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镜从莲台上取了一片花瓣,沾上鳞舞的气息,花瓣飘散,凝出画面。
两个小人走到凉亭内,被黑衣人拦下。
天綪背对着画面,抬手按在鳞舞头顶,衣袖遮住鳞舞脸颊,画面没有声音。一旁的藕宝站着不动,莲子做的眼本就看不出情绪,没有露出有效信息。
成镜收了手,画面散开,他仔细探查过鳞舞身体,确定天綪没有对她做什么,才收回莲台,叫醒鳞舞。
“爹爹,我怎么啦?”
成镜起身,淡淡道:“日后遇见天綪,不要与她说话,直接回重莲殿。”
“好哦。”鳞舞揉了揉脑袋,好奇问:“她是不是坏人呀?”
成镜顿了会,点了头,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叮嘱她:“日后远远瞧见她,直接催动禁制,回重莲殿,她进不来。”
说完这些,转身去看藕宝。鳞舞问他:“藕宝的情况是不是比我严重啊?”
“嗯。”成镜将藕宝四肢拆下来,正想叫鳞舞去莲池里挖几根藕,想了想,还是自己去。
鳞舞血脉强悍,不会轻易被探查到记忆,但藕宝不同,它只是藕做的,修为不高,没有脑子。他在做这个藕人时,特地下了禁制,只要有人妄图搜查它的记忆,禁制便会启动,抵抗搜查。
代价便是会伤到脑子,变成白痴。
他得给藕宝换个脑子。
禁阵一开,他仰起手,灵力击出,莲池内水花四溅,两块莲藕落入他手中。
瞧见凉亭时,视线一顿,没有选择立刻去见天綪。
回去便见鳞舞眼巴巴望他,他蹲下身,说:“不用担心,他的记忆不会损失……”
鳞舞欢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成镜被一把抱住后背,差点扑到地上。
“爹爹好厉害!”
成镜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到边上站着,将藕修成圆形,把里头挖空,将采摘的莲梗作为经脉,修补好藕宝被损坏的那几根,再将它原本完好的经脉安进去。
莲子镶嵌在眼眶里,再施法催动,一个崭新的藕宝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脑袋,一见自己被两双眼睛盯着,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鳞舞拍拍它,安慰它去了。
成镜起身,垂眸看着两个小人说话,思绪飘远。
“有事再叫我。”
鳞舞与藕宝齐齐点头,看着他去了囚牢。
两颗脑袋探出寝殿,瞅着囚牢,好奇地很。
“藕宝,你说阿娘会不会在囚牢里。”
藕宝觉得应该不在。
“爹爹把阿娘关在囚牢里干嘛呢……”
成镜是怕她跑了,再也找不到她。
他进了囚牢,直接说:“天綪盯上了鳞舞。”他想了想,又说:“你若是想带走鳞舞,便要护她周全,帮她解决所有暗藏的危险。”
莲花内的人动了一下,像是仰头看他。
成镜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以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来:“如今的你,最多只能自保,想保护鳞舞,远远不够。”
他在试图唤醒她的斗志,给她制造一个能够支撑她继续前行的目标。
她不是喜欢鳞舞吗,死之前无论如何都要他生下这个孩子,该是极为重视。
他等了一会,才松开对她的禁锢,花瓣散开,女子跳下来,走到他面前,问他:“孩子娘是谁。”
成镜沉默,双眼黏在她身上一样,一点都移不开。
“你。”
北溯摇头,说:“妖族孕育后代后身体会产生一些变化,但我没有。”
这句话落在成镜耳中,像是在质疑他。
叫他无力又愤恨。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再说那些,根本没有用。
他张唇,难以启齿,却没法掩盖,将那几个字说出来:“我生的。”
一说完,呼吸加快,立刻移开眼,只看别处,偏就不看她。
北溯震惊,复述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清清楚楚落在成镜耳中,只叫他浑身窜上一股羞耻,直想此刻就离开。
北溯注意到他面上浮现的绯红,再一瞧他隐忍的模样,明明羞于启齿,还要说出来。
“你带大的?”她只这么问了一句,男人扭回头看她,声线颤抖。
“不然是她死了十年的阿娘?”
北溯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被人骂了。
她好奇打量他,想从他身上找到可以孕育生命的地方,被他捏住下巴摆正脸,不让她看。
撇开他的手,她直接说了:“我很好奇,你从哪将她生出来的?”
成镜蹙眉,不回答她,只这么看着,双手都在颤。
“唔……”她又说:“孩子刚出生不是要喝奶吗?你从哪给她弄来母乳?”
男人呼吸一窒,想到自己不堪的过往,额间青筋直跳。
“舞宝长这么大,只有你照顾她吗?”
成镜吐出一句话:“还有藕宝。”
北溯哦了一声,“那只藕?它这个名字谁起的,你?”
男人不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问够了吗?”
北溯还想问他是怎么生出来的,毕竟她没见过男生子,不过能一个人将孩子带这么大,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问了最后一句:“你自愿,还是被迫?”
囚牢内空气凝滞,两双眼对视,平静的外表下,滚起了惊涛骇浪。
成镜没有立刻回答,北溯只望着他,也不着急他立刻回答自己。
眼前的人似乎要碎掉了,脸色苍白,受的伤应该还没好全,她还嗅到了血腥味。
她在想,被迫的概率应该是极大的,即使失去了有关他的记忆,还会被他的容貌仪态吸引,生出想将他劫走的心思,当初的自己对他的觊觎只会更盛。
“怎么不说?”
成镜开不了口。
他要如何告诉她,从被迫,到之后的自愿,其中还夹杂了利用她的心思。
太复杂,太龌龊,他已经没有了初来世间的纯净。
他只能狼狈地岔开话题:“再过些日子便是宗门大比,天綪定然会以你是我首席弟子为由,令你出战,届时你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这不是还有你么。”北溯挑眉,抬手按了他胸口,被他一把攥住。
“我无法时时刻刻保全你,”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还有舞宝。”
北溯收回手,嗯了一声,稍有松动:“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要怎么保护舞宝?”
成镜心头一跳,一丝甜意涌上心头,捏了一下手,才说:“白日你只可在主殿内修炼,晚上在我寝殿内休息。”
他说后半句话时,
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完了倒是心猛地跳了一下,移开视线,去看那朵绽放的莲花。
“差点忘了,你还是我师尊。”北溯没有拒绝,但提了个要求:“我要见舞宝。”
成镜拒绝:“她要休息。”
北溯却笑:“道君将我带回来时,天还亮着。”
成镜将莲花收回来,看着好像思考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好。
去鳞舞前,他还叮嘱她:“不可告诉她我与你说的一切,只可见一刻钟。”
北溯随意摆了摆手,不听他的,等他推开门,跟在他身后走。
外头安安静静,走近了,能听见舞宝和藕宝的声音,俩小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今日的功课,注意到他们来时,立刻冲过来。
“花花!”
北溯蹲下来,一下接住小姑娘,使劲捏了一下她的脸,被边上的人呵斥:“你稳重些。”
不想理他,北溯直接抱着小姑娘往里走,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拿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握住她双手来回揉捏。小孩子手肉嘟嘟的,手感很好,捏着容易上瘾。
“花花你去哪啦?我好想你。”
小姑娘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委屈,听得人心软。思念太浓,叫北溯听着,心暖暖的。
有人想她,真好。
她说:“你爹爹去救人族了。”
小姑娘双眼一亮,反握住北溯的手指,凑过来说:“爹爹他是不是很厉害?”
北溯回头看了眼男人,见她望过来,男人只来得及将眼中的柔情掩盖,她只看了一眼,回头对鳞舞说:“他确实厉害。”受得了三道天罚,怎么不厉害。
“不过呢,救人把自己救成了重伤,还得我去救他。”
鳞舞疑惑地望向老爹,看到他点头,又回去问阿娘:“那你有没有受伤啊?”
北溯揉了揉她脑袋,笑着说没有。
但小姑娘不相信,非得亲自检查。
只好由着她,被她命令伸出手,再站起来,没检查到伤口,才让她坐下来。圆溜溜的眼睛依旧盯着她,没有放心。
北溯也看她,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很像自己,瞳孔都很大,仔细看,瞳孔是椭圆的,像是立起来的鸡蛋,除了眼睛,脸型和嘴巴也很像她。
北溯的脸很小,下巴还有点尖,一旦瘦了,就会很明显。厚唇,颜色很艳,像石榴。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气血足。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小姑娘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北溯忽然冒出一句:“我看你觉得很眼熟。”
后面站着的男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不按计划走的女子,却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鳞舞惊喜地瞪大眼,好久才平复激动的心情,使劲点头:“嗯嗯!”
我是阿娘的宝宝,当然眼熟啦!
北溯想了想,问她:“你想不想你爹重新娶个姑娘当你阿娘?”
鳞舞从椅子上下来,抓住北溯双手,往成镜那看。
爹爹爹爹!阿娘要嫁给你!你快娶她!
成镜视线中的女子站起来,又说了一句:“他要是娶的话,你跟我走好不好?”
鳞舞的笑容卡壳了,她转头看向面前的阿娘,仔细想了想,重新露出笑,一把抱住北溯的腰,美滋滋说:“好耶!”
成镜知道自己不该,但很想问她一声:我呢?
第66章
鳞舞喜滋滋蹭了好一会,阿娘身上香香的,好好闻。
等她抬头去看老爹时,发现他在那站着,看起来孤零零的。藕宝也使劲眨眼睛,看起来很羡慕她。
鳞舞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老爹带上吧,老爹也好多年没见阿娘了,他肯定不舍得阿娘。
再说了,一家人得在一起,才叫团团圆圆。
想到这,鳞舞拉了拉北溯的手,小声说:“那,那要是爹爹不娶别人,可以带着爹爹一起走吗?”
