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末日海岛 高宴天下 17793 字 6个月前

第41章

温漪书麻木的站在树杈上,看着被抛在上面没有办法动弹的珍珠吊兰,忍不住背过身去。

担心的情绪消失了,珍珠吊兰还在不断的挥舞着枝条企图到温漪书的身上。

榕树从前作为一个倾听者,一直不能说话,此刻有温漪书作为媒介,耐心的“照顾”起了珍珠吊兰,倒是也没有不耐烦。

气生根拧成了一只钳子般的手,捏起了张牙舞爪的珍珠吊兰:“它以前也这样吗?”

温漪书有些不忍直视,没有反驳:“一直都这样的。”

榕树轻轻的笑了:“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孩子,像它这样有活力的,倒是少见。”

温漪书点头:“不是小孩,是我的伙伴。”

虽然她对珍珠吊兰这样的闹腾还是觉得有些丢脸,但它确实是温漪书值得信任值得托付的伙伴。

她从海边将她带回,莱茵旁边的大片植物都已经被海水浸泡的死亡了,如果珍珠吊兰留在那边,一定是同一个下场。

它也为了救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从上空坠落的时候,珍珠吊兰基本是一秒都没有犹豫。

就算卡断枝条也不肯放弃,她们就是生死与共的伙伴,虽然物种不同,感情确是一样的。

气生根放柔了动作,开始逗珍珠吊兰。

看着温漪书准备下树,它将整个摇床放了下来,开口说道:“你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把它放在我这里就可以。”

温漪书感觉榕树像是个大家长,耐心十足,她颔首道谢,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一离开树杈,温漪书就感觉身体不似刚刚那般轻盈精力充沛了。

但还是比一开始掉下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不知道耳机和眼镜摔到哪里去了。

榕树表示掉下来的碎片太多,它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出这些细小的部件究竟是什么。

毕竟它对这类高科技的产物也不是很了解,温漪书只好放弃了问她的想法,尝试自己找找。

手上的光脑也没有了信号,在这样的大型异变植物的周围,电子设备很有可能会失灵。

直升机是飞的够高,才没有掉下来。

她大概知道自己是在滨海市的中心公园,但是想要徒步走出这片密林,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光脑只能用一些简单的功能,她看到现在的时间是下午的六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没有了直升机,她进城也有些困难。

据她推测,莱茵大概率是不会派人来这里了,毕竟她这家飞机运的东西并不是鱼人。

直升机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榕树告诉她,摔毁的就她这架,没有更多的直升机从上面坠下来了。

她打算找到残骸一探究竟。

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虽然这里是天然的保温层,但是晚上的温度也并不高,还是要找到能够生存的物资才行。

大方向有榕树的指引,她只要沿着路走就行。

错落开的枝叶为她微微照亮了前路,虽然底下阴暗潮湿,但温漪书并不觉得害怕。

集装箱摔在不远处,她下来的时候关好了箱门,所以里面东西并没有散乱出来。

集装箱的材质坚固,摔下来的时候有树枝的缓冲,只是一角嵌进了湿软的泥土中,并没有太大损伤。

在温漪书查看过后,榕树利用气生根将集装箱运从土里挖出来拉走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大坑,温漪书继续往前走,黑色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土,她是不是的要简单的清理一番,不然走起来实在过于沉重。

周围还有连绵不断地石阶路,草坪被低温冻成了黄色,依旧能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只不过被榕树茂盛的枝叶完全遮挡了,如果不刻意寻找,这些旧时代的东西就会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

机油的味道并不好闻,温漪书很快就走到了直升机所在了残骸处。

这里上方的枝叶还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上面隐隐有被烧焦的痕迹。

温漪书抚摸了一下跟随着她的气生根以作安慰,大步上前查看直升机的情况。

冷硬庞大的金属巨擎被烧的只剩下了框架,无坚不摧的冲向地面,撞的变形,玻璃也碎了一地,温漪书小心的绕过,看着眼前的没有形状的直升机。

里面甚至都没有焦黑的人体,直升机坠毁之后,机舱里的人并没有逃出来,在巨大的火势之下,被烧成了黑炭。

只剩下了黑黑的几团,分不清是不是人,只要稍稍一触碰,就会变成齑粉,飘扬的黑灰被雨淋湿,暂时没有飞扬起来。

温漪书拨开金属板开始查看,她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体”。

这具尸体被甩飞在直升机的不远处,温漪书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烧伤痕迹。

而是被从上至下贯穿在一根同样被甩飞的钢柱上,温漪书凑近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特勤安全员的队服。

女人被熏的看不清五官,看上去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温漪书在她身上搜寻了一阵,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直升机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大火烧毁了,榕树没有起火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并没有什么可以收集的东西。

出了几块铁片,也就剩下这个框架能捡了。

温漪书转身准备回去看看集装箱里的东西,毕竟她可是将公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她的脚步行至直升机架旁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些细细簌簌的声音。

温漪书有些疑惑,难道生活在这片树林的什么动物吗?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到了身后金属架的反光,那具被钢铁贯穿像是站立的身躯正在蠕动。

温漪书迅速拿出了别在身上的枪,对准那具尸体开了一枪。

她没有枪法,所以选了最好打的心脏,子弹没入尸体,炸出一朵血花。

只不过那血花流出的是一股绿色浓稠的液体,温漪书快速的收起枪,一秒就判断出女人变成异种了。

她十分的奇怪,难道她在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死亡吗?

