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宁努努嘴，“说起来他这人挺恶劣的！明明知道我当时认错人了，他却不告诉我，还用各种理由拖着不让我加他私人微信，故意吊我的胃口，心里肯定暗爽很久了吧——”
说他不是蓄谋已久都没人信。
裴延川听她这么说，沉默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白色盒子，“旧事不提了。这是送你的礼物，里面是一支录音笔，可能你工作上会用到。”
虞晚宁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盒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多宝十八籽，这几年突然流行的饰品，男女皆宜，虞晚宁给自己和身边的朋友都买了一串。
她把手腕上的十八籽手串露出来，乐呵：“我自己也有一条。听说许愿特别灵验，平时也能保平安。”
裴延川立马就戴上了，跟他那块蓝色苍穹星空盘的腕表一起。
虞晚宁看了眼，似乎见过这款腕表，但是没想起来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它很贵，没有几百万拿不下来。
裴延川
见她好奇，解释：“百达翡丽。我的一个客户送的。”
她双眼都瞪大了，抓着他的手腕反复来回观察。看到表盘上如同星空一般的，表圈上甚至还镶嵌着一排晶莹的碎钻，折射出璀璨光芒。
终于知道它贵在哪里了。
“我在小说里见过！霸总标配腕表，打架的时候用这个表砸人，医药费还没修表费贵！”虞晚宁惊喜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裴延川你出息了，苟富贵莫相忘啊，我的发小小！”
裴延川笑了。
面前的姑娘鲜活明媚，完全看不出她从前文静内敛的样子，话更多了，整个人好像变了一样。
曾经的虞晚宁性格文静内敛，在学校不太爱说话，一味埋头学习。
因为她说只有自己好好学习了，她那个想要儿子的父亲才会看得起女孩子。可是后来她爸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婚，跑去跟相处十年的小三领证，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原本就很沉默寡言的姑娘，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变得更加文静。甚至在高三上学期，虞晚宁曾经一度想过退学，要去摆摊做生意赚很多钱。
因为她曾哭着跟他说，学习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只有经济能力足够了，她才能撑起整个家做母亲的后盾，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只要自己有钱了，她才能让一直看轻她的渣爹睁开那双被屎糊住的狗眼，好好整顿一下自己的腐朽思想。
可是当时的女孩儿没有经济能力，只能更加努力学习。
不是为了给谁证明——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裴延川以为虞晚宁现在变得这么性格开朗，是因为她的男朋友，结果她说四年前就分手了。
虞晚宁一拍大腿：“喔！我记得这个月是你生日，到时候我约上聂思思一起吧，她也好久没见过你了。”
裴延川：“好。”
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回，虞晚宁都没发现。她跟裴延川喝完咖啡，就开始谈起公司业务长期合作的事情
江澍白在群里分享了两张狗狗的照片，结果虞晚宁一直不上线。
群里那三个男人倒是傻乐呵，嘲笑他的狗横向发展，比胖子还胖。
他也不好过问同事兼前女友的私生活，没什么意思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两条大长腿交叠起来，把虞晚宁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后台弹出一条信息。
智友AI：[管理员，你所关注的用户“代号01”已上线。]
江澍白挑了挑眉，拿起摆放在桌上的水杯，等着对面发消息。
代号01：[想给二十五岁的男律师送生日礼物。从小一起长大的老朋友了，普通的礼物都送过，来点有新意的，最好是有象征意义。]
看到这个问题，江澍白刚喝下去的水一下子喷出来。
虞晚宁今天背着猫出去，原来是跟她关系很好的男发小见面去了！
江澍白咬咬牙，继续靠在沙发上，把一条腿支起来，故意延迟智友AI的思考时间，想回复她点什么，见虞晚宁开始继续补充信息。
代号01：[M国名校海归硕士，身高183，可以送他定制西装吗？]
江澍白轻嗤，手指比划了一下，“身高才183，这不是比我矮？名校海归怎么了？我当年还是高考状元。”
他立马中断服务器的思考，亲自转人工上线——
智友AI：[男律师他帅吗]
代号01：[很帅。]
“”
江澍白搜了一下“巨帅”和“很帅”两个词在程度上的差异，确定前者会比后者要更好，这才意满离，放心且大胆地交给智障AI自动生成答案。
谁知道这姑娘对智友AI生成的答案都不太满意，突然补充一句。
代号01：[不行，感觉这些都太普通了，他可是我心里Top1的人。]
江澍白：？
心里，Top1的人？
她的发小是top1，那他排哪里？
江澍白再次掌管后台，好心提醒：[心里Top1的人应该是家人，老公或者男朋友等请用户更正.]