北溯被小姑娘逗笑了,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没有正面回答,也没看身后的男人,只说:“那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鳞舞蹦了一下,连忙把自己又得了甲的功课拿过来,尤为自豪,但又有些紧张。
“你看你看,我的功课!张伯伯说我可聪明了,什么都学得很快!”鳞舞献宝似的把册子打开,一边看阿娘一边看老爹,听到阿娘说不错,小声问:“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北溯抬眼一瞧小姑娘睁着的大眼,忽然就在她身上看到了成镜的影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待关系近了,慢慢地放松下来,便会缠着不放。
那日在二重山,成镜就是这般,明里暗里试探她。
不过舞宝比他可爱多了。
北溯把册子合上,放到桌上。
鳞舞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冲老爹摇了头,给他一个自己想办法的眼神。
“那要是不带爹爹走,你可以先留在这里嘛?”鳞舞冲进北溯怀里,紧紧抓住她的腰,小声告状:“爹爹可坏了,他总是要我学功课守规矩。”
说完埋在北溯怀里偷笑。
北溯想到自己小时候,天天修炼,倒是和小姑娘不一样,她是逼着自己去练。
她转头朝成镜看过去,男人立即道:“我并未苛待她……”
北溯没回他,回头看舞宝,摸了摸她的脸,肉嘟嘟的,嫩嫩的,很想咬一口。
她怎么会看不出小姑娘的心思,心情复杂。舞宝出生时她不在,舞宝长这么大,她也没能参与进来。
虽然一觉醒来多了个孩子,也没觉得不适应。她倒是好奇,自己当初是怎么让成镜生的,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
“脸都圆了,看来还是不够努力。”
鳞舞一下松开她,捂住自己的脸,眼睛眨了眨,嘴一撅,小声说:“我脸不圆。”她还向先前被自己告状的老爹投去求助的目光。
结果老爹不理她。
鳞舞看看自己阿娘和爹爹,眼睛一眨,就要哭。
北溯盯着她眼睛看,看她什么时候哭。
鳞舞哭不出来了。
她把册子拿在手里,扯了扯北溯袖子,小声说:“那你还走不走呀?”
北溯知道她的意思,想到成镜先前说的话,没有对她许下承诺,只说:“你若是表现得好,我就不走。”
不过道宗终归不是她该待的地方,早晚都得离开。
鳞舞愣愣点头,旋即高兴起来:“那我要是一直都表现得很好,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小姑娘刚才确实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眼一眨,眼睫湿漉漉的,看着很容易让人心软。
北溯点了头,马上被抱住。
鳞舞高兴得欢呼,探出脑袋冲没用的老爹眨了一下眼,颇为骄傲地哼了一声。
北溯拉开她,又问了她一句:“那要是我和你爹闹矛盾了,你选谁?”
“当然选阿——选花花啦!”鳞舞赶紧闭嘴不再说,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立刻转移话题:“给你看我新练的法术!”
站在后头的男人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幕太过温馨,犹如一场梦,虚幻又真实。
成镜晃了一下身子,视线模糊了一瞬,再度听到她们的声音,北溯在鼓掌,夸鳞舞法术厉害。
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去,一丝声息也无。
藕宝担心地跟出去,一路跟着他走到他寝殿里,才说:“道君,您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我再给您摘些莲子来?”
成
镜说了声不用,凝出莲台,叫藕宝回去守着鳞舞。
藕宝只好走了。
寝殿门关上,成镜设了结界,连窗户都遮住,没有他允许,无人可进得来。他坐上莲台,恢复灵力,待会还要去见天綪,他不能露出破绽。
北溯出来时,便见藕宝在外头站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满脸心事。这藕做的小人还真成精了,还能做出类人的表情。
成镜寝殿门关着,还有结界,这是不想让她进去。
她朝藕人勾勾手,把它叫到主殿里,设下结界,藕宝莲子眼看过来,搓了搓手,有点局促:“主母,您找我有事?”
北溯被这称呼逗笑了,“谁让你这么叫我的?成镜?”
藕宝摇头,诚实说:“我自己想的。”说着,它有点慌:“不可以这么叫吗?”
“随你怎么叫。”北溯不讲究这个,第一次被人叫主母,有点奇怪。
主殿太空,没什么东西,她直接坐在莲台上,托着下巴问藕宝:“成镜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藕宝站直了,老实说:“昨晚您走后没多久,道君就醒了,直接走了。”
“这么快……”北溯想起出了洞窟就被人抓到,那时他的表情慌张又愤怒,既像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又像是在捉|奸,真矛盾。
她换了个问题:“这些年只有成镜一个人照顾舞宝?”
“前几年是的,后来道君造出了我,我就跟着一起照顾小主人。”
“唔……”所以成镜除了她,应该没有碰别人。
北溯跳下莲台,打量四周,他的地方也和他人一样,看上去冷清得很,除了莲台和矮几,没其他东西。
“宗门内有人对鳞舞动过手吗?”
她转身,面对藕宝,身上的压迫力无形之中释放出来,藕宝哆嗦了一下,说:“明面上的没有,暗地里应该是有的。”
这些年鳞舞没出事,全都是成镜在护着,仅仅是天綪就问了多次。若非成镜身份实力摆在这,早就把这孩子抓去检查了。
“有人问过吗?”
藕宝想了想,说:“道君有几次叮嘱过我,要避开宗主天綪。”
北溯不太了解这位宗主,见过两次,给她的感觉很不适,这人身上有一股很违和的气场,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也不知之前自己是否与她接触过,若是接触过,也该是一样的感觉。
“我知道了,你做你的事去吧。”
北溯散了结界,藕宝却没走,它犹豫着要不要说。
还是北溯看出它有话要说,直接叫它说出来。
“道君其实很想您的,他总是会梦见您,小主人还不会说话的时候,道君就告诉小主人,她阿娘的名字,还告诉她,她阿娘很厉害,是个女侠。”
它睁开眼,第一次看这个世界时,看到的便是男人抱着娃娃,坐在椅子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里面,有一颗就是你娘。”
它睁着眼睛,还没学会走路,一动就倒在地上,没人来扶它。
男人没听见它倒地声音似的,抱着那个娃娃,继续说:“你娘叫北溯,北方的北,溯回的溯。”
“她不温柔,心很硬,心里也装不下谁。”
“狠心的时候,直接抛下自己的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但她很强,保护了同族,还能杀得了十几个比她还强的人。”
“甚至……”藕宝听到那个人声音低下,瞬间变得忧伤:“甚至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还不负责。”
娃娃抓了一下他的头发,好像没听进去他的话。
藕宝趴在地上,疑惑地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好奇怪。一会用一种欣赏的语气说话,一会又透着恨意。
“将妖族的生死背负在自己身上,该是很累,也许她已经解脱了。”
娃娃将他的头发弄乱,笑了一下,开始扯他的脸。
“但我没有。”
男人将娃娃的手拉下来,低头看她,又说:“你娘为了保护妖族,受了很多伤,但她没有保护过你。”
娃娃不高兴了。
男人点了一下娃娃鼻尖,语气微微柔和了些:“但她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她盯上了一个男人,费尽心机抓住他,囚禁他,还对他做了很多次他无法反抗的事,最后有了你。”
藕宝疑惑,转了一下脑袋,冰冷的地板让它保持清醒,仔细思考这句话,恍然大悟。
所以娃娃是那个女子强迫这个男人生出来的吗?
那他应该很恨那个女子了?
“但她走了。”
藕宝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从他这四个字里听出了伤感。
听起来他不恨那个女子,那就是喜欢?
娃娃忽然哭了,男人抱着娃娃,哄她,说:“她把我们都抛弃了。”
娃娃哭声更大了,藕宝想爬过去哄娃娃,它觉得男人要是再说下去,娃娃就要哭断气了。
“若是她会回来,我们一起惩罚她。”男人熟练地换了个姿势抱着娃娃,继续说:“惩罚她不告而别……”
藕宝觉得他还有句话没说,惩罚她抛夫弃女。
娃娃还在哭。
藕宝看着男人哄娃娃,声音低柔得像是摇篮曲:“别哭,乖……”
藕宝趴得久了,一直仰头看很累,但又不想错过他们的对话,低下头休息了会,继续抬头看。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带孩子时间长了,哄娃娃睡觉的方法很熟练,没过一会,娃娃不哭了,好像睡着了。
男人侧对着它,指腹擦去娃娃脸上的泪,低声说了一句:“做个好梦。”
他这才转身面对它。
藕宝很难形容第一次看到成镜正脸时的感觉。
毕竟第一次见到人脸,也不知道这张脸算得上什么水平,只觉得这个人身体里住了两个灵魂。
一个清冷克制,时时告诫自己要理智。
一个疯狂阴暗,只在崩溃的临界点。
藕宝看到他走过来,指尖一抬,自己就站了起来,旋即就听到他冰冷的声音,让它觉得像是被扔到冰窟里,浑身发寒。
“听到了多少?”
藕宝老老实实复述,将他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生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看出来,它心慌得很,说完后不敢动,等着被收拾。
男人只问它:“会带孩子吗?”
