试”

岑晚慌忙回神,借着沈衔玉的力道站起身。

好像……挺稳的

最初的担心立刻烟消云散。

他眉梢微挑,看向沈衔玉:

“看吧!看来我也有点穿…啊——!”

岑晚的得意在他尝试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细高的鞋跟仿佛有自己的想法,身体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岑晚吓得立刻用手护住脸,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亲密接触却没有到来。

腰间猛地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揽去,同时左臂也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向后带。

天旋地转间,岑晚整个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裁进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沈衔玉坚实起伏的胸膛。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悦耳、带着明显揶揄的低笑:“笨蛋。”

岑晚的脸颊瞬间爆红,羞愤交加:

“…不准笑!”

沈衔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他,下巴若有似无地蹭过岑晚头顶:

“看来想让你一时半会儿学会穿着这个走路,是不可能了。”

岑晚沮丧地垮下肩膀,看着那折磨人的细高跟,认命地说: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穿我自己的鞋吧……”

虽然配礼服裙会显得不伦不类,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岑晚就感觉身体猛地一轻。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沈衔玉竟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岑晚吓得连忙伸手搂住沈衔玉的脖子稳住自己。

紧接着,沈衔玉调整了一下姿势,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让他稳稳地侧坐在了自己的一条结实的手臂上。

岑晚深红的裙摆垂落下来。

“抱紧我,小王后。”沈衔玉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用这样放我下来。”岑晚的抗议毫无作用。

沈衔玉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悬在半空中的脚,动作利落地脱下两只鞋勾在了手指上。

“你也觉得穿其他鞋不合适对吧”

“那今天,请暂时忍耐一下,用这样的方式登场。”

沈衔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岑晚脚,补充道:

“我也不希望你光着脚出去,会着凉的。”

岑晚犹豫了几秒,最终认命地点点头:

“……好吧。”

算了,就当享受一下人形座驾好了,还不用走路。

不过……岑晚悄悄感受了一下沈衔玉托着自己的手臂传来的、稳定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感,

心中暗暗咋舌,沈衔玉的力气也太大了,这样抱着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气都不喘。

门外,等待的人群早已按捺不住,议论声沸反盈天:

“啊啊啊怎么还没好!急死我了!”

“是不是沈少搞不定啊让我来!我心灵手巧!”

“老婆!我的漂亮老婆!快出来让我看看!”

“呜呜晚晚那张脸真是男女通杀,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而洛伦、陆衍、傅行简三人,自从看到沈衔玉“抢”走礼服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

此刻更是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换衣间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洛伦几乎是咬着牙低语:“那家伙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就——”

“咔哒——”

换衣间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的喧器和抱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缓缓打开的门缝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衔玉高大挺拔的身影。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沈衔玉以一种绝对强势、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单手托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被他稳稳托抱在臂弯里的,正是盛装的岑晚。

深红色的丝绒抹胸长裙完美地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线条,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深红的映衬下更显莹润如玉。

岑晚侧坐在沈衔玉结实的手臂上,双腿自然垂落,深红的裙摆铺展开来,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白皙踝骨和光洁的脚。

沈衔玉一手稳稳地托抱着他,另一只手随意勾着一双鞋,微微侧着头,垂眸看向臂弯里的人。

而岑晚,因为骤然面对门外无数道灼热目光的聚焦,脸颊染上绯红,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揪住了沈衔玉胸前的衬衫衣襟。

那份艳丽妆容带来的侵略性,被这带着点懵懂羞怯的神情奇妙地中和了,呈现出一种脆弱又勾人的极致美感。

体型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巨大的。

沈衔玉高大健硕,肩宽腿长,而岑晚在他怀中显得格外纤细、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开到荼蘼的玫瑰。

整个排练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卧槽……”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仿佛梦呓般的惊叹,

紧接着,整个排练厅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

“这姿势……这体型差……救命我没了!”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而洛伦、陆衍、傅行简三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洛伦碧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紧握的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衍眼睛眯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暗色。