代号01：[他就是我心里的Top1呀！你就按照这个级别给我推荐，哪怕贵一点，价值五位数的礼物都行。]
他整个人往沙发上倒去。
这姑娘兜里只剩下四位数了，但是愿意送发小五位数的礼物！
这种待遇，他怎么没有？！
第18章 回家“我只谈过你一个女朋友。”……
过去半小时,江澍白继续观察后台，在生成十几个答案后，对方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把他气笑了——
[代号01未响应,已下线。]
估计她已经在跟亲爱的发小玩得不亦乐乎,都忘记手机里还有一个“智友AI”在等她回复信息。
江澍白郁闷透了,把手机扔到一边，下颔线绷紧,双手搭在两边的膝盖上平复情绪。
萨摩耶还不知死活地走到他面前晃悠，被男人一把捞过去,大力地搓起它的狗头。
萨摩耶都快脑震荡了：？
他说：“臭狗,等隔壁的姐姐回来,你把她家的猫骗过来玩。”
所有合同细节已经敲定好,虞晚宁自己先存着,等周一上班再给同事发过去。
毕竟周末休息时间,不主动打扰同事是她的优良作风。
裴延川正愁没有长期合作傍身，现在跟虞晚宁商量好合同细节，以后相当于是零域科技的外包法务部。
对于虞晚宁而言,他背后还有律师资源最强大的顶级律所支撑,根本不担心摇不到人。
双向合作，共同促益。
虞晚宁把合同收起来,“下周一我跟领导确认,没其他问题的话，以后咱们就是事业上的好搭档了。”
裴延川：“对，这次也是谢谢你了，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那当然！苟富贵莫相忘！”
两人坐在公园里喝咖啡，小白猫在脚边悠闲地晒太阳。
好久没出家门的小动物一点都不怕,还跟附近的流浪猫贴了贴鼻子，张开嘴哈气把猫吓走了。
虞晚宁拿出手机，终于看到微信不断弹出消息，“养生发达徒步群”的聊天记录居然占满整个屏幕。
江澍白：[@减肥的打球吗？]
减肥的：[我？你约我去打球，我都胖成球了，你要打我？？？]
死宅男：[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澍白抓住冒头的刘晓峰：[@死宅男打球吗？现在出来。]
死宅男：[大佬，请朗读我的群昵称三遍。我是______（请填空）]
他继续找人：[@徒步的打球？]
徒步的：[不去。我今天要跟团去大夫山徒步，可没空陪你打球。而且你每次都暴扣你找别人去。]
群里最后只剩下虞晚宁。
江澍白最后@她：[打球？]
养猫的：[可以，晚上回来。]
减肥的：[哦哟！]
徒步的：[哦哟！！]
死宅男：[哦哟！！！]
虞晚宁答应下来，晚上先带裴延川回家吃饭。
老妈曾向晚已经做好晚饭，见他们一起进屋，笑着喊他们：“呀，延川也来了。你们快去洗手，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裴延川父母和曾向晚是旧识，当年他们工作忙，所以把裴延川半托管在虞晚宁家里。
俩孩子写完作业就凑在一起打游戏。
有时候下班太晚了，裴家父母来不及过来接人，就让裴延川在虞晚宁家里过一晚。
从前朝夕相处，日夜相对，一起回家吃饭跟呼吸一样简单。
裴延川脱下鞋子，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鞋架上，一副居家乖巧大男儿的模样，永远都像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他把包里的一个礼盒拿出来递给曾向晚：“阿姨，小小心意。这是我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西洋参，健脾
养心，很适合阿姨补气提神。”
虞晚宁故意凑过去，声音夸张地“哇”了一下：“西洋参耶，我可以吃吗？我感觉自己最近也虚虚的。”
曾向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看人家延川还会给我带补品，你呢？只知道带那只臭猫回来。”
被老母亲唠叨半天，虞晚宁只好把小白猫抱出来，直接塞进曾向晚的怀里，“元宝，四角兽驯服两脚兽的伟大使命就交给你了！”
曾向晚连忙抱稳元宝，亲昵地撞了撞猫咪的头，“唔，元宝好像变胖很多哦，最近有好好吃饭吧。姐姐有没有克扣你的口粮啊？”
虞晚宁努嘴：“妈，我哪里有这么坏啊！元宝还挠我呢，我都没说话，怎么能说我克扣它口粮？”
“你连你自己的口粮都克扣。”曾向晚捏虞晚宁瘦弱的细手臂，跟裴延川一对比简直摇头，“你看你多瘦，天天不吃饭，光吃那些垃圾食品。”
裴延川笑眯眯地看向虞晚宁，帮着说话：“对，晚宁，你听阿姨的话多吃一点，现在还是太瘦了。”
曾向晚满眼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裴延川，伸手捏了捏虞晚宁手臂上的软肉，“你看看人家怎么说话。”
“哎哟！妈，你捏我干什么呀？”虞晚宁嘟嘟嘴，“我不长胖是体质问题，又不是我吃的少！那我吃一点就已经饱了，这能怪我吗？”
“你光吃零食，不爱吃饭。从小就这样，我还不知道你啊？”
曾向晚怀里抱着元宝，在裴延川被喊去沙发上坐的间隙，她用手揪了下虞晚宁，小声问：“你看人家裴延川的条件多好。现在事业有成，相貌堂堂的，最主要是你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怎么就成不了男女朋友？”
虞母一直很喜欢裴延川，恨不得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结果虞晚宁跟他没有半点动静，问就是好朋友。
以前他们一起上学放学，虞晚宁的成绩比裴延川要好一些，排名基本上是年级前十，没相差多少。
但是两人志向不同。
一个只读国内的学校，一个早就把目光瞄向国际知名。
两人的未来道路不同，所以两家父母都不希望孩子早恋，想等他们把学业结束后再谈。
结果现在他们俩都毕业出来工作了，关系还是老样子。
虞晚宁从曾向晚怀里抱走猫，丢下一句：“我现在只想搞钱，满脑子都是搞钱，对谈恋爱真的没兴趣。何况没钱怎么谈恋爱？怎么浪漫？看电影吃饭都要几百起，还活不活了？”
