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重新拿起刀【VIP】
那块从观景台上斜斜坠落的玻璃倒映着霭霭蓝天, 只差一瞬就能够直接刺进他的眼珠中。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勉强偏转身躯,带着破开水流而响的刀刃狠狠击打在这块玻璃的侧面。
哗啦一声。
伴随着碎掉的玻璃, 手中本就不是用来作战的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细小的玻璃碎片擦过富冈义勇的周身,带来细密的疼痛感。
头顶的支撑结构愈发脆弱, 支离破碎的阴影斑驳在他的脸上。
或许,这是所谓的人力根本无法解决掉的灾难。
他攥紧了手中再也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武器。
但起码这一次, 不仅仅只是他幸运的活了下来。他终于没有晚到, 而是幸运地将这里的危机暂时化解。
他踉跄着回过头,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太好了。
耳边的嗡鸣声逐渐减弱,就在他浑身放松,想要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之时,却被人突兀地按住了肩膀。
富冈义勇眼前发黑地回过头, 只看见了许许多多混杂在一起的人影。
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用担心悲戚地目光看着他, 嘈嘈杂杂的说话声合成同一道声线:
“义勇,听着——跳!”
什么?为什么要……
富冈义勇的身躯腾空而起, 身后那些被重物撞击所扬起的烟尘紧随其后。
他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耳边的心跳声很强健,令义勇想起许多年前父母还在世时, 他就这样趴在父亲的肩头。
灯笼很好看,鲑鱼萝卜也很好吃,头顶的烟花炸开时像四散的流星。
姐姐会扯住他的衣袖, 给他喂刚买回来的糖果。
但眼前的烟花消失了。
带着硝烟的风吹过, 富冈义勇勉强睁开双眸, 所看见的,却是在他眼前不断倒退的蔚蓝天空。
***
萩原研一单手抓住了悬挂在直升飞机下方的软梯,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仅有的缺口霎时合拢,扬起的巨大气流将他吹得四处摇摆。
他勉强维持住平稳,然后紧张地偏头查看那个毫无声息趴在他肩膀上的孩子的侧脸。
和灰尘汇聚在一起的血污覆盖着义勇的侧脸,就连原本一直支棱起来的黑发都软塌塌地趴下来。
要不是没有多余的手,萩原研一现在真想抬手试探一下这孩子的呼吸。
正当他焦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他的幼驯染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副墨镜戴上挡风,从上方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松田阵平伸出手,凑近这个小孩的鼻尖,紧蹙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下来:“还有呼吸。”
萩原研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哪这么容易死。”松田阵平将手中的伸缩绳快速捆在义勇的腰间,“搭把手,我们先上去。”
他们默契地没有聊之前发生的事,只是沉闷地往上方挪移。
片刻后,萩原研一突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超能力者?”
松田阵平:“……”
“或者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弟子,隐藏在普通人中修行,遇见危险就会……”
松田阵平:“hagi,闭嘴吧。”
“等会记者过来你一句话都不许说。”
萩原研一终于松了口气,十分短促地笑了一声:“真神奇啊,不过接下来有得麻烦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刀术。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用来治理一下沙漠呢。”
松田阵平:“……”
“我现在就可以让直升机改变路线,送你去沙漠。”
“真是的小阵平,死里逃生之后开个玩笑可以有效缓解精神压力。”
“你已经足够让我有压力了。”
***
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滴滴声,富冈义勇睁开了双眼。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一种带着冰冷感的奇怪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之中。
窗外正在下雨,阴沉潮湿的雨蜿蜒在玻璃上。
他坐起身,浑身上下充斥着疼痛酸涩的滋味,但他并不在意,毕竟只要没死都是轻伤。
富冈义勇站起身,才刚走几步,摆在旁边的东西不知道为何滴滴叫了起来。
他顿在原地,不敢动了。
就住在隔壁的工藤新一瘸着腿推门进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富冈,你终于醒快走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直接变脸,“你!”
富冈义勇眨眨眼,在机怎么关?”
“这个是检测你身体是否正常的仪器,快重新贴回去,不然医生会——”
病房的门猛得被人从外面打开,急匆匆走过来的医生对着正在聊天的两人大喊:“回病床上去!”
“谁让你下床的?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家里的大人呢?”
好可怕的气势。
一时之间,因为经常拖着病体练刀而常常被医生指着鼻子骂的回忆涌上心头。
富冈义勇瞬间躺回病床,并将双手
他闭上了眼睛。
工藤新一:“……”
好吧,
等医生走后,工藤新一从口袋中掏出魔方对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人开始闲聊。
“之前有一对母子在你昏迷时还特意跑过来看你,说是多亏你鼓励她,而且真的很抱歉害你出去寻找她的孩子……”
他好奇问道:“你怎么鼓励她的?”
富冈义勇垂下眼睑:“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孩子没出什么事么?”
“啊,没有。”工藤新一回忆了一下,“说是她的孩子赌气根本没在书屋里看书,而是跑去附近玩街头游戏机,直到听见爆炸声才急忙跑回来。”
“噢。”富冈义勇点点头:“那就好。”
“你怎么安慰她的?”工藤新一依旧很好奇。
富冈义勇歪头,看向他重复道:“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好吧。”工藤新一将魔方放在床头柜上,“虽然大家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但我总觉得,你一定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这就是我身为侦探的推理!”