子弹对异种并不起效果,女人只是抽动了一下,随后整个身体从铁管里面挣脱了出来。

她被贯穿的腹部中流出了大量的绿色汁液。

不断的开始痛苦的嚎叫,温漪书飞快的上前抽出短刃准备一刀扎进女人的胸腔。

“等一下,我是人!”女人凄厉的嚎叫忽然变的虚弱,变成了人声。

温漪书的手并没有停顿,飞快的扎了下去,女人刚异变的身体异常的脆弱,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或者说,她没有异变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却依旧有骗人意识,知道危险的接近。

温漪书看清了她脸上新生出来的鳞片,将手腕的短刃转了个弯,没有刺下去。

女人松了口气,暗自窃喜,刚要道谢,就看到刀尖在眼前无限的放大,她恐惧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短刃挑开了眼球。

一颗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晶核被温漪书飞快的挑了出来。

女人短促的尖叫只出现了一瞬,就应声倒地。

她怀着不甘愤恨的心情,绝望的死在了温漪书的手下。

温漪书就是这么不讲武德,她懒得跟异种废话。

更何况是鱼人,地上女人的尸体肉眼可见的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不到一分钟,就化成了浓水,彻底消失了在了脚下的土地之中。

榕树拨开了土地上的衣服,将气生根扎了下去,吸收着土地中的营养。

上方破开的大洞,愈合的速度似乎在一瞬间加快了一些,阴影不断的扩大,直至覆盖。

下面先是暗了一瞬,又被榕树手动拨开了。

温漪书将晶核也丢在了地上,方便榕树吸收。

差点就被漏了这只鱼人,看来特勤小队上来的时候,鱼人就已经混入其中了。

这支异种很奇怪,区别于其他的异种,如果他们混在了飞机上,那么尤咛就危险了。

这架飞机上的可能是才异变,没有控制住原始的欲望,所以才导致飞机的坠毁。

温漪书依旧能想起那个将她们锁在地下室的人,说不定就是逃脱的鱼人之一。

不知道这次莱茵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要将这样危险的异种带回去研究。

如果换成是她,她一定会杀死以绝后患。

她的目光扫寻了一圈周围,确认再没有东西之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温漪书彻底走远看不见,藏在金属黑团下的两人从会灰烬里爬了出来。

两人身上的医护衣服已经被烧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就这么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喘着气。

“走了吗?”一个尖细的声音问道。

“走了,她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被发现了,这女人厉害的可怕,还好你聪明,看她过来就没动。”

那个尖细的声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尖牙,无机质的死鱼眼弯成了月牙:“当然,这蠢货要有脑子,也不至于把驾驶员杀了,害的我们现在跟老大失去联系了。”

另一个声音答道:“没关系,等我们休息好了,去偷袭那个女人,走出这地方,很快就能又联系上老大了。”

“细皮嫩肉的哈哈哈哈哈,我绝对要先吃她的眼睛。”

两只鱼人小声的窃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悄无声息接近的身影。

温漪书弯下腰,一张脸出现在了它们的视野中:“你们是在找我吗?”

第42章

鱼人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温漪书带着手套的手按住了两颗惊恐的鱼头。

“我觉得你们打不过我,如果老实回答我的话,短时间内谁也走不出去,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两条命,在这里给我解解闷。”

两颗鱼头被按的动弹不得,在泥地上扭出两个坑来,惊恐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双双放弃了继续挣扎的想法。

它们不明白,一个人类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

声音尖细的鱼头将嘴弯成了月牙形,开口谄媚的说道:“您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打您呢,要不您先松开,我们好起来说。”

温漪书微微一笑:“你知道吗,跟我耍心眼没用,像你这样的人鱼,我已经杀了好几条了,你们老大没有告诉你吗,要远离我。”

鱼人双眼中盛满了惊恐,原本尖细的嗓子都有点破音了:“你是温漪书?”

温漪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我。”

两个鱼人像是泄了气般,将眼睛都闭上了,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希望,干脆认命:“你想问就问吧。”

温漪书:“直升机上除了这一架,其他两架有你们的同类吗?”

“只有一架有,另外一架的人如果碰面就会发现我们,所以我们只上了两架。”

温漪书了然的点了点头,鱼人的幻境确实有这个缺陷,这点倒是没有说谎。

“一共有几个?”

两个鱼人同时沉默了,圆瞪着的眼珠乱转,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我们说了,老大肯定会弄死我们的。”

温漪书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我立马送你去见它。”

温漪书朝旁边那堆衣服点了点头。

鱼头苦不堪言,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不是说好没有危险它们才出来的吗?

另外一个鱼人受不了温漪书吃鱼般的眼神,哆哆嗦嗦的企图蒙混过关:“有一个。”

温漪书飞快的拔出刀,狠狠的扎进那只死鱼眼中。

惨叫戛然而止,一旁的鱼人吓的一个哆嗦,忍住了想要尖叫的冲动,死死的咬住了满口尖牙。

明明它才是让人类闻风丧胆的异种,怎么感觉现在身份对调了,这个女人变成比自己更为可怕的存在。

鱼人的弱点太明显了,只要她一开始没有被幻境迷惑,就能轻松的制服这样低阶的鱼人,不费吹灰之力。

温漪书挑出晶石放进了口袋,将死掉的鱼人一脚踹开,视线紧紧的盯在另外一条鱼人的身上。

“好了,现在只剩下你了,这就是不说实话的代价。”

鱼人哆嗦了一下,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三个。”