藕宝摇头:“我不会。”
男人走过它,声音消散在夜空中:“学。”
后来藕宝就一直跟在成镜身后,看他怎么照顾娃娃,晚上就学男人给自己的育儿手册,学得很快。
后来娃娃会说话的时候,说的第一句就是“阿娘”,很久之后才学会喊爹爹,但是没有喊过它。
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名字。
它磨磨蹭蹭犹豫纠结了很久,求道君给自己起个名字,道君好像不太会起名,给小主人起名叫舞宝,给它起名叫藕宝。
好吧,它从今往后也有自己的名字了。
后来它就趁道君不在,偷偷教小主人叫自己名字,它还记得,小主人张着嘴说出自己名字时,它可高兴了。
藕宝笑了好一会,没有告诉道君。
后来有一次应该是道君要出去解决一件很棘手的事,把鳞舞留给它照顾,它向成镜保证,一定会保护好鳞舞。
等成镜出了重莲殿,过了很久,来了个女人,来问成镜在不在。
藕宝没有出去,也没有理那个女人,它只要照顾鳞舞,别的不管。
有禁阵在,那个女人进不来,没过一会就走了。晚上成镜回来,一身的血腥味,踉踉跄跄走到鳞舞床边,问它有没有人来。
它老实说完,被他叮嘱:“我不在,谁都不能放进来。”
也是这天晚上,藕宝发现成镜晚上做梦会喊一个人的名字。
“北溯……”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久没有变淡,藕宝知道莲子有疗伤的效果,但是外面的莲池里没有莲子。
它只好抠了自己一只眼睛,给他吃了疗伤。
然后它就听见成镜又喊了那个名字,还说了一句话,好像是“别死”。
它默默给成镜盖好被子,心想,道君应该很喜欢那个死去的女子,做梦都在想她。
“道君很久没见到您了,可能不太适应,主母您别生他气,他其实很想您的。”
北溯笑了一下,在藕宝放松时忽然板着脸,问它:“成镜让你帮他在我面前说好话?”
藕宝连连摆手,急急解释:“是真的!道君真的很想您!”
北溯说了声知道了,让它出去。藕宝犹豫了一下,说:“主母要是还有要问的,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主殿一空,北溯站了会,转身去瞧莲台。
做梦梦见她,还喊她的名字?
竟然惦记她这么久。
北溯盘腿而坐,勾了勾邪气,那邪气穿透墙壁,进入隔壁寝殿。
现在唯一没能得到解释的,只有这邪气。
她
闭眼打坐,感知身体情况,上次突然变回原形,有成镜的灵气滋补,倒是很快恢复过来,但状态依旧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变回原形。
至今未曾找到这异常的源头,或许与邪气有关。
重莲殿内几人要么在休养,要么在复习功课,一安静下来,倒不会觉得冷清,毕竟一家人都在,团团圆圆。
不过一会,成镜出了寝殿,朝主殿偏头看了眼,直接出了重莲殿,去吞云殿见天綪。
吞云殿殿外可见渐渐西沉的太阳,抬眼望过去,日光依旧刺眼。
成镜进了吞云殿,里头有两个执事和星峦长老在商议大比事宜,天綪坐着听他们说,几人见他来,立刻站起来。
他走到下首位坐下,直问天綪:“你有事寻我?”
天綪不着痕迹地扫视他,他来时步履稳健,气息平稳,看不出什么。
“弟子汇报,你昨日一次性救了三座城池?”
星峦与两位执事目瞪口呆。
“嗯。”成镜颔首。
“道君这是找到了杀死异种的办法了?可否告知我等?”天綪俯视成镜,语气似乎带了些期待。
她这么一说,其余三人立刻道:“道君若是有法子,快快告诉我等,我等也好去救无辜之人。”
成镜扫过他们期待的眼,只说了一句:“暂未寻到。”
“那您是如何救的……”
“我只是遮盖了人身上的气味,暂时驱赶走异种裂缝。”
“这……”星峦失望,“若是人界日后再遇到异种裂缝,还请道君继续出手援助。”
天綪带上笑,站起身,对成镜说:“道宗内只有道君有这等实力援助,麻烦道君了。”
成镜看了会天綪,才答应。
“我等方才在商议大比事宜,这次大比由我宗主办,定然不能丢了面子,道君座下弟子必然是要出席的,您觉得呢?”
成镜嗯了一声,又问:“除此之外,还有旁的事?”
星峦摇头,说没有。
两位执事也不敢给成镜找事干。
成镜目光转到天綪身上,眸光沉沉。
天綪扬手,让星峦他们先走,她有话单独与成镜说。
三人行了礼,退出吞云殿。
“道君那弟子是何等修为,若是太弱,我可寻个理由,不叫她参加大比。”
成镜却道:“她可以参加。”
天綪动了动手,皱眉道:“此次大比,各宗必然会派精英弟子参加,他们必不会手下留情,若是伤了您的弟子……”
“不用你操心。”成镜态度冷硬,他站起身,直接道:“若是没有其他要紧事,我便回去了。”
天綪也站起身,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背影消失,她才冷了脸。
自从他从魔界回来后,对她的态度忽然变得生疏,每次接触,处处防备她,都开始对她说谎。
天綪张手,掌心里浮现重莲殿外禁阵的景象。
那禁阵没有成镜的气息,她进不去。
吞云殿外传来执事的声音,她收了手坐回去,等着来人进来。
成镜很快回了重莲殿,感知到北溯还在主殿内调息,没有过去打扰她,在外头静静站了会,走回自己寝殿。
吃了她给的东西后,伤在恢复,效果和莲子差不多,他再休养几日,便能好得差不多。
他凝出莲台,坐上去调息。
许是解决了一桩藏在心里很久的事,一放松下来,精神没那么紧绷,便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过。
北溯发现他寝殿门没关,没有结界,直接进去看他。邪气连接着他,她动了动手,邪气缓缓涌向她。
男人闭眸打坐时,眉心莲花印记一直是亮着的,莲台上涌出的灵气在他周身萦绕。
男人唇恢复了些血色,发丝别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银白的莲花印记隐隐有暗色闪过,注意力全在他的唇上,北溯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的唇很薄,抿唇的时候几乎是一条直线。许是重伤缘故,即使恢复了些血色,也还是苍白的。
这个时候他身上又穿上了白衣,莲台花瓣也是白色,瞧着有种成仙了的飘渺之感,令她不舒服。
好像这人下一秒就会离开人间,去天上做他的神仙。
太淡了,不好。
见人一时半会不会醒,她走到后面的床上,坐下来等他。
不是说晚上必须得在他的寝殿里吗?
等了好一会,太阳都落山了,他还不睁眼,北溯没了耐心,刚想走,窗户那冒出两个脑袋。
两双眼睛盯着成镜的背影,见他没回头看,立刻冲北溯挥手。
她走过去,隔着墙壁问这俩小人:“干嘛呢?”
鳞舞眼睛一转,问:“你晚上睡哪呀?”
北溯一捏她的小脸,朝身后宽大的床一指:“睡这。”
鳞舞双眼一亮,连说了好几句好,捂着嘴偷笑:“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哦,我一个人睡也是可以的!”
她拍了拍藕宝脑袋,叫藕宝一起回去。
俩小人就这么飞快地溜走了。
北溯笑着看她们跑走,靠着窗站了会,太阳落到地平线下,月亮升起。
她回去一看,成镜还没醒,直接倒床上休息。
偏头盯着男人,瞧见他红色发带,想起来之前他掉地上的白色发带,似乎是在见到她后,才换成红色。
她弯了眼眸,笑眯眯盯着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看。总说她该死,怎么也不见他动手杀她呢?
还总梦到她,喊她的名字。
男人,真是嘴硬。
北溯闭上眼,休息了会,听到动静,没睁眼。
男人似乎走了过来,很快停下了脚。
北溯这才睁开眼,躺在床上看他。
他一脸惊愕,轻轻眨了眼,喉头滚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怎么在这?”
北溯疑惑:“不是道君勒令我晚上必须要待在你这里吗?”
成镜呆滞了一瞬,想起来自己白天说的话,缓缓嗯了一声,却说:“你休息吧。”直接转身,一抬手又要凝出莲花。
北溯一见他背过身,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撑着下巴,笑道:“我听藕宝说,你总是梦见我。”
月光照着男人,他的身子好像僵了一下,没有动。
“藕宝还说,你连做梦,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成镜心头一颤,没有说话。
北溯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他说话。直起身,坐在床上,不喜欢他背对自己,语气冷下来:“转身,面向我。”
成镜一颗心跳得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想控制自己,但已经有人先一步控制住了他。
他转身,看到女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仰头看他,眼里缓缓涌出了笑意。她红艳的唇微张,脖颈上忽然刺痛,柔软的唇吮吸,好似她还在咬自己。
忽然有种难言的渴望升起。
成镜喉咙滚动,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
一阵风拂过,掀开他垂下的发丝,露出他痕迹斑斑的脖颈,一点一点殷红往下蔓延。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套衣领低的衣衫,被咬出的痕迹还没散,还能瞧见牙印。
北溯看了好一会,忽然问他:“为什么要让我晚上待在你的寝殿?”
成镜不言。
她却朝他伸手:“怎么换成红发带了?白色的不好看?”
男人艰难开口:“我不喜白。”
下一秒,手被人猛地一拉,他被拉着撞到她怀里,根本没反应过来,撞得她倒下。
北溯仰着身子,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拆了他的发带,墨发散开,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发觉他要起来,立刻按住他的腰,将人摁回自己怀里,偏头去看他的发带。
红色发带绕在纤细指尖,衬得那手莹润皓白。衣袖垂下,发带缠着她白皙手臂,像是被他抓住,逃脱不了。
“之前也是用的发带绑头发”
成镜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两次都撞到她的柔软之处,第二次还是她故意按回去。鼻腔里全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像是迷惑神智的魅香,将他的理智勾走再抛远,剩下的只有本能和疯狂。
北溯一转头便见他看过来
的漆黑深沉的眼,逐渐变得危险。察觉到他要起身,却不是为了避开她,当机立断攥住他双手,红色发带缠绕手腕,直接打了个死结。
她笑着,摸了摸他靠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哼笑:“之前我有绑过你吗?”