曾向晚：“男孩子有钱就好了呀，女孩子操心什么钱的事情呀？何况裴延川家里有钱，他手上的表我见过要几百万呢。你觉得他现在会没钱吗？人家都是大律师了。”
“我不！”虞晚宁有些生气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别人的钱是别人的，女孩子要自己有钱才行。”
她抱着猫走到客厅，不想说话。
裴延川敏锐地察觉到虞晚宁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凑过来轻声问：“又跟你妈妈吵架了？”
“老样子，随便吧。”虞晚宁给元宝开了个罐罐，低头逗猫去了。
一顿饭下来都是曾向晚和裴延川互相交谈。
中间谈到虞晚宁换新工作的事情，她更缄默了，略过其中种种，只是回答跟前公司意见不合才辞职的。
“她呀，就是三分钟热度。我看现在这家公司也待不了多久。”
虞晚宁不耐烦了：“妈！别说话了行不行？”
曾向晚见虞晚宁已经找到新工作，还跟裴延川开始谈合作了，也没再继续唠叨什么，只是趁机关心一下两个孩子的感情问题。
吃完晚饭，他们就回去了。
裴延川主动开车送虞晚宁，发现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家特别近，路程也就十五分钟。
他疑惑问：“你现在的房租需要多少钱？贵吗？”
“不贵。员工宿舍，每月五百。”
他咂舌：“那还挺便宜的。”
虞晚宁看向十六楼，自己家隔壁的灯是全灭的——江澍白没在家，那应该就是在篮球场。
她继续回答裴延川；“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住在家里，非要花钱在外面住。可是今晚你也看到了”
“有时候跟父母住在一起就会发生矛盾。距离产生美，哪怕住在同一个城市，我还是搬出来更舒服。”
裴延川表示理解：“你从小就跟阿姨理念不同，她总是说你很叛逆，不听她的话，还跟她对着干。”
“不，我不觉得自己是叛逆。只是没按照老一辈的想法做事而已。”
虞晚宁耸肩，“但是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全对啊，总要自己经历过才知道适不适合。可他们却希望你不听话就撞南墙，再灰溜溜回去找他们。”
裴延川正想说一句他们也没有这么想，但是虞晚宁低头看了眼手机，拉开车门朝他挥挥手，“走啦！谢谢你送我回家，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下周一我再联系你。”
他对她点头，“周一等你好消息。”
虞晚宁下车后先把猫放回家，随后直奔小区的篮球场。
隔着老远听到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想都不用想这个点还在打篮球的人，肯定是江澍白。
她走到小区篮球场，隔着铁丝网就能看到江澍白修长的身影。
江澍白长得太高了，地上的影子几乎横跨半个篮球场，他身上还穿了件蓝白色运动背心，裤子及膝，冷白色的皮肤健康干净，能清晰看出腿部的肌肉线条。
尤其是发力时隐约透出来的力量感，让虞晚宁第一次觉得男生打篮球居然会这么帅，简直行走的荷尔蒙。
他完全没注意到虞晚宁已经来了，还在百无聊赖地投篮，直到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响动，才回过头。
虞晚宁把两瓶水放在地上，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安静看他打球。
“来了。”江澍白来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篮球递给她，“投一个？”
她不接，摇摇头，示意他打球，自己在旁边看着就好。
江澍白继续扔自己的球，也没有刻意耍帅，可是这身上的气质就有种非常独特的少年感。
抛开平时在公司见面的冷峻缄默，现在的他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体力也是绝顶的好。
虞晚宁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他打球，总觉得今晚的心情像是大海波澜一样汹涌。
如果在家跟妈妈吵架是波涛，那么现在就是汹涌。
因为江澍白打球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让她浑身气血翻腾！
怪不得她当年这么上头想要谈恋爱，因为知道对方原来是这么帅的男生，哪怕是隔着屏幕聊天都会心猿意马，恨不得穿过去嘬他两口。
她甚至曾经幻想过，以后他们一起手牵手走在学校的过道，一起上课吃饭，忙碌学业，甚至能以女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跑去篮球场，在观众席前排看江澍白打篮球
但是，一切都成为了幻想。
江澍白打完一圈儿回来，见虞晚宁在发呆，故意走到她面前想要吓她一下。结果被她抓包，还听见她说。
“江澍白，我昨天亲了你。”
虞晚宁盯着他的眼睛，后来慢慢移到他的嘴唇上。
“——对不起。”
男人愣了半秒，表情古怪。
整个篮球场的光线不算明亮，只有头顶那盏唯一的、巨大的白炽灯照亮整个地面。四周都是小灌木树丛，显得这块地方幽静偏僻，收拢住他们所有说话的声音。
江澍白欲言又止：“突然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虞晚宁双臂撑着椅子，向上翘了翘脚尖，“没啊，担心你会觉得我冲动，所以先给你道个歉呗。”
江澍白仰头喝了口水，手指扭紧瓶盖，脸颊微微鼓起，也是闲聊的语气，“冲动？所以你后悔了？”
她眨眨眼说：“没有，我没有后悔。因为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你可能不一定这么想，所以我才想真心实意地跟你道个歉。”
“”
他慢悠悠地想着，这姑娘怎么把心里话尽往外面蹦啊？
不是
冲动，也没有后悔，还说早就想亲他了，而且亲完很满意。