紧接着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在你们来之前,听老大说公寓里来过两队人,一队人全军覆没变成食物,还有一堆人活着回去了两个,被我们同化了一个。”

全军覆没的那一队应该是游至派过去的救援小队,还有这次过去的先遣小队,倒是全都对上了。

鱼人并没有说她们潜入的身份是哪些人,温漪书总觉得那只余留下来的鱼人有了更高的智商,也进化出了更强的幻境能力。

躺在地上的鱼人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倒豆子般和温漪书讲了个清楚,看到温漪书收回的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被提走的同伴已经化成了一滩水,被榕树根吸收了,它心有余悸的爬起来,像人一样拍了拍胸口。

站起来的瞬间,鱼人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只等温漪书放松警惕,好一口咬她的脖子,结束她的生命,剩下的尸体,就当作储备粮。

温漪书将所有的思绪都整理一遍,感觉所有的逻辑清楚之后,她朝鱼人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错,你没有骗我。”

不知道是不是鱼人生前是个习惯拍马屁的人,此刻竟然点头哈腰了起来。

“那是,那是,哪敢骗您呐。”

温漪书满意的拍了拍它的鱼头,手中的短刃一转,旋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好了,该送你上路了。”

鱼人即将留下来口水猛地往里一收,转身就跑,却发现它的鱼鳍被温漪书踩了个结实,一下扭倒在了地上。

榕树林响起了它的惨叫:“你不得好死!”

几秒之后,温漪书将另外一颗晶核收入囊中,心满意足的朝原路返回——

直升机坠机的事情很快被附近区域的探头检测到了,实讯上的热度飙的飞快,在尤咛还没有回到城中的时候就被网民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了。

莱茵带回异种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热度到达了一个新的高点。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城中已经有这么多异种了,莱茵还要耗费公共资源带回城外的异种,难道里面的东西还不够这群人研究吗。

对此,莱茵科技并没有做出解释,装死由联邦处理。

直升机落地,尤咛整个人的神情都呆滞了,那架直升机为什么会自行落体,她们选择回来的路线都是最安全的。

她的眼泪在直升机上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此刻下来已经哭不出来了,也不能哭。

薛睿思倒是理解新人的状态,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每个人都需要成长的时间,尤其新人,跟她这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接受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尤咛心力交瘁,剩下的事情,她没有再处理,一下飞机就晕倒了。

被随队送往了医务室,黄飞今天结束隔离,小小的走了一下关系,留在联邦城防做了普通的后勤人员。

她看到尤咛晕倒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赶忙把她送往医务室。

好在她没有什么大碍,外勤相对轻松,黄飞干脆坐在尤咛的身边等着她醒来。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尤咛睁眼的时候,看着低矮的天花板,一下就坐了起来,黄飞给她送了点水和食物,不得不离开回到岗位上。

外面一片漆黑,她简讯上面的信息几乎快爆炸了。

全是几人的询问,还有群聊的消息,尤咛将消息滑倒最下面,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这时,霍小关的通话又发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点了点绿色的接通键。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尤咛泛着泪花的双眼,霍小关的视角卡在两人的中间,她焦急询问道:“你可总算是接了,小温怎么样了,我们听说直升机坠机了,你们两个没事吧?”

霍小关看到通话被接通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她和凌爽今天不知道发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通视讯,都没有收到两人的回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看尤咛没事,两人算是放下了心,霍小关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尤咛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漪书的那架飞机坠机了,她在下面的箱子里,连带着掉进榕树林了……”

霍小关手中的塑料水杯瞬间被捏爆,杯中残留的水从她指缝簌簌地落下,冰凉的刺痛了她的手指,耳边传来凌爽压抑到变形的声音:“你说什么???”

此刻,被几人认定毫无生还可能的温漪书回到了榕树主干所在的地方。

珍珠吊兰已经被玩的精疲力竭的趴在树杈上,看到温漪书回来,可怜巴巴的伸出枝条。

这回温漪书没有再拒绝它的接触,而是将它整棵捧了起来,放回了口袋。

榕树在她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在树干的分叉处做了一个小小的房子,看起来像是古早游戏里的像素小房子,等温漪书走进了才发现窗户门床,一应俱全。

气生根拧成的木板一条条的将外屋做的十分的还原,如果不是它的颜色有点灰,温漪书都感觉自己回到莱茵的小公寓里面。

榕树挥舞着气生根像是在招手,将她收拾好的东西一并带上了木屋。

榕树没有见过人类房间内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只有外面比较像,内部还算宽敞,有一张矮矮的桌子,和几个同样低矮的凳子,像是老式公园里经常能看到的那种能下棋的桌凳样式。

靠窗还有一张放大版的婴儿摇篮床,温漪书觉得,除了没有电,一切都很完美。

她真诚的倒了声谢,感觉自己有些口渴。

出来的时候,她带的桶装水基本都在集装箱坠地的时候破裂了,虽然没有浸湿其他的东西,但都进了土中,所剩无几。

她艰难的吞了吞唾沫,又下去,准备寻找一下水源,吃的还好说,没水她坚持不了两天就会虚脱。

榕树挡住的雨水基本都被气生根吸收了,这回重新收集也需要很久。

她正在集装箱里翻找的时候,榕树开口说道:“你可以去旁边看看,附近的溪流虽然在几十公里外,但是人类在这里接水管,平常的时候用来给我浇水。”