傅行简眉头紧锁成川字,握着剧本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

【爆】【排练厅惊现绝世美女,竟和沈少…】

1L【楼主今天去排练厅送道具,结果看到沈少抱着一个穿红裙子的超级大美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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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卧槽?这图???楼主你确定不是P的???】

3L【我的妈呀这是谁,能被沈少这样抱?】

4L【啊啊啊姐姐给个姬会】

5L【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姐姐的全部信息!!!转学生吗???圣罗德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大美人???】

6L【妈呀这脸,圣罗德只有cw能和她不分上下吧】

7L【不!!晚晚老婆是最美的!!】

8L【等等,不是说沈少喜欢…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9L【脏黄瓜滚蛋,开除攻籍】

10L【啊啊啊啊要去提醒这个姐姐吗,但是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被骗了,不过就算那样能和沈少在一起应该是个人都会当不知道吧】

11L【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哦哦不过我宝当然不包括在内】

12L【幸好我一开始就觉得还是傅少看起来稳重,嘻嘻】

13L【好气啊啊啊啊sxy我看错你了……】

14L【但是大家还是冷静点吧,毕竟沈少和晚晚从来就没官宣过……我们这样自以为是地扣帽子好像也不太好,可能沈少和晚晚就是朋友之类的,人家本来就喜欢女生吧】

15L【天……看这姿势,还有眼神,沈少绝对喜欢这个女生……】

16L【不抱哥你崛起吧,你不随便乱抱人是对的,干干净净的处男身是一个攻最好的嫁妆。】

17L【好好笑啊哈哈哈哈,洛少是不抱哥,沈少变爱抱哥了】

18L【之前磕过的一笔勾销…别叫沈少爱抱哥啊,不磕这种铁直男,而且还是有对象(疑似)的直男】

19L【但是这个女孩子真的好漂亮…唉,希望不要有什么狗血的事】

第59章 游乐园放松论坛帖子盖了近千楼,……

论坛帖子盖了近千楼,讨论如火如荼时,终于有人站出来说沈衔玉怀里的那个,就是岑晚。

988L【???不是吧就算你放近照也我靠怎么真有点像啊〔呐喊脸〕】

989L【卧槽??我刚刚还在为晚晚打抱不平,小丑竟是我自己????】

996L【啊啊啊破案了!是老婆女装了!!!〔原地升天螺旋爆炸〕】

997L【所以……沈少抱的是穿了女装的晚晚……还因为晚晚不会穿高跟鞋,就一路公主抱出来了???〔大脑宕机〕】

998L【笑死了刚才骂沈少的脸疼吗〔滑稽〕这哪里是渣男现场,这明明是大型屠狗现场!!他超爱好吗!〔吸氧〕】

999L【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那个钢铁直男室友刚才还对着照片脸红,说这是他新晋女神,现在知道是岑晚女装,整个人都石化了】

1003L【有人注意到照片上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不抱哥几个人黑黑的脸吗〔拥抱〕】

1004L【哈哈哈哈哈这样的雄竞请再多一点,我宣布本届校庆联演最精彩的节目已经提前上演了】

1005L【晚:只是呼吸。

F4:一直在勾引我。】

1237L【呜呜呜害得我现在好期待联演】

……

论坛上的狂风暴雨,身处排练厅风暴中心的岑晚却一概不知。

他正被沈衔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椅子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松了口气。

周围同学们的目光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

整个排练厅被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气氛笼罩。

旁边一个女生捧着脸,眼睛亮得惊人,“我现在已经能想象到校庆那天,晚晚一出场,台下会是怎样山呼海啸的场面了。”

“没错!动力十足啊!”