江澍白强行压住嘴角，把她的话在心里回味了三遍。本来打完球就觉得热，现在觉得浑身好像更热了。
他转身回到篮球场中央，捞起地上的篮球往篮筐扔过去。
擦网中篮。
“芜湖！”虞晚宁赶紧朝他鼓掌，情绪价值拉满，“牛！再来个三分！”
男人唇角轻勾，但很快就把唇线拉平，干脆弯腰，拉起球衣盖脸，不让她捕捉到自己哪怕一丝丝的偷笑。
他起身，偏不顺她的意，“虞晚宁，要不跟我玩一个游戏。”
听到有游戏玩，虞晚宁突然就觉得新鲜了，“什么游戏？”
“我每投中一个球，你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澍白说，“玩吗？”
她一口答应，“这有什么难的？玩玩玩，你继续投三分球！”
江澍白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她一米的地方，转过身背对她，手臂弯曲做出一个投篮的姿势，随后转动手腕，把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
“好球！”虞晚宁乐得鼓掌。
“第一个问题，当年知道我的名字后，是不是也知道我长什么样？”
她承认：“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早就传遍整个学校了。而且学校表白墙上全是你打篮球的照片，虽然挺糊的，但想不了解你这个人都不行。”
坦白讲，要不是知道对面是大帅哥，她哪里会这么轻易就网恋？
江澍白把地上的篮球捡起，在虞晚宁指的地方站定，伸手投篮，又中了一个球，发出“框当”一声。
“第二个问题”
虞晚宁突然出声逗他，指着他的鞋：“江澍白，你鞋带松了。”
江澍白低头。
她趁机跑过去抢走他怀里的篮球，正想学他一样耍帅去投两个。
结果投了三个都不中。
江澍白抱着手臂嘲讽：“菜。”
虞晚宁：“”
她回想了一下江澍白刚才投篮的动作，没有他力气大，所以往里面的圈挪了两步，瞄准中篮。
虞晚宁：“只有你问我问题多没意思啊，我们一人互相问一个呗。”
江澍白颔首：“问。”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他立马冷了一张脸，把篮球捞回来，“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五百万封口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做出一副现在给她转账的样子。
心想江澍白一个工薪阶层的技术员能有多少钱，虞晚宁笃定他就是在逃避话题，立马拦下他。
“哎哎哎！我可不要你那些虚拟货币！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只有一个。”
江澍白将手机放回，继续拍打手里的篮球，半边脸隐在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有你。”
第19章 律师“求虞富婆包养我。”
虞晚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拿食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只有我一个啊？”
江澍白躲开她的视线，点头。
“芜湖！”
虞晚宁忍不住惊讶。
她,竟然让一个,以前经常被女生追求的大帅哥后来没再谈恋爱,甚至重逢后都不肯加前女友微信？
江澍白皱眉：“你还芜湖？”
她凑到江澍白面前，见他一张帅脸黑了又黑,立马滑跪：“对不起，我错啦！别生我的气了！要不我现在站着不动给你暴揍一顿可以吗？”
江澍白见她这副道歉也毫无诚意的样子,真想伸手揪她的脸。
想看看她的脸皮有多厚！
虞晚宁见实在是哄不动他,只好说：“那我跟你交换答案吧。其实我也是,真的没有骗你——我长这么大,也就谈过一个男朋友。”
拉黑好友但是不删,意味着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保存在手机里面。
哪怕当初发现自己被骗了,她也舍不得把他们的过去全都抹掉。
篮球场的灯光是昏黄的，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把江澍白的侧脸晕染得格外立体深邃。男人的眉骨线条本就优越,凑近能看到他浅褐色的瞳仁,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温柔的色泽。
虞晚宁以为江澍白听完自己的解释，心里多少平衡一点,没想到他还嘲讽一句：“所以,这么多年来，你的身边没有一个男生长得比我帅？”
“？”
江澍白看上去心情很好，把篮球抱在怀里，路过她耳边，故意偏头凑近,嗓音压得很低很低。
“——挺好啊，虞晚宁。”
他说：“保持住这种眼光，也不是什么男的都能站在你身边。”
虞晚宁总觉得他这话里意有所指，但是转念一想也挺有道理。
“确实啊。”她点点头，“这么说，我身边的帅哥是少了点。看来我要找个机会多去认识一下。”
江澍白：？-
周一早上，虞晚宁提着两袋从楼下早餐店里买来的茶叶蛋和豆浆。
“江澍白，快开门，你的贴心小虞给你带了早餐。”
公司同事应该都没回来，然而虞晚宁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所以干脆承包江澍白的早餐。
男人开门，上半身没什么骨头似的靠在门口，懒懒散散的，头上还翘起一根呆毛，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萨摩耶吐着舌头跑来门口，热情地用脑袋去拱虞晚宁的腿，看着也不像是饿了的样子，单纯想要找人玩，所以一见到她就想拱。
“元宝，回屋里去。”
萨摩耶很不满地朝江澍白低吼一声，灰溜溜地进屋了。
江澍白拿上手提电脑，跟着虞晚宁走进电梯。他从她手里接过早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人呆呆的，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模样。