温漪书如蒙大赦,从集装箱里翻了出来,摸黑抓着气生根走到了一段路,逐渐感觉脚底下的路面变的平缓,她打开了光脑的手电,照亮了面前的一小片区域。

温漪书发现自己走在了石板路上,这里陈旧的设施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公园,老年人的健身器材,小孩的滑滑梯跷跷板,还有半旧不新的老式怀旧电车,花坛边还有她刚刚在房间里看到下棋桌。

上面的棋局下到了一半,像是有人走开,待会还会回来一般。

温漪书莫名觉得有些惊悚,眼前的黑暗让她走向未知的前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所有痕迹都在告诉她,人类主宰的社会似乎在这一场异变之下,戛然而止。

终于,她在一处沙坑旁边找到了榕树所说的松紧阀门水龙头。

老旧的水龙头有些生锈,但保养的十分的不错,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

下面的软管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将上面的扳手旋转拧开,水龙头里没有结冰,一股冰冷的水流缓缓的从里面流了出来。

第43章

水管内水并没有什么异味,流出来的水也十分的干净。

人都要渴死了,还管其他,冰凉的水冲刷掉了手上的污垢,温漪书洗干净手,接着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液体在口腔中荡了个圈,并没有什么异味,她又喝了几大口,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才将水龙头关上了。

感觉这样好受多了,温漪书拉着伸下来的气生根爬上了树干,走进了榕树给她搭建的小房子里面。

她换了一身衣服,拿着那条暖黄色的毛毯,安心的靠在防护枕上。

鼻尖是草木清新的气息,珍珠吊兰趴在窗边,温漪书呼吸均匀,她知道这里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榕树无数的枝叶弯了下来,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树干上的小房子包裹在里面。

虽然有点冷,但这是温漪书这两天来睡过的为数不多的好觉。

第二天,温漪书睁开眼,窗外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透进来,直接晒到了她的脸上。

她把着有些粗糙的扶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毯子被她披在了身上,温漪书感觉气温又回升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许久没见阳光,她感觉十分的刺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晒在手背上的清浅日光。

温漪书第一个反应是打开光脑,随后又顿住了手,差点忘记现在连不上网,她的光脑就是一个只能看方向和时间的简单工具。

温漪书叹了口气,认命的起来洗漱,她今天要考虑怎么回去了,身上的伤经过一晚的休息加榕树的帮助已经好了很多了,没有昨天那种动弹不得感觉。

气生根缓缓将她洗漱地方的湿润泥土团吧了一把,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坑,将根伸到里面喝起了水。

温漪书打量了一下四周,有种看古早小说末世求生的感觉。

一间与世隔绝的房子,一个人,许多的物资,就是她没有主角的先见之明,准备的也并没有那么充分。

周围除了榕树和一些蕨类植物还有昆虫,干净的没有其他的植物和动物。

温漪书不由的好奇的问道:“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的动物了吗?”

那温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没有,鸟类早就在第一天冻死了,就算有我的庇护,它们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寒冷,其他的动物老鼠倒是有,但是我和它商量好不要过来打扰你,怕性命不保。”

温漪书笑了笑,听她继续说:“其他的倒是很少见,毕竟这里以前是个公园,人类移栽了其他的植物,让这里只剩下了我和你看的这些。”

温漪书对此倒是不意外,毕竟榕树独木成林,如果有其他的植物在这附近,涨势也会不好,但是在它的身上甚至都没有看到一些寄生类和兰科的植物。

这要是说人类精心打理,倒是也不太像。

毕竟榕树的体积这么大这么高,真的要这样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联邦是不会耗费这么多财力物力,来修饰这样的小瑕疵的,没有大的纰漏,这样不赚钱的免费项目,大多都得过且过。

见温漪书凝视的目光,榕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在看我身上有没有寄生虫?”

温漪书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知道两个含义,它说的是明面上的,还是另有所指。

“对,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寄生虫,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生过一场大病吗?”

温漪书点了点头,她从集装箱里翻出了一点东西,想要当成早餐。

但是她囤的午餐肉罐头实在是太多了,翻下去铁质的罐头竟然一眼望不到头,这里没有加热的装置,她不想吃这么油腻冷硬的食物,干脆放下,继续听榕树讲了。

“这里面有你对人类友好的原因吗?”温漪书合理的猜测,她总觉得榕树虽然等阶较高,但是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人类有善意。

毕竟异变爆发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了许许多多被植物杀死的人类。

脑海中巨大的树影摇晃了一下,似乎非常的愉悦,只不过树影的震颤不止,树叶哗哗作响,那种愉悦的心情只在它的身上持续了几秒,树影又变得有些狂躁起来。

这种情绪的转变非常的明显,温漪书明显感觉周身的气压都变低了。

她爬上集装箱,尽量和榕树对视,平等的说话。

“当然,我想你听过菟丝子吧。”

温漪书的眼前出现一串黄金的藤蔓,像是榕树主动给她看到的记忆欢迎。

它交缠在榕树的身上,和翠绿的枝叶融为了一体,柔软的藤蔓像是给灰色的树皮镀上了一层鎏金。

那些金黄色的枝条随着气生根一起垂了下来,远看上去像是一串串随风摇曳的流苏,十分的美观。

这些菟丝子的出现,是榕树噩梦的开始。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条,利用脆弱的茎攀援在榕树的树干上,接触树枝的地方长出一颗颗小小的肉芽。

变成恶心的吸器直直的扎进榕树的树枝里,它没有叶绿体,全靠宿主生存,敲骨吸髓的想要将还在幼年时期的榕树吃干抹净。

这是植物界臭名昭著的杀手,有娘生没娘养的吸血鬼。

榕树在它的吸食下日益萎靡,起初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随着榕树的状态越来越差,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旧时代的人民风淳朴,几十个人花了几天才将这不要脸的寄生种彻底根除。