“而且福尔摩斯也说过……”
如果每一个侦探都是像工藤一样这么喜欢和别人说福尔摩斯,那他对侦探这个身份真的会产生一点改观。
——指真的超麻烦这方面。
“其他人呢?”富冈义勇打断了他接下来对于名侦探福尔摩斯的不重复夸夸,“没有受伤吧?”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强烈的不解:“你的腿……又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他可是等直升机将他们全都强行带走之后才离开的。
工藤新一顾左右而言他:“哦,对了。”
“这个炸弹犯其实就是之前在电视上报导的那个,说是因为明明同伴特意打电话提醒警方还有一个炸弹。”
“但那些警察却偏偏通过这通电话找到了他同伴的藏身之处,甚至还在追逐中发生了车祸,所以要报复……”他有些难以理解这一神奇的脑回路。
“但总之,他今后大概是没办法站起来了。”
工藤新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解释道:“高位截瘫。”
富冈义勇完全没有察觉到工藤新一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那你为什么受伤了?”他依旧很好奇,就像工藤新一刚才那样。
“你从直升机上下来一副已经死掉的样子。”松田阵平从病房外走进来,一点都没有给这个小学生侦探面子。
在工藤新一越来越红的脸颊中继续说道:“他太着急跑过来,摔进了旁边的坑里,扭到了脚。”
富冈义勇:“啊。”
工藤新一发誓,他从这个简单的语气词中听见了一种嘲讽。
“其实我只是、不对,我不小心踩到了……”工藤新一慌乱解释,“根本不是因为脚滑!”
富冈义勇点点头,认真道谢:“谢谢你关心我。”然后在工藤新一呆楞的眼神中平静地说完了后面几个字:“虽然没必要。”
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无谓的担忧毫无必要。
“……”
工藤新一在沉默之后转身跑掉了。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将手中的便当放在了床头柜上:“你……不去追一追?”
他单脚扯过一条凳子坐下,看着富冈义勇被绷带缠住的上半身,抓了抓自己的卷发皱眉:“要不然我帮你把那个小鬼抓回来?”
富冈义勇并不理解,因为工藤新一就是这样,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转身跑走。
他歪头看向门外,问道:“萩原先生呢?”
松田阵平正在低头给幼驯染发短信,让他去便利店买点日用品,完全没在意他的问话。
他听见声音,动手将柜子上的便当盒打开询问:“可以自己吃么?”
富冈义勇得到了答案。
他垂下眼睑有些黯然,又很快抬起头安慰:“节哀。”
松田阵平:“?”谁死了?
“你不会是说……”他终于没忍住用力揉了一下富冈义勇的头顶,“因为你的努力,所以大家都没事。”
“你好好养病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我和hagi在,不会让你为难的。”
富冈义勇发誓,松田先生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所以是和蝴蝶忍一样么,因为姐姐的死亡,而变成了姐姐的模样。
富冈义勇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摸头的手微微颤抖,用凫青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这个小鬼片刻,迅速起身拨打电话:
“hagi,速度快点,再不来你就要死了。”
正在家里东翻西翻的萩原:“……这是威胁吗?”
萩原研一没想到幼驯染长大后居然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马上回答:“马上就来!义勇醒了吗?”
“噢噢,原来是这样。”他偏头夹着手机边将东西放进背包边说道:“哇,那我等会过去岂不是可以给义勇一个大惊喜。”
“好吧好吧,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他。”
他提起背包,桌子上的打火机被其甩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萩原研一弯腰捡起随手抛了抛,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奇怪的打量着这个有着黑色羽毛浮雕的打火机。
……奇怪,他怎么对这个东西毫无印象?而且重量是不是有些不对?
他放下背包,考虑了片刻,双手用力将其撬开。
一颗椭圆形的黑色物体从中掉了下去,萩原研一愣了愣,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耳边却传来义勇平静的嗓音:“松田先生,那边根本没有人说话。”
“所以,我可以叫医生过来一趟吗?”
萩原研一赶紧蹲下身,将物体随意放进口袋,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等一下等一下!”
“小阵平没病,我还活着。”他重新拿起背包,反手关上门往外走,“我马上就过来。”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终于将手机挂断,抬眼看向坐在对面黑着脸的卷发男人。
认真说道:“对不起,误会你有病。”
因为他自己也曾因为姐姐死亡而被送去远方亲戚医生的家里接受治疗。
虽然他后续逃跑,然后在巧合之下被送去了师傅那里。
松田阵平:“……”
看着面前小孩脸上贴着的创口贴,还有从病服下伸出的布满青紫痕迹的手臂。
松田阵平决定原谅这一小点对于精神上的冒犯。
“没关系。”他挑眉,脸上的表情毫不客气,“就算hagi真的死掉,我最多也就是在他忌日的时候送束花。”
他停顿了一下:“或许还会烧点最新款的游戏卡带和模型之类的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我陪你一起。”
说着说着,松田阵平开始分配某人死掉之后他能够继承的模型以及游戏卡带方面的遗产。
而此时,
萩原研一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发觉自己的财产在死掉之后已经被分配完毕了。
所以,是现在进去吓他们一跳,还是等他们缅怀完自己的音容笑貌之后再说呢。
“缅怀完毕。”松田阵平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魔方单手转动,超不经意地说道:“那天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说出来的。”
“你不用担心。”
降谷这混蛋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有人来找麻烦,那他们姑且还是信的。
虽然那个混蛋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很讨厌,但这是对同期的信任。
而且有些事实在没必要追根究底,大家相处这么久还是能够分清楚好坏。
富冈义勇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所以也完全没有看出来松田眼中的好奇。
他嗯了一句。
两分钟后,松田阵平将恢复出厂设置的魔方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问道:“就这样?”
什么超能力者啊隐士家族,不应该说出来满足一下彼此的好奇心?
他可是超不经意的问了欸。
“没有其他什么事说说看么?”
富冈义勇歪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决定从一开始说起:“十三年前,我被鳞泷师傅收为弟子——”
“等一下。”松田阵平打断了他的话,蹙眉问道:“十三年前是哪里来的?”
眼前这个孩子按照骨龄最多也就九岁上下。
富冈义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我继续毫不间断地练习呼吸法,终于和同伴一起将鬼王灭杀,但由于我开启了斑纹,所以并没有活过一十五岁。”
“紧接着,我再次睁开双眼时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嗯嗯。”松田阵平点头,“这个故事很不错,是工藤那个小鬼编的吧?”
