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2 / 2)

小阳光唇色不似同龄的红悦,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她精神状态倒是很好,一直围着她的哥哥们转来转去,说什么都要插两句嘴。

一会儿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小孩子都迟钝,说不定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边悦溪想。

“这小破地方有地儿买肉吗?”时冰眉头紧蹙,本来下意识就要口出恶言的,一眼瞟到了吊着手站着,目光清冷的边悦溪,不知怎么的就卡了下,一时间居然想不起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我是说这里太小了,有地方可以买到做大菜的材料吗?”

时冰演绎过太多角色了,而他出戏又太过困难,本来他随便挑一个人设,按照其说话的方式说话即可,但现在被边悦溪那双清冷干净的眼睛一看,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用哪张脸面对别人了。

“当然有呀!”小阳光有点不高兴,“时冰哥哥,你不懂礼貌哦!”

时冰皱着眉头,刚想反驳几句就听见边悦溪轻轻笑了声。

时冰抿了抿唇,硬邦邦地跟小阳光说:“公主说得对,哥哥下次一定注意。”

小阳光高兴了,欣慰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

“修房顶的时候我看到过,镇上有家几家超市,一大两小,柴米油盐应该都有,外面的街上也有摆摊支起的小菜市场,怎么也够把我们需要的食材买齐了,”梁逐笑说:“除非你们想吃满汉全席。”

“那我要去买菜!”小阳光兴奋得小小的鼻尖儿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

“好,小人组人选已经定了,那大人组谁去买菜?”许应之满脸警惕,加快语速说:“边悦溪和于师带伤,就别出门折腾了,刚好程野和梁逐会做饭,不如你们俩去?”

“好好好!”于师偷偷瞟了边悦溪一眼,赶紧应和,只要能和边悦溪划分在一起,干什么他都开心。

边悦溪没注意到他,他望向了许应之,视线相接的时候笑了笑。

他知道许应之这么说不过是怕自己被叫去拥挤腌臜的菜市场,但多少有为他的伤着想的成分,再少他也是感激的。

许应之也挑着嘴角笑了,即便是他不占理的事情,他一笑,犯什么错都能让人下一秒就原谅他。

没办法,他的外貌确实足够让人原谅他所有的错。

但边悦溪是直男,男人再美也蛊惑不着他,他带了些玩笑的意思说:“程野就别去了吧,菜市场人挤人的,回来不得直接把酒精灌浴缸里去?”

梁逐也笑起来,“那行,我一个人去也是一样的。”

边悦溪不是瞎子,他知道,程野刚刚拍桌的举动,是因为生物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他谎报名字。

边悦溪心里一暖,自从十五岁那年离开但家,再没人为他出过头。

经过刚才那一幕,边悦溪原以为,程野应该是对研究墙皮失去了兴趣的,可每次他准备同他小野说句话时,人又扭头看墙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边悦溪在校医院住院的五天,康曲言来了。

那时程野正守着边悦溪吃午饭。

康曲言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早起,锻炼,一日三餐,午觉,晚上十点半睡觉。

程溪又撇了撇嘴,随意地问道:“哥,你说老头和咱妈还能复合不?”

程野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掉渣,“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别管,好好上学念书。”

他们兄弟俩之间差了三岁,刚好一个代沟,弟弟还在上学,哥哥已经接手公司,程野十五岁那年,他们父母口头离婚了,妈妈带着两个哥哥去了瑞士念书,父亲带着弟弟留在国内发展事业。

按理说,不会让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来接手诺大的公司,但是扛不住人家家财万贯,父亲任性啊!

哪怕已经十年未见,但程溪从小和哥哥在一起长大,知道自家大哥是什么样的性格,再冷他也不会被吓着。

“哥,你还没去我们学校看过呢!”程溪还有一年毕业了,想让大哥去看看他的学校。

程野看着青春活泼的弟弟,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个同样青春逼人的小朋友。

他今年十八岁,应该也在念大学吧上次送他去医院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把人送到后又临时有事,只得先走,他给陪着那孩子的人留了电话,请他在那孩子醒时务必联系自己,这才不舍地走了。

怎么也没料到,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医院时,再也找不到那两人的影子了,一时懊悔不已,就不应该先走的!

“哥!”程溪五指在大哥面前晃了晃,声音马上提高了几个度,不满意道:“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总走神啊!”

程野淡然道:“下星期就去,你带我四处转转。”

程溪这才高兴了,“哥,我好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啊!”

程野疑惑地看向他,那表情好像在问“为什么”。

程溪露出了一颗小虎牙,道:“性格这么闷,木头一样,偏偏还不爱笑,跟你在一起无趣死了,谁愿意做你女朋友?”

因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长相,或许是光影原因,显得那张脸刀削似的轮廓硬朗分明。

夏亦流循着那人的视线最先反应过来,触电似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食指和拇指不自觉的拈动。

边悦溪手一手拽着裤头,一手还在裆处,一双明媚的柳叶眼里渐渐渗出了泪花,两片唇瓣抿得死紧,好似极力憋着什么似的。

那男人的目光好像只集中在边悦溪一个人身上,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上上下下打量,看到他的发型,脸色有点僵硬。

六眼相对,谁也不说话,夹杂着胃里吐出来的秽物味道和尿骚味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般,氛围一度十分尴尬。

边悦溪一张口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地滚了下来,在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留下泪痕,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哈哈,”边悦溪干笑两声,努力担起气氛调节小能手的重任,道:“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你怎么不说今天的风好耀眼呢?!

夏亦流扶额傻儿子又在犯中二病了,动漫台词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那男人好像根本闻不到空气中的尴尬气味似的,又往边悦溪身边靠了靠,带着些不确定好似又带着些期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是要成为救世主的男人。”边悦溪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抓着痛处默默流着泪 ,只求救世主快点来救救自己。

哈?兄弟!能不能收起你的沙雕气质好好回答问题!不把这位爷伺候好了,明天咱俩就要上头条了姊妹!

夏亦流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而后用手肘捅了捅边悦溪的腰,低声道:“儿子,好好说话!”

边悦溪已经泪流成河了,一张嘴再也说不出骚话了,最后更是哇呜一声,大哭了起来,委委屈屈地道:“你不要吓我了,我我的小兄弟被拉链卡住了!”

夏亦流和那男人皆是一愣,夏亦流想起混乱中那声闷哼,既心疼又很想笑,几乎要憋出内伤。

那男人看了边悦溪好一会儿,缓缓靠近,一只手慢慢抬到空中,顿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了回去,也不知道是想要替他拭泪还是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转身道:“上车,我送你去医院。”说罢转身去开车门。

他说的是送你,不是你们。

夏亦流打了个激灵,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抽了,抽得还不轻,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那男人看自己儿子的眼神这么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柔的,和他脸上刚毅的线条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四字词语:铁汉柔情。

几年前流行一句话,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因为坐在自行车上笑不出来。

边悦溪就刚好相反,他坐在宝马车后座也一样笑不出来,一路哭到医院。

夏亦流最开始那点玩笑的心思都散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只觉得心疼,都是男人,他知道伤在那处有多疼,更何况还是自己替他拉拉链造成的,他轻靠在小粉蝶耳边低声地哄着,想让他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那么疼了。

却突然觉得一阵从前座凉意袭来,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激得他在这炎热夏日的凌晨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了眼驾驶座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似乎看了后座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那目光锋利如鹰眼,刀锋似的刮过来,像是要把人刮掉一层皮,夏亦流心中一顿卧槽,又后怕又想求他好好开车,不要老往后看,后座上还坐着两支祖国的花朵呢,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花朵就夭折于此,再也长不成国家的栋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