焚毁的藤曼也烧成了草木灰,洒在了榕树树干边的泥土上。

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涉,再过不久,它就会被菟丝子彻底的吸干。

表面上看上去,它依旧挺立,但是死亡已经来临,菟丝子会彻底的取代榕树。

在不知道哪一天,它庞大的身躯就会轰然倒下,变成只有书架的空心树干。

温漪书对它的认知并不多,只知道它是一味药材,对它造成的可怕后果一无所知。

可能是联邦在这一块控制的太好了,她不敢想如果这样的植物异变,对蓝星会是什么样的毁灭性打击。

怪不得榕树对人类那么友好,不仅是因为她的社会化,也因为人类曾经无数次保护过她,救过它的命。

当然,这个结论也仅限于温漪书,毕竟实讯上,榕树把人甩飞的事情也有大片的帖子。

它不喜欢人类的打扰,想和人类互不侵犯,相安无事的相处生活。

但是这样的奢望,恐怕会在联邦掌握灭除异种植物方法之后破灭。

温漪书从眼前的画面中出来,揉了揉眉心,这样的画面沟通似乎会让她精神很疲惫。

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并不温暖,却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了,似乎从那场该死的雨之后,太阳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此时光脑上的时间指向了上午九点,太阳光透过云层,完完全全的出来了,飘在天上的云在这一轮阳光下彻底的消散。

头顶的枝叶在太阳彻底照下来之后,安静的停止了伸展。

那种细细簌簌,风吹树叶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耳边安静的可怕,温漪书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她蜷着手指,黑色的手套扒住了集装箱的边缘从上面跳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没有声音回答她,耳边是一片寂静。

榕树并不是这种没有礼貌的,不至于忽然就不理她了。

温漪书奇怪的又问了两声,依旧没有声音回答她,原本随意扭曲的气生根也毫无生气的挂着。

就像是末世前普通的树枝一样,不会动,温漪书推了推气生根,红色的根须在空中摇晃了一阵之后,又归于平静了。

她想到了口袋里的珍珠吊兰,干嘛把珍珠吊兰掏了出来。

“它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和我说话了?”

珍珠吊兰也变得蔫蔫的,平日里永远甩个不停的枝条也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有气无力的回道:“不知道,感觉身上懒洋洋的,好想睡觉啊。”

头顶的树枝被风吹舞,阳光时隐时现的照在了温漪书手中的珍珠吊兰上。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精气神的珍珠吊兰彻底陷入了深眠之中,温漪书晃了晃,珍珠吊兰随意的摇摆像是从来没有异变过一般任她摆弄。

四周彻底陷入了沉寂,于此同时,在她看不到地方,实讯上面的信息炸了锅。

“出太阳了!”

“植物,植物好想都不动了!”

“末世过去了吗!是不是我的幻觉!”

温漪书将珍珠吊兰重新揣回口袋,抬头看着头顶的阳光,一定和太阳有关,榕树在高等级,所以太阳对它的影响十分的大,也可以说它的抵抗能力也十分的强。

一开始没有陷入深眠,是因为它的体积和阳光强弱的原因。

没有了榕树的助力,她只能这样一个人呆在树林中。

现在太阳完全的出来了,它像是珍珠吊兰一般,无意识的将意识彻底沉眠。

她都没有来得及回到上面的树屋之中,温漪书抬头用目光重新丈量距离,准备拳脚往上面爬一爬,不知道榕树什么时候会醒来,接下来的时间,她必须全靠自己。

温漪书一手抓住树干凹陷的地方,蹬着脚准备往上爬,鼻尖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恶臭。

树上突然悄无声息的滋下来一道液体,她福至心灵的往旁边闪了闪,黄色的液体几乎是贴着她的衣服浇到了榕树的树干上。

温漪书昂头,高处的树冠上,一个黑点逐渐在她眼前放大,直到离的近了,温漪书才看清那是什么,一只像是肥猫一样的红毛大松鼠,正瞪着它漆黑的眼睛,飞快朝自己扑来。

第44章

它肚子上的灰色绒毛被风吹出了一条沟壑,温漪书只来得及拔刀,松鼠就近在眼前了。

她只好就地一滚,避开刚刚被松鼠尿过的地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将短刃横在面前。

松鼠尖利的爪子死死的钩住了榕树的树皮,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温漪书的一举一动。

耳朵上的两撮颜色鲜艳的毛一颤一颤的,它的体型庞大,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弯曲的爪子有半截手指这么长,突出的前牙十分的锋利,温漪书毫不怀疑它能轻松的咬断自己的喉颈,如果刚刚她没有躲开,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的躺在地上了。

好在她拥有异能之后,反应能力上升了很多,就算面对这样的异种,她心里也有底。

一人一鼠就这么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双方交锋的时候,先露出破绽的一定会输。

果然,过了一会,松鼠的耐心就耗尽了,它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身红色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水滑的。

它微微的攻起了身子,前爪松开了灰色的树皮,胡子微微朝下,这是准备发力的前兆。

但是温漪书并没有给它机会,在它动起来的同时,温漪书将短刃横在了胸前。

松鼠飞扑过来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的将刀扎向了自己的脖子,准确无误的送进了松鼠张开的嘴中。