“不过要是我来编,肯定会有更多精彩的细节。”他朝后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比如说,一定要有自己的某位同伴其实是从鬼王那方反叛过来的情节。”
“然后所有人齐心协力,就在打败鬼王的下一刻,自己这边的同伴突然变成反派,大肆叫嚣说要杀掉所有人……”
富冈义勇抬起头,默默看向他。
松田阵平淡定回视。
片刻后,这两人还没什么反应,但还站在门口等挽词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我回来啦。”萩原研一唰地打开门。
他原本还想等他们再缅怀一下,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换了一个话题,但他还是笑眯眯地调侃道:“义勇,这次总该有想我吧?”
富冈义勇移开视线,看向走进来的男人,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还带着被玻璃割开的细碎伤口,眼神和以往一样的毫无活力,稍微有些长的黑发遮住了一点眉眼。
不管从性格还是长相上来看,都是一个小孩子。
还是那种完全不会说话的自闭小孩。
萩原研一怔了一下,又很快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又没死,有什么好想的‘。”
松田阵平呵呵一笑,忍不住当面吐槽了一句:“说不定这小鬼是在和你点头打招呼。”
富冈义勇又惊了一下。
“怎么可能。”萩原研一坐在椅子上眯起双眼,“对吧,义勇?”
这种突然背后一寒的错觉。
富冈义勇翻身从床上跳下,靠近窗口,掀开窗帘仔细查探。
“……”
萩原研一走了过来,随着他的视线朝下看,只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松树。
他回过头,和自家幼驯染交换了一个视线。
松田阵平快步走过去,将小孩重新按回病床上:“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之后再说吧。”
“我们先离开一下。”
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工藤新一,那么他一定会发现这两个人已经发展到偷偷躲起来说秘密时连借口都不找了。
但很可惜,躺在这里的是完全看不出别人有什么必须要瞒着他的秘密的义勇。
“哦。”
富冈义勇并没有在附近看到可疑人士,暂且放下心来,从一旁拿起报纸翻看。
【米花大厦爆炸事件:据前线记者采访透露,某位伤者曾表示自己看到了天空中铺天盖地的水流
是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上方是一张根本看不清任何情况的照片。
米花大厦从顶部开始斜斜裂开,一侧有着一架直升机的尾翼,下方的绳梯上悬挂着两个黑影。
【警察失职!东京中心区发生巨大灾难,警方姗姗来迟——】
【为拯救陷落危险区域的孩子,无名老父亲飞跃直升飞机,在枪与火之间展开生死救援!】
富冈义勇:“?”
***
萩原研一带人偷偷摸摸躲到了厕所,并且谨慎地在外面摆上了‘正在修理中’的三角立牌。
松田阵平看着这鬼鬼祟祟的身影,抽了抽嘴角问道:“有什么事非得在厕所里说?”
“我也不知道。”萩原研一欲言又止,“但我总觉得我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虽然这种不确定的危险事不告诉任何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他没有信心瞒过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
——义勇不算。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发誓如果这家伙又要说什么无聊的事就把他的头拧下来。
“就是……”萩原研一从口袋中将一颗胶囊状的东西拿了出来,“小阵平,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个,被狙.击枪爆头的犯人么?”
“我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点不着火,然后找你借了打火机对吧?”
松田阵平黑沉的眉眼压下,复又抬眼:“没错,后来那个打火机被公安当作证物,现在恐怕还在证物室。”
“这是什么,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萩原研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我之前用手机查了查,像是一个微型录音器。”
“在哪里找到的?”松田阵平仔细翻看手中的东西和得出结论,“确实是录音器。”
萩原研一点点头,眉眼间带着点难言的复杂:“所以我想,这会不会是……公安那边一直想要查找的线索。”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或许将它直接交给公安会更好,毕竟他们只是弱小无助的普通防爆警察。
松田阵平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从这家伙发现东西后没有第一时间上报,他就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反正检讨书这种东西,到时候就让hagi一个人写吧。
【滋……滋滋第三次实验失败,暂时封存,宫野医生,下一步做什么?
Sillver……滋滋et】
录音到此结束。
医院的厕所里总是带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头顶的日光灯好像也比别处要更明亮一些。
而盥洗室内只剩下一点水滴声。
松田阵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莫名吐槽:“还挺有神秘感的。”
“其实也挺好的。”萩原研一放松了一些,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总比听见什么会被关起来狂签保密协议的东西要强。”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将胶囊小心放进口袋中:“我去联系公安,你去陪那小鬼。”
“哇哦。”萩原研一超级感动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小阵平,你居然愿意为了我去见那群恶魔……”
松田阵平冷笑:“你再继续演一个试试?”
“我好了。”萩原研一瞬间收起自己夸张的表情,“我走了。”
事情算是圆满结束,虽然有很多事并未真正解决。
而此时,富冈义勇正在对着报纸沉思。
门直接被人用力打开,工藤新一喘着气站在门口,眼眸深处迸发出明亮的光。
“你知道我之前听见什么了吗!”
富冈义勇抬头:“你没说,我怎么知道。”
“福尔摩斯同好会!”工藤新一很激动,“而且就在附近举行!”
富冈义勇决定从现在开始要更加讨厌福尔摩斯。
他淡淡地哦了一句:“你的脚好了?”
工藤新一无视了这句话,又再次用不连续地语句夸夸了福尔摩斯的英明睿智以及果断勇敢,然后咕咚咕咚喝完义勇给他?*? 倒的水总结:
“喜欢福尔摩斯的都不会是坏人。”
富冈义勇欲言又止,然后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工藤新一完全没发现自己朋友的不自在,依旧沉浸在聊福尔摩斯的愉悦之中。
而富冈义勇发挥沉默是金的本色,将这些话全都当作了耳旁风。
“对了还有,你不是因为受伤请假了么,半个月……请完假刚好可以赶上期末考试。”他突然说起了很可怕的话题。
富冈义勇暂时抛下研究报纸上的那些奇怪的标题,抬起头:“考试?”
“对啊。”工藤新一眨了眨眼,“之前不是说过的。”
“我受伤了。”富冈义勇解释。
“唔,你伤的又不是大脑,而且你完全可以自学啊,很简单的。”工藤新一将柜子上的魔方重新打乱,继续说道:“并且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富冈?富冈你在听吗?!”
