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蕊瞪大了眼,“我……我不要!”
赵澜也罕见地动了怒,他本就不想与苏融闹大,今早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去质问,若是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一番,未必不能察觉出不对劲。
至少……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和苏融针锋相对。
想到苏融与燕沉山的亲密模样,赵澜便浑身都不痛快,就像是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他人觊觎着,偏生自己还不能将那觊觎的贼人给赶走。
“道歉!”赵澜粗声怒斥。
赵蕊何曾被自己大哥如此凶过,那双眼里再也没了半分疼爱,看向她的目光也格外尖锐,好似一根根针扎着她的血肉。
委屈翻涌着,愤怒也随之袭上心头。
赵蕊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不要!”
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开口的赵津顶着自家大哥饱含怒意的目光,忍不住扯了扯身边赵蕊的手臂,“你……你就服个软吧。”
赵蕊狠狠甩开赵津的手,此时自家人都站在她的对面指责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般,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去捧那苏融。
“你少来!”赵蕊对着赵津怒道:“要不是为了你,我去拿那人参给你煮药干什么!自己被人打了还不敢出头,像个乌龟似地缩在家里,要闹就闹啊!一起闹去公堂,顺带把你被打的事情也好好查查!”
眼见话已出口,赵蕊也不再压抑,索性一吐为快,“药是我煮的,就那几根人参须能有什么用?我拿来先给赵津煮药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什么香会对孕妇有害。”
“祖母向着那未出世的孩子,大哥你又向着苏融,谁来管我们啊?赵津被打了,你让我们忍气吞声,祖母有好药材也想着给那女人,我还要每日给她煮药……谁还记得我也曾是侯府千金啊,不是你们的丫鬟!”
赵蕊越说越悲戚,忍不住哭道:“早知道来这里活的这么窝囊,我还不如在京城就和爹娘一起死了!”
赵澜看她越说越不像样,简直头疼无比,耳畔听着那阵阵哭声只觉得魔音灌耳令人烦躁不堪。
“赵津,快把她带回去!”
“用不着!我自己走!”
赵蕊哪里用得着人赶,见赵澜态度坚定,跺一跺脚捂着脸跑了,赵津犹豫了一瞬,还是追赶上去。
一场闹剧结束,随着那哭声渐远,赵澜神色复杂地看向不远处悠然坐着看戏的主仆二人。
苏融一手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燕沉山却不怎么感兴趣,只将目光落在苏融身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融眯了眯眼,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道歉就不用了。”
赵澜冷硬的脸色微有些松动,正深呼吸又要作那款款深情的模样,却冷不防听见苏融继续说道。
“既然我好心好意送你们人参,你们不领情,那就公事公办吧。”
苏融说着话就站起身,看向赵澜笑得宛若一只小狐狸,满眼都是算计。
“我那人参按照药铺里的价值,可以当得起数百两银子,那些须子也不跟你多要,只给我二十两就行。”
“二十两?!”赵澜瞪大了眼,二十两足够他们一家子花销了,一旦将钱拿出去,至少几个月内都得紧衣缩食过日子,更遑论芸娘和老太太还需要买药补身……
苏融抚了抚鬓边散发,动作优美而闲适,似乎许久都不曾这般畅快开心了,说话时语调也不自觉地上扬,“我给你七天时间,将银子送我府上交给林大,否则我就得去官府走上一走了。”
“绒绒……我……”赵澜放软了声音,不等说完便被苏融毫不留情打断。
“以后也不要叫这个名字。”苏融淡淡道,“我也不想从你口中再听见。”
“燕沉山,走了。”
苏融说完,也不去看原地怔然的赵澜,轻飘飘一瞥自己身边的男人,率先举步离开了赵府。
来到马车旁,苏融先一步走进车厢坐下,燕沉山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将林大给挤到一边去了。
“你也进来,让林大驾车回去就行。”苏融撩开车帘,对燕沉山道。
燕沉山一点儿也没犹豫,十分爽快地就钻进了马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苏融一起坐在车厢里呢。
燕沉山大咧咧地敞开双腿坐在苏融对面,原本车厢并不狭小,坐下两个成年男子也绰绰有余,可偏偏燕沉山个子大,手脚修长,这么大马金刀地坐没坐相,两条长腿便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苏融的腿。
苏融忍无可忍,伸腿踢了踢燕沉山的小腿,“把腿收回去。”
燕沉山很无辜,“收着就紧巴巴坐着,太难受了。”
你这样我就紧巴巴坐着了!
苏融没好气地心想。
不过燕沉山刚刚才帮他解决了一件事,苏融心道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主家,索性也懒得开口了。
坐就坐吧,反正坐也没多久。
苏融一边想着一边开口道:“方才的事倒是多亏有你,想要什么奖赏?”
燕沉山眨了眨眼,一向温柔的俊脸上忽地闪过几丝促狭,“我吃穿住都由主子提供,还能要什么呢?不如……主子答应我一件事吧。”
苏融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先说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奖赏你这个。”
燕沉山低笑几声,马车穿过街巷,日光从窗框的缝隙中洒落在他的脸上,本就深邃英俊的脸因消融而多了几分桀骜疏狂。
苏融没看太久,只因下一秒燕沉山就倾身凑了过来,在他还没反应之时便在他耳畔吐露着灼烫气息开口。
“绒绒这个名字好听,我也想这样喊主子……”
绒绒二字从燕沉山的口中吐露,在这一方窄小的马车内响起,就像是那低哑的琴音一般悦耳,带着无尽痴痴缠绵的轻喃,化作早春的一缕风往苏融耳朵里钻。
单调的一句话却被燕沉山含在唇齿间咂摸了数遍,犹觉不过瘾,像是非要掰开了揉碎了,从舌尖一点点品尝到舌根,将每一个字眼都品尝出其中的甜,尝尽了才舍得再次唤出。
“绒绒……”
“我来喊你好不好?”
苏融咬牙切齿,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家奴,耳朵红的彻底,已经不被他所控制,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若非此时尚是青天白日,都要误认为是晚霞染红了它。
“你休想!”
苏融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