虞晚宁忍不住笑：“江澍白，上次忘了跟你讲，你头上翘起一根毛的样子也挺帅的。”
江澍白：“”
他立马清醒，连忙按下自己的头发，捋了好几下，脸上有些窘迫。
后来见虞晚宁递来一把小梳子，江澍白的视线移过去，握着顶端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漂亮，淡粉色甲床上有半个白色月牙。
“谢谢。”他接过梳子。
在他们走到公司时，裴延川已经拿着公文包在楼下等着了。见到虞晚宁来了，他连忙迎上来，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应该没迟到吧？”
虞晚宁连忙跑过去，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刚到，算得上时间刚刚好。走吧，我们公司就在上面，领导很快就到了。哦，对了——”
她看向身边的江澍白，介绍道：“这是我的同事江澍白，技术总监。他主要是负责技术这一块，签完合同后软件的内测包也会发给你。”
裴延川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你们公司这款软件的主要研发人员只有四个人，这倒是让我挺惊讶的。”
他对上江澍白的目光，笑得温和，“你好，我是裴延川，红棉律所的律师，也是虞晚宁的发小。”
江澍白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隔着老远的地方看虞晚宁。
见她带裴延川进入会议室，满腹心思都在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看着都是同龄人，谁知道这男的怎么把自己“装”得那么斯文成熟。
他用力咬了口茶叶蛋，浓香的茶味在口腔里弥漫，太浓太咸了，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品尝这味道。
其实他不喜欢茶叶蛋。
只不过是上次见虞晚宁背着他偷吃，所以也想尝尝茶叶蛋是什么味道。结果她却误会他喜欢吃，一连好几天都买了同样的早餐。
两人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江澍白在自己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时不时看向里面。
虞晚宁没看他，一直跟裴延川说话，不知道提到什么，笑得很开心。
胖子终于回来了，他先跟会议室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转头过来问江澍白：“合同你都看过了吧？”
江澍白颔首：“可以签。”
“那行，我进去了。”
办公室
门关上，陆续有同事回来，也都默契地把会议时间往后排。
虞晚宁前期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加上裴延川专业能力强，所以沟通基本无障碍，只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
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全部合同都已签完，胖子起身跟裴延川握手。
虞晚宁先行退场了，她走出会议室，赶紧拿起桌上的茶叶蛋咬了两口。瞅见江澍白一副眼神阴沉的模样，她有点看不懂他。
“晚宁，我走了。”裴延川站在公司门口，朝她挥手。
虞晚宁没吃几口又把茶叶蛋放下，起身要去送裴延川。
胖子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伸长脖子跟门口的江澍白对上目光，语气暧昧道：“他们的关系好好哦。”
江澍白：“哦。”
胖子瞥他，“你不担心？”
“关我什么事。”
江澍白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把手里那份裴延川给的合同往桌上扔去，边缘处都有被捏皱的痕迹，嘴还是硬的：“我跟裴律师的关系也很好，毕竟都是合作伙伴了。”
胖子看破不说破，意味深长地瞄他一眼，走去其他部门召集同事们进行周一的例行会议。
江澍白盯着虞晚宁离去的身影，最终坐不住，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上，虞晚宁跟裴延川一直有说有笑，转头看见江澍白走上来，她慢慢闭上嘴，还朝他疑惑地歪歪头。
江澍白走上来，挤到他们两人中间，直接三人行，“胖子叫我来送送裴律师。虞晚宁，你先回去，这里有我送就行了。”
“胖子叫我回去吗？”虞晚宁下意识地问了句，“还是你”
他低头盯住她，“嗯？”
来自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男人的身形本来就高于普通人，哪怕是丢到人山人海里，唯一露头的就是他。结果现在江澍白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碾压，还想把她挤开。
虞晚宁偏就不让，跟江澍白换了个位置，非要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当夹心小饼干，“不是，胖子刚才还让我送他呢，怎么现在就让你送了？”
裴延川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帮忙打了个圆场：“其实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你同事。一起走也行，刚好我们可以及时沟通。”
说完，他把手腕上的十八籽手串露出来，连同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一同暴露在江澍白面前。
动作非常微妙，却找不出一丝刻意的痕迹。