富冈义勇只觉得伤口很痛。
他缓缓躺下,然后将报纸遮在脸上,双手交叉放在胸膛。
无论工藤新一怎么喊也不回答。
但无论怎么逃避,现在跑过去说‘其实我只是被变成小孩子了‘这种话,是根本不可能被相信的。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解释过。
耳边传来工藤的自言自语,富冈义勇依旧觉得,知道万叶集里有4500多首长短诗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哗啦。
他脸上用来逃避的报纸被人掀开,萩原研一抖了抖报纸,随便扫了几眼。
刚好看到了老父救子这一新闻。
“……感不感动?”他笑眯眯地问。
富冈义勇坐了起来,非常认真地道谢:“萩原先生,谢谢你愿意冒着危险救我。”
如果义勇像往常那样说些有趣的话,萩原研一或许就像往常那样随意笑几下过去就好,毕竟真要说起来,谁救谁的命还不好说呢。
萩原研一伸出手,终于按在他早就想用力揉揉的脑袋上,触感果然很不错。
“也谢谢你救了我们。”
富冈义勇很快偏头躲过,面露困惑:“不这样大家都会死。”
所以是很划算的事。
“这样啊。”萩原研一收回手,收敛起刚刚听见这句话时的复杂情绪,“真了不起啊,义勇。”
“你比我小时候可厉害多了。”
富冈义勇重新看向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很了不起和厉害的地方,因为鬼杀队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空气中暂时弥漫着静谧的气息,但其中突然插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我说啊。”工藤新一将头挤到两人中间,“那天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的富冈义勇只要看到他,脑子里就会出现福尔摩斯以及学习。
他偏移视线,长话短说:“很危险的事。”
工藤新一:“……”
他看向某位社牛的大人。
萩原研一最擅长的就是插科打诨,很快就编了一段炸着炸着突然开始拯救东京的神奇故事。
“我和小阵平突然发现发觉,如果不停下面前的定时炸.弹,整个东京都会被夷为平地——”
工藤新一虚着眼,无语吐槽:“那个炸.弹犯是偷到了核弹吗?”
算了,有些大人就是这样,还是富冈好,问什么都会说。
——虽然有些时候需要他猜。
他转头看向富冈义勇,重新面露希冀。
富冈义勇沉默许久,勉强说道:“如果你还要聊福尔摩斯的话。”
工藤新一:“……”
“噗嗤。”萩原研一忍住笑意,将表情从希冀逐渐转变成嫌弃的男孩头发揉乱。
哇哦,不管是深蓝还是浅蓝,蓝眼睛的发质果然比较软。
工藤新一顶着乱发,用像刀子一般的眼神刮向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人。
富冈义勇对于这些视线适应良好,甚至还有心情询问:“其他人呢,都没事吧?”
他依稀记得在最后时刻,那个金发社恐不认识的男人在那个定时炸弹面前大声喊着什么。
“都没事。”萩原研一将报纸叠好放在一旁,安抚道:“大家都好好的……噢,除了那个炸弹犯。”
“总之以后都得躺着了。”
他们几人在当时根本来不及震惊面前发生的一幕,毕竟再震惊下去就要全灭了。
可是……
萩原研一悄悄扫了旁边看似在发短信,实则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工藤新一一眼,问道:“这个世界上是有超能力者的对吧?”
富冈义勇还没有学习到超能力者这一个章节,所以只能歪头疑惑。
“比如说只要一挥刀就有哗啦啦的水花,然后绕着人转圈圈这种。”萩原研一比划道。
富冈义勇懂了,他解释道:“那是一种呼吸法,至于水流……”
工藤新一完全不想再听了,他绝对不要在这里听幼稚的大人聊那种漫画里才会有的东西。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背对着挥手:“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门啪嗒一声被关上。
萩原研一脸上兴致勃勃的表情缓缓收回,紫罗兰色的眼中满是认真。
“义勇,你会有危险吗?”
22岁的萩原研一虽然早已成年,但确实看过许多少年漫,甚至在中一时期还和幼驯染讨论过如果遇见这种奇幻设定该怎么办。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反倒没什么想法了。
富冈义勇蹙眉:“为什么这么问?”
“……漫画里不都是这么说的。”萩原研一试探问道:“比如身负血海深仇,被组织追杀之类的。”
“如果是这个的话。”富冈义勇松了口气,想起一直会给他寄信的炭治郎,还有从不给他回信的不死川。
“已经结束了。”他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
萩原研一能够感觉到他简短的话语中所蕴含着的并不算特别美好的回忆。
但是,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那就太好了。”萩原研一露出了自己招牌的闪闪发亮的笑容,他伸出手再次试探性地在富冈义勇毛茸茸的头顶揉了揉。
“恭喜你啊,义勇。”
富冈义勇并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个人真的只是很喜欢揉任何人的头而已。
叩叩叩。
病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萩原研一起身开门,愣了一下。
“降……你怎么还在?”
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位同期在又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得过很久才会再次重逢了呢。
降谷零压了压帽檐,毫不犹豫地侧身走了进来,嘴上还转头招呼了一句:“风见,麻烦你守在外面。”
“是。”风见整理了一下外套,像雕像一样站立不动了。
萩原研一:“……”
果然,他和小阵平猜的没错。降谷这家伙就是和公安狼狈为奸了!
甚至还有下属!
萩原研一当即决定等会晚上一定要和小阵平好好蛐蛐几句。
降谷零暂时并不知道萩原内心的想法,他只是将提着的长礼盒递给了半坐在床上的小孩。
“这是谢礼。”他认真说道。
富冈义勇没有伸手,只是抬眼看向这个金发社恐,然后不动了。
“……”
片刻后,降谷零保持着这个姿势,转头看向靠在门扉上看热闹的同期。
萩原研一回以无辜的眼神。
虽然在降谷零眼中,这个眼神很有在看乐子的感觉。
“……萩原,来一下。”
富冈义勇也将视线投向了正走过来的半长发男人。
这个世界果然缺少谁也不能缺少研一酱呢。萩原研一小夸自己一下,终于开口:“你来是为了……?”