红发带将他手腕勒紧,男人只能将手臂张开,胳膊肘撑在她两侧,手举到她头顶。
刚要说话,身体一转,人就被压在躺在床上,手被压在头顶,她的气息迅速靠近。
“告诉我,为什么要我晚上留在你的寝殿?”
女子的发丝落到脖颈间,很痒,手被压着,无法拨开。这股痒意一直骚弄着他,得不到满足,还越来越难受。
成镜蹙了眉,依旧忍着不说。他的心思基本上被藕宝透了个干净,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北溯偏就要他亲口说出来。
“不说?”
她动了动手,直接碎了他的外衫,继续问:“说不说?”
男人抿唇,只看着她。
北溯继续扯了他里头一件衣衫,再问:“说不说。”
男人只动了手,无声息关上殿门,再设了结界。
他甚至没有挣扎。
北溯又扯了他一件衣衫,这件衣衫一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
她摸了一下,料子光滑,凉凉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透得很,稍微贴紧了,就能瞧见里头肌肤。
身子紧贴,衣衫一褪,什么都能感觉出来。
掌心下滑,摸了一下他腰腹的肌肉,北溯直接捏住这片薄衫,威胁他:“再不说,我就全扒了。”
她捏衣衫的时候,力气重了些,不小心捏到他腰间,男人身体很快变得梆硬,低低的闷哼炸开,北溯听得一愣神,低头去看他的脸。
耳朵通红,清楚看到他的脸是怎么从苍白到绯红的。
北溯想了想,附到他耳畔,低声说:“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第67章
男人耳垂红得能滴血,他紧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眼睫颤动个不停,身子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北溯干脆放松身体,完全压在他身上,指腹按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一压,喉结就往下滚,一松,喉结跑上来,好玩得很。
“怎么不说话?之前不是很会说吗?”
北溯只觉得这个男人好捉弄极了,要不是她现在没有他强,早就动手对人动真格的。
手指下滑,抚过他纤长的脖颈,摁在他锁骨上,指尖一挑,拉开衣领,那处斑驳痕迹映入眼帘,红彤彤一片,像是被谁虐待了一般。
北溯咬的时候就带了逗弄他的意思,真那么做的时候,是有瘾的,这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哪哪都合她的心意,若不是那时她状态不好,定然会对他做些更过分的。
“你不说,我就要自己找答案了。”
手指探进了薄衫里,抚上他光滑的胸膛,她的手冰凉,一探进来,带来寒冷,令人战栗。
男人闭着眼,干脆不再去看,身体五感迅速放大,女子每一次触碰,对他来说,都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般亲密地与她接触,身体的记忆却很清晰,一被她碰到,立刻唤醒。
他的身子突然绷紧,溢出的闷哼声带着欲望,在寝殿内回荡。
他猛地睁开眼,一眼看到胸口被她手指夹住的位置,瞳孔震颤,动了动胳膊,被捆着没法去推开她。
他也只是望了一眼,面上羞红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北溯用力捏了一下,男人身子弓着,差点挣开发带束缚,她停了手,忽然想到个问题,附耳问他:“你说舞宝是你生的。”
成镜滚动喉咙,低低应了一声。
“那你会有同女子一样的变化吗?”
成镜大脑空白,没有意识到她这句话的含义,没有说话。他僵滞了很久,女子又继续问:“这里,会变得和我一样吗?”
成镜终于反应过来,脸躁红一片,刚要说没有,胸口一痛,随即又碰上柔软。
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起先涌来的是身体被磕碰的疼,那疼很快带上了一丝酥麻,直到柔软包裹上来时,疼痛消失,只有她带来的感觉。
叫他情难自禁。
北溯咬了一口,软糯糯的,但是没有想象中的变化。一咬上去,男人直接挣开了发带,发现他要推自己,北溯换了个法子,稍微一动,让他直接卸了所有力气,没法反抗。
“怎么没有?”
男人紧咬着牙,手虚虚推着她脑袋,想推开她,似又不想,矛盾得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她还在吮,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想法。
北溯不仅吸,还咬了一口,鼻腔里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
她换了一边,也还是没有,松开他,问:“为什么喝不到?”
成镜额间青筋跳动,忍了很久,才缓过神,说起话来,尾音都是颤的:“需要在孕育期才有……”
北溯哦了一声,双眼一亮:“那你再生一个?”
男人瞬间张大眼,被欲望占据一半的眼中震惊:“你说什么?”
北溯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吓到他了。
安抚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趴在他身上,下巴枕着他肩膀,懒洋洋的:“现在我和有那些记忆的,哪个对你好?”
成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身体还没缓过来,人已经下意识环住她的腰身,半晌没说话。
北溯没得到回答,抬头看他,一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她伸手捏了捏他耳垂,耳垂发烫,他看着像是被欺负过了一样,双眼朦胧,眼尾殷红,还有些水渍。
鬼使神差地去碰他的眼睛,睫毛一颤,闭上了眼,任由她摸。
薄唇张开,成镜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说了出来:“你就是你,不用分有没有记忆。”
北溯直愣愣看他,忽然笑了出来:“真会说话。”
她撑起身子,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一把拉着撞回他怀里,他那身薄衫根本没防护左右,这么一撞,磕到被她咬的地方,又麻又痛。
痛呼声从成镜口中溢出,他忍着不说。北溯好笑看他,知道他疼,还使坏地去摁,被他禁锢住双手才停下。
“道君还想再来一次,仔细尝尝那滋味吗?”
成镜蹙眉,问她:“你一直都是这般言语……”张开的唇合上,那个词他似乎说不出口。
北溯帮他说:“我一直都是这般言语粗鲁,怎么,道君很烦”
成镜只静静看着她,半天才找了个理由:“会教坏舞宝。”
北溯挑眉,再次捏了
一下他胸膛,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笑道:“道君怎么不说,我们这样会教坏舞宝?”
成镜的脸就没白回去过。
他好像找不到借口了,闭上嘴不再说话。
北溯瞧见了他边上的发带,居然还是完整的,这么经扯。
她把成镜拉起来,叫他坐好,自己跪坐在他身后,给他束发。其实她一直都没什么耐心,会给他梳头发,算是她来了兴趣,顺手做了而已。
“舞宝的辫子也是你梳的?”
成镜轻轻嗯了一声,“前些年是我,后来交给藕宝梳。”
“从哪学的?”
“四处问人,自己摸索。”
北溯不会梳头发,自己也只会扎个马尾辫,方便又快。
她像模像样地将成镜头发梳顺,再将他的发聚到手里,扎紧了打个结,就是给他束好头发了。
“好了,照镜子看看吧。”
北溯凝出一面镜子,递到成镜面前,成镜还没看,她倒是先笑了。还得是你这张脸好看,撑得起来。
成镜没有看镜中的自己,女子的身影倒映在镜中,他只看着她,慢慢弯了唇。
“天綪找你什么事?”
镜子消散,成镜道:“异种裂缝和大比。”
北溯大致猜到是这两件事,她随口一问:“是让你继续救被异种攻击的城池?”
“嗯。”
北溯仔细瞧这个男人的背,宽阔,结实,天塌了都能撑住。她也是背负过一族存亡职责的,知道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你死了,我就把舞宝带走。她在人界不安全。”
既然是她的孩子,必然有妖族血脉,她不信人族能善待一个有妖族血统的孩子。
男人缄默不言。
“你又不让我带走舞宝,又没法抽身,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什么都能实现。”
北溯起身,下了床,走出一步,被握住手。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说这句话时,嗓子很干,很久才将话说出来。
“等你处理好再说。”
北溯抽出手,走到门口,发现结界还在,她冲结界指了指,却被男人盯着,让她回去。
“我说了,晚上留在这里。”
北溯气笑了:“我问你为什么,你怎么不说?”
成镜不想说,那是自己的私欲,他们都清楚,不过是她想看他出丑罢了。
“你睡床。”成镜起身,走了一步,动作一顿。
他的薄衫拉扯间早就扯开,这个时候再站起来,顺着肩头滑落,胸膛一半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没有再动。
绯红从他脸上蔓延到脖颈,再到胸膛,他像是被煮熟了,只要剥开外壳,就能吃了他。
成镜被定在原地,视线凝固在自己胸前,好一会才抬头看面前的女子。
他的眼神闪躲,匆匆抬手把衣衫拎到脖颈,随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北溯只看着他,有点渴。
之前确实是抱着逗弄他的心思,现在么,只能说这人太会勾引人,随便动一下,都能激出她心底隐藏的欲望。
她朝他走过去,他一手摁着衣衫,往后退一步,抬起眼睫防备看她。
“你要做什么?”