江澍白看到裴延川那条手串刚好跟虞晚宁手上戴的那条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是女款，多了两颗象征祝愿爱情的草莓晶珠子。
三个人当中，只有江澍白的手上空着，什么都没戴。
空空如也。
在三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江澍白佯装没看到，陪同虞晚宁一起送裴延川到大厦楼下。
中途裴延川问起来：“听说江技术总监技术能力过硬，而且还是虞晚宁的学长。照理来说，按您这样的条件，完全可以去大公司就职，为什么要屈身于这样的初创型小公司？”
虞晚宁点头，她也想知道。
按照江澍白这样的条件，不管去什么科技公司都能达到不错的薪资，要是再干几年成为公司的骨干核心，年薪上百万也有迟早的事情。
但是以零域科技现在的资金链情况，基本上给不到这个数。
江澍白说话慢条斯理，也不像解释，倒像是一种挑衅：“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大树也是从小树过来的。”
“依附大树的时间长了，失去的就是遮风挡雨的能力。一旦大树倾覆，唯一的命运只能是巢毁卵破。你说是吧，裴律师？”
裴延川笑而不语。
虞晚宁发现江澍白平时表现得挺随和松弛，但骨子里是有傲气在的。
大树，他看不上。
因为
——他绝不会屈居人下。
三人一起到公司大厦门口，虞晚宁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裴延川拿手里的公文包挥了挥，手腕上那条十八籽手串也跟着抖两抖，“有什么问题我们微信上聊。”
虞晚宁看到了，活泼得像是要在原地蹦起来，一点都没有在公司里那副矜持专业的样子，“好！”
江澍白嗤之以鼻，伸手抓住虞晚宁的后脖颈，隔着衣领掐她的脖子，把她慢慢掉头抓到自己前面，“虞晚宁，走了，都不是学生了。怎么还表现得跟个小姑娘一样？”
虞晚宁怼了句：“你没发小，你当然不懂。很多朋友都是在工作后就渐行渐远，现在毕业后能一起合作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我高兴呢！”
江澍白确实没有发小，也不知道这种漫长的异性感情是什么样。
论起异性朋友，虞晚宁也算是他身边相处得最长时间的一位了。
“你先回公司吧，我去隔壁买杯咖啡。”说完，虞晚宁跑去隔壁的咖啡店，“不用跟过来了。”
谁要跟过去？
江澍白慢吞吞地心想，下意识地看向虞晚宁离开的方向。
算了，跟过去干嘛？
显得他很紧张她似的。
过了许久，虞晚宁终于回来了。她的脚步轻快，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蹦蹦哒哒地走进公司。
江澍白默不作声地把桌子清空，腾出来一个空位。
等着。
结果转头见虞晚宁目不斜视地端着咖啡走进胖子的办公室，出来时两手空空。
“”
他又把空位挪了回去
眼瞅着男人冷着脸，虞晚宁乐呵呵地凑过去，“少喝点咖啡。我给你泡了提神茶，再过五分钟就好，等会儿你去茶水间拿。”
江澍白唇角才勾起一个弧度。
给胖子买的是别人做的咖啡，给他却是亲手泡了茶。
见虞晚宁回工位，江澍白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思索片刻才用指骨敲了敲桌面，出声喊她：“虞晚宁。”
虞晚宁看过去，见他把视线移到自己手腕的那条十八籽上。
男人干脆伸手戳了它一下。
“你的这条手串，卖给我。”
虞晚宁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串，心想这可是女款，江澍白怎么就看上了呢？该不会又是逗她的吧？
“可以。”
虞晚宁二话不说把手串取下来，用手指勾住绳子递过去，“五百万。”
“”
江澍白干脆阴阳怪气，脊背往椅子上靠，“你对你发小可真好啊，送一样的手串，还帮忙介绍长期业务。他在你心里的分量，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吧？简直跟对待男朋友差不多了。”
“什么呀，我哪里有啊？”虞晚宁震惊，“你哪里看到我对待他跟对待男朋友一样的待遇啊！”
她给身边每个朋友都送了同款，如果是对男朋友的待遇，那应该是送情侣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对上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虞晚宁秒懂了：“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跟裴律师的手串是情侣款吧？”
江澍白看向电脑屏幕，侧脸都是冷的，“随你怎么想。”
“那不是情侣手串，我是在寺庙买的，网上一搜一大把。”虞晚宁心想他可真会误会呀，“不过呢，鉴于我们现在是友好的同事关系，周末我去给你求一条同款的手串？”
他冷着脸不说话，最后又妥协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拖着长音勉强同意：“行，那你帮我求个爱情吧。”
虞晚宁：“啊？”
“求一个靠谱点的女朋友。”
“”
虞晚宁翻了个白眼，“想求爱情你自己去求，说不定还能求来一个富婆包养你，让你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好啊。”江澍白把大长腿一伸，挪动底下的椅子往后靠，面朝她，说话一点
都不正经，“求虞富婆——”
“包养我。”
第20章 博主怎么能把赚钱说得跟吃饭一样？……
江澍白明明是回应虞晚宁的上一句话,结果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故意把这三个字说给她听。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根羽毛，轻飘飘落在她心尖上抓挠一下。
虞晚宁其实是不禁逗的，尤其是被这么一个大帅哥眼神直白地盯着,多少有点不太镇定了。