*

排练的日子在紧张与期待中飞逝。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衔玉、陆衍、洛伦、傅行简这几位天之骄子,在排练过程中却十分配合,一点也不摆架子。

他们不仅准时,态度认真,记动作、走位更是快得惊人,效率之高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那份专注和投入,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暗戳卯着劲儿、不想在某人面前落了下风的微妙竞争感。

岑晚作为绝对的舞台核心,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表演,但进步之神速同样令人侧目。

一方面是他本身聪慧又肯吃苦,排练间隙总能看到他独自揣摩动作的身影,那份专注力让旁人都心生敬佩。

另一方面……

沈衔玉会在别墅里偷偷给他“开小灶”。

最初,岑晚是被沈衔玉用各种“剧本需要讨论”、“舞台效果模拟”、“情绪代入练习”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拉扯”着去他的别墅。

到了后来,岑晚几乎已经习惯了排练结束后,跟着沈衔玉走。

这半个月密集的“治疗”,效果是显著的。

岑晚那被“喂得太饱”的渴肤症,阈值似乎被拔高了不少。

现在只是普通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刺激感已经没那么强烈,更像是温润的溪流,抚平了他心底长久以来因缺乏安全感而滋生的焦躁不安。

与之相对的,是反噬的加剧。

一旦长时间没有获得足够的亲密接触,那种熟悉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低落和郁闷就会卷土重来,对肢体安抚的渴望会变得异常强烈且难以压制。

甚至发病时间比之前缩短了许多。

不过,幸运的是,岑晚如今面临的局面堪称病生巅峰。

不止是沈衔玉,

陆衍、洛伦、傅行简似乎也深谙“同学爱”的真谛。

尤其是当沈衔玉因工作事务分身乏术时,这三人总会“自告奋勇”、“恰逢其时”地贴上来。

许多时候岑晚都觉得已经够了,他们却依旧锲而不舍,仿佛生怕他不舒服。

岑晚的病,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这半个月,他像一株被精心浇灌、沐浴在充足阳光下的植物,由内而外地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皮肤更加莹润透亮,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被妥帖滋养后的、慵懒又满足的松弛感。

许多和岑晚不太熟的同学,甚至不敢直视他。一旦不小心对上视线,便会莫名地脸红心跳,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种被过度“滋养”的甜蜜负担和联演临近的兴奋紧张交织中,

明天,校庆联演的日子终于到了。

虽然排练了上百遍,早已驾轻就熟,但临到关头,那份期待与忐忑依旧在岑晚心底盘旋。

沈衔玉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有安排和检查结束后,他牵起岑晚的手忽然道“带你去个地方。”

岑晚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地跟上他。

当车子最终停稳,岑晚望着眼前的大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游乐园?!

不是乌托邦那种充满幻想色彩的完美乐园。

而是最最普通的游乐园。

高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在灯光下蜿蜒盘旋,旋转木马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空气中飘散着棉花糖的甜香、烤肠的焦香和爆米花的甜蜜味道。

唯一不普通的是,这里同样被包场了。

但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还在,甚至为了烘托气氛,道路两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摊贩。

岑晚被沈衔玉温热的大手牵着往里走,忍不住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怎么忽然带我来这里?而且……圣罗德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游乐园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沈衔玉侧过头,唇角微扬,

“秘密。玩完了再告诉你。”

于是,那个下午,

他们一起坐上了尖叫与笑声交织的过山车,风驰电掣间,岑晚心脏狂跳,却笑得无比畅快。

他们在梦幻的旋转木马上追逐光影,岑晚坐在前面一匹小白马上回头,沈衔玉就坐在他身后那匹高大的黑马上,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他们笨拙又认真地在小摊上捞金鱼,水花溅湿了衣袖也不在意。

沈衔玉拿起□□打气球时,百发百中的准头,惹得摊主连连惊叹。

抓娃娃机前,沈衔玉耐心地操控着摇杆,在岑晚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成功抓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玩偶,塞进了他怀里。

沈衔玉甚至陪着他,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在路边的小摊上分享了一大份淋着浓郁酱汁的章鱼小丸子,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最后还一人捧着一个巨大的、云朵般的棉花糖。

