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③①西戎(1 / 2)

行宫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可能是太悠闲了, 察觉不到时光流逝。

一晃到了七月中旬, 酷暑的尾巴也快过去了。再待十天半个月, 就该回到皇宫了。

妃嫔们觉得宫里甚是烦闷,尤其是那里还有不少女人等着争夺盛宠, 哪像行宫跟个世外桃源似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十六这一天, 打西边突然传来了战报。

西戎入侵了。

八百里加急, 送信的小兵一路奔上行宫, 声嘶力竭地吼着“边关加急”,惊醒了刚刚入睡的众人。

前朝要事, 妃嫔不敢随意打探, 只能各自缩在屋子里安分守己,等待帝王下一步的命令。

琴起居里,沈雨晴原本在和傅秋水赏月, 每月十五十六都是月圆时分,虽然比不得中秋, 但也有看头。其实主要是两个人在纠结沈雨晴能不能继续和傅秋水同床共枕的问题, 沈贵妃觉得可以, 傅皇后认为不行。

初八那天原本是皇后娘娘一句戏话,却因为今天傍晚贵妃娘娘“不小心”闯入了皇后娘娘的浴室,于是重新被翻出来了。

恼羞成怒的傅皇后认为沈贵妃得寸进尺,要好好给个教训,不然以后就更不好管教了。

训夫和训妻都是非常必要的, 尤其是另一半特别皮的情况下。

皇后想给贵妃一个教训,让她乖乖听话。可惜厚脸皮的贵妃最擅长的就是插科打诨、颠倒黑白,硬生生把自己说得极其无辜,拉着皇后的小手死皮赖脸地不肯走。

最后没办法,皇后干脆冷着脸不看她。但是不看她能看什么?天色已晚,只能看月亮了。

沈贵妃打蛇上棍、得寸进尺,非凑过来陪她一起看,真是让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撒手。”傅秋水觉得这么单方面冷战下去没有任何作用,尤其是沈雨晴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拉小手变成了搂腰,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被吃了个大豆腐。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呵道。

抱着人家小腰的沈贵妃一脸无辜,但就是不松手:“我抱一下我媳妇儿怎么啦?”

“谁是你媳妇儿?”傅皇后气笑了。

沈雨晴耍无赖:“官人,妾身都陪你睡了这么多天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的缘分岂止千万日,你怎么能拔吊无情呢!”

傅皇后额角青筋又跳了跳,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拔吊无情”,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她力气小,掰不动沈雨晴的手,说又说不过她,一时间进退维谷。

气氛又僵持起来。

然后,八百里加急的传信就来了。

一声声“边关加急”的嘶吼从远处传入隔壁的院子,因为住在皇帝陛下旁边,任何动静都很难瞒住他们。皇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冬晓!鸣春!”

沈雨晴知道事情严重,立刻松手。

今晚是檀梅与碧宴守夜,冬晓和鸣春还在自己屋子里睡着,也不知听不听得到皇后的喊声。沈雨晴立刻让谭梅去叫醒两人,碧宴则去叫醒蒹葭宫众人。资源整理:未知数

所有睡着的宫女太监本就被惊醒了,因此很快聚集在了琴起居跟前。皇后娘娘脸色冷若冰霜,有条不紊地下达一条条指令。得到吩咐的众人连忙离开琴院,前往周围其他院子通知各妃嫔不许随意出门走动。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隔壁的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而且没有消息传过来。傅秋水有些担心,但这会儿她也不好去问,只能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沈雨晴倒是很淡定,她可是经历过大唐安史之乱的人。在战场上厮杀了整整六年多,然后刺杀叛军首领安禄山失败,game over了。

西戎人说到底比起东北大汉狼牙军和西北凶悍的匈奴来说,已经很算是好对付的。

不过见傅皇后这么担忧,她想了想,提议道:“你如果实在放心不下,我带你去看看。”

“什么?”傅秋水一愣。

沈雨晴冲她笑了笑,拉着傅秋水来到后窗跟前。

前院有人守着不方便,她推开窗户,一把搂住傅秋水跳出去。然后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隔壁皇帝所在的屋子里。