北溯笑。
“你猜呢。”
她再往他走了一步,成镜后退,腿已经碰到床沿,再往后,就是床。
之前被她压的一幕幕闪现,曾经被她激起的私欲再次涌出来,压在他身上,要他臣服,要他遵从身体本能,和眼前女子一同入云端。
她离得更近了。
北溯抬手,拉着他一起躺下,却没有继续。
“闭眼,睡觉。”
她将男人推到里面,自己睡在外头,侧着身子,手摸进他衣服里,放在他腹部,环住他的腰。
他推拒的时候,她直接动手掐他:“别动,睡觉。”
她一本正经地说睡觉,要不是手在他衣衫里,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成镜只能躺直了,逼自己不要动别的念头,脑子里念清心咒。
但没有用。
她的存在感太强烈,一呼一吸,注意力全被她牵动,直到她气息平稳,真的睡着了,他还在煎熬中。
他本想等她睡着就去处理自己,结果一动,她就勒得更紧,跟蛇一样。
成镜无奈笑了笑,她确实是条蛇,缠着他不放。
他凝出莲台,用灵气蕴养她的身体。
寝殿内安静得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难得的温馨。
成镜偏了头,眼里只有她一人。
等了十年,你终于回来了。
北溯醒来后,边上已经没了那人,她坐在床上看了会边上空荡荡的位置,张开双臂,下床。
舞宝去上早课了,成镜不在,整个重莲殿只有她一人。
她去舞宝寝殿里逛了一圈,小姑娘给她留了字条:“我和藕宝去张伯伯那啦,你想来也可以来哦!”
北溯还真就去了。
她走在水栈上,看到自己在水面的倒影,冲水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水里的自己也冲她笑。
她仰起头,朝禁阵走去。
说实话,北溯之前确实有过迷茫,尤其是刚醒来那会,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在想,自己之前所期望的,如今真的实现了。但后来发现,只实现了一半。
成镜在约束三界,若是成镜一死,三界必然还有一场争斗,她要做的,便是在这场争斗来之前,恢复力量,保护舞宝。
信仰不会消失,它会重新凝聚,再支撑你前行。
北溯走出禁阵,步上塘埂,瞧着里头盛开的莲花,摘了一朵。
正在吞云殿的成镜动了一下手,感觉到手指被人捏着,还来回搓。
猜到是北溯出了重莲殿,摘了莲花,成镜面不改色,继续听星峦汇报大比的准备事宜。
只是那摘莲花的人一点都不安静,来回折腾,成镜只好暂时隔绝共感,仔细听星峦的汇报。
“再过二十日便是大比,我等已经在筛选参加大比的弟子,道君这只是那一名弟子参加?”
成镜点了头。
“我这便记上去。”星峦又说:“不过这次比试要比招新大典重要,来的弟子人数也多,防护措施还是得做好。且这些日子异种裂缝越来越活跃,若是引来异种,这怕是还得道君帮着解决。”
成镜点了头。
星峦正要对天綪说都已经汇报完毕,正要离开时,就听成镜质问天綪:“你派人去督查门,让他们搜查妖魔两界?”
星峦心一惊,转头望天綪。
天綪直接叫他们走。
星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执事和弟子们离开。
“是我吩咐的,道君有异议?”
成镜并不支持她这么做:“若无证据,只会让妖魔两界认为人界故意栽赃,只会挑起争端。”
天綪却道:“他们想害人界,会将证据放在您面前?不查,怎么能找到证据?”
“此举不妥,我会告诉督查门,让他们收手。”
成镜与魔界的合作没有告诉天綪,天綪会怀疑无可厚非,但她直接越过他去安排,显然是想先斩后奏,避开他。
“道君此刻去阻止也晚了。”天綪冷声到:“事关人界安危,我不能看着不管,道君想三界和平的心是好的,可道君可曾想过,我们人界不愿起争端,妖魔两界会放过我们吗?”
成镜可以告诉她,妖魔两界不会伤害人界,但他还没查清楚,月神的存在不可冒然暴露。
“我会彻底消灭异种的存在。”
他最终也只留下这一句话,直接走了。
天綪冷笑:“你若是能彻底消灭,这世间便不会有神。”
成镜顺着感应去了小屋,女子坐在小姑娘旁边,一起认真听着课。
他看了一会,走了。
北溯若有所觉地朝屋外看去,低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先学。”
“好哦。”鳞舞乖乖点头,看了一会,继续听张伯伯讲课。
北溯看到成镜在凉亭里站着,走过去伸出手,“喏,送你。”
她摘了朵莲花送给他。
成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垂眸看着这朵莲花,人生第一次被送花,不知道要回什么,将莲花掰开,剥出莲子递给她:“可以疗伤。”
北溯没想到自己送出的花被剥了,还送回来了,伸手接过莲子,看了会,拉起成镜的手塞回去。
“你伤好了吗?”
成镜想说已经好了,但他没这么说:“还没好全。”
北溯指了一下莲子,让他吃。
“你这莲池里的东西这么多,受伤了就自己摘了吃。”她问:“大比还有多久?”
“二十日。”
“那我要是在大比那天暴露了身份,你要怎么处理?”北溯盯着他的眼,只看到他平淡如水的眸子,淡淡说出一句:“按规矩处理。”
北溯没再说,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摆手:“我去陪舞宝了。”
成镜却道:“你与舞宝说一声,随我回重莲殿,我教你修炼。”
北溯脚步顿下,想笑,但忍着说了个好,“道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徒弟?”
成镜不是很喜欢她称自己为徒弟,但没有说出来。
鳞舞遗憾地说了好,朝张伯伯眨眼,示意他放自己走,谁知道张伯伯眼花,没看见,让她继续学功课。
她只好向阿娘挥手,眼巴巴看阿娘回去。
主殿里只有一个莲台,成镜坐上去,北溯只能站着。她其实不用成镜交,但他说的却是修邪气,立刻有了兴趣。
“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
成镜没说,只让她尝试吸收他身上的邪气。
北溯对吸收邪气很熟练,意识一动,邪气就自发地往身体里涌。但她很快发现,成镜脸色不对劲。似乎她吸收邪气的同时,他会痛苦。
北溯停了下来,他喘着气,眼神犀利,冲她喊:“别停,继续。”
他都手撑着莲台,身子都直不起来,还让她继续,这人不会痛的吗?
她没有继续,问他:“刚才剥的莲子呢?吃了。”
成镜没动,只皱眉看她。
他不动,北溯也不动,就看谁撑得住。
最终还是成镜拿出莲子,看着北溯吃了莲子,“可以了?”
北溯这才继续吸收邪气,不知是莲子效果好,还是成镜刻意忍着,他没再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撑着莲台的手臂一直再抖。
大致猜到这东西对自己很重要,北溯没停,一直吸收。邪气进入身体如同归家,很适应,身体也没有排斥的迹象。
北溯忍不住吸收的速度加快了一会,成镜一口血喷出来,倒在了莲台上。
她望着源源不断涌到自己身体里的邪气,走到成镜边上,他半阖着眼,呼吸急促,“别停……”
北溯没有停,这些邪气自己往她身体里钻,根本不用她动手。她低头俯视这个脆弱的男人,忽然觉得他真的不是一般的能忍。
昨晚她那么咬,他也没叫出来。
现在分明很痛苦,他忍着不说。
“你的莲子呢?”
成镜没有拿莲子,双手握紧,将喉咙的血咽下去,缓了一会,撑着莲台直起身,凝出莲台,缩小后为自己提供灵气,支撑自己保持清醒。
他吐出两个字:“继续。”
北溯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多的邪气进入身体,先前的虚弱逐渐褪去,身体内空缺的那一部分被邪气填补,待完全填补好,不会再出现变回原形的突发情况。
但她还是不知道,这邪气与自己有什么渊源,又为什么会在成镜身上。
她没再吸收,主动断开。
成镜瞬间倒下,她跳上了莲台,接住他。
成镜的伴生莲回到他体内,他人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在北溯怀里。
双眼睁开,看到她的身影,他以为那又是梦,等他完全清醒,她就会消散。
成镜伸手,捏住她的衣角,唇张开,费力地说出两个字,他的声音太低了,一说出来,消散在空气中,谁也没听清。
北溯低头,凑到他唇边,“你说什么?”
成镜紧紧攥着她的衣衫,所有的力气全都用在抓住她衣衫上,没有力气再说一遍。
他忍着邪气在灵脉里冲撞的痛,忽然笑了一下。尽管很痛,但能再看到她,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
别走……
他永远记得,她死之前,见她的最后一面。
她就这么抛下了他,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成镜无数次梦中,都有这一幕。
这是他十数年的梦魇,怎么都忘不了。
眉心的莲花印记闪烁,荧光被暗色取代,那是入魔的前兆。
头发遮着额头,北溯没看到,她侧着都,耳朵贴着他的唇,还是没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傻子。”
北溯直起身,看了他一会,要去摘莲子,刚走了两步,腰间一紧,低头一看,衣衫被他紧紧抓着,手背全是青筋,可见有多用力。
她一根根掰开,让他好好躺着,自己去摘莲子。一颗一颗剥太慢,她直接用邪气削断莲梗,将莲蓬炸开,收了莲子就往回走。
也不管他能不能吞下,全都往他嘴里灌。
这东西是灵气做的,入口即化,倒是不用她费力喂。
她在边上守了会,不见人醒,干脆坐在地上去消化吸收来的邪气。半个时辰后,感知到边上气息变化,她抬眼去看。
趴在莲台上的男人垂头,与地上坐着的女子对视,他的发凌乱披散,唇角还有血渍,狼狈不已,而她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不堪。
从遇到她起,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她面前展现了所有的不堪,而她,却什么变化都没有。
成镜颤着手,难受地想,他被这条蛇,吃得死死的。
明明可以杀了她报仇,可他却舍不得她死。
“你还好吗?”
成镜觉得自己不好,很不好。
第68章
“无事。”
成镜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撑着坐起身,余光瞥见敞开的衣领,没有避开北溯,抬手去整理。
北溯看得出来他在嘴硬,直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视他。
成镜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理好衣领,正要说些什么时,白皙的指腹擦过唇角,他还未回神,手已经离开。
北溯捻开血渍,随口说了一句:“邪气与你相冲?”