岑晚吃得嘴角沾上糖丝,眼睛亮得像盈着光。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又渐渐被深邃的蓝紫色取代。

当乐园里的彩灯次第亮起时,沈衔玉拉着岑晚,走向了那座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最后一项。”沈衔玉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岑晚今天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这份快乐,和乌托邦里那种完美却虚幻的体验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有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气味。

每一份简单的快乐都如此踏实,带着一种熨帖到心底的暖意。

如果要追溯上一次拥有这样的快乐……

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

小小的他被爸爸扛在肩头,妈妈温柔地笑着,牵着他的手,在类似的游乐园里奔跑欢笑。

后来……直到生命终结在那个过劳的深夜,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更没有钱。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脚下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河,越来越远。

岑晚趴在窗边,看着视野一点点开阔,忍不住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衔玉,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惊叹和好奇:

“这里是怎么被你找到的?”

沈衔玉坐在他对面,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被灯光映照得格外生动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温柔又的弧度:

“不是找到的。是最近……才建完的。”

“啊?”岑晚愣住了,“新建的?”

“嗯。”沈衔玉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今天之后,这座游乐园的所有权,就会转到你名下。”

岑晚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沈衔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轿厢里回荡,

“拒绝得太晚了。今晚过后,所有的手续就会完成。你不要也得要。”

岑晚完全懵了,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的是,沈衔玉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他与原来那个人的不同。

从岑晚那些不经意流露的小习惯、性格、喜好,还有这个病里……沈衔玉猜到了,岑晚大概,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座游乐园,是专门为他而建的。

“如果你想,以后可以放开营业,让它为你赚钱。”

“如果不想,那这里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乐园。”

岑晚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中,刚想开口再次拒绝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

沈衔玉却忽然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说话。”他的目光投向轿厢外,

“看。”

岑晚下意识地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恰好攀升到了最高点。

“咻——砰!”

“咻咻咻——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刹那间,无数绚烂的光束争先恐后地冲向墨蓝色的天幕,在岑晚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轰然炸开。

千姿百态,流光溢彩。

这一次的烟花,比研学旅行时看到的更加盛大、更加璀璨、也更加……近在咫尺。

巨大的光球在外面绽放,绚丽的色彩映亮了整个轿厢,也映亮了岑晚写满震撼和惊艳的脸。

他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烟火的中心,被无与伦比的绚烂和轰鸣温柔地包裹着。

那些烟花就在他眼前盛开、坠落,近得好像几乎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好……好漂亮……”岑晚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

沈衔玉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岑晚被烟火映照得流光溢彩的侧脸上。

第60章 校庆圣罗德气派恢弘的雕花大门外……

圣罗德气派恢弘的雕花大门外,身着各色校服的外校学生们在志愿者的引导下有序入场。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停下,保镖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科洛纳少爷,已经到了。”

科洛纳迈步下车,阳光落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短发上。

他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伊灵顿学院深蓝镶银边校服,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疏离感。

他目光扫过门口穿着不同校服、举着引导牌的志愿者队伍,淡淡地“嗯”了一声,对身边的随从道:

“你们回去吧。”

“是,少爷。”

他刚抬步走向代表伊灵顿学院的志愿者小队,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传来。

“科洛纳!”

同样穿着伊灵顿校服的伯克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稀奇啊,你今年怎么第一天就来了?我记得你去年不是说……要等最后一天才来吗?”

伯克没直接提科洛纳去年嫌弃校庆无趣的原话,但意思很明显。

科洛纳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最近没什么事,就提前来了。”

但其实这是家里的要求。

他们家近期想推进一个与沈家合作的项目,却屡屡被沈家以“家主事务繁忙”为由婉拒。

多方打探下,才得知沈家那位年轻的掌权者最近一反常态,在圣罗德校内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家族便将希望寄托在这次校庆上,让科洛纳提前过来,看能否“偶遇”沈衔玉,或者至少摸清一些情况。

伯克耸耸肩,没再多问,两人跟着志愿者领队抵达了安排好的宿舍。

简单放下行李后,伯克提议道:“出去逛逛?看看今年有什么新花样?”