“我、我要出去工作了。”虞晚宁站起身,脚步仓皇,“我今天要去拜访在B站上百万粉丝的博主，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跟我一起”
“好像,没空。”
江澍白把椅子转过去，背对她,手指搭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一股子别扭劲儿,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虞晚宁跟胖子打完招呼,申请出去跑外勤。
人都站在电梯口了,身后有一股气息追上来,不用想都知道那个别扭的男人跟过来了。
“百万粉丝博主江煜煜，业内头部的建模师，插画师。”江澍白凑到她耳边说话,“人家是男是女的都不知道,你就自己一个人去？真够大胆的啊，虞晚宁同学。”
原来是在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女的啦。”虞晚宁回。
江澍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食指只触碰到她的掌心,其实是挺暧昧的一个动作，但是被他做出来，全然就是一副避嫌的姿势。
“多一个男人在身边，你也放心。”江澍白道，“何况摸鱼不带同事,你是怎么狠心把我丢在办公室里的？”
虞晚宁跳脚：“哎，你可别乱说，我没有去摸鱼！我去工作呢！”
江澍白：“哦。”
一直到上车，江澍白都是牵着她的手腕，生怕她中途逃走一样。他跟她一起坐在车后排，原本狭窄的空间被他高大的身形压得逼仄起来。
虞晚宁把托特包放到另一边，默不作声地往江澍白的方向挪动，瞄了眼他宽厚的肩膀，嘴角偷偷翘起来。
确实是挺有安全感。
前头司机提醒道：“小伙子，提醒一下你女朋友系好安全带。”
虞晚宁：“”
江澍白跟虞晚宁对视两眼，伸手帮她拉上安全带，给她扣好之后才说：“师傅，她不是我女朋友。”
司机：“哦呵呵，不好意思。我见你们俩小年轻长得那么登对，还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呢。”
虞晚宁软绵绵地缩起来，心脏怦怦乱跳，赶紧掏出手机跟即将要拜访的江煜煜联系。
聊到一半，旁边的江澍白低声提醒了一句：“坐车别玩手机。”
“哦。”她抿着唇收回兜里
江煜煜的工作室位于城郊别墅，一整个屋子都是独栋的，周围绿化设施非常完善，外围还有人工喷泉。
看着不像一个正规的工作场所，更像是私人别墅。
虞晚宁：“我们会不会走错地方了？”
江澍白看向眼前的独栋别墅，“不会。江煜煜是个人博主，相当于不签约公司，一个人完成所有商务。成立工作室也是为了合理避税，所以办公场地可以设置在住宅区。”
“——这里，可能是她的家。”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按下门铃，听到里面传出一声“来了”，一个女生跑出来给他们开门。
女生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性格文静，说话也细细的，身上穿着不算正式的休闲服，气质似乎有些阴郁。
虞晚宁凑上前，“你好，请问是江煜煜吗？我是零域科技的虞晚宁，刚才在微信上跟你沟通过。”
“嗯，我知道。你们进来吧。”
江煜煜的工作室很大，逐层都是上世纪欧式复古的装修风格。巨大的水晶灯吊在头顶，发出晶莹的光，胡桃木双开门后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一共三层，大客厅是会面区，上面两层是工作区和学习区。
客厅中间有个巨大的鱼缸，循环系统发出运作的声音。里面的乌龟和锦鲤都喂养得肥肥胖胖的，只要有人凑过去立马仰头。
虞晚宁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给江煜煜详细介绍软件用途，最后她拿出电脑，推江澍白上去演示。
男人接捧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调出电脑版的智友AI，当场给江煜煜介绍软件的使用效果。
虞晚宁主动让出位置，偷偷观察这位百万粉丝博主江煜煜。
江煜煜在平台上的广告报价是一条五十万，30秒视频，哪怕一个月只接一条，也抵得上企业高层的年薪了。
虽然她的报价很贵，但是做出来的广告质量和效果都很不错，所以每个月找上门的人依旧不少。
“我们可以利用智友AI生成提示词，再放进Blender控制台，测试能否根据给出来的提示词进行一系列的建模操作。”
江澍白认真给她讲解，时不时抬头看虞晚宁一眼，见她听得很仔细，眼神都要入迷了。
于是他偷偷用脚尖在底下碰了碰她，见虞晚宁看向自己，才继续跟江煜煜讲解使用办法，心情很好地勾唇。
虞晚宁：“”
江澍白把智友AI给出的提示词导入到建模软件，竟然当着江煜煜这种百万粉丝建模大神的面，做出了一个男人投篮的模型。
他说：“我没接触过建模，只是利用AI生成步骤，一步步按照提示词操作。你觉得这个成品怎么样？”
江煜煜盯着电脑屏幕，震惊了很久才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接触过建模？虽然细节处理得不好，但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一份作品了。”
虞晚宁也凑过去看，被电脑屏幕上的建模震惊到：“这个成品，确实能够唬住我这种外行人了。”
江澍白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继续偏头耐心跟虞晚宁解释：“其实软件本身还是很好操作的，但是对于小白来说需要摸索一阵。”
“所以我向智友AI输入指令，要求它给新手小白提供一些简单易懂的步骤，我只要按照上面的提示进行操作，就可以完成整个建模。”
江煜煜把电脑拿到自己面前，三两下建立出来一个模型，让江澍白把这个模型步骤解析出来。
男人把图片下载导入智友AI，让它分析整个模型的操作步骤。他再按照上面的提示一步步进行，居然真的把模型原封不动地还原出来了。