降谷零暂时将礼盒立在一边,并没有将那些从旁人那学到的神秘主义放在同期身上,十分官方的说道:“首先当然是为了感谢……”
眼见萩原投来奇怪的眼神,他马上直入正题:“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你这样的人,多吗?”
一个小孩子就能做到用一把只剩半截的刀拖延几十吨的重物下坠,要是多上几个根本不敢想象。
富冈义勇因为这个问题而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用最近很熟练的算式以这个世界的人口估算了一下:“大概,不是很多。”
降谷零本就蹙紧的眉头更深,起身回答:“我明白了。”
也许后续应该花费一些时间在调查清楚,但现在,他还不至于到将一个才救了大家性命的孩子上交国家的程度。
更何况——
他看向萩原,得到了同期轻快的笑脸以及一个眨眼。
“富冈,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他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要是你遇见了和你一样的人,可以告知我一声么?”
富冈义勇看向他:“你不是社恐?”
降谷零:“……”
他用余光扫了肯定在笑的萩原一眼,暗自磨牙忍耐:“呵呵,我们社恐不怕打电话。”
富冈义勇默默问道:“那还是要装作不认识你吗?”
“这样吧。”降谷零想了一个办法,“如果在路上遇见,就装作不认识我,但在网上……我们可以是网友。”
说是这样说,但他毫不犹豫地决定明天就回美国。
富冈义勇耿直的脑子勉强接受了这一奇怪的安排。
“我明白了。”
谈话结束,降谷零再次将放在一侧的礼盒打开,开口介绍道:“之前路过一家KATANASHOP,我想着你或许需要一把。”
黑色的内衬里摆放着一把以蓝色作为主基调的打刀,弯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寒芒。
“未开刃,100-120厘米。”他总结道:“松田说你很喜欢翻看有关于刀剑的资料,而且我也觉得你很适合。”
“你需要一把刀,对吧?”
而萩原研一在此刻瞬间抓住了重点:“小阵平?你什么时候和小阵平打的电话?”
这种询问别人喜好的事,怎么说也还是他比较懂吧?
降谷零看向他,幽幽说道:“是啊,真的好奇怪。”
“为什么你的手机会在松田那家伙的手上,能告诉我吗?”
萩原研一:“喔,那没事了。”
降谷零冷冷一笑。
所以说他真的最讨厌总是黏在一起的幼驯染。
***
窗外的阳光很好。
富冈义勇抬手触碰横放于自己自己膝盖上的刀。
触感很冰凉,和他的日轮刀其实并不一样,但是在消灭无惨后的那几年,他总会梦见那天他举着刀的场景。
明明前一天大家都还在,但在后天的朝阳升起之时,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包括许多人的性命。
他垂眼,看着自己完全比不过曾经的弱小手掌,眼中毫无波动的幽蓝冰层终于晃动。
富冈义勇的眉眼沉著,低低说道:“多谢。”
“我会继续用这把刀好好练习的。”
第25章 义勇自信满满【VIP】
没等人回答, 富冈义勇又继续说道:“我会报答你。”
降谷零眨了眨眼。
报答?
他因为刚才在说正事而稍微显得有些严肃的脸重新笑了起来。
“啊,报答就不必了。”
“不行。”富冈义勇抬起头,认真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降谷零看着这个小孩认真的模样, 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然后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一定要说的话, 芹菜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我明白了。”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突然想到一件事。
义勇是一个很直接的孩子, 所以他应该不会每次私下里见到小降谷都递给他一把芹菜……
对吧?
只要想到将来或许能见到这一幕, 他就不由自主地高兴了起来。
萩原研二转头朝金发同期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降谷零:?
最近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还是hiro好。
“那么,富冈。”但降谷零决定暂时不和他们计较,他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好好休养。”
说着, 他单手用力擒拿住正在一旁暗笑的半长发同期的肩膀推推搡搡走进盥洗室。
徒留富冈义勇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上厕所,也要两个人一起吗?
原来之前工藤说的话是真的, 好朋友之间居然真的会一起相约上厕所。
而此时的降谷零暂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被害,只是半靠在盥洗室的墙壁上皱眉严肃问道:“你和松田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哇哦——”萩原研二拖长尾音, 笑眯眯地:“原来这件事也是上报给你了吗?”
他敬了一个礼,面带微笑喊道:“降谷长官。”
降谷零虚着眼,在这一瞬间突然理解了松田为什么特别爱揍他。
“说正事。”他把玩着手中的信号屏蔽器, 稍微有些长的金发遮住了紫灰色的眼睛,只留下一片深沉的暗色,“萩原, 你和松田那家伙不要因为好奇再继续查下去。”
“嗯——”萩原研二的咬字特别清晰, “这个也是很刻板的公安口吻呢。”
“真不错。”在对方即将生气之前, 他又很快话风一转:“但我和小阵平只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爆处组警察,怎么可能会偷偷查案。”
降谷零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真的吗?我不信。”
但他没有就这件事进行太多的争论, 自己的同期是一群怎样的人,他心里明白的很。
“总之,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联系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他现在是我的联络员。”
一瞬间,狭小的盥洗室内并没有说话声。
萩原研二也暂时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兴致:“要去工作了?”
“差不多。”降谷零稍微透露了一句,“最近不在日本。”
半晌。
萩原研二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总之,我和松田以后结婚,你和小诸伏可一定要来啊。”
“……你真的不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吗?”
几日后。
富冈义勇站在医院后门的空地上,双手握着一把刀。
他闭上眼睛,逐渐压低呼吸频率,然后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将像水流一般流淌在体内的气息缓缓吐出。
然后在再次吸气时,举刀往前横斩。
杂乱的树枝被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刮动,仅仅只在下一瞬间全都从同一个角度断成两截,而医院斑驳的墙体上也留下了一道朝外崩裂的深痕。
富冈义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心肺部位还未完全长成的缘故,现在最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离完完全全斩开巨石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果然很弱。
要是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之前在那栋大厦上就不会有人受伤死亡了。
这似乎是一个没有鬼的时代,杀鬼的剑士也不需要存在。
但他依旧拿起了刀,或许是因为被旁人用悲伤哀求的眼神看着时,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谁?谁在那?!”