科洛纳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两人刚走出宿舍区不远,就看到前方一小群人围在一起,争执声隐隐传来。

走近一听,原来是一个白丹学院的学生正和朋友大声抱怨圣罗德校庆“年复一年毫无新意”、“浪费时间”,

结果被路过的几名圣罗德学生听到了。

原本只是几句口角,

但那白丹学生见出头的只是几个佩戴着象征特招生身份的“白牌”学生,

态度顿时轻慢傲慢起来,言语间充满了不屑。

圣罗德的学生自然气不过,双方的火药味瞬间升级。

“啧,是贝多家那个小儿子。”伯克一眼认出了白丹学生中领头那个趾高气扬的少年,

用肩膀碰了碰科洛纳,

“贝多家最近不是想巴结你们家吗?你认识吧?”

科洛纳的目光扫过那个叫贝多的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对这个仗着家世眼高于顶、却又惯会逢迎的草包没什么好印象。

“嗯,见过几次。”他声音冷淡,对这种争执毫无兴趣,

“算了,我们回——”

“回哪?”伯克发现科洛纳的话戛然而止,疑惑地转头,

却见身边的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人群散开的方向。

伯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人群因为争吵移动而分开,

露出了后面小径上几个匆匆走过的身影,似乎是被这边的喧闹吸引,

又很快失去兴趣离开。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啊?

伯克正纳闷,却见科洛纳猛地回神,一向沉稳的步伐竟带上了几分急促。

“走。”科洛纳丢下一句,竟不管不顾地拨开挡路的人,朝着那几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伯克目瞪口呆,认识科洛纳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强烈的八卦之心瞬间点燃,他连忙追了上去:

“喂!科洛纳!等等我!”

然而,他们的去路却被一脸惊喜的贝多拦住了。

“科洛纳少爷,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荣幸!”

贝多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傲慢刻薄的人不是他,

“您也是提前来参加校庆的吗?不如……”

“吵死了,碍事。”科洛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绕开他继续向前追去。

那语气里的厌烦和不耐,是伯克从未听过的直白。

贝多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变得难堪又阴沉。

伯克顾不上他,小跑着追上科洛纳,只见好友停在岔路口,眼神迷茫又焦躁地四处张望。

“不见了……”科洛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懊恼。

“什么不见了?”伯克气喘吁吁地问,好奇心几乎要炸开。

科洛纳没有回答,只是不甘心地又环顾了一圈熙攘的人群,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显而易见的阴霾。

他忍不住迁怒起贝多,都怪那个蠢货。

否则他一定能追上……

那个人。

“抱歉。”科洛纳终于看向伯克,为自己的突然举动道歉。

“没事没事!”伯克连忙摆手,凑近了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所以……到底看到什么了?哪个大美人能让我们少爷魂都丢了?”他调侃道。

科洛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该怎么说?

说他刚才在人群散开的瞬间,瞥见了一个人让他

一见钟情?

这个过于浪漫到让他从没想过会放在他身上的的词语,此刻忽然撞进科洛纳的脑海。

他从未相信过这种东西,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如此真实而猛烈。

可他甚至连人家的名字的都不知道。

看着伯克八卦兮兮的眼神,科洛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决定先找到那个人再说。

如果能和那个人叫上朋友,再介绍给伯克认识吧。

这之后的两天,科洛纳的行为彻底颠覆了伯克对他的认知。

那个一向对无聊社交和集体活动避之不及的科洛纳,竟然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待在安静的休息室,而是破天荒地穿梭在圣罗德校园的各个角落——

热闹的社团展示区、拥挤的美食摊位、甚至人声鼎沸的运动场边……他在人群中反复搜寻,脚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然而,每一次带着希望前往,最终都化作眼底难以掩饰的失望。

“还是没有?”伯克看着又一次空手而归、坐在长椅上沉默不语的科洛纳,忍不住问道。

他从未见过好友如此执着又如此沮丧的样子。

科洛纳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嬉闹的人群,眼神晦暗不明。

难道,那个人不是圣罗德的学生?

