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爷爷没有那个心情继续打人,棍子砸了两下,就急匆匆地进了里面,连跟曾叔祖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留。
曾叔祖因着这两棍子,心里的火气也慢慢降下来。
他看向跪在夫妻俩身边的三个年轻人,声音温和:“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绵宝趴到瑞哥的身上,嘀嘀咕咕,“爷爷看上去像是狼外婆。”
专门哄骗小孩儿。
在猫的关注下,三个年轻人沉默良久。
中年的青年重重一磕头,“为子不孝,请曾叔祖将爹娘交给国家,依法判决。”
听到这话,他旁边的女生先是惊讶地喊了声哥哥,又想起昏迷不醒的奶奶,终是闭紧眼跟着叩首。
曾叔祖听到这话,面上的冷凝缓和,“歹竹出了好笋,老二在地下也算是有了指望。不孝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是那什么人都要你们孝敬的老古董。”
绵宝听着这话的意思感觉不太对,前爪去扒拉曾叔祖,“不打了吗?别呀,打几下给奶奶出气!就这么放过他们也太简单了吧?!”
曾叔祖摸摸猫头,“乖,不要闹。”
眼见着他要喊人了,绵宝一焦急,后腿蹬了蹬站起来。“比熊、比熊!坏人要走啦,快出来咬他们两口!别便宜了他们!”
在里面守着奶奶的比熊犬闻声,像是一团白色的毛絮般冲出来,嗷呜一口就啃到了中年男人的手上。
听着男人的痛呼,绵宝舒服了。
它往下一趴,没有接触到应有的热源。
猫疑惑地转着脑袋,见瑞哥在沙发背上蹲着,抬起小脑袋。
“瑞哥,你跑上去干什么呀?”
大黑猫垂眸看着它,轻哼:“不知道是谁,为了让狗咬人,在我身上踹了六脚!”
一只爪子三下,踹之前还把浑身的重量压它身上!
绵宝:……
绵宝讪讪地嘿嘿两声。
小比熊最后是被两人的女儿抱走的,她抱着狗不敢松手,还是在哥哥嫂嫂的帮助下,才站起身来。
夫妻俩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看他们,也不忏悔。
他们家的新媳妇见兄妹俩都被打击得不轻,站出来道:“曾叔祖,公公婆婆到底是我们长辈,现在服刑的日子不好过,家里的东西能让他们带一点过去吗?”
曾叔祖点点头,“行。”
夫妻俩平日里对三人也很不错,做小辈的狠不下心也正常。
女人点点头,又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内室。
“奶奶受了这一场委屈,怕是也不愿意回去了,家里的那些东西,我们会收拾一半送过来。”
不是分家,只是补偿,也是考虑到老人家。
曾叔祖看了默默点头的兄妹俩,颔首道:“行。”
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夫妻俩在熊文水等人的看守下,回家里收拾东西。
另外有人去开除雪机和汽车。
绵宝想了下,还是不愿意错过这个热闹,蹭蹭曾叔祖,和瑞哥跳下了沙发。
猫路陡峭又不起眼,大路上的人类并没有发现它们。
那对兄妹一路上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只说道:“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等、等你们出来,我们给你们养老。”
这话像是什么催泪剂,妇人摸着脸上的泪水,半点也没有在曾叔祖面前的冷漠。
男人眼眶也红了,交代三人好好生活,不用管他们。
猫蹲在屋顶上,蓬松的大尾巴随意地摆动着,与黑色缠绕在一起。
“人类真奇怪。”
他们会因为妈妈不够好就要对方的命,也会温声细语地叮嘱要送他们去坐牢的儿女好好过日子。
猫不大的脑瓜子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看着下面的人类带着重重的大包裹离开,身上的伤口都只用纱布随意裹了两下。
或许他们孩子准备的包裹里,有各种合适的药,但没有人去翻看。
猫没有继续看戏。
两只溜达着,慢吞吞往大院的方向走。
“嗷嗷嗷~~~”
熟悉的小奶音传过来,两只猫原本坚定不移的前进方向转了弯。
它们溜溜达达的,很快就看见了自家的三只崽子。
在小崽子们的前方,是一抹熟悉的身影。
绵宝和瑞哥都有些惊讶,“狼青?你怎么下来了?”