医院的保安闻声赶来,看着面前被破坏的一幕目瞪口呆,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孩!别站在那里!快过来!”
依旧很困惑的富冈义勇回过神,看着面前被自己破坏的花草树木,以及医院的围墙。
,不是训练场。
淡开口。
片刻后,松田阵平匆匆赶到现场,正块石头上,面前是面露奇怪神色的安保人员。
“义勇。:“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在病房?”
富冈义勇唔了一声,很难解释自己因为想要迅速变强,于是一时兴起没收住力道而造成的犯罪现场。
“我在练刀。”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将视线聚焦在正前方。
……破坏力还真大,这就是超能力剑术吗?
“这位先生。”一旁的安保人员终于开口,“麻烦您带着这个小孩子远点,这堵墙看起来要塌了。”
说完,他又开始朝着对讲机抱怨:“都说了让你们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要是墙体倒塌砸到别人可怎么办?”
听起来,一点都没怀疑。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有人能用刀砍出那种效果。
松田阵平想了想,上前一步说道:“不知道医院接不接受捐款,我可以付修理费。”
富冈义勇很愧疚,这种愧疚一直持续到回病房。
工藤新一正坐在椅子上吃柠檬派,听见动静抬起头,指着桌子上的试卷说道:“这是小野老师拜托我给你带过来的作业。”
富冈义勇:“……”他还是喜欢练刀。
“知道了。”但他还是勉强答应道:“会好好写完的。”
工藤新一这才放心,将自己心爱的柠檬派递了过去:“是妈妈做的,你也吃。”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他开始思考。
三分钟后。
趁松田阵平进盥洗室洗手,他很慎重地从枕头底下将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里面是他之前辛苦找狗得到的报酬。
“工藤。”他的语气异常冷静,“帮我一个忙。”
“我要给松田先生一个惊喜。”
工藤新一:“……”
每次这家伙说什么惊喜,都会变成很古怪的事。
***
下午17:05分。
工藤新一站在路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偷偷跑出医院的富冈一起来买狗。
他的脑海中出现松田阵平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脖子上戴着金链一脸凶残遛狗的古怪场景。
工藤新一赶紧晃了晃脑袋。
怎么想,松田先生那幅模样都不可能会喜欢狗吧?
要不然,算了?
而此时的义勇正穿着浅蓝色的外套,刚好遮住浑身上下的伤口,只在幽蓝色的眼眸下方还贴着一个ok绷。
“怎么不走?”他走了几步,回头询问。
工藤新一正站在红绿灯路口踌躇,又看见了富冈明明面无表情却又暗含期待与喜悦的眼神。
——别问他怎么察觉到这么多情绪。
总之,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宠物店门口。
一只黑色卷毛,绿色眼睛的小狗注意到了他,隔着笼子吐出粉色的舌头,又在看见富冈义勇后露出了凶残的表情。
高高低低的警告呜咽声此起彼伏。
工藤新一:“……”这种既视感。
再戴上墨镜,岂不是一模一样。
富冈难道是故意的?
他看向富冈义勇,得到了疑惑的回视。
不,不可能。富冈不可能会有那种想法,他不是那种人!
唉,如果只是富冈一个人被捶也就罢了,但狗可是他陪着一起买的。
“富冈,要不然先去问问看呢?”他暗暗提醒道:“说不定松田先生并不是很喜欢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呃,不喜欢小狗。”
富冈义勇摇摇头,对自己的得到的线索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偏头,看向工藤新一:“松田先生一定很喜欢,那天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狗味。”
“……”
听见这句话后,工藤新一后退几步,再次打起了退堂鼓,却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影。
在摔倒之前,他被人扶住了。
工藤新一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这个男人背着一个巨大的乐器包,包的底部因为他半蹲下来的动作磕到了地面。
“小朋友,小心一点,可不要在大街上追逐打闹啊。”
工藤新一在他的搀扶下站稳,愣愣点头:“抱歉,我知道了。”
很奇怪,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和那个金发男人同样的东西。
叮铃铃——
富冈义勇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松田阵平穿透耳膜的暴躁嗓音:
“你和那个侦探小鬼又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病患?”
“还有,谁允许你们——”
富冈义勇正想开口,却被工藤新一夺走了电话:“对不起,松田先生。”
“我们马上就回来!”
他迅速挂断电话,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背着吉他包的男人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后僵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离开。
等人走后,工藤新一终于反应了过来,凑近还在试图通过喂食接近松田狗……卷毛小狗,却被不知为何很愤怒的狗差点咬到手指的富冈:“要不然,我们过几天再来买?”
富冈义勇:“为什么?”
“店主说这只小狗很多人都想要。”
如果真的很多人都想要,早就被人买走,根本不会被放在外面。
工藤新一内心腹诽,脸上却带着为彼此都好的表情说道:“我还是觉得问一下好。”
“松田先生看起来打人很痛的样子。”
富冈义勇吐出一口气,认真说道:“没关系的,工藤。”
“我亲耳听到过了,松田先生不揍小孩。”他补充道:“而且,收到礼物应该很开心才对吧。”
工藤新一:“……哈哈。”
他看着不知为何自信满满的义勇,忍不住暗自吐槽。
——如果你把这条狗带回去,那就不一定了。
第26章 黑暗中的义警【VIP】
“我不要。”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拒绝, “绝对不要。”
“家里有两只宠物就够了。”
富冈义勇沉默良久,平静问道:“……是幻想中的宠物吗?”