只听到“锵”的一声,短刃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巨大的冲力让温漪书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想要彻底的杀死松鼠只能抓住它的后脖颈,松鼠的皮毛并不如温漪书预想中的那么柔软。

而是类似于鬃毛一样的手感,松鼠一被抓到就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断的张合着嘴想要将温漪书插在它嘴巴里的短刃用门牙嚼碎。

身体胡乱的踢踹着,在温漪书的手背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温漪书感受到手上的剧痛,心一横,使了最大的力气,将短刃一拉到底。

它圆弧状的嘴角被大力割开了一道口子,松鼠吃痛的开始吱吱狂叫了起来。

温漪书将它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它的头颅几乎被温漪书嵌进了泥地里。

温漪书利落的将短刃从松鼠的口中拔了出来,一刀插入它的后颈之中,切断了它的脖子。

肥猫一样的大松鼠瞬间失去了一切动力,手脚抽搐的在地上动弹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温漪书并不敢松懈下来查看它身上的晶核。

她飞快的擦干净了短刃,将刚刚因读作幅度过大而散落在地上的食物装进了口袋里,又开始了爬树。

她爬的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整个人用脚乱蹬,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双臂上。

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一定吃不消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她有些难受自己从前不锻炼,现在空有一身力气,没有技巧。

好在人的学习能力是飞快的,她在脚滑几次之后,就找到了爬树的诀窍。

心中的感激感越来越强,抬头一看发现榕树的树冠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看的她心中发怵,温漪书手脚并用,努力的抓住了上面垂下来的气生根。

她每次上来都是榕树直接捞上来的,没想过它不在,自己上来竟如此的困难。

好在小木屋所在的位置不算高,她爬上来并不算费力。

树冠上的黑点也飞速的爬了下来。

它们的体型看上去比刚刚下来的那只要小上很多。

更加偏向于正常的松鼠,只是在普通的松鼠之中,还是有些偏大而已。

如果只是几只还好,但是如果是那么多指,一拥而上,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啃成骨头架子。

她选择暂避锋芒,退缩并不是软弱,干掉敌人之前,保全自己才是首位。

风声在温漪书的耳边呼啸,她踩在湿软的苔藓上,一拉小木屋的门,发现把手里面装饰的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到了一起。

温漪书有些傻眼,发现拉不动之后,飞快的转换了方向。

小木屋的窗户还是开着的,挤下她并不算什么难事,从上面爬下来的松鼠已经到了她的脚下。

它们的体型只是刚刚被杀死的鼠王的一般,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树干。

温漪书感觉眼前的场景十分的恶心,那些松鼠灵活到掉帧的动作让她十分的不适,像是在看那些粗制滥造的定格动画一般。

她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窗户里面,温漪书的裤腿被几只松鼠抱住,她栽在了摇篮床的边框上,蹬脚踹掉了几只想要咬她的松鼠,“嘭”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门窗传来了松鼠摩擦爪子的声音。

让她想起了老式电轨启动时,隔音不好坐在车头听到齿轮声。

温漪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这木质的小屋能坚持多久,那些松鼠会不会直接把房子啃穿。

但是门外只是一直摩拳擦掌的挠指甲,温漪书并没有听到任何啃木头的声音。

她紧紧抓着窗户的双手缓缓松开,平缓自己的呼吸,将光脑的手电筒点亮。

小小的屋子里亮起了一束光,她孤零零的坐在地上,换了一件衣服,将摇篮床里的毯子抱在怀里。

周围好吵闹,吵的她耳边都是纷乱嘈杂的声音,没有一刻的安宁。

可是周围却又很安静,一点人的声音都听不到,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

温漪书将头埋进了膝盖中,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阳光让植物陷入了沉睡,没有榕树庇护,她在这个树林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她忽然对阴雨天不是那么排斥了,至少阴雨天是她的主场。

这些该死的松鼠根本就没有办法交流,她也无法跟榕树和珍珠吊兰沟通,被完完全全的困在了这里。

果然人不能太松懈,有了强大的靠山之后,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她忽然有些开始怀念起柏宓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知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坠机发生的时候,柏宓看着地图上的光电消失,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人精疲力竭时的感觉,这是一种精神被掏空的感觉。

用人类通用的话来说,就像是心脏被挖掉了一块。

耳麦中传来Aix略带可惜的声音:“存活的概率太低了,你们之间伙伴的合作第一次就宣告终结了,真是令人惋惜。”

柏宓紧抿着唇,攥紧了手,试图在地图上寻找可能亮起来的光电。

坠机的地方是一大片的榕树林,温漪书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刻入了脑机灌输的程序中,一直重复不断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闭上眼,试图将温漪书的样子从脑海中清理出去,但越是反抗,那些既定的情绪像是中毒一般翻涌上来。

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内心,看清自己的想法。

柏宓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知道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雨劈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她看着灰蓝色的天空,耳边是Aix喋喋不休的劝告:“别太难受了,这是不必要的情绪,人类的情绪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柏宓忽然开口,声音像是外面薄薄的冰壳,透着意向不到的冷气:“她说的对。”

Aix滔滔不绝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卡壳,她问道:“什么?”