江煜煜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江澍白，“如果你们这个软件进入建模领域，很有可能会对我们这些博主的未来发展造成巨大冲击。”
虞晚宁好奇宝宝上线，连忙凑过去问：“不懂，为什么会造成冲击？”
“”
江澍白为了让她凑过去说话，后背靠在沙发上，手肘往后支撑着身体，视线直直盯着双手跨过他的腿、伸长脖子凑到江煜煜面前的虞晚宁。
她的手距离他的那里，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江煜煜有些忐忑：“如果AI可以做到这个程度，那还要我们这些博主干什么？我都在犹豫，还要不要接你们这个软件的内测广告了。”
按照江煜煜的话来说，她最大的收入来源其实是开班教学，专门录制视频给一些小白进行建模授课。
因为她的教学更加易懂，而且知名度很高，来报班的人自然多。
如果智友AI把操作的全过程都写出来，使用者只要按照操作步骤一步步执行就能学会建模。
相当于砸了江煜煜自己的饭碗。
虞晚宁偷偷缩回探索的爪子，瞄了眼刚才被她推倒的江澍白。
见他身体往后倾，整个后背都快贴到沙发上了，还朝她露出一脸的无辜。
她连忙挪开位置，干脆站起来坐到江煜煜旁边，试图说服：“这当然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如果能够利用AI帮助你提升工作效率，你还可以探索更多其他博主不会的领域。”
江煜煜还是拒绝：“要是我男朋友还在的话，他
肯定能够帮我拿主意。但是现在我没有办法给你们答复，你们的广告我暂时不接了。”
虞晚宁起身，“你不用着急现在就答复，还有七天的考虑期限呀，欢迎你随时联系我们。”
江煜煜没什么情绪，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
他们只好起身离开。
即将到门口时，虞晚宁突然折返回来，把一盒巴掌大的巧克力放进江煜煜的手里，“哪怕没合作成功都没关系的，我们就当交一个朋友。”
“谢谢。”江煜煜脸上隐约浮现出笑容。
虞晚宁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那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江澍白站在门口等她，手里帮忙提着虞晚宁的包包，挺重的，但是从公司出来一直都是他拿着。
她笑嘻嘻地回到江澍白面前，假装要去拿自己的包，结果被他的手躲开了，看样子是不想让她背。
江澍白还歪头看她，嫌弃道：“笑得那么灿烂干嘛？捡到钱了？”
“笑你体贴女同事。”虞晚宁拉着他笑嘻嘻地出门，“走吧。”-
江煜煜这边不太顺利，虞晚宁只能寻找其他的同类型博主。
但是她前期的工作都集中在一位博主身上，现在又要重新花时间收集，估计又是大工程了。
所以虞晚宁还是想在江煜煜身上争取一下，但暂时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愁得抓耳挠腮。
江澍白在工位上支着脑袋，电脑上显示的是他新建模的作品，依旧是那个男人打篮球的模型。
只不过这版的细节完善了不少，球衣、肌肉轮廓都显型了。
虞晚宁有预感，江澍白可能要开发第二项技能了。
哪天他成为建模高手，这五十万的广告费都能省下来了，哪里还需要她苦巴巴地求江煜煜合作。
她去茶水间装水喝，出来时看到江澍白趴下睡了。他整个毛茸茸的脑袋躲在电脑屏幕后面，脸枕在手臂上，肩膀一动不动的。
虞晚宁拿起手机，调出自拍模式，偷偷摸摸伸到桌底下，结果屏幕上看到江澍白半眯着双眼，透过前置摄像头看向她。
“哎呀！吓死我了！”虞晚宁迅速把手机拿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江澍白趴在桌上，定睛看了她好几秒，随后起身走去休息室，关上门之前还瞄她，“虞晚宁，偷拍也是很考验一个人技术的。”
虞晚宁朝他呲牙：“睡你的吧！”
胖子刚好想找江澍白，见他不在工位，转头看向虞晚宁，“江澍白去休息了？前几天他才搞定一个大bug，忙了挺久的，就让他睡吧。”
“好。”
她拿上跟江煜煜的沟通结果：“我们上午去找了江煜煜，但是她担心我们的软件会动摇自己现在的业务，所以暂时拒绝了。”
“能理解。”
胖子对这个结果显然没有太多意外，“当初你决定找江煜煜时，其实我也有过疑惑。像这种百万粉丝体量的博主，她不会轻易测评任何功能性的AI软件，因为人家的大头是卖课。”
虞晚宁沉默。
她悄悄计算过江煜煜的收入情况。如果一条广告五十万，江煜煜需要亲力亲为测试、制作，最后剪辑成一条30秒的视频。
这里需要花费一两周的时间。
但如果江煜煜把课程挂在链接上，一节课标价两千块，只需要有人源源不断地买课，很快就能获得五十万的收入。
而且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因为课程都是提前录制好的，她只需要保持更新频率，等着小白上门就能轻松揽获两百人报读。
胖子补充：“这种割韭菜的手段其实挺普遍的。但他们的收入渠道很多，挂小黄车和直播打赏。现在还流行一种’充电’模式，意思是购买付费视频观看。江煜煜一条视频上万人购买，光是更新都有几万收入了。”
虞晚宁张了张嘴，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些收入。
贫穷限制普通人的想象。
怎么能把赚钱说得跟吃饭一样？
胖子：“我们给江煜煜广告费的预算只有五十万，要是她愿意接，那就皆大欢喜，不愿意就不勉强了。”
虞晚宁灰溜溜地拿着汇报回到工位，瞄向江澍白的电脑，心想还是指望一下同事能够速成吧。
结果临到下班时间，江煜煜突然主动联系她：[晚宁，你在吗？]
虞晚宁：[在！怎么了？]
江煜煜：[你现在过来这里。]
她发来一个地址，定位是市中心的一家医院。
只不过。
这是一家精神病院。
虞晚宁傻眼了，下意识心想这不会是什么新型整蛊人的方式吧？
虞晚宁：[啊？你确定现在要我去这里？地址没有错吗？]
江煜煜：[确定，你过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