书里说有些人因为童年的负补偿机制,当情感需求未被满足时, 就会幻想自己拥有宠物,从而填补情感空缺。
而松田先生, 甚至幻想自己拥有两只。
松田阵平先是沉默,然后暴怒, 紧接着又很快臭着脸压了下来:“不是。”
看在这个小鬼现在只能住院的份上, 忍了。
富冈义勇看着他,完全想象不到一个人的脸上居然能在一瞬间内闪过如此多的情绪。
“多谢你帮我付修理围墙的钱。”
他想了想,从口袋中将钱拿出,双手递了过去:“只有这些了,接下来我会更努力赚钱的。”
“1803号病房换药, 麻烦……”
一个看起来很凶恶的墨镜西装男,以及弱小无助孤单举着钱的小孩。
护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缓缓后退,“对不起, 打扰了。”
“你们继续。”
门被重新关上,外面很快响起了护士小姐拨打110的声音:“警官!米花医院有暴力团成员强迫一个孩子交保护费!请马上派人过来!”
松田阵平:“……”
他打开门,虽然脸色不太好, 但语气很冷静:“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是警察。”
“欸?是、是么?”
“这是我的证件,如假包换。”
“噢噢, 原来是这样……”
沉默寡言·工藤新一终于在此时开口:“富冈, 刚才我推理了一下。”
“松田先生说的宠物指的可能是你。”
富冈义勇很困惑:“那还有一只呢?”
而此时,
萩原研二正在咨询台和护士小姐谈笑风生:“是啊,那我家的那个孩子就拜托大家多多照顾了, 毕竟最近虽然治安好上了一些,但熬夜赶报告的事,一时半刻也根本做不完。”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嘛。”护士小姐捂着嘴笑道:“你就放心吧。”
萩原研二和那几位护士小姐聊完,带着笑意走进病房就看到——
靠着窗户皱眉若有所思的幼驯染,头碰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两个小孩。
“宠物?你不是说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人都是幼驯染青梅竹马?”
“哎呀说不定他们就喜欢这种……”
听见声音,那两个小鬼抬起头,异常突兀的闭上了嘴。
萩原研二有这种被什么东西盯上浑身恶寒的感觉还是在上一次。
他暂且收回思绪,露出了招牌微笑:“义勇,小新,在聊什么开心的事么?”
松田阵平呵了一声:“他们在聊宠物。”
什么宠物值得你黑着脸用这种话嫌弃的表情说出来。
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萩原研二决定不问。
但富冈义勇根本就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直接了当地说道:“松田先生说你是狗。”
松田阵平被这毫无任何修辞的话哽住了,无语说道:“只是刚才发现这两个小鬼偷偷跑出医院,居然是为了给我买我根本就不喜欢的宠物,所以——”
“小阵平。”萩原研二歪头,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汪?”
松田阵平心中那比指甲盖还小的那点愧疚消失不见,脸色维持着多年来被自家幼驯染不分时间场合耍宝卖乖的微妙平静。
他举起了拳头。
富冈义勇眨眨眼,有些羡慕地感慨了一句:“这就是……”
工藤新一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富冈,我们还是来聊聊正经事吧。”
“比如说,考试。”
富冈义勇脸上的羡慕表情凝滞了。
***
十二月上旬。
富冈义勇再次踏进了实际上只去过几天就因为炸弹而失去教学资格的学校。
“你终于来了。”工藤新一站在校门口打了个哈欠。
昨晚为了帮富冈恶补知识,两人一直学习到半夜,今早他差点就睡过头了。
“国语那些我就不担心了,把背诵过的内容填上,后面那些题还有作文就按照之前学过的特定格式来写就好。”
“至于其他那些……不及格也没关系。”
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将这个家伙从毫无常识的文盲状态中解救一点,他作为名侦探已经很强了!
富冈。”
,但确实没什么遗漏。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了考场。
国语。
富冈义勇严格按照学过的标准,将背诵过的内容一一填上。
【在猴子的故事中,猴子的哪些行为体现了它的哪些特点?】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什么道理?】
【请以我喜欢的季节为题写一篇不短于四百字的作文。】
富冈义勇很困惑,但还是全都认真细致地将答案填上了。
当残阳攀爬上墙角,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工藤新一瞬间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义勇面前:“怎么样?”
富冈义勇回想了一下自己书写过的所有内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全都按照你说的写了。”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很快表露出了他属于臭屁小孩的表情:“那就好,侦探果然就是最厉害的。”
“这和侦探有什么关系?”富冈义勇诚恳发问。
工藤新一再次被勾起了谈论福尔摩斯的兴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福尔摩斯可是在年少时就……”
富冈义勇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三日后。
讲台上的小野老师说完假期注意事项,开始发放试卷。
“工藤新一,全优。”她夸奖了几句,毫不意外,“依旧是全年级第一名,继续保持。”
“……”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站了起来,接过自己的成绩单。
【国语:18
社会:33
数学:59
外国语:25
……
他坐在课桌前,偏头看向窗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湖面真的很好看。
“噗哈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拿着画满红圈国语试卷大笑,就连嚣张的卷毛都抖了起来,“hagi,快来看看这小鬼的题!”