周围暗卫倒是看到了沈雨晴,毕竟带着一个大活人潜入有很多暗卫的屋子,想不被发现也太难了点。沈雨晴所幸也不刻意掩饰,让他们看了个正着。

因为有傅皇后在,暗卫默默地放弃了反抗,任由贵妃娘娘进来了。

——虽然,他们也打不过贵妃。

两个人坐在房梁上,低头就能看见底下几个人的脑袋顶,交谈的声音清晰可闻。

“西戎今年频频地动,六月、闰六月的时候,连续发生了几次大型的地龙翻身。”小兵汇报了消息之后休息了一番,总算缓了两口气,然后连忙禀报道。

西戎地处青藏高原那一块,那边资源贫乏不说,气候也非常的恶劣,昼夜温差大。夏日本就难捱,还发生了地动。

往年也偶尔有小地震,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块频频发生地震,一开始只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有一个三四级的小地震,到了今年夏天,直接变成了大地震。

虽说那块地方地广人稀,可惜因为震源位置不太好,相对柔弱的女性和孩童死伤惨重。不仅如此,不少粮食也被埋在了废墟里,费时费力也只抢救出来了一部分,现在剩余的,可能不够吃了。

一边是天灾的威胁,一边是缺少女人和粮食,西戎选择入侵,也是很正常的了。一来可以抢大晏安稳的城池定居,二来也可以俘虏妇女。大晏富庶,他们早就眼红很久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和高原地区接壤的蜀地。

如今镇守蜀地的将军是鼎鼎有名的萧大将军,是左相胞妹的丈夫,也就是说,他是沈雨晴名义上的姑父。

左相一家忠心耿耿,若非如此也不能与武官联姻。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文武联合,文人造反三年不成,但是武将却容易得多。但武将造反又偏偏容易留下话柄,如果有熟悉官场局势的文官辅助,那么很多难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萧将军当初和沈松月相互倾心,但碍于文武之别,恐怕难以成好事。还是先帝大手一挥赐了婚,不得不说先帝虽然晚年略有些耽于美色,但还算英明。他知沈家是可以信赖的,便不在意这一次的婚事,姿态大度,反而得了天下称赞,也算是晚年的一桩美谈。

如今萧将军镇守蜀地,身先士卒地与西戎对抗,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不过从小兵的描述中来看,形势应当还可以控制。

西戎人破釜沉舟一战,虽士气高昂、悍不畏死,但大晏装备精良,还有一些热武器助阵,西戎一时半会儿是打不下蜀地的。

“萧大将军已经着人去周围两省借兵了。”那小兵知道的不多,为了抓紧时间把战报传来,他没在蜀地呆多久,基本上刚发生战事就来了。

之前说的那么多分析,全部都是萧将军迅速反应之下让他转达的。

这位萧将军确实有能耐,短短时间内就能想明白其中利害,完全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战争吓得愣神。

皇帝陛下眉头紧皱,并没有彻底放心。

说是去南北两省借兵,但实际上借不来多少。南边云滇要防御西南众小国,北边维疆联通西域,也是重中之重。不必说西南那堆从来不安分的小国,西域小国虽然看着还挺乖巧,每年老老实实上贡,但皇帝却知道,西域并不太平。

这些年西域小国之间经常发生战乱,相互倾轧。虽然只是小打小闹,抢点东西就跑,但这也侧面证明他们不像表现出来那么乖。如果维疆驻兵减少,而这时候又有人蓄意挑拨,让他们车轮战攻打大晏,那就糟了。

北部再往东,是抵御匈奴的军队,也不能动。而东北两省以外,有女贞族虎视眈眈,不过碍于大晏兵强马壮不敢擅动。东南海盗倭寇不绝,且水军也不适合送去西部战斗,否则水土不服一戳就倒,反而浪费兵力。

综上所述,边疆屯兵的地方都不能随意撤走,只能从大晏内陆调兵。

皇帝让人带那小兵下去休息,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大晏地图头疼。

南边虽然没有南蛮人,却有异姓王,可在封地养兵,是先帝钦封,如今气候已成。还得防着他造反,而撤藩一事却是急不来的。

思来想去,也只有中原一带的军队可以调用了。

大晏虽然国富民强,兵力也强盛,但敌人同样也多。当一个国家很弱的时候,它身边所有国家都是敌人,当一个国家很强的时候,它又会成为周边所有国家的眼中钉。这也是为什么从先帝到如今的皇帝,都不敢随意削减军队编制的原因。

朝堂上总有傻逼文官天天叽叽歪歪嫌弃养那么多军队耗费太大,也不想想周围那么多不安分的小国都不是吃素的。现在因为经济和武力的威慑不敢乱动,可只要一旦武力减弱了,那大晏就是一块肥肉,还是没有人守护的那种。

也许是太平久了,那些人除了歌功颂德、自负自傲,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骄傲自满,还妄图用天-朝国威让饿狼们全部臣服,也不知道出门前吃药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