大狼青看见它们俩就松了口气,爪子挡着三只小家伙,道:“我在山上巡逻,听见你们村子吵吵嚷嚷的,下来看看情况。”
绵宝甩着大尾巴,“我们追着玩呢,没什么事。”它好奇道:“你们在山上怎么样?”
听绵宝这么说,狼青就没有再问,简单说了些它们在山上的情况,起身就要离开。
三只小狗子见状,嗷嗷嗷地就要追上去。
大狼青是被它们闹怕了,爪子倒腾得飞快,眨眼就进入了林子。
绵宝和瑞哥挡着它们,等到看不见狼青,周围的味道又被风吹散大半之后,才停下动作。
三只小家伙跑了两步,意识到自己追不到大狗狗了,蔫巴巴地往回走。
绵宝挨个拍拍小脑袋,“你们缠着狼青做什么?”
巧克力嗷呜一声:“山上下来。”
雪球:“帅!”
煤球:“想去!”
两只猫对视一眼,各给了它们一爪子。
小不点儿先想着吧!你们现在敢跟上去,狼青就敢把你们赶下来。
它咬屁屁可疼了,你们爹都被咬过。
三只张大嘴巴,被猫震住。
到了大院前,被吓唬习惯了的脑子开始转动,嗷嗷嗷地要去找爹问问真的假的。
大壮从大院里探出脑袋,“什么真的假的?”
眼看着三只不知天高地厚地跑上去找骂,两只猫对视一眼,跳上了墙头,找好最佳观景点。
不多久,三只就被追着地跑出了院子,边跑边哭:“是猫猫说的,为什么要打我们?!”
大壮被气的,爪子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它是因为要确定真假打崽吗?!
谁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想跟着上山的?!
命很长?!
绵宝和瑞哥趴在墙头,一直到看不见四只了,才跳下去,慢悠悠地往房间里走。
曾叔祖已经不在这里了,刚刚它们进来的时候,那边的房间关着门的,可能是去休息了。
这边房间里多了好多老人,多是在咒骂不干人事的夫妻俩,只恨林老太没能亲自站起来揍他们一顿。
猫从他们身边走过往里面去。
爷爷正在给老人家扎针,明明自己脸色苍白,唇瓣颤抖,捏针的手还是稳稳的。
绵宝蹭过青青的脚,在角落里抬头看爷爷。
瑞哥蹲在它身边,给猫梳理在外面跑乱了的毛发。
爷爷的面色越来越差,绵宝突然道:“会不会爷爷治好了别人,自己就倒下了?”
瑞哥看了眼前面的人类,没有给予否定的回答。
熊爷爷本来就生着病,还没有好多少,又被带来这里给人看病。
刚刚还气得打了人,扎针看上去也十分地消耗心神,给老人家治好病后,他是肯定扛不住的。
两只猫的担忧传不到人类的耳朵里。
熊爷爷扎下最后一针,脚下一晃差点朝后面倒下去。好在熊景炎时刻注意着他,连忙将人扶住在炕床上坐下。
许青取了茶水进来,也不敢让熊爷爷自己端,就捧在他的嘴边一点点的喂、
一连喝了两杯水,熊爷爷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要了、
六姑奶奶见他这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拿着帕子,仔细给熊爷爷擦掉脸上的汗水,“你去我房间里睡一会儿,让许青和景炎找个房间给你开铺,晚上就睡在大院,别回去了。”
熊家大爷爷熊宏伟也道:“你六姐说的对,别来来回回的折腾,你现在的状态可不比老二媳妇好多少。”
熊爷爷听着他们的话,艰难地点点头,“行,住这。”
闻言,许青和熊景炎也松了口气。
熊宏伟笑道:“那晚点去我那吃饭,景炎和小许也一起过来。”
三人都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大家进来看过林老太的情况,见她呼吸平稳下来,感慨着熊爷爷的医术高超又出去了。
病人要休息,医生的状态也不好,只要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就好,他们还是别在这里给人添乱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许青道:“我回去收拾一下家里,拿点衣服粮食过来,咱们在这多住几天。”
熊景炎点点头,叮嘱道:“你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
眼看着青青走远,绵宝终于分了一丝注意力出来。
“咦,我们要住在大院里吗?”
那家里怎么办?
瑞哥甩甩尾巴,顺着绵宝的担忧想了一下,很是认真地道:“不怕,要是有坏人偷东西,我们就去帮人类抓坏人。”
绵宝做着不必要的假设,“如果坏人跑得特别快。我们抓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