【特点:猴子爬树,喜欢爬树,喜欢吃水果,喜欢叫……
《雨中漫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下雨要记得带伞。】
萩原研二:“……”
不,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啊。
他清了清嗓子,安慰道:“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下雨本来就要带伞嘛。”
松田阵平斜眼看他,毫不客气地吐槽:“明明这个故事的情节是告诉他们这群小鬼遇见危险首先要做到保护自己。”
富冈义勇抬起头,惊讶:“居然是这样。”
萩原研二唔了一声,摸着下巴感叹:“是啊,小阵平,很厉害嘛~”
“居然连这么难理解的道理都知道。”
松田阵平垂眼,全然不理会这两个人真心实意的夸赞,继续往下看。
是这个小鬼写的作文。
【夏天很热,太阳升起的很早,杀鬼很方便。
只要在追逐鬼的途中将鬼尽量赶往离人群远一些的空旷区域,就能不费任何力气将鬼斩杀,迅速让宽三郎带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两分。
富冈义勇不知道自己精心编写的作文为什么只有两分。
松田阵平看着看着,敏锐地洞察到一点熟悉的东西,抬眼问道:“杀鬼?”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起码在这里,我从来没有遇见过。”
他最近经常在半夜醒来,带着刀出门在附近寻找,除了前几天听楼下的人说曾在应酬完后半夜回家之时碰见了提着刀的可怕黑影外,什么都没发现。
松田阵平半信半疑,毕竟他的唯物主义思维已经在面前这个小鬼使出带着水流的剑技后消失的差不多了。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这个,忍不住说道:“不过没有就太好了。”
“我还挺怕鬼这种东西的,小时候姐姐经常带我看恐怖碟片,要不是有小阵平在,我连厕所都不敢去。”
松田阵平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全然遗忘自己当初其实也有一点点怕这回事。
“你知道就好,非要半夜跑我家来睡觉,挤得要死。”
萩原研二毫无愧疚之心,迅速开展了下一个话题:“对了义勇,我听楼下房东说最近晚上有人带刀……”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松田阵平起身开门,在对着门外的人说了几句后回头说道:“是警察,说是问我们有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他将一张从监控里拷贝下来的模糊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矮小的身影,提着一把有着自身大半个高的长刀,诡异的站定在漆黑一团的小巷口。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熟。”松田阵平得出结论。
萩原研二默默嗯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警察停下记录,认真解释:“之前我们接到一位醉酒男子的电话,说是醉倒在路上时被人用水泼醒,然后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个人拿着刀威胁他回家把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他拼死挣扎才逃出去。”
“一开始我们还没当回事,但最近这两天报警的人越来越多……”
听着听着,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目光缓慢挪移到某个小孩身上。
富冈义勇捕获到视线,坦荡回视:“下次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这几天你是不是经常半夜出门?”松田阵平直接询问。
富冈义勇点点头:“出门锻炼,顺便巡逻。”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他的全名。
“富、冈、义、勇。”
“我在。”
“……”
萩原研二转身,很快哥俩好的搂住了那位警官的肩膀,语气轻松:“我想这一切可能有点误会,我可以先稍微解释一下。”
“就比如说夜晚的黑影啊,这种东西一般情况?*? 下都是大家的幻觉,就比如说贞子,你知道贞子吧?”
“……啊?”警察一脸茫然。
富冈义勇:?
第27章 酒吧吉他手堂堂登场!【VIP】
空旷的场馆里响起了有节奏的轻响。
两柄木刀相触, 在互相撞击之后交错而过,刀刃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富冈义勇站定旋身, 抬手直劈而下。
啪!
一声过后,对手的举在胸前格挡的木刀在这一击之下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富冈义勇在对手不可置信的震惊眼神中放下刀, 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接下来是徒手互殴。”
“欸——”
将两人围在中间的其余学生全都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
“等、等一下富冈同学!”社团老师站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 “只是切磋, 只是切磋。”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单手提着木刀:“是吗?”
原来在切磋途中刀断了不需要徒手厮杀,不死川又骗了他。
他深沉的眉眼压下,露出点难以接近的疏离感来,但总之, 他想起在上来切磋之前,社团的社长说过的话。
【这么嚣张?有本事就和我们的正式队员来碰一碰, 到时候别说给你社团结业优秀了,我的社长也给你当!】
所以, 只要他能打败这些人,他的期末成绩中的某一栏将会直接优秀。
——这样他的成绩会好看很多。
想到这里,他单脚往后侧立, 用刀尖对准众人,冷淡问道:“接下来,是谁?”
“哇——”
众人抬起头, 发出毫无意义的声响。
“喂!你也太嚣张了吧!?”有人涨红脸起身, “不要以为打败了一个刚进社团的队员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我来!”
富冈义勇歪头, 非常困惑。
他看向对方绷紧的手臂,怒气冲冲的表情, 好心提醒:“你真的很弱。”
不热身,会受伤的。
对面不知为何大喊一声,直接举刀冲了过来。
当!
一声过后。
“啊啊啊啊我的手——”他蜷缩着在地上打滚。
富冈义勇:“我说了,你很弱。”
而在垂眼看人时,他的眼眸总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意味。
除了围观人员外,社团的众人瞬间火冒三丈。
“你这家伙……”
“可恶,让我来!”
这么多人说话……
富冈义勇认真看向他们,问道:“你们一起?”
仅仅十分钟,他加入社团,他打败社长,他约战队员,他被请了出来。
富冈义勇抱着木刀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幽蓝色的眼愈发疑惑。
“就是他,刚上国中就约战学长,说是把好几个学长都打进医院……”
“我还听说,他的朋友是隔壁足球社的,一来就当众戳破社长脚踏三条船的事实,差点造成血案……快别说了,他走过来了!”
富冈义勇缓缓走近,将两人堵在角落,认真说道:“我力道很轻,不可能将他们打进医院。”
他停顿了一下:“但足球社的血案是真的。”
“啊哈哈……这、这样么。”刚才说话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我们知道了!绝对不会再说了!请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这么抑扬顿挫,一定是真心的。
富冈义勇满意点头:“那就好。”
“富冈——”不远处传来某人的呼喊,声音越来越近,“刚才在教室没有找到你,这是在……?”
工藤新一在几人面前停下脚步:“你交新朋友了?”
“是那个工藤……”
那两个人突然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缺口处钻了出去。
工藤新一虚着眼调侃:“富冈,被讨厌了呢。”
“不是。”富冈义勇淡淡说道:“我没有被讨厌。”
被讨厌的明明是你。
“……”
工藤新一依旧像小时候那样,非常明显的鼓了鼓脸。
上学很有趣,破案很有趣,踢足球也很有趣。
但教人学习很困难。
特别是这个人,在理解某些话语的深层含义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但是又总会很直接的说出一些——
很难以理解的话。
两人收拾好书包,走进便利店。
电视上正在播放狗血肥皂剧。
【如果半夜里我告诉你我很寂寞,你会来陪我吗?
我会飞过去。】
工藤新一撇撇嘴,和富冈义勇对上了视线。
“不可能的。”工藤新一双手交叉,“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半夜出门!”
富冈义勇移开视线,觉得工藤新一很奇怪,因为他饮料。
“……喝。”