成镜没有作声,垂了眸,看到她垂下的手上,那残留的一抹红。方才试探过,直接让她吸收,他的身体受不了。
只有那个方法……
“今日先到此为止,改日再继续。”他说完,正要叫北溯自己去修炼,她却俯下身子,双手按在他身子两侧的莲台上,直直望着他。
“怎么我回回问你话,你都不回答?”
成镜被迫与她对视,眼底闪过慌乱,很快调整好,声音平静:“那些你不需要知道。”
北溯看了他一会,直起身,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一句话不说,也不走。
她不是那种有话都藏着的人,但要是遇到犟的,她能比他还犟。
“不说?”她朝外头看了眼,哼笑:“那我现在就带舞宝走。”
话音刚落,手立刻被抓住,男人低着头,依旧没说话,但他握得很紧,不想让她走,也不想告诉她。
“你一直都这么犟的?”北溯蹙眉,掐着他下巴,逼他看自己。
成镜抬起眼看她时,仍旧抿唇,不说。
北溯很少被人吃得这么死,耐心问他,他不说,又舍不得真下手逼他说。
以前审讯时不说的,在她手里过不了几轮拷打,直接求饶。哪像他,软的不吃,非要叫她来硬的?
“你会知道的。”成镜终究只说了这么一句,手无意识地捏了捏她手腕,又加了一句:“很快。”
北溯不想等他嘴里的很快,只想现在就知道。前几日这么问他,他不说,她还真就没什么兴趣知道。今日来劲了,偏要知道。
她直接抽出手,速度很快,凝出绳子绑住他,捏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逼近他,压低声音:“你若是不说,我就将你带到一重山,让道宗弟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堂堂道君,居然被他的弟子绑着。”北溯又动手扯开他的衣领,再在他脖颈上拧了两下,现在一看,确实很像被人欺负过,但……
他别开眼,抿唇不言,白皙脖颈上几点殷红,身子被紧紧绑着,衣衫紧贴身体,呼吸间胸膛起伏,健硕的身体轮廓尤为清晰。
分明衣衫穿得好好的,却透着一股子涩气。
北溯看了会,突然说:“你是故意的吧。”
成镜不解,转头看她。
他的眼里泛着迷茫,眼是好看的,鼻子是挺翘的,唇微张,仰起头时,脖颈挺直,脖颈线条流畅,凸起的喉结微动,被她绑着,也不挣扎。
很难说不是故意被她绑住。
北溯冷笑一声,按着他胸口之前被自己咬的位置,一字一句道:“你,故意,勾引我。”
说到后面几个字时,成镜蓦地移开眼,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没有。”
他说这句话时,眼睫一直颤,侧着脑袋,正好露出耳朵。他不适合撒谎,一撒谎,耳朵就红。
北溯伸手碰了一下他耳垂,有点烫。
目光转到他因为偏头,而显得棱角格外分明的侧脸,这张脸宛如上天最好的杰作,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为好看的。
“还说不是故意。”
北溯总觉
得这男人身上有什么极为魅惑人的东西,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勾起她心底那股子想要将他压倒狠狠咬一口的欲望。
不过现在是白天,不好干这事。
松了绳子,他衣衫质地很好,没有留一丝痕迹。
他动了动胳膊,一直垂着眼,没有看她。双手捏紧,藏在衣袖里,他心底因北溯短短几句话掀起的海浪,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好养伤。”北溯没再问,只是看着他。
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这个人,哪哪都极其符合她的心意,像是按着她的喜好造的。
她忽然问:“你比我小吧?”
成镜身子一僵,缓缓点了头。
北溯蹙眉,仔细看他,想起来他说舞宝是他生的,他怎么生?还有之前他弄出来的莲台,那东西显然和他身体有联系,他是人吗?
“你是不是莲花修炼成精的?”
成镜这次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下了莲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溯眨了一下眼,觉得自己没说什么,他走什么?她没跟上去,自己上了莲台坐下在想成镜是不是莲花成精。
若是莲花成精,那也能说得通,雌蕊和雄蕊都有,那他能自己给自己生孩子?
北溯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
收了思绪,将体内的邪气运转几个周天,身体里的力量确实充盈了很多。她在指尖凝了一团火,想到了凤鸣。
思绪放空,逐渐飘远。
被北溯一句话气走的男人此刻站在水栈上,低头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眼底情绪复杂得他自己分辨不清。
之前觉得她没了以前的记忆是好事,而现在,她每次问到她曾经已经知道的事,尤其是关于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失落,甚至难受。
起初她就是冲着他的莲身而来,现在她不记得了。
成镜不想解释。
心中烦躁。
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被这些事困住,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但还是无法控制。
早在被她拉进那梦境里,被她占据时,他的理智便已经被摧毁。一碰到与她有关的事,无法保持冷静。
他俯身,指尖碰着水面,触碰到一手的冰凉。
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笑。
清淡的笑容只展露了那么一瞬间。
成镜站起了身,将手上水渍甩干,随后朝主殿望去。他其实该庆幸她还活着,这样,即使他不在了,鳞舞也有人照顾。
他没有回主殿,缓了一会,出了重莲殿。
北溯发现他不在的时候,是舞宝回来,问她怎么不和成镜在一起。
“你爹他忙得很。”
北溯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脸,朝她寝殿指了一下,眼神示意她进去。
鳞舞失望地小声说了一句:“怎么阿娘也和爹爹一样,总盯着我学功课啊。”
藕宝屁颠屁颠跟着鳞舞一起进去。
北溯不知道成镜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不太对劲。
几次接触下来,这人是个极其能忍的,他说“很快”这两个字时,情绪很不对。
他若是要保护人族,这就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去帮他。但若是殃及到舞宝,这可不行。
北溯朝里头看,舞宝正将册子从布包里拿出来,还和藕宝叽里呱啦说悄悄话。
她看着,笑了一下。小姑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则她几次都听出小姑娘在喊自己阿娘。
这个称呼很微妙,一声一声喊着,带着某种隐秘的期许。喊的人充满期待,听的人心头暖暖的。
北溯抬手,看到邪气指向道宗外。她冲两个小人说自己要出去,让她们乖乖待在重莲殿里,不要出去。
鳞舞和藕宝齐齐点头,眼巴巴看她离开。
等她出了禁阵,两个小人立刻扒着门,你一句我一句猜测:“阿娘是去找爹爹了吗?”
“有可能,主母好像挺关心道君的。”
鳞舞不高兴了:“那你觉得我和爹爹,阿娘更关心谁?”
藕宝摸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立刻说:“肯定是你!主母最关心的就是你!”
鳞舞这才高兴地露出笑,两只手握住自己的小辫子,得意道:“那当然了,我可是阿娘的心肝宝贝!”
藕宝疑惑问她:“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语?”
“张伯伯教我的!”
鳞舞一蹦一跳回到书桌边,继续复习功课。
“我要拿好多个甲,给阿娘看!我可比爹爹聪明多了!”
禁阵外,一道隐匿的法阵生了效,黑衣人影一闪而过,片刻后,北溯的身影显现。
她出来后,刻意离得远了,才用隐息术回来,施展了法阵,在边上等着,看看是不是会有人来,果不其然,成镜一走,就有人来试探禁阵。
她弄的法阵会在人身上留下邪气,只要她靠近那人,就知道来的是谁。
不过也不用去查,差不多能猜出来,要么是天綪,要么是实力在天綪之上的人。
舞宝在小破屋那时,天綪没有动手,反而在舞宝回了重莲殿,成镜不在时,接近此处。
北溯瞧了眼禁阵上的金纹,没有受损的痕迹,方才那人不是在摧毁禁阵,而是在拿什么东西试探着能不能开启。
能储存人身上气息的法器没几个,能从成镜身上获取他的气息,手法更是要天衣无缝。
看来这个人,是想进禁阵里头,对舞宝做些什么。
北溯抬头,看向九重山巅。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天綪胜算不高。
忽地又想到了成镜,他说的很快,是不是与邪气有关……
目光转向邪气蔓延的方向,她看了眼完好的禁阵,直接出了道宗。
她没想到,成镜竟然在魔界。
站在破损的界碑前,莫名想起了成镜那句给她收尸,她转而看向周围,自己就是死在这里的?
北溯以为自己能悄悄找到成镜,没想到不过是站了一会,反被他找到了。
“你怎么来了?”