柏宓摘下了一只耳麦,盯着面前的摄像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人工智能并不完全是对的,比如,她没死这件事情你就说错了。”

面前的摄像头闪起了红光,耳麦种传来一阵纷乱的电流声,像是代码出错,又像是人工智能出现了不合时宜的禁用词汇。

一抹幽蓝的光闪过,柏宓感觉耳麦处传来了一丝刺痛,Aix温柔的女声变的十分的僵硬:“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希望你认清现实,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现在我是你唯一的伙伴了。”

“我们来打个赌吧。”

柏宓的脸上恢复往常平静的神色,她专注的盯着摄像头,像是要将眼前的东西看穿。

Aix的声音逐渐恢复原先温柔的声调:“好啊,我最喜欢打赌了,但如果是关于她的,你一定会输,这完全没有意义。”

“是吗?”

柏宓露出了一个微笑,将温漪书留给她的外套裹在了身上。

“我要去找她,把所有详细的定位都告诉我。”

Aix的心情似乎又重新愉悦了起来:“为什么要做这样徒劳的事呢,我的朋友,你想我把这些数据都告诉你,得拿出筹码。”

柏宓感受着身上的温暖,拍拍外套上的薄灰:“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具能够感受外界的身体吗?如果她死了,我可以将你的脑机植入我的身体,让你感受外界所有的一切。”

摄像头内的红光大盛,似乎兴奋到了极点:“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柏宓背上包:“告诉我你的机房具体位置。”

Aix的声音染上一层心满意足,眼镜上出现了温漪书消失前的光点坐标:“成交。”

第45章

外面的声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松鼠始终没有咬破小木屋。

温漪书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面都有些麻木了。

她趴在床上,试图听听榕树的动静。

除了指甲的刮挠声,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口袋里的珍珠吊兰也依旧在沉睡。

不管怎么晃都没有苏醒的痕迹,温漪书处在黑暗之中,感觉时间流失的特别慢。

她在百无聊赖之中开始摸索起光脑的功能。

智能通讯器已经很发达了,榕树的干扰依旧存在,这块光脑现在只能开启电子显示屏,左右划拉。

幽暗的光幕在黑暗中前后翻滚着,温漪书看到了一个指南针的标识。

这是一个所有设备都会配备的基础装置,但是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当下,根本就不会有人使用。

东南西北这样的词汇已经很少在现实生活中被提及,地图导航成为了时下应用最多的东西。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东西对外出的小队会很有帮助才对。

温漪书手指停留在指南针上面,轻轻的点了进去,里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罗盘。

光幕瞬间转换了方向,变得和屏幕齐平,指针和罗盘变成了3D立体的,让人看的更加清晰。

温漪书站起来转了几圈,指针都指向一个方向,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种程序底层代码植入了一个固定的锚点,在干扰的情况下,实验的数据都能稳步输出,只不过植物异变这一层人类没有想到,应该也没有来得及实验。

温漪书打算不冒这个险,走一步看一步,等榕树醒来,或者松鼠走了再试试。

看不到太阳,她也不了解究竟准不准确。

实讯和简讯的消息都停留在她掉下来的前一刻。

温漪书的消息冒着红点,她很少有这种情况,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原始人一般。

时间来到了下午她没滋没味的吃了点东西,喝着外面灌进来的水,能明显感受到屋内的气温在上升,外面的天气热了起来。

她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将光脑放到了桌子上,活动了一下筋骨,做了几组光脑上自带的锻炼。

手中的短刃面对松鼠这样的灵活异变动物,还是不够有杀伤力力。

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最终目光落在了她的摇摇床上,只有这个是单独用木材做成的,长短粗细均匀,没有毛刺。

温漪书双手合十,先说了一身对不起,然后慢慢的用短刃,将木条切割了下来。

木头房子里响起了磨锯木头的声音,向前的木屑被温漪书稳稳的接在了手中,她忍住了吹木屑的冲动。

终于将两头锯完,在光脑下载的资料库中搜索了绳结的绑法,取出背包里的绳子,将短刃的手柄绑在了木头上面,做了一个衍生。

它的攻击距离变长了,但是攻击力并不会减弱。

比起之前的近身搏斗,温漪书有了更多的反应时间。

她挥舞了几下,熟悉了一下短刃的用法,慢慢的靠近了窗边。

松鼠还在外面不停的抓挠,但是听来声音小多了,也没有之前那么密集,许多的松鼠见温漪书当了缩头乌龟,就没有继续坚持了。

纷纷回到树上节省体力,只有十几只还锲而不舍的企图使用噪音,让温漪书出来就范。

这些松鼠对强大的榕树天然有着敬畏之心,如果破坏了上面这么大的东西,榕树不再对它们提供庇护,出去了碰到其他的异种动物八成会死的很惨。

所以所有的松鼠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它们天生带着对血肉的渴望,面对温漪书这样香喷喷的,像是小蛋糕一般的存在,根本就无法抗拒。

强大血肉的香味,不断的从缝隙中飘出丝丝缕缕。

老鼠的本性促使着它们不断的前进,渴望得到里面的无与伦比的美味。

但小木屋就像是个铜墙铁壁,让这些群龙无首的松鼠根本不敢前进半步。

哪怕这庞然大物陷入了深眠,它们还是迫于她的威压,不敢啃食这有关的一切。

只不过这抓心挠肝的感觉,在窗户被打开之后戛然而止了。

第一只发现窗户被打开的松鼠几乎飞一样的扑了上去,这一刻它仅仅只是依靠着动物的本能,在面对香甜血肉的时候,一秒都没有犹豫。

那令人垂涎欲滴的气味从窗户中大汩的喷涌了出来,它纵身一条,像一只缩小的滑翔伞一样飞舞在了空中。

下一秒,就被窗户中飞快捅出来的短刃,捅穿了喉咙,软趴趴的挂在了刀尖上。

温漪书将短刃往前一送,抖了抖,松鼠的尸体就飞快的坠落了下去。

接二连三的松鼠被这股致命的迷香所吸引,前赴后继的飞了起来。

温漪书一刀一个,又或是一刀两个,像是扎气球一样。

“噗噗噗噗”树干上松鼠尸体很快就堆积如山,像是叠起来的棕色稻草垛。

剩下还没有来得及动的松鼠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紧紧的爬在树干上,再也没有一只往前。