可那身校服明明是圣罗德的……

两天了,他几乎走遍了整个校庆开放区域,那个人却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科洛纳回到分配的宿舍,整晚都心绪不宁,几乎没怎么合眼。

那个阳光下惊鸿一瞥的身影,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一种抓心挠肝的遗憾。

校庆最后一天,圣罗德大礼堂。

恢弘的礼堂内座无虚席,来自各校的学生代表济济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圣罗德的校领导们依次上台致词,主持人按部就班地介绍着一个个热场节目。

舞台灯光璀璨,音乐激昂,但科洛纳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坐在伊灵顿学院的区域,背脊挺直,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舞台上。

他依旧不死心,视线一遍遍扫过前排、后排、左侧、右侧……每一个穿着圣罗德校服的身影都被他仔细审视,又在失望中移开。

没有还是没有,

那个身影就像从未存在过。

难道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科洛纳几乎要放弃时,礼堂的灯光骤然熄灭。

原来在他心不在焉的时候,节目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也是联演的压轴重头戏。

无聊。

科洛纳皱着眉想,忍不住再次叹气。

如果联演结束还没找到那个人…

科洛纳在全场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所有的喧嚣瞬间平息时思索着。

两秒的绝对寂静后,低沉肃穆的旁白伴随着悠扬庄重的弦乐缓缓响起:

“奥古斯汀,曾经是一个强大、美丽、令人心驰神往的国度。”

“然而,接连几代帝王的昏聩与无能,如同蛀虫般啃噬着帝国的根基,让这轮辉煌的太阳无可挽回地走向了衰败的黄昏。”

“更可悲的是……年轻的新任国王,登基不过数月,便在权力的漩涡中骤然陨落。

他弥留之际,留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一句遗言,竟是恳求他人……善待他可怜的、美丽的王后。”

“啪——!”

随着“王后”二字落下的重音,一道强烈的追光灯,骤然撕破黑暗,精准地、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光束笼罩之处,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她双手纤细白皙,以一种脆弱而虔诚的姿态交叠在胸前,微微低垂着头颅。

深红色的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那把纤细的腰肢让人甚至不禁怀疑是否能让人一手掐握住。

裸露的肩颈和手臂在冷白灯光的映照下,莹润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形状优美的眼睛像盈着水,

与挺秀的鼻梁,和那被殷红唇彩勾勒得饱满欲滴、如同沾着露珠的,玫瑰花瓣般的唇,

构成了一张极秾艳,漂亮到似妖似鬼魅的脸。

仅仅是一个静止的剪影,一种混合着极致悲伤、脆弱与惊世艳丽的矛盾气质,便让整个礼堂的人骤然屏住呼吸。

偌大的礼堂,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被死死钉在那个追光灯下的身影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觉神经被那极致的美震撼到麻木的反馈。

一秒。

两秒。

三秒。

“嘶——!”

不知是哪个角落,终于有人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颤抖的倒吸冷气声。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我的……天啊……”

“上帝……”

“这是……真人吗?”

“如果这是王后,那我好像能理解那个早死的国王了”

低低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叹声如同潮水般在黑暗中蔓延开来,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那束光下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美丽幻影。

科洛纳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

他挺直的背脊瞬间僵直,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到极致,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舞台中央,那被神圣光辉笼罩、美得惊心动魄、令全场失语的“王后”……

那张脸,

虽然妆容艳丽魅惑,长发如瀑,穿着华丽的女装……

但科洛纳无比确定。

就是他。

那个让他一见倾心、辗转反侧的身影。

真的是圣罗德的学生。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将科洛纳淹没,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