北溯转身面向这个去哪都不和她说一声的男人,环起双臂,道:“天綪要破你的禁阵。”
成镜蹙眉,面上反而没有担忧之色:“她破不开。”他打量她,眸色认真,顿了会,说:“我在和魔尊商议如何处理异种裂缝。”
北溯哦了一声,没说第二句话。
她站着,也不走,也不说和他一起进去。
“你……”成镜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望着她,心里说了好几遍的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北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这人叫自己一起进去,觉得自己也被他带坏了,有话都不说出来。
憋了好一会,她才说:“道君不叫我一起去商议?好歹我也是你收的徒弟。”
说完,她又换了个调子,唤他:“师尊。”
成镜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红了耳,往边上让了一步,只点了头,转身就往里走。
北溯真好奇,这人想哪去了,这么容易耳红。
她看到了魔界尊主,和她那会知道的魔尊一样,没变。这只九尾狐曾经也是妖族厉害的大将,但后来与妖界决裂,堕魔了。
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妖界风水差,好多厉害的妖兽都与妖界决裂了,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这位是……”冉姬瑶惊愕于成镜离开一会便带了个女子回来,看他们之间的状态,似乎关系不浅。但他不是为邪神守寡多年吗?这么快就……
“这是我的弟子。”成镜简单介绍了一句,看到北溯要坐自己对面,直接拉着她坐自己旁边。
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举动对于师徒来说,过于亲密,坐下后,对冉姬瑶说:“你继续。”
冉姬瑶回神,继续说:“我们派人去查过,异种身上的魔气在与原本的妖气融合,融合的力量能威胁到妖兽和魔,必须要重视。”
北溯没想到现在的异种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仅能灭人族,现在还能伤害妖魔,这么一看,这东西发展起来,三界不得安宁。
“另外,魔界中间的深渊里,”冉姬瑶艰难开口:“我们发现了大量异种,它们的数量数不清,一直在往上爬。”
“因为深渊太过危险,我们不敢深入,但能探测到的最深距离,少说也有上千只。”
发现后,冉姬瑶立刻给成镜传信,一刻也不敢耽搁。
“我们怀疑,异种裂缝里的异种,都在深渊底下。深渊里的魔气比外界更浓郁,可能是他们长时间待在里面,被魔气异化了。”
北溯听着,偏头看成镜,他面容冷峻,已经看不出他之前羞涩的模样。
她在想,也许成镜在谋划的,就是除掉异种。
但这东西,哪这么简单就能除掉。
一旦裂缝大面积出现在人界,他怎么可能顶得住天罚,为人界所有地域降下雷雨。且这个法子只能驱赶走异种裂缝,无法彻底毁灭。
这是死局。
“我知道了。”成镜的声音很平静:“若有其他发现,立刻告知我。”
他站起身,转而看向北溯。
北溯仰头,看着他不说话,也没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这一幕落到对面的冉姬瑶眼里,越发惊叹。
若是当初那位邪神还在,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目前没有发现异种对妖魔能起到致命伤害,但这是早晚的事,道君若是有办法灭了异种,我与魔界所有魔族,将会奉您为尊,魔界所有魔族供您驱使。”冉姬瑶已经拿出诚意,剩下的只能靠成镜。
他只说了声不必,依旧看着北溯。
北溯朝他扬起笑,看得他一阵失神,随后就听到她说:“你要怎么灭异种?用命?”
她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寂静的大殿里,没有人接她的话。
“再受三道天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除了你,谁还能受得住天罚,不会死?”
北溯觉得胸口堵了一股气,散不出来。从没见过这样大公无私的人,他怎么就这么善良,怎么就这么正义,竟然妄想一人就揽下保护三界安危的担子,真就以为自己是神,什么都能做得到?
冉姬瑶不知道这师徒二人间发生了什么,忽然就开始吵架了,但这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将空间让给他们,自己先走了。
“我并未这么说过——”
“但你很快就要这么做了!”北溯站起来,发现自己要仰头看他,将人拉着一把按到自己座位上,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俯身凝视他。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会那么做吗?”
男人滚动着喉头,默默移开了眼。
北溯嗤笑一声,“看,你都不敢看我。”
成镜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自己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从没露出过马脚,她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一开口,喉咙发涩,接下来的话怎么也编不出来。
他确实想的就是先顶住天罚,能救一个算一个。这世间不可再被摧毁,先前他只是为了修炼,飞升,去仙界找到庇护人间的法子。
但现在,他多了想守护的人。
而仙界,也并非是个安全之所。
成镜开不了口,他骗不了面前的女子。
“怎么不编谎话骗我了?”北溯气笑了,好不容易逮到个符合自己心意的人,虽说也没想着能和他走多远,但现下是满意的。
她将这人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还想着保护他,结果这人完全不把她当成一回事。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就不该来招惹我。”北溯伏低身子,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气得只想教训这个男人。
“招新大典那天接近我,还变成那副容貌,你说你是不是存了故意吸引我注意的心思?”
她的气息逼近,成镜呼吸一窒,心口有什么东西跳得非常快。
他想说没有,蹩脚的谎言还没说出来,就被堵住。
北溯一口咬住了他的唇,不让他说谎话,将他所有准备好欺骗她的话,堵回去。
她的身子几乎嵌在他怀里,气到理智被抛开,直接在别人的地盘,惩罚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成镜的身体在叫嚣着沉沦,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他矛盾地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去抵着她的肩膀做出了推她的姿势。
吻裹挟着火气,让他清醒又沉沦。
被咬疼了,也不推开她,反而放松了身子,主动安抚她。
他轻轻地回应着,在她柔软的舌扫进来时,勾了一下,得到是更猛烈的攻势。
北溯很少这么失控地,近乎发泄地咬一个人,这都不是吻。她粗鲁地咬着他的唇瓣,要用力时,本能告诉她,太用力,他会被咬坏的。
所以她只能卸了力气,改为吮吸,但这样又没法发泄自己的火气。
她知道自己的火来得莫名其妙,但就是不想管是否合理,只想发泄。
她知道被所有人寄于重望时,肩头的担子有多重,像座山,压得人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样重的责任,他怎么能轻易就答应?
吻似乎解不了她的气,她直接动手,拆了他的腰封,手探进他的衣衫里,拂过他快速起伏的胸膛,触碰到腹部紧实的肌肉,再移到腰侧,使劲捏了一把。
男人的闷哼被吻堵住,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被她一把挥开。
北溯稍稍起身,看到男人此刻涟漪眸光,莲香荡开,激起心中欲望。
“你最好不要再惹我生气。”
她说完这句话,空着的左手掐住他的下巴,再次覆上去。
她早就想吃了这个男人,次次忍着,顾及他受伤,没有下重手,他却不领情。
那她还忍什么?
不听话,吃了就好了。
北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成镜眼里,是多么的夺目,多么的艳丽。
他睁着的眼痴痴望着她,在她死后的那十年里,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再次被她这样对待。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她弄得上了瘾,对这种事,居然丝毫没有抵抗力。
唇一痛,麻麻的感觉袭来,这次她没心软,很用力。
她完全压在自己身上,身后的椅子太硬,膈骨头。
他动了动,却被她以为要挣扎,松开他下巴,一手按着他肩头,撞到椅背上。
他忍着没发出声音,双手环住她的腰身,被她侵入的唇合不上,越来越疼。
然而身体逐渐涌上酥爽之意,驱走了理智,让他有的,只是情欲。
探进来的手受到了衣衫的阻碍,无法往下。
北溯直接撕开他的衣衫,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冰凉的衣衫紧贴胸膛,与身体里的情欲冲撞,理智忽然回笼。
成镜睁开眼,被欲色充斥的眼中,理智挣扎。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身上游移,所到之处,皆是火热。
不可以——
成镜托住她的身子,避开她的吻,说话时嘴唇都在疼:“不要在这里。”
他只顾着不能在魔界做这种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话时,嗓音沙哑,满是情欲的味道。
他的唇一张一合,覆盖唇面的银膜缓缓汇聚,沿着唇角滑落。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发现了北溯的异样。
她像是盯着猎物,那眼神只有将猎物拆
吃入腹的渴望。
“为什么不可以?”
北溯的声音也是哑的,却带着魅惑,好听得令人陶醉。
她抬手抹去男人唇角的银丝,竖瞳紧紧盯着他,笑容艳丽,却危险。
蛇盯上了她的猎物,想吃了猎物,猎物却说不可以。
蛇怎么会答应猎物。
她才是猎物命运的主宰者。
北溯俯下身子,咬住他的喉结。
刺啦一声,成镜脑中紧绷的线彻底断了。
“我,唔——”
第69章
似软,又尖锐。
这是成镜第一感觉,喉结被叼着,被咬了又咬,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酥麻。
他想推开她,不想在这里做这种事,尤其是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椅背,没有一点安全感。
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温软的唇松开了他的喉结,咬住颈侧,轻轻一扯,他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痛呼。
冰凉的发丝垂到胸前,刮擦着肌肤,有点刺挠,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被她包裹住,身体每一处,都在她的触碰下。
成镜低低喘了口气,艰难开口:“回去,好吗?”他的手揽着女子的腰,逐渐扣紧,难抑地掐住她腰肢,却没再进一步。
这个时候,他必须保持清醒。
北溯五指张开,摁着他的胸膛,挺起身,垂头看他。发丝挡到视线,她抬手撩开,嗅着浓郁得像是把莲花凑到鼻尖的莲香,缓缓笑了。
“我若非要在这里呢?”
成镜双臂环在她腰间,瞧着她此刻被情欲染上的艳色,即使不是她真容,也好看极了。
他望着这样的她,舍不得移开目光,险些就被她蛊惑得失了心智,动摇内心。
他张了唇,哑声说出两个字:“不可。”
北溯没理他,手指点了一下他眉心莲花印记,忽然发现这朵莲花又开了两瓣,指腹摩挲,嗓音掺了些欲味,哑哑的,又有几分散漫。
“可你有反应了。”
成镜轰然红了脸,猛地闭上眼,气息不稳。
掌心下的胸膛托着她的手一起一伏,北溯瞧着他白皙的肌肤看,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立刻泛红,她声音愉悦:“道君吃的什么东西,皮肤这么白。”
他不言,只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北溯见他这样,坏心地想试试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她俯下身,稍稍动了身子,还没动呢,就被人掐着腰提起来。
成镜瞬间坐起身,腿绷紧,不让她乱动。
出口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他原本清冷的音色:“别动。”
他双臂用力到青筋暴起,身子一挺直,被扯开的衣衫滑落到臂弯,露出肩背,大臂上的肌肉线条被看得一清二楚。
手都用来桎梏北溯,穿不了衣衫。
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在北溯眼里,半露着,衣衫褪下,发丝凌乱,身体反应那么诚实,他还嘴硬。
北溯看了一会他的脸,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他似乎不大好意思,别开眼。北溯视线缓缓往下,扫过他分布匀称的腹肌,裤腰封锁了她的视线,不过那轮廓挺阔,瞧着不一般。
“唔……”北溯再一看他掐自己腰的手,为了不让她碰,还特地将她提起来,留了空隙。
瞧见他手背节节青筋,用力得手都发红,北溯真想使坏就这么坐下去。
“你不累吗?”