那股香味淡了很多,吃的东西再重要,也没有香味重要。

它们都死死的盯住了那打开的半扇窗户。

温漪书闻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外面树木的芬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稍稍弹出脑袋往窗外看了一眼,用刀尖拨弄了一下堆成小山的松鼠尸体。

这一幕让所有的松鼠都有些不寒而栗,它们眼中的美食,变成了一个只会屠戮的机器,残杀着它们的同类。

这些脑子不够聪明的家伙,应该在一开始就该想到,杀掉鼠王的食物,一定非常的有危险性。

阳光斜斜的照在窗户上,看着松鼠尸体的影子,温漪书确定了房子应该是坐北朝南的,这还挺符合联邦人建房的习惯的。

见没有松鼠再上前,她非常可惜的关上了窗户。

猎人暂时收起了她的屠刀,还爬在树干上不敢轻举妄动的松鼠,在温漪书关上窗户的时候默契的一哄而散。

深怕跑慢了,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

它们再也不想吃那块有毒的蛋糕了,只想离这样的食物远一点。

与此同时,沉静已久的居民区,许许多多的人在得知网上的消息之后,大着胆子走出了居民区。

所有人在确定街上的安全之后,集体到商超里面开始进行疯抢。

之前的居家令成为过去式,所有人都为过去的一周殚精竭虑,精神值到达了零界点。

所有人紧绷着弦都靠疯狂的购物才能环节,所有的商超都人满为患,街上挤满囤货逃窜的人,里面混杂着数不清的游行者。

联邦无法控制集体的暴乱,只有人口稀疏的地方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游行者高喊着自由的口号,被流氓一拳挥倒在了人潮之中:“爹的,饭都吃不起,喊你爸了个自由,要不是纳税人花钱供养你个杂种,让你吃饱了撑的,有力气喊喊喊,把钱全他爹的交出来。”

周围路过的居民补了两脚扬长而去,混乱之中谁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鞋子几乎是焊在脚上才不会掉。

所有的安全员都维护不住这样混乱的场面,但是所有人的目的性都十分的明确。

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每一处都人满为患,飞车在空中相撞,没有管制,事故频发,流火将人群烫出了一大片空地。

又很快被人群踩踏的熄灭,联邦紧急出台的秩序出行成了笑话。

秩序安全员被推搡的人群挤翻,直到拔掉消音器开枪才稳住了混乱的人群。

各地踩踏事故频发,伤亡甚至比稳定下来的那几天还要多。

混乱中甚至有人杀人夺财,抢劫砸店。

这种情况直到看到下水道爬上来的老鼠才停止。

不管是在哪里,有一种生物永远不会灭绝,城市中的老鼠,总能找到生存之道。

当然,如果虫子也异变的话,那么情况又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南方的老鼠是常人不能想象之大,它们常年混迹在垃圾场,穿梭在老旧的居民区中。

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搜罗食物。

顶开下水道盖子,混进仓库,混迹夜市摊,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城市害虫。

拥挤的接到中窜出的老鼠,掀翻了沉重的石头下水道板,匆忙行走的女人管不得鞋子踩进泥水里会染上脏污,贴在最边缘行走,步履匆匆,却不小心一脚踩空。

她先是惊呼一声,抱在手中的东西不小心散落了一地。

周围人异样的看了她几眼,却没有人上前忙帮。

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滚落四散的食物吞了吞口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蹲下身顺走了一包饼干。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捡起地上的一包包食物。

卡在缝隙下水道的女人一时间没有起来,看着被瓜分的食物气氛的大喊:“你们疯了吗,这是我的东西,全都还给我!”

没有人理她,散落在远处的食物很快就被路过的人瓜分了个干净。

几乎是一句话的时间,那些人就消失在了滚滚的人潮之中,没有人上前帮忙,更有甚者,盯上了还在她旁边的食物。

女人只好努力开始自救,她扶着墙,想要一鼓作气的起来。

她另外一条腿几乎是盘在了地上,落下去的腿被下水道吞没到了大腿根,脚上传来了冰凉刺骨的触感,她的小腿浸没在了污水里面。

没有外力的帮助,她很难使上劲,从里面出来。

她只好调整着位置,尝试着将腿拔出来。

忽然她感觉腿原本还不算冷的大腿凉飕飕的,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惨叫出了声。

周围的人神情诧异的看着这边,女人的双手死死的扣住了地面,食指都磨出了血,口中大喊着:“救命!!!”

终于有几位于心不忍的人,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都堆放在了一起,拉住女人疯狂挥舞的手,合力将她从里面拔了出来。

其中一人看清她的腿之后,猛地松开了手。

只见她原本完好的腿部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根血淋淋的白骨,连接处不断有鲜血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了一大片,在坚硬寒冷的路面上结成了薄薄的冰壳。

断除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血肉模糊坑坑洼洼,上面还挂着几只被鲜血浸泡还在啃食的东西。

它们有着长长的恶心肉尾巴,灰色的毛被温热的血浸湿,女人已经痛的昏厥了过去,躺在地上第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