她掰开他的手,被他又一把抓了回去。
北溯皱眉看他,这人不看自己,也不松手,这是想继续?
眼前的美色确实哪哪都合她心意,越看,越想动手,但他又不愿意在这里。
环视四周,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布下了结界。
唇角微扬,她挑了他脸侧的一缕发丝,笑道:“原来道君早有准备。”
成镜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稍微松了力道,声音压抑着说:“先回去。”
北溯依旧笑着,漫不经心说了声:“好呀。”
成镜松了口气,松开手,旋即就见她猛然坐下来。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声音溢出。
那一刻脑海里似乎有烟花炸开,身体迅速窜上酥爽之感,他下意识抓住什么东西,身子绷紧,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太露骨。
而这酥爽停留得很短,带来这感觉的女子很快站起身,离开了他。箭搭上了弓,却射不出去,难受得紧。
北溯没管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干脆坐在扶手上,垂眸瞧着这个被自己激得情难自禁的男人,脸上没了笑。
“道君现在觉得怎么样?”
男人好像没什么力气,靠在椅子上,衣衫敞开,呼吸粗重,胸膛快速起伏,莹润的肌肤上很快泛起绯红。
他的眼神迷离,理智被覆盖,发丝落在唇边,红艳的唇含着发丝,全都是涩气。
莲香浓郁到空气里都能看到成团的白雾,将他们包裹在其中,浓得都不似莲。
成镜知道她这是在报复自己,堪堪抬手,去拢自己的衣衫,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体的反应,脑中空白,下意识仰头望向自己唯一能求助的人。
他的目光太纯粹,看得北溯忽然就内疚起来。
气就这么暂时消了。
她站在地上,伸手给他拉衣衫,撕裂了一块,但是能穿。帮他理好,将腰封捡起来放到他腰上。他人好像被她刺激过头了,还没反应过来。
眼睫上不知什么时候带了水雾,看着像是被她欺负狠了,哭了出来。
他怎么这么纯?这都能哭出来?她又没真的做。
北溯忽然想到个问题,刚才她动手的时候,他的反应很生涩,像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样,那舞宝是怎么来的?
“我们之前没做过?”
男人捏着腰封,堪堪遮住自己,听到这句话,难堪又羞恼地回她一句:“当时是神魂交融。”
北溯哦了一声,语出惊人:“那也是神交了啊,你羞什么?”
成镜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默默给自己系腰带,摸到断裂的扣眼,手一僵,冲扯坏腰封的罪魁祸首说了一句:“你背对着我。”
北溯眨了眨眼,没有听他的。
他只好解释:“我要换衣衫。”
北溯哦了一声,依旧没转身,“你现在不是可以解释?先前我问你的事,你怎么不说?”
她还记着这事,气没那么容易全消。
成镜现在不好受,只能忍着,心中默念清心咒,许久才将理智找回来些。她不避开,他也有法子换。
衣袖一挥,眨眼的功夫,他便换好了衣衫。青衣整整齐齐,高领,丝毫看不出来方才做了那事。
他站起身,衣袍宽松,北溯正要去瞧,被他挡住了视线。
成镜直接抓着她的手,用了法阵回到重莲殿。
刚落地,立刻松开她,直往囚牢而去,步伐飞快,没有停留,北溯想跟上去都没机会。
禁阵一开,谁都进不去。
趁着鳞舞没有发现,她去换了一身衣衫,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收拾好出来一看,成镜还不在。瞧了眼囚牢,没细想他在里头干什么。
她没去主殿,直接在他寝殿里等他。
不过一会,窗户那探进来一个脑袋,鳞舞喜滋滋说:“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北溯走到窗户那,摸着小姑娘脑袋,问她:“你之前有没有和成镜一起睡过?”
鳞舞想了想,说:“藕宝说我两岁就没有和爹爹一起睡了。”
北溯点了头,问:“那你晚上会害怕吗?”
鳞舞摇头,拍拍胸脯,非常自豪:“我不怕!我胆子可大了!”
北溯笑眯眯:“既然不怕,那就自己睡吧。”
鳞舞呆滞了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伸出一根手指:“为什么不能陪我睡觉呀?就一晚,一晚也不行吗?”
北溯将她这根手指压回去,摇头,说:“不行,今晚我有事情,不方便。”
“好哦。”鳞舞失望地点了头,很快发现北溯话里的含义,今晚不行,
那不就是明晚可以嘛!她又高兴起来,重新露出笑:“那我今晚自己睡!”
北溯捏了捏小姑娘脸蛋,又说了几句,等她要走时,拿出个东西给她。
“这个手链你戴着,不要摘下来。”她帮小姑娘戴好,收紧绳,看了会,满意道:“很好看。”
那是一串她刻了法阵的手链,每一颗珠子里都有法阵,效果不同,可以主动激活,也能被动激活。有可以攻击的,还有传送阵这类自保的。
有时候他们不在她身边,有这个在可以防身。
鳞舞很喜欢,晃着手蹦蹦跳跳,突然停下来,扭扭捏捏地让北溯低下头,飞快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立刻跑了。
跑得贼快,一溜烟就进了寝殿。
北溯看笑了,怎么这孩子随她爹,害羞得很。
天快黑时,成镜出了囚牢,路过自己寝殿时,感知到北溯气息,心莫名加快跳动,他停留了会,没有进去。
他先去看了鳞舞,鳞舞见他来,带着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炫耀似的展示手上的手链。
“这是阿娘送给我的,你有吗?”
成镜看出上头的法阵,没有道破,注意力转到这串手链上,串着的绳子是红色的,上头珠子像玛瑙,颜色是好看的,很符合小孩子的喜好。
“我没有。”
成镜说完,这才发现,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没送他一件东西,唯一一次带来的药,还被他打翻了。
他摸了一下珠子,让鳞舞时时刻刻戴着,不要弄丢了。
“阿娘也这么说。”鳞舞看了一会自己的新手链,想起来有件事没说,拉了拉老爹的手,说:“爹爹爹爹,我明天晚上想和阿娘一起睡,可以吗?”
说完,她使劲眨自己的大眼睛,尽量表现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好让老爹答应。
结果被拒绝了。
成镜摇头,说暂时不行。
鳞舞呆愣看自己老爹,闷闷点了头。
“好哦,我自己睡。”她才不会难过呢,自己一个人睡多好,床都是她的。
等成镜走了,她拉着藕宝,问:“我最近表现很差吗?”
藕宝挠挠脑袋,仔细回想她这几天的表现,摇头说:“表现很好呀。张伯伯夸了你好几次,功课次次拿甲,法术也学得很快。”
鳞舞丧着脸,声音颤抖:“那为什么不让我和阿娘睡,就睡一晚上都不行吗?”
她越想越难过。
“爹爹有了阿娘后,不要我了。”
“阿娘有了爹爹后,也不要我了”
“哇——”
鳞舞一下哭出来,藕宝赶紧安慰她,给她擦眼泪。“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可能最近比较忙,过几天就好了。”
成镜听到了鳞舞哭声,不过一会就止了。他没回去看鳞舞,她的性格他了解,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也很懂事,基本上没闹过脾气。
在外面听了会,没什么动静后,才回自己的寝殿。里头是黑的,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声。
北溯等了好一会,人终于回来了,烛灯亮起,看到她又换了一身衣衫,还是浅蓝色的。
这次他倒是没有惊讶,接受良好地走过来,不过神色还是不自然。
北溯看着他走近,他也不说话,站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她主动开口:“舞宝要和我睡。”
“嗯。”成镜语气平淡:“我拒绝了。”
北溯挑眉,站起身,勾住他的衣领扯开了些,瞧了一眼,她咬的痕迹已经不在了,这么快就没了?
“那道君是想与我睡了?”
成镜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凝出莲台,说:“你睡吧。”
他坐上莲台,吸收灵气。
北溯垂眸看那莲台,上面也有邪气,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只能涌入他身体里。
她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他。
这次他没背对着她,不过闭了眼,侧身对着。
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加快,身子逐渐紧绷,她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根本忽视不了。
最后还是溃败下来,张开眼看她。
一眼对上她笑着的眼眸。
“道君继续,不用管我。”
成镜没办法继续,他下了莲台,将莲台收回体内,随后习惯性地褪下外袍,等只剩下里面那件薄衫时,立刻清醒。
中衣拿在手里,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他习惯了只穿一件薄衫休息,但现在寝殿内多了一个人,这么做,如入蛇口。
迎着女子调笑的目光,他将衣衫放好,走到床边,开口说:“夜深,该休息了。”
北溯让开道,没有先躺下,便是要让他睡里侧,但成镜不愿。
“我歇在外侧。”
他等她先躺下,她却不想睡在里头,僵持着谁也没躺下。
成镜欲言又止,想起昨晚难得休息得好,她没有再对他做些什么,主动退让,往里躺。
北溯这才满意,在外侧躺下,与昨晚一样,侧着身子,手伸进他衣衫里,摸着他光滑的腰侧,闭上眼。
成镜却因她这一动作神经紧绷,她的掌心温凉,明明不热,被她触碰的地方却像火烧一样。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煎熬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拿走你的手。”
但她没有回应,她好像睡着了,手一动不动放在那。
成镜也不知她这是什么特殊癖好,想拿走她的手,刚碰上去,她忽然说话:“不想睡,我们做点别的。”
北溯睁开眼,绿瞳盯着他:“比如,我吸收你身上的邪气,让你再吐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